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宋朝公主的名字

作者：吳鉤

來源：作者賜稿

          原載於(yu) “我們(men) 都愛宋朝”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正月廿五日戊辰

          耶穌2024年3月5日

我在昨天發出的文章《宋朝公主的名字》（點擊可見全文：宋朝公主的名字）中，提出一個(ge) 猜測：宋朝公主很可能是不取名字的（指大名，非指小名）不過，我這麽(me) 說，並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有一些間接的旁證：

1、我們(men) 在宋代史料中找不到宋朝公主的名字，隻有個(ge) 別公主留下出家為(wei) 尼或入道的法名，如清裕、誌衝(chong) 、懿安、幼悟。

2、宋人締結婚姻，六禮是必不可少的禮儀(yi) 。但宋朝公主下嫁，則省略了六禮中的問名程序，因為(wei) “公主封爵已行誕告，不得問名而卜之”。

現在我再補充其他幾點旁證：

我們(men) 知道宋朝公主的封號、諡號，就是不知道多數宋朝公主的名字，因為(wei) 文獻沒有記錄。惟《建炎以來係年要錄》與(yu) 《三朝北盟會(hui) 編》載，南宋建炎三年，有東(dong) 京乾明寺女尼法靜假扮宋朝公主，“自言己上皇季女，小字環環”，“自稱是柔福帝姬，小名環環”，可知宋徽宗之女柔福帝姬可能有個(ge) 小名，叫環環，但大名是什麽(me) ，不知道，我傾(qing) 向於(yu) 認為(wei) 柔福帝姬沒有大名，否則法靜應該會(hui) 說出來。當然，也有可能環環的小名都是法靜捏造出來的。

宋朝皇子有“百晬命名”的禮製，即皇子出生滿百日（最晚為(wei) 滿一周歲），要舉(ju) 行賜名儀(yi) 式，賜名即意味著受封，故又稱“賜名授爵”，《文獻通考》對此有載：“皇子生，百晬命名，初除美軍(jun) 額節度使，兩(liang) 遇大禮移鎮，再遇封國公，出閤拜使相，封郡王、納夫人、建外第，方除兩(liang) 鎮、封王。”也就是說，宋朝皇子受封之始，必有賜名的程序。

但宋朝公主初封，卻未見有賜名的記載。賜名是重大的禮儀(yi) 大事，如果宋朝公主有賜名之禮，為(wei) 什麽(me) 史書(shu) 沒有半句記述？如果宋朝公主沒有賜名之製，即很可能公主不取大名，或有小名，因為(wei) 皇子皇女不是一般宗室子弟，不可能隨便取一個(ge) 名字（大名），其命名應該有一套禮法儀(yi) 軌。

不但宋代史書(shu) 、宋人筆記沒有記錄下宋朝公主的名字，在傳(chuan) 世或新發現的宋朝公主墓誌銘中也找不到公主的名諱。張方平撰寫(xie) 的宋仁宗第九女福安公主墓誌銘、蔡京撰寫(xie) 的宋哲宗第四女懿寧公主墓誌銘，都沒有提到公主的名諱。作為(wei) 對比，唐代的《汝南公主墓誌》則開門見山說：“公主諱宇，隴西狄道人，皇帝之第三女也。”唐《永泰公主墓誌銘》也明言“公主諱仙蕙，字穠輝”。

如果說，福安公主、懿寧公主均早夭，來不及起名，但福安公主九歲，懿寧公主三歲，都已經賜封號，如果公主需要取名，則早已應該有名字了，也應該會(hui) 被記入墓誌銘。如果說，宋朝大臣不方便直呼公主之名，要避公主名諱，那為(wei) 何宋朝皇子賜名，史書(shu) 都會(hui) 記錄？又為(wei) 何宋人會(hui) 記錄下入道的宋朝公主的法名？而且，宋真宗次子趙玄祐的墓誌銘（《悼獻太子墓誌銘》）也沒有避皇太子名諱，而是載明“王諱玄祐，字慶長”。

再者，皇帝對自己女兒(er) 總不必避諱吧，但宋哲宗跟曾布等大臣說起女兒(er) 懿寧公主不幸病逝一事，也沒有稱名，而是稱公主封號：“懿寧病尤倉(cang) 猝，四更二點不得出，四更天去，醫者雲(yun) ：解顱因發急風，不可治。雖三歲，未能行，然能語言，極惺惺。”如果懿寧公主已命名，為(wei) 什麽(me) 哲宗不直接叫她名字？

很有可能，一般情況下，宋朝公主並不命名（入道、出家等特殊情況除外）。以我的推測，趙宋公主出生後或起有小名，以便於(yu) 日常稱呼，通常出生次年即賜封號，以封號代替大名。不過這一推測是否準確，還有待驗證。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