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學從(cong) 何時開始興(xing) 旺的?
原標題:《漢朝文運與(yu) 蜀學勃興(xing) 》
作者:黃劍華(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員,四川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特約館員)
來源:《月讀》2024年第4期
西漢王朝統一全國之後,積極發展經濟與(yu) 文化,特別重視教育與(yu) 讀書(shu) ,由此而日漸興(xing) 旺繁榮。當時的蜀地就湧現了很多秀冠全國的文化精英,其中既有筆力雄健的文豪,又有學問深厚的大儒,還有卓爾不凡的高士。
漢朝文運的興(xing) 旺與(yu) 蜀學的勃興(xing) ,二者的關(guan) 係非常密切。而蜀學的崛起,首先是從(cong) 文翁興(xing) 辦學校培養(yang) 人才開始的。據《漢書(shu) ·循吏傳(chuan) 》記載,文翁是安徽廬江人,少好學,通《春秋》,經過郡縣的察舉(ju) 而步入仕途,漢景帝的時候被任命為(wei) 蜀郡守。文翁上任後,見當時地處西南的蜀郡“辟陋有蠻夷風”,覺得蜀地的風俗習(xi) 慣與(yu) 社會(hui) 麵貌還比較落後,便決(jue) 心改變這個(ge) 現狀。文翁身居官場,“仁愛好教化”,深知讀書(shu) 的重要,於(yu) 是由官府出資興(xing) 辦學校,招收了一批少年子弟入校讀書(shu) ,並在經濟上給予支持,免除他們(men) 的稅賦,成績優(you) 秀者選用為(wei) 郡縣吏。文翁還采取了很多鼓勵讀書(shu) 的措施,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譬如他每次去蜀郡下屬的縣邑視察,常常要帶上優(you) 秀的學官諸生同行,派他們(men) 傳(chuan) 播政令,使他們(men) 成為(wei) 了眾(zhong) 人羨慕的榜樣:“縣邑吏見而榮之,數年,爭(zheng) 欲為(wei) 學官弟子,富人至出錢以求之。繇是大化,蜀地學於(yu) 京師者比齊魯焉。”文翁還從(cong) 郡縣小吏中挑選了十餘(yu) 位才思敏捷者,派他們(men) 到長安就學,“遣詣京師,受業(ye) 博士,或學律令”。這些人數年之後學成回蜀,都得到了文翁的重用,有的在官學執教,有的被提拔從(cong) 政,後來“官有至郡守刺史者”。文翁辦學,影響深遠,“至武帝時,乃令天下郡國皆立學校官,自文翁為(wei) 之始雲(yun) 。文翁終於(yu) 蜀,吏民為(wei) 立祠堂,歲時祭祀不絕。至今巴蜀好文雅,文翁之化也”。

《漢書(shu) 》
常璩《華陽國誌》卷三對文翁在成都興(xing) 辦學校與(yu) 培養(yang) 人才也有一段重要記述:“孝文帝末年,以廬江文翁為(wei) 蜀守,穿湔江口,溉灌繁田千七百頃。是時世平道治,民物阜康,承秦之後,學校陵夷,俗好文刻。翁乃立學,選吏子弟就學,遣雋士張叔等十八人東(dong) 詣博士受七經,還以教授。學徒鱗萃,蜀學比於(yu) 齊魯。巴、漢亦立文學。孝景帝嘉之,令天下郡國皆立文學,因翁倡其教,蜀為(wei) 之始也。”這段記載說文翁的任職比較早,在文翁培養(yang) 推薦的人才中,張叔被朝廷征為(wei) 博士,後官至侍中、揚州刺史,其他擔任各級職務的還有很多。
-413.jpg!article_800_auto)
《華陽國誌》
通過《漢書(shu) 》與(yu) 《華陽國誌》的記載,可知文翁確實不同凡響,在蜀郡任上大興(xing) 水利、開墾稻田,促進了經濟繁榮;特別是通過辦學倡導了讀書(shu) 好學之風,從(cong) 根本上改善了蜀地的社會(hui) 風氣,為(wei) 人才隊伍的可持續培養(yang) 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使蜀地從(cong) 此成了一個(ge) 文化勃興(xing) 和文運昌盛的地區。隨著眾(zhong) 多文人學者的湧現,形成了蔚然成風的蜀學,與(yu) 當時的齊魯學派比肩而立,享有了文宗在蜀的美譽。更為(wei) 重要的是,文翁在成都創建官學的成功經驗,不僅(jin) 對周邊的巴郡與(yu) 漢中郡產(chan) 生了良好的影響,都立刻仿效蜀郡建立了學校;而且獲得了西漢朝廷的讚揚,被推廣到全國,傳(chuan) 令各地官府都要興(xing) 辦學校積極培養(yang) 人才。漢武帝的詔令頒發後,促進了漢朝教育事業(ye) 的全麵發展。文翁的作為(wei) ,對漢朝文運做出了傑出的貢獻,具有劃時代的意義(yi) 。
文翁在成都創建的文學精舍講堂,又稱文翁石室,與(yu) 文廟相鄰,是蜀地最早的學校,以後一直是曆代府學所在,前後延續了兩(liang) 千多年,可謂是人類文明史上創辦時間最長的一所學堂。我國古代許多文化古都如西安、洛陽、南京、開封等,都曾是古代學子雲(yun) 集之地,可是隨著曆史歲月的變遷,千年以前的古老學堂皆已湮沒無存。隻有古老的成都文翁石室(今石室中學),迄今仍發揮著教育培養(yang) 人才的作用,堪稱是中華教育史上的千古佳話。
-326.jpg!article_800_auto)
成都文翁石室(今石室中學)
漢代蜀地文化的興(xing) 盛,與(yu) 司馬相如的巨大影響也有很大的關(guan) 係。據《史記》與(yu) 《漢書(shu) 》記述,司馬相如字長卿,為(wei) 蜀郡成都人,年輕時讀書(shu) 學文,擊劍習(xi) 武,既有文才,又有武藝,在漢景帝時遊宦京師,擔任過武騎常侍。司馬相如撰寫(xie) 了《子虛賦》《上林賦》等很多大賦,是西漢時期著名的大文豪。司馬相如和文翁是同時代人,在成都居住期間曾執教於(yu) 石室。《蜀中名勝記》卷一引《寰宇記》說:“石室,司馬相如教授於(yu) 此,從(cong) 者數千人。”又據《漢書(shu) 》載:“文翁倡其教,相如為(wei) 之師。”以為(wei) “漢家得士,盛於(yu) 其世矣”。
司馬相如在漢武帝時名氣很大,撰寫(xie) 的辭賦深受漢武帝青睞。史書(shu) 記載,漢武帝重視人才,經常不拘一格擢用有才華的文人。司馬相如不僅(jin) 文字出眾(zhong) ,而且很有才幹,被漢武帝任為(wei) 中郎將,建節出使巴蜀西南夷,“馳四乘之傳(chuan) ”,“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縣令負弩矢先驅,蜀人以為(wei) 寵”。司馬相如對治理開發西南夷也顯示了非凡的才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相如使略定西南夷,邛、莋、冉、駹、斯榆之君皆請為(wei) 內(nei) 臣。除邊關(guan) ,邊關(guan) 益斥,西至沬、若水,南至牂牁為(wei) 徼,通靈山道,橋孫水,以通邛莋。還報天子,天子大說”。司馬相如建功立業(ye) ,做出了重要建樹。當然最重要的,仍是他的辭賦。
司馬相如的名人效應,對蜀中的後學之輩產(chan) 生了巨大的影響,成了很多青年學子的崇拜偶像,使“好文學,重辭章”,成了蜀地一個(ge) 悠久的傳(chuan) 統。正如《漢書(shu) ·地理誌》所說:“文翁為(wei) 蜀守,教民讀書(shu) 法令。”“及司馬相如遊宦京師諸侯,以文辭顯於(yu) 世,鄉(xiang) 黨(dang) 慕循其跡。後有王褒、嚴(yan) 遵、揚雄之徒,文章冠天下。”魯迅《漢文學史綱要》中評論說:“武帝時文人,賦莫如司馬相如,文莫如司馬遷。”稱讚司馬相如的辭賦:“不師故轍,自攄妙才,廣博閎麗(li) ,卓絕漢代。”司馬相如在漢賦方麵的傑出成就,可謂是漢代的一座豐(feng) 碑,被稱譽為(wei) 漢代的賦聖。正是由於(yu) 司馬相如文章辭賦的巨大影響,促使了漢代其他文人對漢賦的踴躍創作,從(cong) 而蔚然成風,在兩(liang) 漢時期形成了一個(ge) 絢麗(li) 多彩的文學景觀,在中國文學史上譜寫(xie) 了精彩的篇章。
-264.jpg!article_800_auto)
相如故城,司馬相如像
揚雄是繼司馬相如之後,漢代成都又一位“文章冠天下”的大文豪。揚雄少年時代生活在文風濃鬱的成都,就深受好學之風的熏陶。《漢書(shu) ·揚雄傳(chuan) 》說他少而好學,博覽無所不見,做學問喜歡深究奧妙,寫(xie) 文章追求精益求精,年輕時就成了一位特別擅長寫(xie) 作的高手。揚雄起初特別喜歡辭賦,這主要是受到了司馬相如的巨大影響,將司馬相如作為(wei) 崇拜和模仿的偶像。《漢書(shu) ·揚雄傳(chuan) 》對此就作了如實記述:“先是時,蜀有司馬相如,作賦甚弘麗(li) 溫雅”,揚雄“心壯之,每作賦,常擬之以為(wei) 式”。《華陽國誌》卷十也說,揚雄“好學,不為(wei) 章句。初慕司馬相如綺麗(li) 之文,多作詞賦”。
揚雄在青年時代撰寫(xie) 的《蜀都賦》,描寫(xie) 了古蜀國的傳(chuan) 奇曆史和壯麗(li) 的河山,以及蜀地豐(feng) 富多樣的物產(chan) 與(yu) 絢麗(li) 多彩的人文景觀,是一篇使他聲名大振的代表之作。揚雄嶄露頭角,有人向朝廷推薦,於(yu) 是得到漢成帝的召見,成了朝中的待詔之士。揚雄又相繼撰寫(xie) 了《甘泉賦》《河東(dong) 賦》《校獵賦》《長楊賦》等文采飛揚的辭賦,通過對漢成帝功業(ye) 的歌頌,而委婉地表達了諷諫之意。
-203.jpg!article_800_auto)
綿陽西山風景名勝區,揚雄像
揚雄喜歡撰寫(xie) 大賦,卻有與(yu) 眾(zhong) 不同的思考。他對辭賦的理解,覺得歌功頌德是次要的,而諷諫才是最重要的。同時他也發現辭賦這種詞藻麗(li) 靡的“宮廷藝術”,常使觀者得浮華而不省真意,實際上並無勸諫的效果。於(yu) 是他轉而研究經世之學,從(cong) 此潛心學術,發憤著書(shu) ,先後撰寫(xie) 了《法言》《太玄》《訓纂篇》《州箴》《方言》等著作。揚雄撰寫(xie) 的《法言》,是仿《論語》而寫(xie) 的政論性著作;《太玄》則是一部哲學著作,融儒道為(wei) 一體(ti) ,對天、地、人三位一體(ti) 的宇宙做出了獨到的解釋。揚雄的《訓纂》是一部文字學著作,《方言》是記載和研究西漢時期方言和詞匯的專(zhuan) 著。
-159.jpg!article_800_auto)
《方言》
此外,揚雄對史學也有涉獵,撰寫(xie) 有地方史《蜀王本紀》。揚雄畢生著述數量甚多,除了辭賦和論著,還有奏章、書(shu) 信、諫、誦、箴等,漢代當時的散文形式他幾乎都嚐試過。作為(wei) 西蜀的一位大儒,揚雄的學問融通多種學科,堪稱是蜀學勃興(xing) 的代表人物。當時,桓譚著《新論》,稱讚揚雄不僅(jin) 是“西道孔子”,同時也是“東(dong) 道孔子”,具有全國性的影響,認為(wei) 揚雄“才智開通,能入聖道,卓絕於(yu) 眾(zhong) ,漢興(xing) 以來,未有此人也”。後來常璩撰寫(xie) 地方誌書(shu) 的開山之作《華陽國誌》,也對揚雄的成就給予了高度評價(jia) 。唐朝很多著名的文豪,也對揚雄表示了極大的敬佩,韓愈就說:“漢朝人莫不能為(wei) 文,獨司馬相如、太史公、劉向、揚雄為(wei) 之最。”
在漢朝蜀地的諸多名人中,嚴(yan) 君平也是一位著名人物。他隱逸於(yu) 成都繁華鬧市之中,以卜筮為(wei) 業(ye) 、授書(shu) 為(wei) 樂(le) ,被視為(wei) 奇人和高士。《漢書(shu) 》卷七十二對他的生平事跡做了簡潔的記載,說漢成帝的時候,“蜀有嚴(yan) 君平”,“君平卜筮於(yu) 成都市,以為(wei) ‘卜筮者賤業(ye) ,而可以惠眾(zhong) 人。有邪惡非正之問,則依蓍龜為(wei) 言利害。與(yu) 人子言依於(yu) 孝,與(yu) 人弟言依於(yu) 順,與(yu) 人臣言依於(yu) 忠,各因勢導之以善,從(cong) 吾言者,已過半矣。’裁日閱數人,得百錢足自養(yang) ,則閉肆下簾而授《老子》。博覽亡不通,依老子、嚴(yan) 周之指著書(shu) 十餘(yu) 萬(wan) 言”。又說“君平年九十餘(yu) ,遂以其業(ye) 終,蜀人愛敬,至今稱焉”。由此可知,嚴(yan) 君平博覽群書(shu) ,非常有學問,精通周易與(yu) 老莊之學,尤其是對《老子》做過深入研究,撰寫(xie) 有專(zhuan) 著。
-134.jpg!article_800_auto)
蜀中高士嚴(yan) 君平畫像
《華陽國誌》卷十對嚴(yan) 君平的事跡作了簡潔的記述,稱“嚴(yan) 平恬泊,皓然沈冥”,將其放在《先賢士女總讚·蜀郡士女》的頭條,說:“嚴(yan) 遵,字君平,成都人也。雅性澹泊,學業(ye) 加妙,專(zhuan) 精《大易》,耽於(yu) 《老》《莊》。常卜筮於(yu) 市,假蓍龜以教。與(yu) 人子卜,教以孝;與(yu) 人弟卜,教以悌;與(yu) 人臣卜,教以忠。於(yu) 是風移俗易,上下茲(zi) 和。日閱數人,得百錢,則閉肆下簾。授《老》《莊》,著《指歸》,為(wei) 道書(shu) 之宗。”常璩的記述,與(yu) 《漢書(shu) 》的記載大致相同,但更清晰,對嚴(yan) 君平的評價(jia) 更高。
-108.jpg!article_800_auto)
《老子指歸》
據任乃強先生研究,嚴(yan) 君平本來姓莊,揚雄《法言·問明篇》中稱“蜀莊沈冥”就說得很清楚。因為(wei) “漢明帝名莊,班固著書(shu) 於(yu) 其世,避諱甚謹,凡書(shu) 中莊字皆作嚴(yan) ”,所以就將莊君平改稱為(wei) 嚴(yan) 君平了。由於(yu) 《漢書(shu) 》的影響,後來大家也就習(xi) 以為(wei) 常,“故今人皆言‘嚴(yan) 君平’,莫能知其實姓也”。嚴(yan) 君平的稱呼也就一直延續至今。
嚴(yan) 君平因為(wei) 是一位奇人,故而有許多頗具傳(chuan) 奇色彩的故事長期流傳(chuan) 於(yu) 世。如晉代張華《博物誌》卷十記述,傳(chuan) 說天河與(yu) 大海相通,有人乘槎而去,漂入了天河,在一處看見女子織錦,丈夫牽牛,後回到蜀郡向通曉天文的嚴(yan) 君平請教,才知道看見的是牛郎織女。後來的《蜀中廣記》亦有相同記述,《蜀中名勝記》引《道教靈驗記》說成都有“支機石,即海客攜來,自天河所得,織女令問嚴(yan) 君平者也”。成都有支機石與(yu) 君平街,傳(chuan) 說就與(yu) 嚴(yan) 君平有關(guan) 。皇甫謐《高士傳(chuan) 》則記述了另一個(ge) 故事,說嚴(yan) 君平隱居不仕,當時有個(ge) 叫羅衝(chong) 的富人要送嚴(yan) 君平車馬與(yu) 錢財,嚴(yan) 君平說我以卜為(wei) 業(ye) ,賺的錢猶餘(yu) 數百,塵埃厚寸,不知所用;而你晝夜汲汲,未嚐有足,是我有餘(yu) 而你不足,你憑什麽(me) 贈我錢財?!一席話說得羅衝(chong) 大慚。
蜀中大儒揚雄與(yu) 嚴(yan) 君平有師生之誼,揚雄的博學,與(yu) 少時師從(cong) 嚴(yan) 君平顯然有著很大的關(guan) 係。揚雄成名後依然對嚴(yan) 君平十分敬仰和推崇,《漢書(shu) 》就有“揚雄少時從(cong) 遊學,以而仕京師顯名,數為(wei) 朝廷在位賢者稱君平德”。《華陽國誌》也有“揚雄少師之,稱其德”的記載。嚴(yan) 君平去世後,揚雄《法言·問明篇》中說曆史上有洗耳逃世的許由與(yu) 不食周粟的伯夷,嚴(yan) 君平隱於(yu) 市而不避世,故不慕許由,不學伯夷;而將嚴(yan) 君平比喻為(wei) 古時最著名的隨侯珠與(yu) 和氏璧,稱嚴(yan) 君平為(wei) “蜀莊之才之珍也,不作苟見,不治苟得,久幽而不改其操,雖隨、和何以加諸!”給予了極高的評價(jia) 。後人對嚴(yan) 君平也都評價(jia) 甚高,視為(wei) 蜀中隱居的大儒。迄今四川一些與(yu) 嚴(yan) 君平有關(guan) 的地名或古跡,都表達了後世對這位漢代高士的紀念。
總而言之,漢代蜀郡教育的興(xing) 旺,為(wei) 蜀地帶來了文化的燦爛,也促使了人才的大量湧現。正如《華陽國誌·蜀誌》所說:“故司馬相如耀文上京,揚子雲(yun) 齊聖廣淵,嚴(yan) 君平經德秉哲,王子淵才高名雋……得意之徒恂恂焉。”從(cong) 漢代開始,蜀地由此而形成了一種濃厚的文化風氣,不僅(jin) 惠及當時,潤澤了諸多的文人學子,而且對後世的影響也是非常深遠的。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