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湖之會(hui) :中國思想史上的第一場民間學術交流會(hui)
作者:陳良(湖北黃梅縣委黨(dang) 校原副校長,文史學者,作家)
來源:《文史天地》2024年第3期
南宋淳熙二年(1175年)六月,朱熹與(yu) 陸氏兄弟相會(hui) 於(yu) 江西信州鵝湖寺,雙方就各自的學術觀點展開了激烈的辯論,首開民間學術交流之先河,這就是中國思想史上著名的“鵝湖之會(hui) ”。
一
鵝湖之會(hui) ,緣起於(yu) 呂祖謙。
呂祖謙(1137—1181年),出生於(yu) 婺州(今浙江金華),博學多識,主張明理躬行,學以致用,開“浙東(dong) 學派”之先聲,與(yu) 朱熹、張栻齊名,並稱“東(dong) 南三賢”。

朱熹畫像
淳熙二年春天,丁憂居家的呂祖謙從(cong) 婺州前往福建訪問朱熹,到達崇安後,被朱熹留住在“寒泉精舍”,一直待到夏天。這期間,二人共同研究周敦頤、張載、二程等人著作,因“歎其廣大宏博,若無津涯,而懼夫初學者不知所入也”,於(yu) 是從(cong) 上述4子著作中摘編要目,匯編成《近思錄》一書(shu) ,作為(wei) 初學者入門之要。這本書(shu) 僅(jin) 用11天時間纂成,是朱呂二人的合作成果,也是二人求同存異的交流成果。
二人一起度過一段美好時光。呂祖謙將要返回家鄉(xiang) ,朱熹與(yu) 弟子相送,踏著閩贛古驛道,翻越武夷山的分水嶺,來到江西信州鵝湖寺。
鵝湖寺,始建於(yu) 唐代大曆年間,初名仁壽院,後因山名而改稱鵝湖寺。鵝湖山最早原名荷湖山。山上原有一湖,夏日荷花盛開,故名荷湖。傳(chuan) 說東(dong) 晉時,荷湖山有隱士養(yang) 有紅鵝,後紅鵝騰雲(yun) 駕霧而去,鵝去湖空,便改荷湖為(wei) 鵝湖。
朱熹、呂祖謙的到來,受到寺院住持盛情款待。住持和尚身在佛門,談吐儒雅,精通經史,妙語成趣。對此,呂祖謙甚為(wei) 詫異,心想住持能融儒釋道於(yu) 一體(ti) ,世間豈有不可調和之理?當今天下,除我呂某之外,朱氏、陸氏之學甚為(wei) 流布,朱學以格物致知,陸學以明心為(wei) 要,二者頗有差異。若讓他們(men) 相會(hui) 切磋,麵對麵論辯,最終求同存異,使朱陸二家“會(hui) 歸於(yu) 一”,可謂兩(liang) 全其美。呂祖謙將這個(ge) 想法告知朱熹,朱熹欣然同意。
學究天人,是朱熹矢誌不渝的追求。在他4歲的時候,父親(qin) 曾指著天告訴他:這是天。他接著問道:天上何物?父親(qin) 非常驚異,小小孩兒(er) 竟然如此好奇。從(cong) 小到大,朱熹就喜好思考問題,諸如天之本質、天地之心、天道天理等等,一直是他關(guan) 注與(yu) 探究的問題。對於(yu) 陸氏兄弟,朱熹雖未謀麵,但對其學問有所了解,因為(wei) 呂祖謙多次向朱熹推薦過陸氏兄弟的學問。征得朱熹同意,呂祖謙立即給陸氏兄弟寫(xie) 信,並派人迅速送往金溪槐堂。
陸氏兄弟,是指陸九齡、陸九淵,陸九齡係陸九淵五哥,陸九淵乃陸九齡小弟。不過,在學問方麵兄遜於(yu) 弟,故而提起陸氏兄弟,主角當為(wei) 陸九淵。
收到呂祖謙的邀請,兄弟二人非常興(xing) 奮,朱熹乃當世大儒,名滿天下,能與(yu) 之切磋學問,實為(wei) 幸事。二人趕緊商量,準備走水路乘船前往。臨(lin) 行前夕,陸九齡思忖:這次集會(hui) ,意在調和與(yu) 朱熹的學術異同,如果兄弟倆(lia) 見解不同,何以指望到鵝湖求得認同?於(yu) 是陸九齡提議二人進行討論,以便形成共識。二人坐下來麵談,暢所欲言,一直到深夜,九齡終於(yu) 被九淵說服,認同其觀點。
次日清晨,陸九淵與(yu) 陸九齡及弟子一行6人,簡單收拾行裝,就啟程趕路。昨夜論辯獲勝,九淵頗為(wei) 興(xing) 奮,今朝仍躊躇滿誌。九齡雖為(wei) 兄長,對小弟卻也心悅誠服。路上,九齡回想昨夜辯論,展望即將切磋,心中充滿喜樂(le) ,當即吟詩一首:
孩提知愛長知欽,古聖相傳(chuan) 隻此心。
大抵有基方築室,未聞無址忽成岑。
留情傳(chuan) 注翻榛塞,著意精微轉陸沉。
珍重友朋勤切琢,須知至樂(le) 在於(yu) 今。
九淵與(yu) 弟子聽了,都誇讚此詩甚好,但九淵認為(wei) 第二句有些不妥。他認為(wei) 良知乃人之本心,而非古聖所傳(chuan) 。於(yu) 是對九齡說:“你我不妨一邊趕路,一邊交談,待我興(xing) 起,酬和此詩。”
呂祖謙發給陸氏兄弟的邀請信,猶如撒向江湖的英雄帖,很快不翼而飛,在官方、民間引起強烈反應,撫州知州趙景明、信州知州詹儀(yi) 之以及江西、浙江等地學者紛紛趕往鵝湖寺,可謂“少長鹹集,群賢畢至”,坊間傳(chuan) 說一共來了100多人。
趙景明、詹儀(yi) 之兩(liang) 位長官不僅(jin) 親(qin) 臨(lin) 觀摩,而且給予物資與(yu) 銀兩(liang) 的讚助。鵝湖寺竭盡全力,負責提供場所、食宿及後勤服務。
二
淳熙二年六月三日,天色晴明,雲(yun) 淡風輕,鵝湖山巋然不動,鵝湖水波平浪靜,鵝湖寺熱鬧非凡。早餐之後,寺院法堂氣氛不似以往,100多人聚集一堂,交頭接耳,聲音嘈雜,熱切觀望。朱熹、呂祖謙、陸九齡、陸九淵依次端坐講台之上。
主持人呂祖謙的開場白,一下壓住了雜音,大家安靜聆聽。呂祖謙將此次盛會(hui) 稱為(wei) 會(hui) 講,對會(hui) 講主角做了介紹,然後說出會(hui) 講的主題——教人之法。所謂教人之法,也就如何認識世界。
當呂祖謙就主題詢問陸氏兄弟有何新功的時候,陸九齡立即反問:可否以詩作答。呂祖謙點頭:當然可以。於(yu) 是,陸九齡朗誦在路上吟成的詩作答。聽了陸九齡吟出二句詩,呂祖謙露出微笑,心想以詩答辯,真是別出心裁。朱熹聽到第四句“未聞無址忽成岑”時,向身邊的呂祖謙遞個(ge) 眼神,悄悄地說:“子壽早已上了子靜舡了。”意思是說,陸九齡已經上了陸九淵心學的“賊船”。
等到陸九齡吟誦完畢,朱熹馬上做出回應,坦言不讚同子壽詩中觀點,強調問學而致知,也就是通過閱讀先賢經典,探求“天理”。朱熹高談雄辯,陸九淵卻不以為(wei) 然。待朱熹呷茶停頓之際,陸九淵插話道:“陸某在途中和得家兄此詩,今日誦出,請元晦先生指教。”詩文如下:
墟墓興(xing) 哀宗廟欽,斯人千古不磨心。
涓流積至滄溟水,拳石崇成泰華岑。
易簡工夫終久大,支離事業(ye) 竟浮沉。
欲知自下升高處,真偽(wei) 先須辨古今。
陸九淵的詩作,不僅(jin) 張揚其“心學”,而且譏諷朱熹的治學之道是“支離事業(ye) ”,如此出言不遜,簡直目中無人。論年紀,朱熹比陸九淵年長9歲;論社會(hui) 地位,朱熹乃在任朝廷命官,陸九淵在家守選,尚未釋褟;論影響力,朱熹的理學已成參天大樹,與(yu) 二程一脈相承,根深葉茂,而陸氏的心學初創不久,還在生長發育。
陸氏兄弟先聲奪人,含沙射影。觀眾(zhong) 視線聚焦於(yu) 朱熹,看他如何回應。盡管陸詩的譏諷令朱熹頗為(wei) 不悅,但他還是壓住心中的火氣,心平氣和、慢條斯理地闡明自己的觀點:
教人之法,應先致知而後存心。心與(yu) 理是兩(liang) 碼事,理生萬(wan) 物,心具眾(zhong) 理。萬(wan) 理已具,並非萬(wan) 理已知,欲知理、得理,必先格物窮理。
不等朱熹展開講,陸九淵就反駁道:“陸某以為(wei) ,應先存心而另簡自高。心與(yu) 理是一回事,要以心統攝,離事自悟。”
朱熹接過話題,繼續辯析道:“心與(yu) 理可以貫通,但不是一回事。理雖具於(yu) 心,還得教使知;況且人多是氣質偏了,又為(wei) 物欲所蔽,故昏而不能盡知。是故,應多讀書(shu) 格物……”
陸九淵不以為(wei) 然,繼續反駁道:“理在我心,我心即理,我心即宇宙,良知與(yu) 良心人所固有,隻須發明本心,不必向外用功。一味講學讀書(shu) ,不免繁瑣複雜,甚至徒勞無功。讀書(shu) 並非成為(wei) 聖賢必然之道,堯舜時期,沒有什麽(me) 書(shu) 籍,二者不照樣成為(wei) 聖明之君?”
朱熹臉色鐵青,實在忍無可忍,厲聲指斥道:“你這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分明與(yu) 佛家禪學一樣,所謂易簡功夫,不過投機取巧、虛妄空洞而已。”
陸九淵淡然一笑,反唇相譏道:“你那是盲人摸象,支離破碎,一葉障目。”
空氣中頓時彌漫著火藥味,觀眾(zhong) 都屏聲靜氣,心裏捏一把汗,生怕雙方爆發言語衝(chong) 突。為(wei) 了緩和緊張氣氛,呂祖謙叫停辯論,歇息一會(hui) ,繼續進行。
繼續辯論,雙方各抒己見,暢所欲言。對於(yu) 觀眾(zhong) 來說,這是一場思辨的盛宴。雙方學識淵博,觀點鮮明,論據雄辯,妙語如珠,異彩紛呈。
就這樣,會(hui) 講進行了三天。雙方各持己見,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三人都說得口幹舌燥,精疲力竭,直到結束也沒有達成共識,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不歡而散。

鵝湖之會(hui)
三
鵝湖之會(hui) ,雖然雙方不歡而散,但他們(men) 之間並未斷絕交往,還有故事延續。
在歸途中,朱熹回味這次辯論,感覺很有意思,對陸氏兄弟的才思心生憐惜之情。過分水嶺的時候,朱熹眼看山勢水流,不禁觸景生情,頓時吟誦五言絕句一首:
地勢無南北,水流有西東(dong) 。
欲識分時異,應知合處同。
此詩表達了朱熹的感悟,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與(yu) 陸氏雙方觀點雖異,但主旨還是趨同,或曰流派各異,而道歸一。類似於(yu) 佛門神秀、慧能,漸悟也好,頓悟也好,都在求悟。
回家不久,朱熹甚至寫(xie) 信給陸九淵:“某未聞道學之懿,茲(zi) 幸獲奉餘(yu) 論,所恨匆匆別去,彼此之懷,皆若有未既者。然警切之誨,佩服不敢忘也。還家無便,寫(xie) 此少見拳拳。”
陸九淵讀了來信,感動於(yu) 朱熹的坦誠與(yu) 大度,同時進行了內(nei) 省與(yu) 反思,從(cong) 此力戒粗心浮氣,更加刻苦讀書(shu) 。陸九齡對朱熹的博學與(yu) 大度也很欣賞,與(yu) 之保持了書(shu) 信交往。
淳熙六年(1179年)二月,陸九齡專(zhuan) 程到鉛山觀音寺拜訪朱熹,二人交談三日,雖然仍各持己見,但對各自見解也做了一些修正。彼此心平氣和,坦誠相見,毫無芥蒂。朱熹頗為(wei) 欣慰,一時詩興(xing) 大發,竟為(wei) 三年前“鵝湖之會(hui) ”的主題詩作了酬和:
德義(yi) 風流夙所欽,別離三載更關(guan) 心。
偶扶藜杖出寒穀,又枉籃輿度遠岑。
舊學商量加邃密,新知培養(yang) 轉深沉。
卻愁說到無言處,不信人間有古今。
次年九月,陸九齡不幸去世,終年49歲。兄弟6人,九淵與(yu) 九齡關(guan) 係最為(wei) 親(qin) 密,互為(wei) 師友,時人稱之“二陸”。少兄英年早逝,陸九淵肝腸寸斷,悲痛不已,含淚寫(xie) 下一篇文章,記述陸九齡一生行狀,以寄托哀思。是年年末,陸氏家族將陸九齡安葬於(yu) 青田故裏。朱熹特地撰寫(xie) 《祭陸子壽教授文》,並派人在葬禮上宣讀,表達了對陸九齡的緬懷之情。
淳熙八年(1181年)春天,陸九淵攜弟子到南康軍(jun) (治所星子縣)拜訪朱熹,意在請朱熹為(wei) 亡兄陸九齡書(shu) 寫(xie) 碑文,即呂祖謙所撰的《陸先生九齡墓誌銘》。眾(zhong) 所周知,朱熹既是理學大家,又是書(shu) 法大家,“善行草,尤善大字,下筆即沉著典雅”。陸九淵請朱熹書(shu) 寫(xie) 銘文,無疑是珍視其名望與(yu) 書(shu) 法。
朱熹時任南康軍(jun) 知軍(jun) ,為(wei) 政頗有作為(wei) ,最受歡迎的是重修白鹿洞書(shu) 院,並親(qin) 自講學授徒。陸九淵的到來,讓朱熹非常欣喜。朱熹虛懷若穀,陸九淵謙和有禮,二人相談甚歡,當年鵝湖爭(zheng) 辯所引起的不快不覺煙消雲(yun) 散。朱熹欣然提筆,以大字書(shu) 寫(xie) 銘文。端莊大氣的書(shu) 法,令陸九淵稱讚不已,心想有呂、朱聯袂的銘文墨寶,少兄可以含笑九泉。
黃昏時分,朱熹與(yu) 陸九淵泛舟於(yu) 落星湖(在南康軍(jun) 城外,是鄱陽湖的一大湖汊),一邊把酒痛飲,一邊觀賞晚霞。夜幕降臨(lin) ,湖麵風平浪靜,月光融融,水天一色;近處漁船燈火點點,漁歌歡唱;遠處匡廬如黛,若隱若現。
美妙夜景,勾起朱熹的雅興(xing) 與(yu) 幽思,一語雙關(guan) 地詢問身邊的陸九淵:“自有宇宙以來,已有此溪山,還有此佳客否?”
陸九淵聽了,心頭一熱,為(wei) 朱熹視己為(wei) 佳客而感動,意味深長地笑道:“宇宙無窮,佳客無數,隻是少閑人如吾兩(liang) 人者耳!”
朱熹會(hui) 心一笑,為(wei) 對方借用蘇軾句子而點讚。
遊覽了落星湖,朱陸二人更為(wei) 親(qin) 近,情同手足。朱熹邀請陸九淵到白鹿洞書(shu) 院講學,陸九淵也不謙讓,爽快允諾。
開講之日,明倫(lun) 堂座無虛席,除了書(shu) 院在讀學生,南康軍(jun) 所轄諸縣學子也趕來了。由南康軍(jun) 秘書(shu) 先生、教授先生引領陸九淵登堂升席,朱熹親(qin) 臨(lin) 聽講。
這一次,陸九淵主講《論語》裏“君子喻於(yu) 義(yi) ,小人喻於(yu) 利”一章。陸九淵認為(wei) ,以義(yi) 利辨別君子小人,關(guan) 鍵在於(yu) 辨其心誌。同一件事情,由不同的人來做,就會(hui) 有不同的結果,其根本在於(yu) 各人的“誌”不相同。求取功名的人,有的誌在升官發財,讀書(shu) 隻為(wei) 稻粱謀,此乃“喻於(yu) 利”的小人;有的誌在經世濟民,“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此乃“喻於(yu) 義(yi) ”的君子。
陸九淵以心誌高下鑒人,既表達了其心理同一的觀念,也為(wei) 自己心學非空疏虛妄之說作了辯解,力陳心學與(yu) 現實生活息息相關(guan) 。陸九淵的講解,言辭懇切,通俗易懂,發自肺腑,入情入理,啟人心智,撼人心魄。在場學子聽了,如沐春風,倍感清新。每當他講到精妙之處,學子們(men) 會(hui) 異口同聲喝彩。
對於(yu) 這次演講,朱熹的評價(jia) 是“發明敷暢,則又懇到明白,而皆有以切中學者隱微深痼之病,蓋聽者莫不悚然動心焉”。演講結束,朱熹站起身,向陸九淵致意,並直言“熹當與(yu) 諸生共守,以無忘陸先生之訓。熹在此不曾說到這裏,負愧何言!”隨後,朱熹還請陸九淵把講稿寫(xie) 成《講義(yi) 》刻碑立於(yu) 書(shu) 院,並親(qin) 自為(wei) 《講義(yi) 》寫(xie) 了一跋,表明兩(liang) 人在義(yi) 利之辯上達成了一致。
這次南康之會(hui) ,堪稱鵝湖之會(hui) 續集,隻是朱、陸二人心平氣和,沒有當年的劍拔弩張、相互攻擊,而是把酒言歡,頗為(wei) 融洽。不過,兩(liang) 人在書(shu) 院講席上可以同心感動歎賞,下了書(shu) 院講席卻又因各種原因展開了互不相讓的爭(zheng) 論。在陸九淵尚未離去之際,朱熹就寫(xie) 信告訴呂祖謙:“子靜近日講論比舊亦不同,但終有未盡合處。”
鵝湖之會(hui) ,自由辯論,平等對話,各抒己見,這才是值得千古傳(chuan) 頌的閃光點。唯其如此,人類的思想園地,終將百花齊放,永不枯萎。正如朱熹的《觀書(shu) 有感》所雲(yun) :
半畝(mu) 方塘一鑒開,天光雲(yun) 影共徘徊。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wei) 有源頭活水來。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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