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伊斯特】現實的饋贈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4-11-01 10:5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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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饋贈 

作者:布拉德·伊斯特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本文介紹了阿爾伯特·伯格曼(Albert Borgmann)對公共哲學的探索。


 

艾倫(lun) ·特納( Ellen Tanner) 選自免費高質量照片網站(Unsplash.com.)

 

哲學旨在發揮重要作用。它的重要性表現在多個(ge) 方麵,甚至最抽象或者專(zhuan) 業(ye) 性的哲學都有潛力來指導我們(men) 整體(ti) 的知識,影響其他領域或者以涓滴的方式滲透到日常生活之中。但是,哲學在某種程度上成為(wei) 公共哲學之時才是最重要的時刻。畢竟,哲學的名稱就是尋找智慧。雖然專(zhuan) 業(ye) 哲學家或許有過正式的專(zhuan) 業(ye) 訓練或學界職位,但他們(men) 的探索屬於(yu) 我們(men) 所有人。

 

從(cong) 最好處說,公共哲學是雙麵性的:公共哲學麵向公眾(zhong) ,同時,公共哲學也是公眾(zhong) 的哲學。它涉及到一係列思想活動---閱讀、寫(xie) 作、思考、演說---無論在形式上還是在目標上,都具有麵向公眾(zhong) 的關(guan) 鍵反思特征,在公共生活中和為(wei) 公共生活辨認出公共利益,追求公共利益和實現公共利益。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哲學沒有學科邊界,哲學實踐者將其視為(wei) 每個(ge) 知識領域的基石、皇冠。

 

我們(men) 的公共生活並不缺乏哲學,雖然你可能期待它是建立在對比大陸歐洲文化或者美國文化的俗套觀念的基礎之上。我們(men) 不妨稍微想一下過去30年或40年的主要公共知識分子,那些在知名媒體(ti) 上直接參與(yu) 討論的人物,或者那些用觀點定義(yi) 我們(men) 的宗教、政治、倫(lun) 理學和公共秩序的人。浮現在人們(men) 頭腦中的是一係列名字如:約翰·羅爾斯(John Rawls)、阿拉斯戴爾·麥金泰爾(Alasdair MacIntyre,)、諾姆·喬(qiao) 姆斯基(Noam Chomsky)、查爾斯·泰勒(Charles Taylor)、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馬薩·諾斯鮑姆(Martha Nussbaum)、邁克爾·沃爾澤(Michael Walzer)、康奈爾·韋斯特(Cornel West)、傑弗裏·斯托特(Jeffrey Stout)、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等等。這個(ge) 名單還可擴展添加---越過大西洋或太平洋,人們(men) 可能想到彼得·辛格(Peter Singer)、羅傑·斯克魯頓(Roger Scruton)、約翰·格雷(John Gray)。不過,就連這個(ge) 短清單也已經非常說明問題了。英美哲學家若落實在具體(ti) 一個(ge) 人來說,沒有一個(ge) 龜縮在角落裏。他們(men) 的聲音不僅(jin) 僅(jin) 被局限在研討課教室裏,他們(men) 一直對我們(men) 大多數人來說最重要的問題自言自語,很多人關(guan) 注到了這些聲音。構成我們(men) 公共生活的對話,有關(guan) 什麽(me) 是善,什麽(me) 可以做得更好等,如果沒有他們(men) 的參與(yu) ,將變得非常不同。

 

還有一個(ge) 人同樣值得列入這個(ge) 名單之中。此人在2023年時去世,享年85歲。他的著作體(ti) 現出公共哲學家的使命。他的名氣不那麽(me) 大,但可以彌補這個(ge) 缺陷的是他的氣質、真誠、智慧、和關(guan) 切的深度。他的著作涉及到各個(ge) 方麵,絕大部分是有關(guan) 在技術社會(hui) 中如何更好生活的話題。他不是文化戰士,他沒有提出宏大的主張聲明,更沒有發表戰爭(zheng) 宣言。他是學者中的學者,但為(wei) 了公眾(zhong) ,他的文筆通俗易懂,他明白哲學就是要服務於(yu) 公眾(zhong) 的公共利益。他的名字就叫阿爾伯特·伯格曼(Albert Borgmann)

 

***

 

伯格曼1937年出生於(yu) 弗萊堡。他一直住在那裏,剛開始在弗萊堡大學讀本科,但本科畢業(ye) 卻在德克薩斯大學。除了20世紀60年代在慕尼黑呆過幾年之外,在那裏獲得哲學博士,他成年時代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美國度過。在其2006年的書(shu) 《真正的美國倫(lun) 理學:承擔起我們(men) 國家的責任》中,他寫(xie) 到:

 

我在1958年9月來到這裏。我是在“阿羅薩天空”(Arosa Sky)遊船上做洗碗工開始美國之行的。我們(men) 停泊在紐約港口,我看到了自由女神像。有人在碼頭上接我,送我到地鐵站,然後送上開往德克薩斯奧斯汀的公交車。我需要買(mai) 一年有效的返程票嗎?我說是的。窗口的人開始寫(xie) 下車票。我又想了一下,對導遊說,不了,還是單程票吧。她對售票員說,他改變主意了。如果沒有,我可能就不會(hui) 遇見南希,現在也就不會(hui) 有三個(ge) 女兒(er) 和六個(ge) 孫子孫女了。

 

1970年,年輕的伯格曼一家遷居蒙大拿州米蘇拉縣(Missoula),此後五十年一直住在那裏。作為(wei) 已經歸化的公民,伯格曼的整個(ge) 學術生涯都在蒙大拿大學度過,1996年成為(wei) 董事講席教授(Regents Professor傑出教授之類的榮譽,一般是某個(ge) 學校授予給極少數有傑出貢獻的教授。---譯注)。妻子南希2009年去世,14年後,阿爾伯特也到陰間與(yu) 她相會(hui) ,留下半個(ge) 世紀的豐(feng) 富學術成果。

 

在去世之前,伯格曼完成了他的最後一本書(shu) 稿,其學術生涯中的第7本書(shu) (隨後再詳細論述)。自1977年以來,除了幾百篇文章之外,伯格曼平均每七年出版一本書(shu) 。他的成名作是1984年出版的,題目是《技術和當代生活的特征:哲學探索》,該書(shu) 成為(wei) 技術領域的試金石,與(yu) 尼爾·波茲(zi) 曼(Neil Postman)、馬歇爾·麥克盧漢(Marshall McLuhan)、伊萬(wan) ·伊裏奇(Ivan Illich)等人的著作並列。在伯格曼的早期思想中,海德格爾的影響很大,但是,在排擠出清晰性和獨創性方麵影響並不那麽(me) 大。

 

在繼續說伯格曼的工程之前值得提及另外兩(liang) 本書(shu) 。第一本是《跨越後現代分界線》(1992),這是非常精彩的文集,涉及作者對技術造成的後現代轉型的思考,有關(guan) “超級現代主義(yi) ”的“超級現實”和隨之而來的前進之路的必要性。他呼籲“後現代現實主義(yi) ”之外的東(dong) 西,這被他定義(yi) 為(wei) “接受後現代主義(yi) 批評的教訓和決(jue) 心解決(jue) 後現代條件下的模糊性的一種定位,體(ti) 現在一種爭(zheng) 取集中在集體(ti) 慶典的公共秩序的耐心和活力的態度上。能夠讓人精神煥發生機勃勃的態度並提供慶典中心的是現實。”

 

伯格曼充滿活力的關(guan) 切或許可以總結為(wei) 最後一個(ge) 單詞:現實。這個(ge) 術語的變體(ti) 出現在他不止一本書(shu) 的標題之中。在伯格曼看來,現實不僅(jin) 是真實的東(dong) 西,與(yu) 人為(wei) 的或虛構的東(dong) 西相反。現實還是現成的東(dong) 西。因此,從(cong) 本質上說,它是共同的、共享的、公共的東(dong) 西。他注意到:

 

對於(yu) 美國這樣龐大和人口眾(zhong) 多的國家,怎麽(me) 會(hui) 有人能夠希望放下倫(lun) 理學?啊,你必須記住現代時代的偉(wei) 大哲學家定義(yi) 倫(lun) 理原則不僅(jin) 僅(jin) 是為(wei) 了這個(ge) 大洲或者我們(men) 的時代,而是為(wei) 了所有時代和所有地方的。但是,這種普遍原則必須非常稀薄,否則就是虛假的。真正重要的倫(lun) 理學必須擁有更加確定無疑的指南。它應該多狹隘?應該說,大概在宇宙和蒙大拿州米蘇拉之間的某處。

 

我這裏長篇引用他的話是為(wei) 了給不熟悉伯格曼的讀者機會(hui) 去了解一下他的文筆風格,他寫(xie) 在書(shu) 頁上的聲音。那是平靜的、不緊不慢的、讓人消除戒心的清澈文筆。即使在他批判性最強的文章中,他也沒有滑入喋喋不休地冗長論述,他的手指從(cong) 來沒有在鍵盤上麵搖動。無論如何,《跨越後現代分界線》---事實上,伯格曼的所有作品---都屬於(yu) 思考現代性和後現代性的其他經典嚐試:麥金泰爾的《德性之後》、泰勒的《世俗時代》、斯托特的《民主和傳(chuan) 統》、喬(qiao) 納森·李爾(Jonathan Lear)的《激進的希望》、約翰·米爾班克(John Milbank)的《神學和社會(hui) 理論》。

 

值得關(guan) 注的最後一本書(shu) 是2003年出版的:《權力失敗:技術文化中的基督教》。伯格曼總是對宗教感興(xing) 趣,但是,這本書(shu) 將這種關(guan) 心置於(yu) 核心地位。伯格曼可能是很難放在宗教地圖的適當位置的人。讀他的書(shu) 常常讓人覺得他是自由派主流中的老派成員,但是,在學術生涯中期,他開始撰寫(xie) 更公開談論羅馬天主教身份的文章(雖然他的代詞很少從(cong) 第三人稱複數轉向第一人稱)。可以肯定,他使用基督教不僅(jin) 僅(jin) 是工具性的,但他的主要成員身份到底何在,並不總是很清楚他是天主教教徒同胞還是美國同胞。

 

無論如何,神聖因素存在進入場景之中,因為(wei) 人類需要迫切渴望得到它。現代人的不適---“煎熬”---如他所寫(xie) ,“帶有臨(lin) 床症狀不明顯的疾病如懷疑和時不時的絕望”---潛伏在技術社會(hui) 的表層下麵。從(cong) 表麵上,我們(men) 看到“自由和繁榮”,但這些藏著“一種被囚禁的束縛感和被剝奪感。”伯格曼論證說,宗教信仰的衰弱或許是表麵上的。一旦更清楚地理解我們(men) 的處境,我們(men) 將“再次擁有好消息。”為(wei) 此,“為(wei) 基督教騰地方事實上是對技術做出的最有前途的回應。我們(men) 應該既不要拆除技術,也不要逃離技術。我們(men) 應該限製技術,必須贖回技術。”

 

***

 

無論他的信仰狀態是什麽(me) ,伯格曼首先是民主派。他相信民主理想和實踐,普通公民聚在一起協商裁決(jue) 其共同生活。但是,他知道這個(ge) 理想在實踐中常常得不到實現,或者他知道如果僅(jin) 僅(jin) 處在非人性的因而是不可能的理想狀態,這個(ge) 實踐永遠不能繁榮發展。這裏有一段代表性的批評,那是針對羅爾斯和哈貝馬斯的程序主義(yi) 的:

 

良好程序職位的支持者守衛在城市的大門口,防止非民主類型進入。在城市裏麵,桌子和椅子被安排得體(ti) 現平等和開放的秩序。但事實上,沒有人進來坐下並開始討論。關(guan) 心參與(yu) 性民主的先例條件或者理想的演說場景是一種控製公共背景的嚐試,真正的民主交易和結果可以被安全地預測出來。但是,準備性的努力永遠在路上,反而成為(wei) 一種阻礙,幹擾了他們(men) 試圖騰地方的東(dong) 西的實現。

 

與(yu) 此同時,雖然伯格曼或許是自由主義(yi) 的批評家,但他認為(wei) “它應該得到糾正和完善而不是被放棄。”在這方麵,如果和其他民主派克裏斯托弗·拉什(Christopher Lasch)和溫德爾·拜瑞(Wendell Berry)相比,他讀起來更少辯論色彩。他們(men) 的政治觀點涉及到其他事情如家庭、忠誠、勇氣、虔誠、榮譽、誠實工作、地方社區、睦鄰友好、節儉(jian) ---很可能是維持和尊重現實的東(dong) 西。這樣的視野在全國舞台上幾乎是沒有家的,但同時又是美國政治傳(chuan) 統中最豐(feng) 富的成果。

 

伯格曼的核心觀點之一是他所說的“焦點”物品和實踐。他的定義(yi) 如下:

 

焦點物品和實踐是關(guan) 鍵的抗衡力量,這是被理解為(wei) 一種文化形式的技術的對立麵。它們(men) 與(yu) 技術相對,但並不否認技術,它們(men) 提供了基於(yu) 原則的和有成效的技術改革的立場。一般來說,焦點物品是具體(ti) 的、指令性的存在。焦點實踐是針對焦點物品的決(jue) 定性的、定期的、規範性的共同體(ti) 投入。

 

為(wei) 了說明這個(ge) 要點,伯格曼將樂(le) 器和立體(ti) 聲做了對比。(總是轉向物質文化是伯格曼作為(wei) 哲學家和批評家的最大優(you) 勢之一,這不是所有同行都有的品質。)立體(ti) 聲占支配地位的結果是,更不要說蘋果和正版流媒體(ti) 音樂(le) 服務平台(Spotify)是“音樂(le) 已經成為(wei) 非具身化的、自由流動的東(dong) 西,一種即可獲得的、無處不在的、輕易能夠獲得的商品。”總之,

 

音樂(le) 已經被機械化和商品化。這兩(liang) 個(ge) 過程其實已經合二為(wei) 一。音樂(le) 作為(wei) 文化商品隻有在存在複雜的、和可靠的機製來確保它能依據消費者的意願生產(chan) 出來的情況下,才能成為(wei) 輕易獲得的東(dong) 西。我稱為(wei) 機器和商品的結合是一種技術手段。立體(ti) 聲作為(wei) 一種手段與(yu) 樂(le) 器作為(wei) 物品形成對比。一件物品,在我想使用這個(ge) 術語的意義(yi) 上,擁有智慧的和可理解的品質,並呼籲有熟練技術的、積極的人參與(yu) 進來。物品要求實踐,而手段要求人來消費。。。物品構成指揮現實,手段獲得一次性現實。

 

在伯格曼的觀點看來,現代技術不僅(jin) 構成了社會(hui) 的一個(ge) 方麵或者子集,而是一種文化。它是我們(men) 的文化。其範式是手段,其越來越隱蔽的機製交付給我們(men) 擁有更高效率和方便性的某些具體(ti) 商品,但是,減去了整個(ge) 社會(hui) 的黑暗與(yu) 光明間的半影,那是焦點物品產(chan) 生和維持之物。焦點實踐在其核心擁有爐灶,火爐或飯桌或處於(yu) 家庭中心的廚房孤島,家人和朋友和鄰居就是圍繞這個(ge) 核心吃飯、聽音樂(le) 、即興(xing) 玩耍或舉(ju) 行特別的慶祝活動等。

 

伯格曼寫(xie) 到“一天中最隆重的一頓飯是最卓越的焦點事件。”在一種文化中,其“正常條件”是“技術性的吃飯”,在於(yu) “在我們(men) 的能力範圍內(nei) 在混亂(luan) 和消遣中清理出一片中央區域。我們(men) 能夠開始一頓飯的簡單性,擁有開始、中間和結尾,它打破方便食品的膚淺性,采取簡單的步驟,從(cong) 原材料開始準備和收拾處理最後端上餐桌。他得出結論,以這種方式,我們(men) 能夠再次成為(wei) 文化的自由保有者。”

 

總之,這是伯格曼哲學的精神和目標:發現我們(men) 所有人聚在一起如何能夠成為(wei) 文化的自由保有者,我們(men) 或許有道理地充滿感激地稱為(wei) “我們(men) 的文化”。要做到這一點,甚至嚐試這樣做,就是美好生活的另一個(ge) 名稱。 

 

***

 

伯格曼的最後一本書(shu) 的標題是《道德宇宙:充分和美好地存在於(yu) 這個(ge) 世界》。正如副標題所示,這是他畢生關(guan) 心之事的清晰可見的分支,但是,其獨特性不僅(jin) 在於(yu) 一個(ge) 方麵。先不統計腳注或者大部分是數學公式構成的長長附錄,這本書(shu) 總共有大約70頁。一半以上的篇幅是開頭綱領性的具有深刻哲學性的章節,其餘(yu) 章節大部分涉獵相對性和量子力學。總體(ti) 上看,這本書(shu) 是個(ge) 概要和一種姿態,提出讓他人回答的問題。他相信能夠給出的答案非常清晰。但是,他並不很清楚答案的物質和具體(ti) 方麵,就好像他設定了議題等待後來者接手去繼續完成一樣。

 

道德宇宙是每個(ge) 傳(chuan) 統的或前現代社會(hui) 都有的特征。這個(ge) 世界的真相是沒有辦法和有關(guan) 人類生活的真相區分開來,它們(men) 密切聯係在一起,相互指導對方。人在宇宙中的位置與(yu) 人的來源和目標聯係在一起。但是,“歐洲啟蒙運動將道德宇宙區分開來,一半是物理學,一半是倫(lun) 理學。物理學告訴我們(men) 宇宙是什麽(me) ,倫(lun) 理學告訴我們(men) 應該做什麽(me) 。”如果用世界著名的進化論科學家斯蒂芬·傑·古爾德(Stephen Jay Gould)的建議,這兩(liang) 者等同於(yu) 非交叉重疊的掌管領域。從(cong) 前是結合在一起的東(dong) 西如今被相互隔開了。

 

結果是社會(hui) 迷茫和道德困惑。在伯格曼看來,人類如果不能在世界上充分生活的話,就不能有美好的生活,這是現成的狀況。要實現任何一個(ge) 目標都需要一種道德宇宙—這裏沒有有用的神話或者高貴的謊言---真正將人類置於(yu) 世界上,因為(wei) 這沒有將知識和倫(lun) 理學割裂開來。正如他所說,這“留給我們(men) 一個(ge) 任務,發現宇宙的道德中心,它與(yu) 物理學是吻合的,當然,但是也能夠讓我們(men) 充分和美好地生活在這個(ge) 世界上。”簡而言之,這個(ge) 任務意味著“尋找一個(ge) 世界”而不是兩(liang) 個(ge) ;如果用溫德爾·拜瑞(Wendell Berry)的話,“我們(men) 唯一的世界。”

 

作為(wei) 其思想結果的書(shu) 既是微小的傑作,如果我能這樣說的話,卻顯得火候不足。伯格曼是個(ge) 好人,他很了不起。他的敘述都非常精彩,涵蓋將物理學和倫(lun) 理學割裂開來,社會(hui) 生活的後果,工業(ye) 主義(yi) 的崛起,我們(men) 仍然需要從(cong) 浪漫主義(yi) 中吸取的教訓等等。他對量子物理學非常熟悉,用通俗易懂的英語表達自己思想的能力,將其思想與(yu) 社會(hui) 曆史和公共哲學結合起來的決(jue) 心都是十分了不起的。比如,他在一個(ge) 地方寫(xie) 到“在倫(lun) 理學與(yu) 物理學割裂之地,真理跟隨物理學走了,倫(lun) 理學被留下來麵對任意性和從(cong) 最好處說是單純的個(ge) 人偏愛。基於(yu) 那個(ge) 假設,一個(ge) 道德宇宙永遠不能是最好的現有物理學(擁有最好的真理命題),上麵添加道德偏愛的刺繡。”那是應該遭到詛咒的罪惡。我們(men) 不妨考慮一下他的總體(ti) 診斷:

 

我們(men) 缺乏一個(ge) 道德宇宙,似乎不能鼓足勇氣開啟走向理解和全麵的宇宙學不可避免的第一步,也就是說,抓住現代物理學揭開的敏銳犀利和嚴(yan) 謹的宇宙學。但是,我們(men) 不願意放棄曾經定位道德宇宙學的東(dong) 西。我們(men) 遭遇難以治愈的懷舊思鄉(xiang) 之苦,渴望中央集權的、充滿活力的、眾(zhong) 所周知的世界。如今稱某個(ge) 東(dong) 西帶有懷舊色彩就等於(yu) 說它由於(yu) 缺乏活力和相關(guan) 性而應該被拋棄。這是社會(hui) 理論家們(men) 使用該術語表達的意思。對於(yu) 普通民眾(zhong) 來說,懷舊情緒感覺就像小得難以覺察的輕微疾病。

 

這種小病“似乎困擾著我們(men) ,當我們(men) 遭遇挑戰,要從(cong) 概念上如果不是也從(cong) 數學上修改當今天體(ti) 物理學的話。如果我們(men) 不能治愈懷舊的毛病,”換句話說,“至少獲得一種初步的概念性的或數學上的掌握天體(ti) 物理學的宇宙學,就沒有道德宇宙學的前景。當然,他補充說,“試圖發現一個(ge) 是沒有道理的,如果物理學和倫(lun) 理學是割裂開來的,宇宙的知識沒有道德含義(yi) 的話。”

 

***

 

《道德宇宙學》是伯格曼的冒險事業(ye) ,宇宙的確擁有一種道德意義(yi) ,事實上宇宙和我們(men) 在其中的生活的非-無意義(yi) 性在我們(men) 尋常的日常活動---包括數學和科學---中是如此原始的基本的,甚至不能引起辯論。在書(shu) 的最後幾頁,伯格曼提出了他在50年前探索過的問題:“技術社會(hui) 中的美好生活是什麽(me) ?”他接著寫(xie) 到“這本書(shu) 的前提當然是需要一個(ge) 道德宇宙來得出滿意的答案。如果這個(ge) 前提是合理的,有正當理由的,我們(men) 應該發現日常世界體(ti) 驗中物理學的反思。因為(wei) 物理學是用數學語言寫(xie) 成的,在發現數學的任何地方,我們(men) 都能在普通宇宙學中發現物理學。”

 

不是每個(ge) 讀者都讚同伯格曼的前提;很多人更願意它得到展現而不是被假設。(這裏我願意指出哲學家羅伯特·孔斯(Robert Koons)的新書(shu) 《聖托馬斯的亞(ya) 裏士多德自然哲學過時了嗎?》,不僅(jin) 是對亞(ya) 裏士多德自然哲學的辯護,也是對其與(yu) 量子理論共鳴的辯護)。更有趣的是,我認為(wei) 伯格曼願意咬緊牙關(guan) 堅持到底。正如他所說,愛因斯坦之後的倫(lun) 理學必須成為(wei) 適合某些人的倫(lun) 理學,他們(men) 居住在一個(ge) 由普遍和特殊相對論和量子力學準確描述的世界。因此,他基於(yu) 一種大致的但現成的當代物理學知識,列舉(ju) 了這樣一種倫(lun) 理學的大綱,該大綱在這樣一個(ge) 世界“自在舒服的就像在家一樣”。

 

如果伯格曼希望實現一種婚姻上的重新結為(wei) 一體(ti) 或者長久分開的夥(huo) 伴重新發誓忠貞不渝,海誓山盟,那麽(me) 我不能說他成功了---或者至少,成功是如此微小以至於(yu) 引起這位讀者納悶,要點究竟是什麽(me) 。一種倫(lun) 理學隻是與(yu) 物理學相容,或者最多被迫感到敬畏,這似乎和完全成熟的道德宇宙學(比如,將這個(ge) 情況和創世記中的開頭章節比較。)差距很大。如果焦點實踐為(wei) 人類規模的生活提供必要的棱鏡,在同樣無法想象的比原子更小的微觀領域和宇宙規模的平衡,接著人們(men) 再次感到納悶,普通人是否要求一種考慮物理學家們(men) 實際講授的知識的宇宙學。某種類似於(yu) 民間宇宙學的東(dong) 西在不了解的情況下接受衛星、全球定位係統(GPS)和聊天機器人ChatGPT)的奇跡,哈勃望遠鏡似乎就足夠充分了。

 

伯格曼最後帶著感激之情,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對什麽(me) 表示感激和因為(wei) 什麽(me) 感激呢?當然是為(wei) 了人類生活的奇跡。對誰表達感激之情,他沒有說。表示懷疑的讀者可能感到納悶,宗教在某個(ge) 程度上是否一直被走私進來。但是,在其他地方,伯格曼的觀點非常清晰,“我們(men) 需要降低教會(hui) 和國家之間的邊界。”因為(wei) 如果留下它不做任何改動“就等於(yu) 是降低宗教在日常生活中的力量到道德勸誡的覆蓋常常毫無效果的地步。與(yu) 此同時,壁壘的、世俗一邊的無知文化被留給手段範式的誡命和祝福。”似乎道德宇宙學要求神靈心裏對創造者充滿感激,造物主的愛,若用但丁的話說,“移動了太陽和其他星星。”那是適合人類的世界。

 

至少,這是伯格曼留給我們(men) 的沒有說出來的答案。作為(wei) 這個(ge) 時代最偉(wei) 大的哲學家之一,他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如果沒有對方,沒有我們(men) 周圍的世界或者沒有上帝的話,我們(men) 就不能擁有美好的生活。缺乏他們(men) 中的任何一個(ge) ,人類的現實就消失不見了。即使在技術時代,伯格曼相信,我們(men) 能夠仍然擁有真實的東(dong) 西,隻要我們(men) 伸出雙手---不是要抓住它而是接收它。現實的秘密就在於(yu) 它是饋贈給我們(men) 的禮物。

 

譯自:The Gift of Reality by Brad East

 

The Gift of Reality | THR Web Features | Web Features | The Hedgehog Review

 

作者簡介:

 

布拉德·伊斯特(Brad East)艾伯林基督大學(Abilene Christian University)神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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