落筆書(shu) 院2024年第十四期讀書(shu) 簡報

——師生研讀《史記·秦本紀》

來源：“海南落筆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四月廿五日丙申

          耶穌2024年6月1日

5月26日上午九點本學期第十四次讀書(shu) 會(hui) 繼續在圖書(shu) 館落筆書(shu) 院舉(ju) 行，讀書(shu) 前先敬孔子，正心誠意；再謝圖書(shu) 館王昌軍(jun) 館長的大力支持以及圖書(shu) 館老師的幫助。本次讀書(shu) 會(hui) 采取的是，前半個(ge) 小時閱讀原文，閱讀後發表各自觀點和討論的形式，與(yu) 大家一起了解史記中“秦本紀”，下麵筆者結合大家的講解和討論來分享這場讀書(shu) 會(hui) 。

藺同學就由餘(yu) 與(yu) 秦繆公的對話提出：文中“由餘(yu) 對秦宮建造者的辛苦流露出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感。並說，從(cong) 黃帝就開始製定禮樂(le) 法度，而且黃帝親(qin) 自實行也不過達到小治而已。到了後世，上位者不遵守法度，並用其限製百姓，上下怨恨，於(yu) 是就生亂(luan) 了呀。而戎狄國家治理的非常好，上位者淳樸敦厚，下屬忠誠侍奉。治理一個(ge) 國家就如同治理自己的身體(ti) 一樣，雖然不知道怎麽(me) 治理但卻治理得很好，這才真正是聖人治理的國家呀！”

藺同學認在由餘(yu) 與(yu) 秦繆公的對話中發現，戎狄的治國理念與(yu) 老子無為(wei) 而治的理念相似，是一種要返回淳樸，回歸原始的治國理念。

陳老師就由餘(yu) 和戎狄的背景分析道：由餘(yu) 身為(wei) 晉國人，逃到了戎狄，戎算是蠻夷，沒有接受過中國的禮儀(yi) 教化。若戎狄能夠上下一心，沒有階級差異，官民一致，可能也會(hui) 迸發出很強的戰鬥，那麽(me) 無為(wei) 而治可能會(hui) 有好處，但是，這是由餘(yu) 的想象。實際上，戎狄是什麽(me) 狀況呢，秦繆公派人給戎王送歌姬，使戎王沉迷，沒多久戎就被秦滅了。最後陳老師總結，讀曆史不能隻讀一段，要前後結合一起看。

吳傲鬆同學從(cong) 嬴氏的家世入手，帶領我們(men) 了解秦的起源和曆史，並提出了兩(liang) 個(ge) 疑問，一是秦的發展，二是中原對西部少數民族地區的態度。

秦的發展：

被舜帝賜姓嬴氏的大費有兩(liang) 個(ge) 兒(er) 子，一個(ge) 是大廉，一個(ge) 是若木。若木的玄孫是費昌，費昌是歸附了商湯給商湯去駕車，並幫助商湯打敗了夏桀。大廉的是孟戲和中衍，他們(men) 還是留在夏朝。看到這一段我聯想到了當時三國時期的諸葛亮，魏蜀吳三邊都留有他的後代在輔佐。這一段有點類似，將後代分為(wei) 兩(liang) 撥各侍兩(liang) 個(ge) 朝代，無論是誰輸誰贏，起碼能保證家族的延續性。而且秦一開始隻是西部少數民族地帶的一個(ge) 小國，之所以能後麵慢慢發展成強國，可以發現無論是他們(men) 的祖先，還是秦繆公、秦孝公、惠文王和昭襄王等君主都是非常的勵精圖治，才能導致秦國一直要發展壯大。

中原對少數民族地區的態度：

西戎與(yu) 犬戎主要的生活方式是以遊牧為(wei) 主，描述中非常的野蠻落後，貪得無厭就像未開化一樣，甚至曾被評為(wei) 是貪利、好利、無信和不識禮義(yi) 德行的人。不過我當時是在思考為(wei) 什麽(me) 中原的諸侯會(hui) 對西邊的少數民族持這樣的一種看法？

我認為(wei) 當時偏遠地方的少數民族，確實是對中原這些物質已經高度發展的文明比較向往，但畢竟是遊牧民族，沒有穩定的農(nong) 耕去發展經濟，所以多次武力入侵去掠奪，這樣可能導致中原一些人認為(wei) 他們(men) 太缺德，太沒有理。但是也有些少數民族是依附一些強大諸侯國來保全自身，那麽(me) 隨著春秋戰國時期，他們(men) 生產(chan) 力已經也有了一定的進步發展了，蠻夷之地也得到開發了。這個(ge) 時候我覺得攻打蠻夷還有一種考量，就是蠻夷的這些部落本身已經開始發展，而這個(ge) 時候如果本來中原各路諸侯還在爭(zheng) 霸，但一些周邊的少數民族部落突然開始發展壯大了，特別是遊牧民族，他確實是武力比較強盛，這時候諸侯可能會(hui) 有一種掣肘之患。我認為(wei) 諸侯們(men)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可能會(hui) 非常默契的去著手消滅周邊的遊牧少數民族。那導致了遊牧民族可能本身能更早的和中原進行交流，開發發展生產(chan) 力，發展社會(hui) ，但可能由於(yu) 當時春秋時期諸的打壓，導致他們(men) 的社會(hui) 發展受到一定阻斷，這也是秦繆公要在西戎稱霸的一個(ge) 原因，出於(yu) 這種政治考量，防止自身地位受到西邊少數戎狄的威脅。

王老師首先講述了司馬遷寫(xie) 曆史的特點，之後描述了司馬遷與(yu) 儒者、道教身份或其他百家諸子學派的不同點，其中包括中央與(yu) 邊疆的關(guan) 係、民族融合、文化交融、禮賢下士、殉葬問題、社會(hui) 分工等方麵描述了司馬遷與(yu) 其他學派的不同之處，並因此進一步證實司馬遷曆史學家的身份。

司馬遷寫(xie) 曆史的特點：

司馬遷寫(xie) 的很有特點，寫(xie) 周與(yu) 秦的君王時，周為(wei) 王，類似周平王，秦為(wei) 公，類似秦繆公。在寫(xie) 的過程當中，不是單線條的寫(xie) ，而是多線條的描述。經過描述秦在政治格局當中處於(yu) 什麽(me) 樣的空間位置，周是權力中心的核心處於(yu) 什麽(me) 樣的位置，再說其他的那些國家，包括7國，特別是晉國，是一個(ge) 什麽(me) 樣的位置，就這樣從(cong) 時間的順序和空間的位置把它編織成一張網，所謂的曆史事實就被呈現出來了。我一直在想如何寫(xie) 曆史，怎麽(me) 能夠把它寫(xie) 好，這是非常困難的。但司馬遷這一塊做的比較好，是示範性的作品。

範芳雲(yun) 同學對秦國任用天下遊士有所疑問：

宋代洪邁說，七國虎爭(zheng) 天下，莫不招致四方遊士，然六國所用皆其宗族及國人，獨秦不然。看到這裏就疑惑為(wei) 什麽(me) 隻有秦任用賢士不隻用宗族和國人？其他六國為(wei) 什麽(me) 不能做到？從(cong) 司馬遷的描述中，秦重用賢士從(cong) 秦繆公開始。秦繆公聽說百裏傒能幹，便使計將他贖回，不在乎百裏傒是戰敗的虞國大夫，也不在乎他的逃跑，真誠的待他，獲得了他的信任。

但另一個(ge) 角度來看，百裏傒在各國奔走，被俘後逃走。是否有看重權勢，難以忠誠之嫌？秦繆公卻隻在乎是否能為(wei) 他帶來好用的計策，不在乎謀士的行事原則，是否是變相的為(wei) 了利益而放棄品德的考量？怎麽(me) 看都有一種不在乎聰明人品質的感覺。還是說秦繆公不重視謀士的行事原則，但是其他六國對謀士的原則有所顧忌，所以沒有任用各地賢才，於(yu) 是秦國就從(cong) 七國中脫穎而出了。

王老師解答道：這個(ge) 問題是一個(ge) 思路框架的改變。秦繆公作為(wei) 執政者不是一個(ge) 特別小人的人，一個(ge) 領導者，很有才能，但是基本的德行沒有的話，別人是不敢靠近的。所以我們(men) 在這理解的是秦國的繆公，還有以前老一代的人勵精圖治，是有德的，這是不能否定的。還有就是根據夏商周宗法製血緣製度、貴族等級製度的發展，往往會(hui) 變成封閉式的家天下。封閉式，能夠把家撐起來的優(you) 秀的種子選手就會(hui) 相對要封閉一些。但是秦在邊疆地區，會(hui) 與(yu) 比較開放和少數民族也打交道，本身一個(ge) 小家族起來的，也沒有像中原盤根錯節那麽(me) 大的家族，所以對東(dong) 部來的有才華的人持開放式的態度。

陳老師解答道：像大臣的忠誠問題，可能到宋朝的時候更強調一些。越到後麵，特別是隨著大一統的郡縣製國家建立，對君臣道義(yi) 的要求就越來越嚴(yan) 了，秦漢之前可能這方麵還沒有這麽(me) 多的問題，約束還沒有這麽(me) 強。

陳老師對秦的家族史和司馬遷寫(xie) 秦兩(liang) 個(ge) 本紀有所疑惑。

對秦家族史的疑惑:

秦國追溯到顓頊的家族史讓陳老師有所懷疑，認為(wei) 這些無法考究的秦國祖先有沒有可能是一種攀附。例如在沒有近年詳細的文字記載時候，可能會(hui) 通過詩歌，通過家族裏麵的傳(chuan) 說，一代一代的把祖先的曆史傳(chuan) 下來，然後等到有了確切紀年，有了文字記載，變得更加詳細。

司馬遷寫(xie) 秦兩(liang) 個(ge) 本紀的考量：

夏、商、周都是一個(ge) 本紀，到秦有兩(liang) 個(ge) 本紀，司馬遷的考量是什麽(me) ？網上也有很多討論，我覺得漢以後總結前的教訓，然後獨尊儒術，對秦批判比較多，暴秦論，但是司馬遷的考量可能跟那些讀者的考量不太一樣。他確定給誰寫(xie) 本紀的標準是能不能夠形成大一統。由這一點陳老師認為(wei) 司馬遷可能還是信奉儒學的，不過不是現今理解的儒學，程朱理學，而是春秋時期的儒學。

最後大家就司馬遷的寫(xie) 作特點、諸子學派的特點、秦本紀中的神話傳(chuan) 說和人頭鳥身等焦點展開討論。

本周所讀原文及譯文

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女修織，玄鳥隕卵，女修吞之，生子大業(ye) 。大業(ye) 取少典之子，曰女華。女華生大費，與(yu) 禹平水土。已成，帝錫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費為(wei) 輔。”帝舜曰：“谘爾費，讚禹功，其賜爾皂遊。爾後嗣將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費拜受，佐舜調馴鳥獸(shou) ，鳥獸(shou) 多馴服，是為(wei) 柏翳。舜賜姓嬴氏。

大費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實鳥俗氏；二曰若木，實費氏。其玄孫曰費昌，子孫或在中國，或在夷狄。費昌當夏桀之時，去夏歸商，為(wei) 湯禦，以敗桀於(yu) 鳴條。大廉玄孫曰孟戲、中衍，鳥身人言。帝太戊聞而卜之使禦，吉，遂致使禦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後，遂世有功，以佐殷國，故嬴姓多顯，遂為(wei) 諸侯。

其玄孫曰中潏(yù)，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惡來。惡來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紂。周武王之伐紂，並殺惡來。是時蜚廉為(wei) 紂石北方，還，無所報，為(wei) 壇霍太山而報，得石棺，銘曰“帝令處父不與(yu) 殷亂(luan) ，賜爾石棺以華氏”。死，遂葬於(yu) 霍太山。蜚廉複有子曰季勝。季勝生孟增。孟增幸於(yu) 周成王，是為(wei) 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禦幸於(yu) 周繆王，得驥、溫驪、驊騮、騄耳之駟，西巡狩，樂(le) 而忘歸。徐偃王作亂(luan) ，造父為(wei) 繆王禦，長驅歸周，一日千裏以救亂(luan) 。繆王以趙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為(wei) 趙氏。自蜚廉生季勝已下五世至造父，別居趙。趙衰其後也。惡來革者，蜚廉子也，蚤死。有子曰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幾，太幾生大駱，大駱生非子。以造父之寵，皆蒙趙城，姓趙氏。

非子居犬丘，好馬及畜，善養(yang) 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馬於(yu) 汧渭之間，馬大蕃息。孝王欲以為(wei) 大駱適嗣。申侯之女為(wei) 大駱妻，生子成為(wei) 適。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酈山之女，為(wei) 戎胥軒妻，生中潏，以親(qin) 故歸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複與(yu) 大駱妻，生適子成。申駱重婚，西戎皆服，所以為(wei) 王。王其圖之。”於(yu) 是孝王曰：“昔伯翳為(wei) 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賜姓嬴。今其後世亦為(wei) 朕息馬，朕其分土為(wei) 附庸。”邑之秦，使複續嬴氏祀，號曰秦嬴。亦不廢申侯之女子為(wei) 駱適者，以和西戎。

秦嬴生秦侯。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公伯立三年，卒。生秦仲。

秦仲立三年，周厲王無道，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滅犬丘大駱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為(wei) 大夫，誅西戎。西戎殺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於(yu) 戎。有子五人，其長者曰莊公。周宣王乃召莊公昆弟五人，與(yu) 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於(yu) 是複予秦仲後，及其先大駱地犬丘並有之，為(wei) 西垂大夫。

莊公居其故西犬丘，生子三人，其長男世父。世父曰：“戎殺我大父仲，我非殺戎王則不敢入邑。”遂將擊戎，讓其弟襄公。襄公為(wei) 太子。莊公立四十四年，卒，太子襄公代立。襄公元年，以女弟繆嬴為(wei) 豐(feng) 王妻。襄公二年，戎圍犬丘，世父擊之，為(wei) 戎人所虜。歲餘(yu) ，複歸世父。七年春，周幽王用褒姒廢太子，立褒姒子為(wei) 適，數欺諸侯，諸侯叛之。西戎犬戎與(yu) 申侯伐周，殺幽王酈山下。而秦襄公將兵救周，戰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難，東(dong) 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為(wei) 諸侯，賜之岐以西之地。曰：“戎無道，侵奪我岐、豐(feng) 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與(yu) 誓，封爵之。襄公於(yu) 是始國，與(yu) 諸侯通使聘享之禮，乃用騮駒、黃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十二年，伐戎而至岐，卒。生文公。

文公元年，居西垂宮。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東(dong) 獵。四年，至汧渭之會(hui) 。曰：“昔周邑我先秦嬴於(yu) 此，後卒獲為(wei) 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營邑之。十年，初為(wei) 鄜畤，用三牢。十三年，初有史以紀事，民多化者。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敗走。於(yu) 是文公遂收周餘(yu) 民有之，地至岐，岐以東(dong) 獻之周。十九年，得陳寶。二十年，法初有三族之罪。二十七年，伐南山大梓，豐(feng) 大特。四十八年，文公太子卒，賜諡為(wei) 竫公。竫公之長子為(wei) 太子，是文公孫也。五十年，文公卒，葬西山。竫公子立，是為(wei) 寧公。

寧公二年，公徙居平陽。遣兵伐蕩社。三年，與(yu) 亳戰，亳王奔戎，遂滅蕩社。四年，魯公子翬弑其君隱公。十二年，伐蕩氏，取之。寧公生十歲立，立十二年卒，葬西山。生子三人，長男武公為(wei) 太子。武公弟德公，同母魯姬子。生出子。寧公卒，大庶長弗忌、威壘、三父廢太子而立出子為(wei) 君。出子六年，三父等複共令人賊殺出子。出子生五歲立，立六年卒。三父等乃複立故太子武公。

武公元年，伐彭戲氏，至於(yu) 華山下，居平陽封宮。三年，誅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殺出子也。鄭高渠眯殺其君昭公。十年，伐邽、冀戎，初縣之。十一年，初縣杜、鄭。滅小虢。

十三年，齊人管至父、連稱等殺其君襄公而立公孫無知。晉滅霍、魏、耿。齊雍廩殺無知、管至父等而立齊桓公。齊、晉為(wei) 強國。

十九年，晉曲沃始為(wei) 晉侯。齊桓公伯於(yu) 鄄。

二十年，武公卒，葬雍平陽。初以人從(cong) 死，從(cong) 死者六十六人。有子一人，名曰白，白不立，封平陽。立其弟德公。

德公元年，初居雍城大鄭宮。以犧三百牢祠鄜畤。卜居雍。後子孫飲馬於(yu) 河。梁伯、芮伯來朝。二年，初伏，以狗禦蠱。德公生三十三歲而立，立二年卒。生子三人：長子宣公，中子成公，少子穆公。長子宣公立。

宣公元年，衛、燕伐周，出惠王，立王子穨。三年，鄭伯、虢叔殺子穨而入惠王。四年，作密畤。與(yu) 晉戰河陽，勝之。十二年，宣公卒。生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

成公元年，梁伯、芮伯來朝。齊桓公伐山戎，次於(yu) 孤竹。

成公立四年卒。子七人，莫立，立其弟繆公。

繆公(秦穆公)任好元年，自將伐茅津，勝之。四年，迎婦於(yu) 晉，晉太子申生姊也。其歲，齊桓公伐楚，至邵陵。

五年，晉獻公滅虞、虢，虜虞君與(yu) 其大夫百裏傒，以璧馬賂於(yu) 虞故也。既虜百裏傒，以為(wei) 秦繆公夫人媵於(yu) 秦。百裏傒亡秦走宛，楚鄙人執之。繆公聞百裏傒賢，欲重贖之，恐楚人不與(yu) ，乃使人謂楚曰：“吾媵臣百裏傒在焉，請以五羖羊皮贖之。”。楚人遂許與(yu) 之。當是時，百裏傒年已七十餘(yu) 。繆公釋其囚，與(yu) 語國事。謝曰：“臣亡國之臣，何足問！”繆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問，語三日，繆公大說，授之國政，號曰五羖大夫。百裏傒讓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賢而世莫知。臣常遊困於(yu) 齊而乞食銍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齊君無知，蹇叔止臣，臣得脫齊難，遂之周。周王子穨好牛，臣以養(yang) 牛幹之。及穨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誅。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臣，臣誠私利祿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脫，一不用，及虞君難：是以知其賢。”於(yu) 是繆公使人厚幣迎蹇叔，以為(wei) 上大夫。

秋，繆公自將伐晉，戰於(yu) 河曲。晉驪姬作亂(luan) ，太子申生死新城，重耳、夷吾出奔。

九年，齊桓公會(hui) 諸侯於(yu) 葵丘。

晉獻公卒。立驪姬子奚齊，其臣裏克殺奚齊。荀息立卓子，克又殺卓子及荀息。夷吾使人請秦，求入晉。於(yu) 是繆公許之，使百裏傒將兵送夷吾。夷吾謂曰：“誠得立，請割晉之河西八城與(yu) 秦。”及至，已立，而使丕鄭謝秦，背約不與(yu) 河西城，而殺裏克。丕鄭聞之，恐，因與(yu) 繆公謀曰：“晉人不欲夷吾，實欲重耳。今背秦約而殺裏克，皆呂甥、卻芮之計也。願君以利急召呂、郤，呂、郤至，則更入重耳便。”繆公許之，使人與(yu) 丕鄭歸，召呂、郤。呂、郤等疑丕鄭有間，乃言夷吾殺丕鄭。丕鄭子丕豹奔秦，說繆公曰：“晉君無道，百姓不親(qin) ，可伐也。”繆公曰：“百姓苟不便，何故能誅其大臣？能誅其大臣，此其調也。”不聽，而陰用豹。

十二年，齊管仲、隰朋死。

晉旱，來請粟。丕豹說繆公勿與(yu) ，因其饑而伐之。繆公問公孫支，支曰：“饑穰更事耳，不可不與(yu) 。”問百裏傒，傒曰：“夷吾得罪於(yu) 君，其百姓何罪？”於(yu) 是用百裏傒、公孫支言，卒與(yu) 之粟。以船漕車轉，自雍相望至絳。

十四年，秦饑，請粟於(yu) 晉。晉君謀之群臣。虢射曰：“因其饑伐之，可有大功。”晉君從(cong) 之。十五年，興(xing) 兵將攻秦。繆公發兵，使丕豹將，自往擊之。九月壬戌，與(yu) 晉惠公夷吾合戰於(yu) 韓地。晉君棄其軍(jun) ，與(yu) 秦爭(zheng) 利，還而馬騺。繆公與(yu) 麾下馳追之，不能得晉君，反為(wei) 晉軍(jun) 所圍。晉擊繆公，繆公傷(shang) 。於(yu) 是岐下食善馬者三百人馳冒晉軍(jun) ，晉軍(jun) 解圍，遂脫繆公而反生得晉君。初，繆公亡善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餘(yu) 人，吏逐得，欲法之。繆公曰：“君子不以畜產(chan) 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shang) 人。”乃皆賜酒而赦之。三百人者聞秦擊晉，皆求從(cong) ，從(cong) 而見繆公窘，亦皆推鋒爭(zheng) 死，以報食馬之德。於(yu) 是繆公虜晉君以歸，令於(yu) 國，齊宿，吾將以晉君祠上帝。周天子聞之，曰“晉我同姓”，為(wei) 請晉君。夷吾姊亦為(wei) 繆公夫人，夫人聞之，乃衰絰跣，曰：“妾兄弟不能相救，以辱君命。”繆公曰：“我得晉君以為(wei) 功，今天子為(wei) 請，夫人是憂。”乃與(yu) 晉君盟，許歸之，更舍上舍，而饋之七牢。十一月，歸晉君夷吾，夷吾獻其河西地，使太子圉為(wei) 質於(yu) 秦。秦妻子圉以宗女。是時秦地東(dong) 至河。

十八年，齊桓公卒。二十年，秦滅梁、芮。

二十二年，晉公子圉聞晉君病，曰：“梁，我母家也，而秦滅之。我兄弟多，即君百歲後，秦必留我，而晉輕，亦更立他子。”子圉乃亡歸晉。二十三年，晉惠公卒，子圉立為(wei) 君。秦怨圉亡去，乃迎晉公子重耳於(yu) 楚，而妻以故子圉妻。重耳初謝，後乃受。繆公益禮厚遇之。二十四年春，秦使人告晉大臣，欲入重耳。晉許之，於(yu) 是使人送重耳。二月，重耳立為(wei) 晉君，是為(wei) 文公。文公使人殺子圉。子圉是為(wei) 懷公。

其秋，周襄王弟帶以翟伐王，王出居鄭。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難於(yu) 晉、秦。秦繆公將兵助晉文公入襄王，殺王弟帶。二十八年，晉文公敗楚於(yu) 城濮。三十年，繆公助晉文公圍鄭。鄭使人言繆公曰：“亡鄭厚晉，於(yu) 晉而得矣，而秦未有利。晉之強，秦之憂也。”繆公乃罷兵歸。晉亦罷。三十二年冬，晉文公卒。

鄭人有賣鄭於(yu) 秦曰：“我主其城門，鄭可襲也。”繆公問蹇叔、百裏傒，對曰：“徑數國千裏而襲人，希有得利者。且人賣鄭，庸知我國人不有以我情告鄭者乎？不可。”繆公曰：“子不知也，吾已決(jue) 矣。”遂發兵，使百裏傒子孟明視，蹇叔子西乞術及白乙丙將兵。行日，百裏傒、蹇叔二人哭之。繆公聞，怒曰：“孤發兵而子沮哭吾軍(jun) ，何也？”二老曰：“臣非敢沮君軍(jun) 。軍(jun) 行，臣子與(yu) 往；臣老，遲還恐不相見，故哭耳。”二老退，謂其子曰：“汝軍(jun) 即敗，必於(yu) 肴阨矣。”三十三年春，秦兵遂東(dong) ，更晉地，過周北門。周王孫滿曰：“秦師無禮，不敗何待！”兵至滑，鄭販賣賈人弦高，持十二牛將賣之周，見秦兵，恐死虜，因獻其牛，曰：“聞大國將誅鄭，鄭君謹修守禦備，使臣以牛十二勞軍(jun) 士。”秦三將軍(jun) 相謂曰：“將襲鄭，鄭今已覺之，往無及已。”滅滑。滑，晉之邊邑也。

當是時，晉文公喪(sang) 尚未葬。太子襄公怒曰：“秦侮我孤，因喪(sang) 破我滑。” 遂墨衰絰，發兵遮秦兵於(yu) 肴，擊之，大破秦軍(jun) ，無一人得脫者。虜秦三將以歸。文公夫人，秦女也，為(wei) 秦三囚將請曰：“繆公之怨此三人入於(yu) 骨髓，願令此三人歸，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晉君許之，歸秦三將。三將至，繆公素服郊迎，向三人哭曰：“孤以不用百裏傒、蹇叔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子其悉心雪恥，毋怠。”遂複三人官秩如故，愈益厚之。

三十四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

繆公於(yu) 是複使孟明視等將兵伐晉，戰於(yu) 彭衙。秦不利，引兵歸。

戎王使由餘(yu) 於(yu) 秦。由餘(yu) ，其先晉人也，亡入戎，能晉言。聞繆公賢，故使由餘(yu) 觀秦。秦繆公示以宮室、積聚。由餘(yu) 曰：“使鬼為(wei) 之，則勞神矣。使人為(wei) 之，亦苦民矣。”繆公怪之，問曰：“中國以詩書(shu) 禮樂(le) 法度為(wei) 政，然尚時亂(luan) ，今戎夷無此，何以為(wei) 治，不亦難乎？”由餘(yu) 笑曰：“此乃中國所以亂(luan) 也。夫自上聖黃帝作為(wei) 禮樂(le) 法度，身以先之，僅(jin) 以小治。及其後世，日以驕淫。阻法度之威，以責督於(yu) 下，下罷極則以仁義(yi) 怨望於(yu) 上，上下交爭(zheng) 怨而相篡弑，至於(yu) 滅宗，皆以此類也。夫戎夷不然。上含淳德以遇其下，下懷忠信以事其上，一國之政猶一身之治，不知所以治，此真聖人之治也。”於(yu) 是繆公退而問內(nei) 史廖曰：“孤聞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今由餘(yu) 賢，寡人之害，將奈之何？”內(nei) 史廖曰：“戎王處辟匿，未聞中國之聲。君試遺其女樂(le) ，以奪其誌；為(wei) 由餘(yu) 請，以疏其間；留而莫遣，以失其期。戎王怪之，必疑由餘(yu) 。君臣有間，乃可虜也。且戎王好樂(le) ，必怠於(yu) 政。”繆公曰：“善。”因與(yu) 由餘(yu) 曲席而坐，傳(chuan) 器而食，問其地形與(yu) 其兵勢盡察，而後令內(nei) 史廖以女樂(le) 二八遺戎王。戎王受而說之，終年不還。於(yu) 是秦乃歸由餘(yu) 。由餘(yu) 數諫不聽，繆公又數使人間要由餘(yu) ，由餘(yu) 遂去降秦。繆公以客禮禮之，問伐戎之形。

三十六年，繆公複益厚孟明等，使將兵伐晉，渡河焚船，大敗晉人，取王官及鄗，以報肴之役。晉人皆城守不敢出。於(yu) 是繆公乃自茅津渡河，封肴中屍，為(wei) 發喪(sang) ，哭之三日。乃誓於(yu) 軍(jun) 曰：“嗟士卒！聽無嘩，餘(yu) 誓告汝。古之人謀黃髪番番，則無所過。”以申思不用蹇叔、百裏傒之謀，故作此誓，令後世以記餘(yu) 過。君子聞之，皆為(wei) 垂涕，曰：“嗟乎！秦繆公之與(yu) 人周也，卒得孟明之慶。”

三十七年，秦用由餘(yu) 謀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裏，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過賀繆公以金鼓。三十九年，繆公卒，葬雍。從(cong) 死者百七十七人，秦之良臣子輿氏三人名曰奄息、仲行、針虎，亦在從(cong) 死之中。秦人哀之，為(wei) 作歌黃鳥之詩。君子曰：“秦繆公廣地益國，東(dong) 服強晉，西霸戎夷，然不為(wei) 諸侯盟主，亦宜哉。死而棄民，收其良臣而從(cong) 死。且先王崩，尚猶遺德垂法，況奪之善人良臣百姓所哀者乎？是以知秦不能複東(dong) 征也。”繆公子四十人，其太子罃代立，是為(wei) 康公。

康公元年。往歲繆公之卒，晉襄公亦卒；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在秦。晉趙盾欲立之，使隨會(hui) 來迎雍，秦以兵送至令狐。晉立襄公子而反擊秦師，秦師敗，隨會(hui) 來奔。二年，秦伐晉，取武城，報令狐之役。四年，晉伐秦，取少梁。六年，秦伐晉，取羈馬。戰於(yu) 河曲，大敗晉軍(jun) 。晉人患隨會(hui) 在秦為(wei) 亂(luan) ，乃使魏讎餘(yu) 詳反，合謀會(hui) ，詐而得會(hui) ，會(hui) 遂歸晉。康公立十二年卒，子共公立。

共公二年，晉趙穿弑其君靈公。三年，楚莊王強，北兵至雒，問周鼎。共公立五年卒，子桓公立。

桓公三年，晉敗我一將。十年，楚莊王服鄭，北敗晉兵於(yu) 河上。當是之時，楚霸，為(wei) 會(hui) 盟合諸侯。二十四年，晉厲公初立，與(yu) 秦桓公夾河而盟。歸而秦倍盟，與(yu) 翟合謀擊晉。二十六年，晉率諸侯伐秦，秦軍(jun) 敗走，追至涇而還。桓公立二十七年卒，子景公立。

景公四年，晉欒書(shu) 弑其君厲公。十五年，救鄭，敗晉兵於(yu) 櫟。是時晉悼公為(wei) 盟主。十八年，晉悼公強，數會(hui) 諸侯，率以伐秦，敗秦軍(jun) 。秦軍(jun) 走，晉兵追之，遂渡涇，至棫林而還。二十七年，景公如晉，與(yu) 平公盟，已而背之。三十六年，楚公子圍弑其君而自立，是為(wei) 靈王。景公母弟後子針有寵，景公母弟富，或譖之，恐誅，乃奔晉，車重千乘。晉平公曰：“後子富如此，何以自亡？”對曰：“秦公無道，畏誅，欲待其後世乃歸。” 三十九年，楚靈王強，會(hui) 諸侯於(yu) 申，為(wei) 盟主，殺齊慶封。景公立四十年卒，子哀公立。後子複來歸秦。

哀公八年，楚公子棄疾弑靈王而自立，是為(wei) 平王。十一年，楚平王來求秦女為(wei) 太子建妻。至國，女好而自娶之。十五年，楚平王欲誅建，建亡；伍子胥奔吳。晉公室卑而六卿強，欲內(nei) 相攻，是以久秦晉不相攻。三十一年，吳王闔閭與(yu) 伍子胥伐楚，楚王亡奔隨，吳遂入郢。楚大夫申包胥來告急，七日不食，日夜哭泣。於(yu) 是秦乃發五百乘救楚，敗吳師。吳師歸，楚昭王乃得複入郢。哀公立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夷公蚤死，不得立，立夷公子，是為(wei) 惠公。

惠公元年，孔子行魯相事。五年，晉卿中行、範氏反晉，晉使智氏、趙簡子攻之，範、中行氏亡奔齊。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立。

悼公二年，齊臣田乞弑其君孺子，立其兄陽生，是為(wei) 悼公。六年，吳敗齊師。齊人弑悼公，立其子簡公。九年，晉定公與(yu) 吳王夫差盟，爭(zheng) 長於(yu) 黃池，卒先吳。吳強，陵中國。十二年，齊田常弑簡公，立其弟平公，常相之。十三年，楚滅陳。秦悼公立十四年，卒，子厲共公立。孔子以悼公十二年卒。

厲共公二年，蜀人來賂。十六年，塹河旁。以兵二萬(wan) 伐大荔，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初縣頻陽。晉取武成。二十四年，晉亂(luan) ，殺智伯，分其國與(yu) 趙、韓、魏。二十五年，智開與(yu) 邑人來奔。三十三年，伐義(yi) 渠，虜其王。三十四年，日食。厲共公卒，子躁公立。躁公二年，南鄭反。十三年，義(yi) 渠來伐，至渭南。十四年，躁公卒，立其弟懷公。

懷公四年，庶長晁與(yu) 大臣圍懷公，懷公自殺。懷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為(wei) 靈公。靈公，懷公孫也。

靈公六年，晉城少梁，秦擊之。十三年，城籍姑。靈公卒，子獻公不得立，立靈公季父悼子，是為(wei) 簡公。簡公，昭子之弟而懷公子也。

簡公六年，令吏初帶劍。塹洛。城重泉。十六年卒，子惠公立。

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十三年，伐蜀，取南鄭。惠公卒，出子立。

出子二年，庶長改迎靈公之子獻公於(yu) 河西而立之。殺出子及其母，沈之淵旁。秦以往者數易君，君臣乖亂(luan) ，故晉複強，奪秦河西地。

獻公元年，止從(cong) 死。二年，城櫟陽。四年，正月庚寅，孝公生。十一年，周太史儋見獻公曰：“周故與(yu) 秦國合，而別，別五百歲複合，合十七歲而霸王出。”十六年，桃冬花。十八年，雨金櫟陽。二十一年，與(yu) 晉戰於(yu) 石門，斬首六萬(wan) ，天子賀以黼黻。二十三年，與(yu) 魏晉戰少梁，虜其將公孫痤。二十四年，獻公卒，子孝公立，年已二十一歲矣。

孝公元年，河山以東(dong) 強國六，與(yu) 齊威、楚宣、魏惠、燕悼、韓哀、趙成侯並。淮泗之間小國十餘(yu) 。楚、魏與(yu) 秦接界。魏築長城，自鄭濱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漢中，南有巴、黔中。周室微，諸侯力政、爭(zheng) 相並。秦僻在雍州，不與(yu) 中國諸侯之會(hui) 盟，夷翟遇之。孝公於(yu) 是布惠，振孤寡，招戰士，明功賞。下令國中曰：“昔我繆公自岐雍之間，修德行武，東(dong) 平晉亂(luan) ，以河為(wei) 界，西霸戎翟，廣地千裏，天子致伯，諸侯畢賀，為(wei) 後世開業(ye) ，甚光美。會(hui) 往者厲、躁、簡公、出子之不寧，國家內(nei) 憂，未遑外事，三晉攻奪我先君河西地，諸侯卑秦、醜(chou) 莫大焉。獻公即位，鎮撫邊境，徙治櫟陽，且欲東(dong) 伐，複繆公之故地，修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於(yu) 心。賓客群臣有能出奇計強秦者，吾且尊官，與(yu) 之分土。”於(yu) 是乃出兵東(dong) 圍陝城，西斬戎之獂王。

衛鞅聞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監求見孝公。

二年，天子致胙。

三年，衛鞅說孝公變法修刑，內(nei) 務耕稼，外勸戰死之賞罰，孝公善之。甘龍、杜摯等弗然，相與(yu) 爭(zheng) 之。卒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便之。乃拜鞅為(wei) 左庶長。其事在商君語中。

七年，與(yu) 魏惠王會(hui) 杜平。八年，與(yu) 魏戰元裏，有功。十年，衛鞅為(wei) 大良造，將兵圍魏安邑，降之。十二年，作為(wei) 鹹陽，築冀闕，秦徙都之。並諸小鄉(xiang) 聚，集為(wei) 大縣，縣一令，四十一縣。為(wei) 田開阡陌。東(dong) 地渡洛。十四年，初為(wei) 賦。十九年，天子致伯。二十年，諸侯畢賀。秦使公子少官率師會(hui) 諸侯逢澤，朝天子。

二十一年，齊敗魏馬陵。

二十二年，衛鞅擊魏，虜魏公子昂。封鞅為(wei) 列侯，號商君。

二十四年，與(yu) 晉戰雁門，虜其將魏錯。

孝公卒，子惠文君立。是歲，誅衛鞅。鞅之初為(wei) 秦施法，法不行，太子犯禁。鞅曰：“法之不行，自於(yu) 貴戚。君必欲行法，先於(yu) 太子。太子不可黥，黥其傅師。”於(yu) 是法大用，秦人治。及孝公卒，太子立，宗室多怨鞅，鞅亡，因以為(wei) 反，而卒車裂以徇秦國。

惠文君元年，楚、韓、趙、蜀人來朝。二年，天子賀。三年，王冠。四年，天子致文武胙。齊、魏為(wei) 王。

五年，陰晉人犀首為(wei) 大良造。六年，魏納陰晉，陰晉更名寧秦。七年，公子昂與(yu) 魏戰，虜其將龍賈，斬首八萬(wan) 。八年，魏納河西地。九年，渡河，取汾陰、皮氏。與(yu) 魏王會(hui) 應。圍焦，降之。十年，張儀(yi) 相秦。魏納上郡十五縣。十一年，縣義(yi) 渠。歸魏焦、曲沃。義(yi) 渠君為(wei) 臣。更名少梁曰夏陽。十二年，初臘。十三年四月戊午，魏君為(wei) 王，韓亦為(wei) 王。使張儀(yi) 伐取陝，出其人與(yu) 魏。

十四年，更為(wei) 元年。二年，張儀(yi) 與(yu) 齊、楚大臣會(hui) 齧桑。三年，韓、魏太子來朝。張儀(yi) 相魏。五年，王遊至北河。七年，樂(le) 池相秦。韓、趙、魏、燕、齊帥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長疾與(yu) 戰修魚，虜其將申差，敗趙公子渴、韓太子奐，斬首八萬(wan) 二千。八年，張儀(yi) 複相秦。九年，司馬錯伐蜀，滅之。伐取趙中都、西陽。十年，韓太子蒼來質。伐取韓石章。伐敗趙將泥。伐取義(yi) 渠二十五城。十一年，摢裏疾攻魏焦，降之。敗韓岸門，斬首萬(wan) ，其將犀首走。公子通封於(yu) 蜀。燕君讓其臣子之。十二年，王與(yu) 梁王會(hui) 臨(lin) 晉。庶長疾攻趙，虜趙將莊。張儀(yi) 相楚。十三年，庶長章擊楚於(yu) 丹陽，虜其將屈丐，斬首八萬(wan) ；又攻楚漢中，取地六百裏，置漢中郡。楚圍雍氏，秦使庶長疾助韓而東(dong) 攻齊，到滿助魏攻燕。十四年，伐楚，取召陵。丹、犁臣，蜀相壯殺蜀侯來降。

惠王卒，子武王立。韓、魏、齊、楚、越皆賓從(cong) 。

武王元年，與(yu) 魏襄王會(hui) 臨(lin) 晉。誅蜀相壯。張儀(yi) 、魏章皆東(dong) 出之魏。伐義(yi) 渠、丹、犁。二年，初置丞相，摢裏疾、甘茂為(wei) 左、右丞相。張儀(yi) 死於(yu) 魏。三年，與(yu) 韓襄王會(hui) 臨(lin) 晉外。南公揭卒，摢裏疾相韓。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容車通三川，窺周室，死不恨矣。”其秋，使甘茂、庶長封伐宜陽。四年，拔宜陽，斬首六萬(wan) 。涉河，城武遂。魏太子來，朝。武王有力，好戲，力士任鄙、烏(wu) 獲、孟說皆至大官。王與(yu) 孟說舉(ju) 鼎，絕臏。八月，武王死。族孟說。武王取魏女為(wei) 後，無子。立異母弟，是為(wei) 昭襄王。昭襄母楚人，姓羋氏，號宣太後。武王死時，昭襄王為(wei) 質於(yu) 燕，燕人送歸，得立。

昭襄王元年，嚴(yan) 君疾為(wei) 相。甘茂出之魏。二年，彗星見。庶長壯與(yu) 大臣、諸侯、公子為(wei) 逆，皆誅，及惠文後皆不得良死。悼武王後出歸魏。三年，王冠。與(yu) 楚王會(hui) 黃棘，與(yu) 楚上庸。四年，取蒲阪。彗星見。五年，魏王來，朝應亭，複與(yu) 魏蒲阪。六年，蜀侯煇反，司馬錯定蜀。庶長奐伐楚，斬首二萬(wan) 。涇陽君質於(yu) 齊。日食，晝晦。七年，拔新城。摢裏子卒。八年，使將軍(jun) 芊戎攻楚，取新市。齊使章子，魏使公孫喜，韓使暴鳶共攻楚方城，取唐眛。趙破中山，其君亡，竟死齊。魏公子勁、韓公子長為(wei) 諸侯。九年，孟嚐君薛文來相秦。奐攻楚，取八城，殺其將景快。十年，楚懷王入朝秦，秦留之。薛文以金受免。樓緩為(wei) 丞相。十一年，齊、韓、魏、趙、宋、中山五國共攻秦，至鹽氏而還。秦與(yu) 韓、魏河北及封陵以和。彗星見。楚懷王走之趙，趙不受，還之秦，即死，歸葬。十二年，樓緩免，穰侯魏冉為(wei) 相。予楚粟五萬(wan) 石。

十三年，向壽伐韓，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新城。五大夫禮出亡奔魏。任鄙為(wei) 漢中守。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韓、魏於(yu) 伊闕，斬首二十四萬(wan) ，虜公孫喜，拔五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取垣，複予之。攻楚，取宛。十六年，左更錯取軹及鄧。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鄧，魏冉陶，為(wei) 諸侯。十七年，城陽君入朝，及東(dong) 周君來朝。秦以垣為(wei) 蒲阪、皮氏。王之宜陽。十八年，錯攻垣、河雍，決(jue) 橋取之。十九年，王為(wei) 西帝，齊為(wei) 東(dong) 帝，皆複去之。呂禮來自歸齊。破宋，宋王在魏，死溫。任鄙卒。二十年，王之漢中，又之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錯攻魏河內(nei) 。魏獻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東(dong) 賜爵，赦罪人遷之。涇陽君封宛。二十二年，蒙武伐齊。河東(dong) 為(wei) 九縣。與(yu) 楚王會(hui) 宛。與(yu) 趙王會(hui) 中陽。二十三年，尉斯離與(yu) 三晉、燕伐齊，破之濟西。王與(yu) 魏王會(hui) 宜陽，與(yu) 韓王會(hui) 新城。二十四年，與(yu) 楚王會(hui) 鄢，又會(hui) 穰。秦取魏安城，至大梁，燕、趙救之，秦軍(jun) 去。魏冉免相。二十五年，拔趙二城。與(yu) 韓王會(hui) 新城，與(yu) 魏王會(hui) 新明邑。二十六年，赦罪人，遷之穰。侯冉複相。二十七年，錯攻楚。赦罪人，遷之南陽。白起攻趙，取代光狼城。又使司馬錯發隴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鄧，赦罪人遷之。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為(wei) 南郡，楚王走。周君來。王與(yu) 楚王會(hui) 襄陵。白起為(wei) 武安君。三十年，蜀守若伐楚，取巫郡及江南，為(wei) 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兩(liang) 城。楚人反我江南。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鳶，斬首四萬(wan) ，鳶走，魏入三縣請和。三十三年，客卿胡陽攻魏卷、蔡陽、長社，取之。擊芒卯華陽，破之，斬首十五萬(wan) 。魏入南陽以和。三十四年，秦與(yu) 魏、韓上庸地。為(wei) 一郡，南陽免臣遷居之。三十五年，佐韓、魏、楚伐燕。初置南陽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齊，取剛、壽，予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陽攻趙閼與(yu) ，不能取。四十年，悼太子死魏，歸葬芷陽。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懷。四十二年，安國君為(wei) 太子。十月，宣太後薨，葬芷陽酈山。九月，穰侯出之陶。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韓，拔九城，斬首五萬(wan) 。四十四年，攻韓南陽，取之。四十五年，五大夫賁攻韓，取十城。葉陽君悝出之國，未至而死。四十七年，秦攻韓上黨(dang) ，上黨(dang) 降趙，秦因攻趙，趙發兵擊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擊，大破趙於(yu) 長平，四十餘(yu) 萬(wan) 盡殺之。四十八年十月，韓獻垣雍。秦軍(jun) 分為(wei) 三軍(jun) 。武安君歸。王齕將。伐趙武安、皮牢，拔之。司馬梗北定太原，盡有韓上黨(dang) 。正月，兵罷，複守上黨(dang) 。其十月，五大夫陵攻趙邯鄲。四十九年正月，益發卒佐陵。陵戰不善，免，王齕代將。其十月，將軍(jun) 張唐攻魏，為(wei) 蔡尉捐弗守，還斬之。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罪，為(wei) 士伍，遷陰密。張唐攻鄭，拔之。十二月，益發卒軍(jun) 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死。齕攻邯鄲，不拔，去，還奔汾。軍(jun) 二月餘(yu) ，攻晉軍(jun) ，斬首六千，晉楚流、死河二萬(wan) 人。攻汾城，即從(cong) 唐，拔寧新中，寧新中更名安陽。初作河橋。

五十一年，將軍(jun) 摎攻韓，取陽城、負黍，斬首四萬(wan) 。攻趙，取二十餘(yu) 縣，首虜九萬(wan) 。西周君背秦，與(yu) 諸侯約從(cong) ，將天下銳兵出伊闕，攻秦，令秦毋得通陽城。於(yu) 是秦使將軍(jun) 摎攻西周。西周君走來自歸，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城，口三萬(wan) 。秦王受獻，歸其君於(yu) 周。五十二年，周民東(dong) 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

五十三年，天下來賓。魏後，秦使摎伐魏，取吳城。韓王入朝，魏委國聽令。五十四年，王郊見上帝於(yu) 雍。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尊唐八子為(wei) 唐太後，而合其葬於(yu) 先王。韓王衰絰入吊祠，諸侯皆使其將相來吊祠，視喪(sang) 事。

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褒厚親(qin) 戚，弛苑囿。孝文王除喪(sang) ，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醜(chou) 卒，子莊襄王立。

莊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於(yu) 民。東(dong) 周君與(yu) 諸侯謀秦，秦使相國呂不韋誅之，盡入其國。秦不絕其祀，以陽人地賜周君，奉其祭祀。使蒙驁伐韓，韓獻成皋、鞏。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二年，使蒙驁攻趙，定太原。三年，蒙驁攻魏高都、汲，拔之。攻趙榆次、新城、狼孟，取三十七城。四月，日食。王齕攻上黨(dang) 。初置太原郡。魏將無忌率五國兵擊秦，秦卻於(yu) 河外。蒙驁敗，解而去。五月，丙午，莊襄王卒，子政立，是為(wei) 秦始皇帝。

秦王政立二十六年，初並天下，為(wei) 三十六郡，號為(wei) 始皇帝。始皇帝五十一年而崩，子胡亥立，是為(wei) 二世皇帝。三年，諸侯並起，叛秦，趙高殺二世，立子嬰。子嬰立月餘(yu) ，諸侯誅之，遂滅秦。其語在始皇本紀中。

太史公曰：秦之先為(wei) 嬴姓。其後分封，以國為(wei) 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終黎氏、運奄氏、菟裘氏、將梁氏、黃氏、江氏、修魚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然秦以其先造父封趙城，為(wei) 趙氏。

譯文

秦的祖先，是帝顓頊的後代子孫，名叫女脩。女脩織布時，燕子掉下卵，女脩吞了，生下兒(er) 子大業(ye) 。大業(ye) 娶少典的女兒(er) ，叫女華。女華生大費，大費跟隨禹平治水土。事情成功後，帝舜賜給禹黑色玉圭。禹受賜說：“不是靠我就能成功，還多虧(kui) 大費的幫助。”帝舜說：“費呀，是你讚助禹取得成功，我要賜你黑色旗旒。你的後世子孫將繁多興(xing) 旺。”因此把姚姓的美女賜給他為(wei) 妻。大費拜受，幫助舜馴養(yang) 鳥獸(shou) ，鳥獸(shou) 多被馴服，這就是柏翳。舜賜姓為(wei) 贏氏。

大費生有兩(liang) 個(ge) 兒(er) 子：一個(ge) 叫大廉，即鳥俗氏；另一個(ge) 叫若木，即費氏。費氏的玄孫叫費昌。其子孫有些住在中原，有些住在夷狄。費昌生當夏桀之時，脫離夏，投奔商，為(wei) 湯駕車，而在鳴條打敗桀。大廉的玄孫叫孟戲、中衍，他們(men) 長著鳥的身子卻能說人話。帝太戊聽說，便卜問是否可讓中衍來駕車，卜的結果是吉，便召中衍來駕車並賜女為(wei) 妻。從(cong) 太戊以來，中衍的後代，世世輔佐殷國有功，所以贏姓中有不少顯名於(yu) 世，終於(yu) 成為(wei) 諸侯。

中衍的玄孫叫中潏，住在西戎，保守西垂。中潏生蜚廉。蜚廉生惡來。惡來有力，蜚廉善跑，父子都憑勇力臣事殷紂王。周武王伐紂，連惡來一起殺死。當時蜚廉正為(wei) 紂在北方采石，回去已無可複命，便在霍太山築壇報祭殷紂王，結果得一石棺，其銘文說：“上帝使處父幸免於(yu) 殷亡之亂(luan) ，賜給你石棺以光耀氏族。”死後便葬於(yu) 霍太山。蜚廉還有一個(ge) 兒(er) 子叫季勝。季勝生孟增。孟增有寵於(yu) 周成王，他就是宅皋狼。宅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擅長駕車而有寵於(yu) 周繆王，周繆王得到赤驥、盜驪、驊騮、耳等駕車的駿馬，西去巡狩，樂(le) 而忘返。徐偃王作亂(luan) ，造父為(wei) 繆王駕車，長驅疾馳，一日千裏，趕回周地來平定叛亂(luan) 。繆王把趙城封給造父，造父一族從(cong) 此稱為(wei) 趙氏。從(cong) 蜚廉生季勝傳(chuan) 五世到造父，開始另外住在趙城。趙衰就是他的後代。惡來革是蜚廉的兒(er) 子，早死。他有兒(er) 子叫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幾，太幾生大駱，大駱生非子。他們(men) 都因造父所受之寵，承趙城之名而姓趙氏。

非子莊在犬丘，喜好馬和各種牲畜，擅長養(yang) 殖它們(men) 。犬丘人把這些告訴周孝王，孝王便召非子命他在汧水、渭水交會(hui) 處掌管養(yang) 馬，馬匹繁衍得很多。孝王想立非子為(wei) 大駱的嫡子。但申侯之女為(wei) 大駱的妻子，她生的兒(er) 子叫成，已立為(wei) 嫡子。所以申侯對孝王說：“從(cong) 前我們(men) 的祖先酈山之女，是戎胥軒的妻子，生了中潏，中潏由於(yu) 親(qin) 戚關(guan) 係而歸附於(yu) 周，保守西垂，西垂因此才和睦。現在我們(men) 又嫁女給大駱為(wei) 妻，生下嫡子成。申人和大駱再次通婚，西戎全都歸順，您才得以為(wei) 王。請您再三考慮。”孝王說：“從(cong) 前伯翳為(wei) 舜掌管牲畜，牲畜繁衍得很多，因此獲得封地，被賜姓為(wei) 贏氏。現在他的後代又來為(wei) 我養(yang) 馬，我也要分封國土讓他作附庸。”把非子封在秦，讓他重新接續贏氏的祀統，號稱秦贏。但同時又不廢去申侯之女所生立為(wei) 大駱嫡子者，以安撫西戎。

秦贏生秦侯。秦侯在位十年，死。秦侯生公伯。公伯在位三年，死。公伯生秦仲。秦仲在位三年，周厲王無道，有些諸侯起來反叛。西戎也反叛王室，滅了住在犬丘的大駱之族。所以周宣王即位，便任命秦仲為(wei) 大夫，討伐西戎。結果西戎殺秦仲。秦仲在位二十三年，死於(yu) 戎。留下五個(ge) 兒(er) 子，其中年長的是莊公。周宣王便又召莊公五兄弟，給他們(men) 士兵七千人，讓他們(men) 征伐西戎，終於(yu) 將西戎擊潰。周宣王把土地重新給予秦仲的後代，連同其祖先大駱的封地大丘在內(nei) ，封他為(wei) 西垂大夫。

莊公住在大駱的故邑西犬丘，生有三個(ge) 兒(er) 子，長子是世父。世父說：“西戎殺死我的祖父秦仲，我不殺戎王絕不敢入城而居。”於(yu) 是率兵攻打西戎，讓位給他的弟弟襄公。襄公因而立為(wei) 太子。莊公在位四十四年，死，太子襄公即位。襄公元年，把妹妹繆贏嫁給豐(feng) 王為(wei) 妻。襄公二年，西戎圍攻犬丘，世父迎擊，被戎人俘虜。過了一年多，戎人又放回世父。七年春，周幽王立褒姒為(wei) 後而廢太子，改立褒姒之子為(wei) 嫡子，並多次失信於(yu) 諸侯，因而諸侯反叛。西戎中的犬戎和申侯伐周，把周幽王殺死在酈山下。而秦襄公率兵救援周王室，作戰非常賣力，有功。周避犬戎侵犯，東(dong) 遷洛邑，襄公率兵護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為(wei) 諸侯，賜給他岐以西之地，說：”戎人無道，強占我岐、豐(feng) 之地，秦若能趕走戎人，即可擁有這些土地。”與(yu) 秦立誓，封賜爵稱。襄公從(cong) 此正式建立國家，與(yu) 諸侯互派使節往來，並用赤色幼馬、黃牛、公羊各三，祭祀上帝於(yu) 西岐。十二年，襄公伐西戎至岐，死。生文公。

文公元年，住在西垂宮。三年，文公率兵七百人東(dong) 獵。四年，到汧水、渭水交會(hui) 處。文公說：“從(cong) 前周把我們(men) 的祖先秦贏封在此地，後來秦終於(yu) 成為(wei) 諸侯。”於(yu) 是卜居該地，占辭為(wei) 吉，便營築城邑。十年，開始設鄜畤，用三牢祭祀。十三年，開始設史官記事，人民越來越開化。十六年，文公率兵伐戎，戎敗逃。文公收羅留居當地的周人歸自己統治，將領土擴大到岐，而把岐以東(dong) 的土地獻給周。十九年，獲得陳寶。二十年，法律開始規定三族之罪。二十七年，砍伐南山上的大梓樹，馳擊豐(feng) 水中的大公牛。四十八年，文公太子死，賜諡為(wei) 竫公。竫公的長子立為(wei) 太子，即文公的孫子。五十年，文公死，葬於(yu) 西山。竫公的兒(er) 子即位，就是寧公。

當年秋天，周襄王的弟弟王子帶勾結翟人伐周襄王，周襄王逃出，住在鄭國。二十五年，周襄王派人向晉國、秦國告急求救，秦繆公率兵幫助晉文公送周襄王回國，殺周襄王的弟弟王子帶。二十八年，晉文公在城濮擊敗楚軍(jun) 。三十年，繆公幫助晉文公包圍鄭國。鄭國派人告訴繆公說：“滅亡鄭國是幫晉國的忙，對晉當然有好處，但對秦未必有利。晉國的強大，正是秦國所擔憂的呀。”繆公於(yu) 是罷兵而歸，晉也罷兵。三十二年冬，晉文公死。

鄭國有人向秦出賣鄭國說：“我掌守鄭國的城門，鄭國可以偷襲。”繆公征求蹇叔、百裏傒的意見，他們(men) 回答說：“穿過好幾個(ge) 國家千裏迢迢去偷襲別人，很少能占到什麽(me) 便宜。況且鄭國有人出賣鄭國，焉知我國就不會(hui) 有人把我國的情況也告給鄭國呢？不行呀。”繆公說：“你們(men) 不知道，我已決(jue) 定了。”遂發兵，派百裏傒之子孟明視、蹇叔之子西乞術和白乙丙率兵。出兵的那天，百裏傒、蹇叔二人哭送他們(men) 。繆公聽見了，大怒說：“我發兵的時候你們(men) 這樣哭哭啼啼沮喪(sang) 我軍(jun) ，這是為(wei) 什麽(me) ？”二位老人說：“我們(men) 決(jue) 不敢沮喪(sang) 您的軍(jun) 隊。隻是因為(wei) 軍(jun) 隊出發，我們(men) 的孩子將隨軍(jun) 前往，我們(men) 年已老邁，一旦回來晚了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了，所以才哭。”二位老人退下，對他們(men) 的孩子說：“你們(men) 的軍(jun) 隊如果打敗，必定是在肴山險隘之處。”三十三年春，秦軍(jun) 終於(yu) 東(dong) 進，經晉地，路過周的北門。周王孫滿說：“秦軍(jun) 無禮，不敗才怪呢？”軍(jun) 隊開到滑，鄭國商人弦高，正帶了十二頭牛到周地去賣，碰上秦軍(jun) ，怕被殺或俘虜，所以獻上他的牛說：“聽說大國將要征討我鄭國，鄭君正恭謹地加強守備，派我用這十二頭牛來犒賞士兵。”秦國的三位將軍(jun) 相互商量說：“原打算偷襲鄭國，但鄭國現已覺察，去也來不及了。”便滅了滑。滑是晉國的邊邑。

此時正碰上晉文公去世尚未埋葬。太子襄公大怒說，“秦欺我孤寡，竟然趁我舉(ju) 喪(sang) 攻破我滑邑。”於(yu) 是穿上黑色喪(sang) 服，發兵在肴山堵截秦軍(jun) ，出擊，把他們(men) 打得大敗，沒有一人逃脫。俘虜秦的三將軍(jun) 而歸。晉文公夫人，是秦國女子，為(wei) 這三位在押的將軍(jun) 求情說：“繆公對這三個(ge) 人恨之入骨，希望能將這三人放歸，讓我們(men) 秦國的國君親(qin) 自烹之而後快。”晉襄公答應了她，放秦的三將軍(jun) 回去。三將軍(jun) 回到秦國，繆公穿戴凶服親(qin) 迎於(yu) 郊，麵向三人大哭說：“都是我不聽百裏傒、蹇叔的話才讓三位受了委屈，三位有什麽(me) 罪呢？你們(men) 要想方設法報仇雪恥，不可懈怠。”於(yu) 是恢複三人的官職如同以往，待遇更好。

出子二年，庶長菌改把靈公之子獻公從(cong) 河西接回來立為(wei) 國君。殺出子及其母，把他們(men) 沉入深淵。在以前一段時間裏，秦國頻繁更換國君，君臣名分顛倒失次，所以晉國又重新強大起來，奪走秦的河西之地。

獻公元年，廢止陪葬。二年，修築櫟陽城的城牆。四年正月庚寅，孝公出生。十一年，周太史儋進見獻公說：“周從(cong) 前曾與(yu) 秦台在一起，而後來又分了開來，分開五百年還會(hui) 再台在一起，合起來十七年將有霸王出現。”十六年，桃樹冬天開花。十八年，櫟陽下金雨。二十一年，與(yu) 晉交戰於(yu) 石門，斬首六萬(wan) ，天子賜給黼黻以示祝賀。二十三年，與(yu) 魏交戰於(yu) 少梁，俘虜魏將公孫痤。二十四年，獻公死，其子孝公即位，年齡已二十一歲了。

孝公元年，黃河、華山以東(dong) 有六大強國，秦孝公與(yu) 齊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王、韓哀侯、趙成侯並稱。淮水、泗水之間有小國十多個(ge) 。楚、魏與(yu) 秦接界。魏築長城，從(cong) 鄭沿洛水河岸北上，占有上郡之地。楚從(cong) 漢中，往南占有巴郡和黔中郡。周王室衰落，各諸侯國憑武力征伐，相互兼並。秦僻處雍州，不參加中原各國的會(hui) 盟，被人視同夷翟。孝公於(yu) 是廣施恩惠，賑濟孤寡，招募戰士，論功行賞。下令國中說：“從(cong) 前我們(men) 的祖先繆公崛起於(yu) 歧、雍之間，講求文德武功，東(dong) 麵平定晉國內(nei) 亂(luan) ，以黃河與(yu) 晉劃界，西麵稱霸戎翟，擴地方千裏之大，天子承認為(wei) 霸，諸侯皆來祝賀，為(wei) 後世創業(ye) ，非常榮耀。不幸碰上厲共公、躁公、簡公、出子在位的那段不安定時期，國家內(nei) 有憂患，顧不上國外的事情，三晉乘機攻占了我先君的河西之地，諸侯都鄙視秦國，恥辱莫大於(yu) 此。獻公即位，安撫邊境，遷都櫟陽，並且打算舉(ju) 兵東(dong) 征，收複繆公舊地，重整繆公的政令。我想到先君的意願，每感痛心。賓客群臣有能進獻奇計使秦國強大者，我將封以高官，分給土地。”隨即出兵東(dong) 圍陝城，西斬戎族的獂王。

衛鞅聽說此令已下，西來秦國，通過景監介紹求見孝公。

三年，衛鞅勸說孝公變更法製，整飭刑罰，對內(nei) 提倡致力農(nong) 業(ye) ，對外嚴(yan) 明賞罰，鼓勵士卒力戰效死，孝公表示讚賞。但甘龍、杜摯等人不以為(wei) 然，同他辯論起來。最後還是采納了衛鞅的新法。（新法初行，）百姓覺得很苦，但過了三年，他們(men) 就習(xi) 慣了。於(yu) 是封衛鞅為(wei) 左庶長。這些事在《商君列傳(chuan) 》中有介紹。

七年，與(yu) 魏惠王會(hui) 見於(yu) 杜平。八年，與(yu) 魏交戰於(yu) 元裏，獲得勝利。十年，衛鞅封為(wei) 大良造，率兵包圍魏國的安邑，安邑投降。十二年，建造成陽城，修築冀闕，秦遷都於(yu) 鹹陽。合並各小鄉(xiang) 聚，編為(wei) 大縣，每縣設縣令一人，共四十一縣。規劃田畝(mu) ，設置阡陌，把領土擴大到洛水以東(dong) 。十四年，開始收賦。十九年，天子承認為(wei) 霸。二十年，諸侯皆來祝賀。秦派公子少官率兵與(yu) 請侯會(hui) 盟於(yu) 逢澤，並朝見天子。

二十一年，齊在馬陵打敗魏軍(jun) 。

二十二年，衛鞅攻打魏，俘虜魏公子卬。封衛秧為(wei) 列侯，號稱“商君”。

二十四年，與(yu) 魏交戰於(yu) 雁門，俘虜魏將魏錯。

孝公死，其子惠文君即位。此年，處死衛鞅。衛鞅剛在秦國施行新法，新法不能推行，首先太子即觸犯法律規定。衛鞅對孝公說：“新法不能推行，阻力首先來自貴戚，您如果決(jue) 心推行新法，就得先從(cong) 太子下手。太子不可施以墨刑，請施之太子的傅、師。”這樣一來，新法才順利推行，秦人才被治理好。等到孝公一死，太子即位，不少宗室大臣都很怨恨衛鞅，衛鞅逃亡，因此被加上反叛的罪名，而終於(yu) 彼車裂示眾(zhong) 於(yu) 秦國。

惠文君元年，楚、韓、趙、蜀等國來朝見。二年，天子向秦祝賀。三年，惠文君行冠禮。四年，天子賞賜祭祀文王、武王的祭肉。齊國和魏國相互稱王。

五年，陰晉人犀首封為(wei) 大良造。六年，魏割讓陰晉給秦，陰晉改名叫寧秦。七年，公子卬與(yu) 魏軍(jun) 交戰，俘虜魏將龍賈，斬首八萬(wan) 。八年，魏割讓河西之地。九年，東(dong) 渡黃河，占領汾陰、皮氏。與(yu) 魏王在應會(hui) 見。包圍焦，迫其投降。十年，張儀(yi) 到秦國為(wei) 相。魏割讓上郡十五縣。十一年，在義(yi) 渠設縣。把焦、曲沃歸還給魏。義(yi) 渠君稱臣。將少梁改名為(wei) 夏陽。十二年，開始設臘祭。十三年四月戊午，魏君稱王，韓君也稱王。派張儀(yi) 攻占陝，驅逐陝的居民到魏國。

十四年，改元為(wei) 元年。二年，張儀(yi) 與(yu) 齊國和楚國的大臣會(hui) 見於(yu) 齧桑。三年，韓國和魏國的太子來朝見，張儀(yi) 到魏國為(wei) 相。五年，王巡遊直到北河。七年，樂(le) 他到秦國為(wei) 相。韓、趙、魏、燕、齊率匈奴之兵一起攻打秦國。秦派庶長羑裏疾與(yu) 之交戰於(yu) 修魚，俘虜其將申差，打敗趙公子渴、韓太子奐，斬首八萬(wan) 二千。八年，張儀(yi) 再次到秦國為(wei) 相。九年，司馬錯伐蜀，並滅亡了它。攻占趙的中都、西陽。十年，韓太子蒼入秦為(wei) 質。攻占韓的石章。打敗趙將泥。攻占義(yi) 渠的二十五座城。十一年，羑裏疾攻打魏國的焦，迫其投降。打敗韓軍(jun) 於(yu) 岸門，斬首一萬(wan) ，韓將犀首逃走。公子通被封於(yu) 蜀。燕君讓位給其大臣子之。十二年，王與(yu) 梁王會(hui) 見於(yu) 臨(lin) 晉。庶長羑裏疾攻打趙國，俘虜了趙將趙莊。張儀(yi) 到楚國為(wei) 相。十三年，庶長魏章打敗楚軍(jun) 於(yu) 丹陽，俘虜楚將屈匄，斬首八萬(wan) ；又攻打楚的漢中郡，占領的土地方六百裏，設置漢中郡。楚包圍雍氏，秦派庶長羑裏疾幫助韓東(dong) 進攻打齊國，到滿幫助魏攻打燕國。十四年，伐楚，占領召陵。丹、犁稱臣，蜀相壯殺蜀侯來降。

惠王死，其子武王即位。韓、魏、齊、楚、越皆歸順。

武王元年，與(yu) 魏惠王會(hui) 見於(yu) 臨(lin) 晉。處死蜀相壯。張儀(yi) 、魏章皆東(dong) 去魏國。伐義(yi) 渠、丹、犁。二年，開始設丞相，羑裏疾、甘茂分別任左丞相和右丞相。張儀(yi) 死於(yu) 魏。三年，與(yu) 韓襄王會(hui) 見於(yu) 臨(lin) 晉外。南公揭死，羑裏疾到韓國為(wei) 相。武王對甘茂說：“我想開辟車道直通三川，一睹周室，就是死了也不遺憾。”當年秋天，派甘茂和庶長封攻打宜陽。四年，攻占宜陽，斬首六萬(wan) 。渡黃河，修築武遂城的城牆。魏太子來朝見。武王有氣力，喜歡競技，力士任鄙、烏(wu) 獲、孟說都做了大官。王與(yu) 孟說舉(ju) 鼎，折斷膝蓋。八月，武王死。滅孟說之族。武王娶魏國女子為(wei) 後，沒有兒(er) 子。立武王的異母弟為(wei) 君，就是昭襄王。昭襄王的母親(qin) 是楚人，為(wei) 羋姓，號稱宣太後。武王死時，昭襄王在燕做人質，燕入送他回國，才得以即位。

昭襄王元年，嚴(yan) 君羑裏疾任丞相。甘茂出走到魏國。二年，彗星出現。庶長壯與(yu) 大臣、諸侯、公子謀篡王位，皆被處死，惠文後也不得好死。悼武王後出走回到魏。三年，王行冠禮。與(yu) 楚王會(hui) 見於(yu) 黃棘，把上庸之地歸還給楚。四年，攻占蒲阪。彗星出現。五年，魏王到應亭來朝見，把蒲阪歸還給魏。六年，蜀侯煇反叛，司馬錯平定蜀亂(luan) 。庶長奐伐楚，斬首二萬(wan) 。涇陽君到齊國為(wei) 質。日食，白天天黑。七年，攻占新城。羑裏疾死。八年，派將軍(jun) 羋戎攻打楚，占領新市。齊派章子，魏派公孫喜，韓派暴鳶一起攻打楚國的方城，俘獲唐眜。趙攻破中山，其君逃亡，最後死於(yu) 齊。魏公子勁、韓公子長被封為(wei) 諸侯。九年，孟嚐君薛文到秦國任丞相。免攻打楚，占領八座城，殺楚將景快。十年，楚懷王來朝見秦，秦扣留了他。薛文因金受而被免除丞相。樓緩任丞相。十一年，齊、韓、魏、趙、宋、中山等五國一起攻打秦國，到鹽氏而還。秦把河北和封陵送給韓、魏以求和。彗星出現。楚懷王出走到趙國，趙國不接納，又返回到秦國，不久就死了，歸葬於(yu) 楚。十二年，樓緩被免除丞相，穰侯魏冉任丞相。送給楚國五萬(wan) 石糧食。

十三年，向壽伐韓，占領武始。左更白起攻打新城。五大夫呂禮出走逃亡到魏國。任鄙往漢中郡守。十四年，左更白起攻打韓、魏的軍(jun) 隊於(yu) 伊闕，斬首二十四萬(wan) ，俘虜了公孫喜，攻占五座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打魏，占領垣，接著又歸還給魏。攻打楚，占領宛。十六年，左更司馬錯占領軹和鄧。魏冉被免除丞相。封公子市於(yu) 宛，公子悝於(yu) 鄧，魏冉於(yu) 陶，為(wei) 諸侯。十七年，城陽君來朝見，同時東(dong) 周君也來朝見。秦用垣換取蒲阪、皮氏。王前往宜陽。十八年，司馬錯攻打垣、河雍，拆毀河橋而占領之。十九年，昭襄王稱西帝，齊稱東(dong) 帝，接著又都放棄帝號。呂禮來自首。齊攻破宋，宋王在魏國，死在溫。任鄙死。二十年，王前往漢中。又前往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錯攻打魏的河內(nei) 。魏獻出安邑，秦驅逐其中的居民，用爵位招募人民遷居河東(dong) ，並赦免罪犯遷往安邑。涇陽君封於(yu) 宛。二十二年，蒙武伐齊國。在河東(dong) 設九縣。與(yu) 楚王會(hui) 見於(yu) 宛。二十二年，蒙武伐齊。在河東(dong) 設九縣。與(yu) 楚王會(hui) 見於(yu) 宛。與(yu) 趙王會(hui) 見於(yu) 中陽。二十三年，尉斯離與(yu) 三晉、燕伐齊，大破齊軍(jun) 於(yu) 濟水西岸。王與(yu) 魏王會(hui) 見於(yu) 宜陽，與(yu) 韓王會(hui) 見於(yu) 新城。二十四年，與(yu) 楚王會(hui) 見於(yu) 鄢，又會(hui) 見於(yu) 穰。秦占領魏的安城，兵至大梁。燕、趙救魏。秦軍(jun) 撤退。魏冉被免除丞相。二十五年，攻占趙城兩(liang) 座。與(yu) 韓王會(hui) 見於(yu) 新城，與(yu) 魏王會(hui) 見於(yu) 新明邑。二十六年，赦免罪犯遷往穰，穰侯再次任丞相。二十七年，司馬錯攻打楚。赦免罪犯遷往南陽。白起攻打趙，占領代國的光狼城。又派司馬錯發兵隴西郡，利用蜀攻打楚的黔中郡，並攻占了它。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占領鄢、鄧，赦免罪犯遷往該地。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占領郢設為(wei) 南郡。楚王逃走。周君來。王與(yu) 楚王會(hui) 見於(yu) 襄陵。白起被封為(wei) 武安君。三十年，蜀守張若伐楚，占領巫郡和江南，設為(wei) 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攻魏，占領兩(liang) 座城。楚人在我國占領的江南之地反叛。三十二年，丞相穰侯攻打魏，兵至大梁，擊潰暴鳶軍(jun) ，斬首四萬(wan) ，暴鳶敗逃，魏割讓三縣求和。三十三年，客卿胡陽攻打魏國的卷、蔡陽、長社，並占領了它們(men) 。攻打芒卯於(yu) 華陽，擊潰之，斬首十五萬(wan) 。魏割讓南陽求和。三十四年，秦把魏、韓（的南陽之地）與(yu) 上庸之地並為(wei) 一郡，將南陽被赦免的奴隸遷往該地。三十五年，幫助韓、魏、楚伐燕。開始設南陽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打齊，占領剛、壽，封給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陽攻打趙的閼與(yu) ，未能占領。四十年，悼太子死於(yu) 魏，歸葬於(yu) 芷陽。四十一年夏，攻打魏，占領邢丘、懷。四十二年，安國君被立為(wei) 太子。十月，宣太後死，葬於(yu) 芷陽的酈山。九月，穰侯出走前往陶。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打韓，攻占九座城，斬首五萬(wan) 。四十四年，攻打韓的南陽，並占領了它。四十五年，五大夫賁攻打韓，占領十座城。葉陽君公子悝出走前往自己的封國，沒有到就死了。四十七年，秦攻打韓的上黨(dang) 郡，上黨(dang) 郡投降趙國，秦又攻打趙，趙國發兵迎擊秦，兩(liang) 軍(jun) 相持不下。秦派武安君白起進攻，大破趙軍(jun) 於(yu) 長平，四十萬(wan) 降卒全部被殺。四十八年十月，韓國獻出垣雍。秦軍(jun) 分為(wei) 三軍(jun) 。武安君回。王齕率兵攻打趙的武安、皮牢，並占領了它們(men) 。司馬梗北定太原，全部占領韓的上黨(dang) 郡。正月，停戰，又守上黨(dang) 郡。當年十月，五大夫陵攻打趙都邯鄲。四十九年正月，擴大征兵增援陵。陵戰績不佳，被免職，由王齕代替他率軍(jun) 。當年十月，將軍(jun) 張唐攻打魏，由於(yu) 蔡尉棄城不守，返回斬之。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犯了罪，貶為(wei) 士伍，遷往陰密。張唐攻打鄭，並占領了它。十二月，擴大征兵，駐軍(jun) 於(yu) 汾城旁。武安君白起犯了罪，死了。王齕攻打邯鄲，未能攻占，撤離，趕回汾城駐軍(jun) 兩(liang) 個(ge) 多月。攻打魏軍(jun) ，斬首六千，魏、楚聯軍(jun) 死於(yu) 黃河之中的達兩(liang) 萬(wan) 人。攻打汾城，接著又隨張唐軍(jun) 拔取寧新中，寧新中改名為(wei) 安陽。初次修造黃河橋。

五十一年，將軍(jun) 摎攻打韓，占領陽城、負黍，斬首四萬(wan) 。攻打趙國，占領二十多縣，斬首俘虜九萬(wan) 。西周君背叛秦，與(yu) 諸侯合縱，率天下精兵出伊闕攻打秦國，使秦不能通往陽城。因此秦命將軍(jun) 摎攻打西周。西周君慌忙前來投降，叩頭認罪，全部獻出他的城邑三十六座，人口三萬(wan) 。秦上接受所獻，放他回到周。五十二年，西周人民逃往東(dong) 周，周的寶器九鼎被搬到秦國，周開始滅亡。

五十三年，天下皆來歸順。隻有魏國到得最晚，秦派摎伐魏，占領吳城。韓王來進見，魏回交出國家政權，一切聽命於(yu) 秦。五十四年，王郊祀上帝於(yu) 雍。五十六年秋，昭襄王死，其子孝文王即位。尊（生母）唐八子為(wei) 唐太後，與(yu) 昭襄王合葬。韓王穿上孝服來吊唁祭悼。諸侯也都派遣他們(men) 的將相來吊唁祭悼，參加喪(sang) 事。

太史公說：秦的祖先出自贏姓。其後世子孫分封，以封國為(wei) 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終黎氏、運奄氏、菟裘氏、將梁氏、黃氏、江氏、脩魚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但是秦國因其祖先造父封於(yu) 趙城，是為(wei) 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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