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馬丁（Martin Kern）：時間、地域與(yu) 共同體(ti) ：楚國的《詩經》

來源：“出土文獻”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九月十九日戊午

          耶穌2024年10月21日

10月18日下午，普林斯頓大學亞(ya) 洲學講座教授柯馬丁（Martin Kern）受邀蒞臨(lin) 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yu) 保護中心，作題為(wei) 《時間、地域與(yu) 共同體(ti) ：楚國的<詩經>》的精彩講座。本講座由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yu) 保護中心武致知（Rens Krijgsman）副教授主持，來自校內(nei) 外及海外數十位師生積極參與(yu) 。

武致知副教授主持

柯馬丁教授演講

講座現場

講座伊始，柯馬丁教授引出他所提倡的“文本社會(hui) 學”（sociology of text）的理論框架。奉行其道的學者致力於(yu) 挖掘文本在其產(chan) 生的特定曆史時期中所具備的社會(hui) 功能。將其引入中國古代文獻研究，在學科方法論及材料闡釋方麵極具啟發性。

講座隨後回顧了戰國和西漢時期所有已知的與(yu) 《詩經》和其他戰國時期文學、曆史或哲學相關(guan) 的寫(xie) 本，並標注其時間和地點，指出《詩》類文獻不作為(wei) 獨立的文本出於(yu) 墓葬。

柯馬丁教授又簡要介紹並分析了新出竹簡材料的荊州王家嘴墓葬M798。本墓葬為(wei) 長方形豎穴土坑墓，長4.1米，寬2.24米，一棺一槨，有頭箱，竹簡分置於(yu) 頭箱及棺外西側(ce) 底部。據墓葬形製及隨葬器物組合判斷，應為(wei) 戰國晚期士級楚墓。柯馬丁教授指出，文學類文本隻見於(yu) 此類士級墓葬 ，而不見於(yu) 高等級貴族墓葬。

講座進而比較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與(yu) 荊州地區出土竹簡的共性：簡冊(ce) 皆為(wei) 楚文字寫(xie) 就；簡冊(ce) 大小及字體(ti) 皆顯露出展示品特征；簡冊(ce) 所載文本似皆屬同一文學傳(chuan) 統；簡冊(ce) 文本集所涉類別皆遠超《詩》類文獻範疇；諸簡冊(ce) 碳十四測年結果接近。基於(yu) 以上觀察，講座又列出以下兩(liang) 個(ge) 要點：一、荊州與(yu) 長沙等地，時代處公元前278至公元前186年間的墓葬中，未見重要文學、曆史、哲學相關(guan) 寫(xie) 本。此類寫(xie) 本也未見於(yu) 荊州地區以外的墓葬；二、包括秦家嘴、棗林鋪、龍會(hui) 河在內(nei) ，所有出文學類寫(xie) 本集的墓葬，墓主皆屬低等級士人階層，曾於(yu) 楚國郢都一帶活動。與(yu) 之相較，高等級貴族墓則多見方技、治理或與(yu) 宗教信仰/葬俗相關(guan) 的文本。

柯馬丁教授從(cong) 而提出，公元前300年的文學類寫(xie) 本僅(jin) 見於(yu) 荊州地區，即秦入侵和占領之前的古楚國都城郢及其周邊區域。出文學類寫(xie) 本的墓葬之墓主全部屬於(yu) 士人階層。且這些士人與(yu) 郢都宮廷關(guan) 係密切，或為(wei) 宮廷供職的學者和教師，從(cong) 而組成了學術共同體(ti) 。基此，柯馬丁教授引導聽眾(zhong) 推敲已知簡冊(ce) 的竹簡長度，認為(wei) 出土文獻選擇特定長度乃是一種文化選擇，即一些特定長度的竹簡或有教學過程中展示文本之用。

另外，通過將安大簡、王家嘴簡與(yu) 《毛詩》傳(chuan) 本對讀，可發現以下幾點差異：一、簡本篇目出處、篇序、章序、詞序與(yu) 《毛詩》不同，甚至簡本之間也有差異；二、簡本篇幅與(yu) 傳(chuan) 世本不同，章節或有增補或轉移；三、簡本充斥音聲異文；四、簡本需要注文輔助閱讀理解；五、兩(liang) 個(ge) 簡本皆含《國風》篇目。前述差異揭示，在《毛詩》經典化以前的戰國晚期，《詩》類簡本的社會(hui) 功能或為(wei) 楚國郢都師生教學活動中為(wei) 幫助閱讀文獻所使用的基本工具，以便更好地理解《詩》類文本。此推測隻適用於(yu) 楚國郢都的案例，無法將其視作戰國時期各地區的普遍現象。

講座最後，柯馬丁教授總結了以上文獻學結合物質性分析所帶來的啟示。分析的目的是揭示“共同體(ti) ”，考察其中的社會(hui) 成員、場景及活動。這一結合寫(xie) 本出土原境、物質形態、文本內(nei) 涵所重構出的社會(hui) 背景，決(jue) 定了文本的具體(ti) 形式及功能。

隨後的討論環節中，現場師生分別就不同種類寫(xie) 本的物質性、社會(hui) 功能等問題進行了長達近一小時的熱烈交流。

現場師生提問交流

柯馬丁教授答問

最後，講座在熱烈的掌聲中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