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餘莉】孝敬仁義是立身的根本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4-01-30 12:5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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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敬仁義(yi) 是立身的根本

作者:劉餘(yu) 莉

來源:節選自 《 領導幹部讀群書(shu) 治要·君道卷 》

 

夫物速成則疾亡,晚就則善終。朝華之草,夕而零落;鬆柏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惡速成。

 

——《群書(shu) 治要》卷二十六《魏誌·王昶傳(chuan) 》

 

在《王昶傳(chuan) 》中記載,王昶,字文舒,是太原郡晉陽縣人。王昶後來升任了兗(yan) 州刺史,他為(wei) 侄子和兒(er) 子取名的時候,都依照謙虛和誠實的意思來取,體(ti) 現出他對兒(er) 子和侄子們(men) 的期許。他的侄子,一個(ge) 叫王默,字處靜;一個(ge) 叫王沈,字處道。他的兒(er) 子,一個(ge) 叫王渾,字玄衝(chong) ;一個(ge) 叫王深,字道衝(chong) 。王昶告誡他們(men) ,為(wei) 子之道最重要的事情是珍愛自己的身體(ti) ,培養(yang) 良好的品行,並以此來使父母的名聲顯揚。孝敬仁義(yi) 是各種品行當中最重要的品行,也是立身的根本。人們(men) 隻有講孝敬,家族內(nei) 部才會(hui) 安定;講仁義(yi) ,才能深受鄉(xiang) 親(qin) 們(men) 的尊重。

 

富貴和聲名,可以說是人人都喜歡的。孔子說:“富與(yu) 貴,是人之所欲也。”哪一個(ge) 人不喜歡富與(yu) 貴?這是一般人都願意追求的。但是君子有時候能得到富貴聲名,卻不想要,不願意要。這是因為(wei) 他們(men) 厭惡不由正道而得來的名利。人生值得擔憂的事,是隻知進而不知退,隻知放縱欲望而不知滿足,所以,才會(hui) 有遭受困辱的憂患,才會(hui) 犯下令人悔恨的過錯。常言道,人不知足,往往會(hui) 喪(sang) 失其所擁有的,知足的富足才是長久的富足。

 

觀察往事的成敗就會(hui) 明白,追名逐利、貪得無厭的人,沒有能保持家族不衰而長久享有福祿的。王昶希望兒(er) 子和侄子們(men) 立身處世要遵從(cong) 儒家的教誨,奉行道家的箴言,所以用深沉、靜默、謙和、淡泊之意為(wei) 他們(men) 取名字,希望他們(men) 不敢違背、逾越聖人的教誨。古時候,盤、盂上都鑄有銘文,幾、杖上也刻有教戒,為(wei) 的是低頭抬頭都能看見聖人的教誨,以提醒自己不要有越軌行為(wei) 。更何況這些警言就在自己的名字之中,能不隨時提起警誡嗎?接著,《魏誌·王昶傳(chuan) 》中寫(xie) 道:“夫物速成則疾亡,晚就則善終。朝華之草,夕而零落;鬆柏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惡速成。”

 

“夫”是“凡、所有”的意思。“疾”,就是快速的、疾速的意思。“就”是成功、完成的意思。“朝華”,這個(ge) “華”也寫(xie) 作花草的“花”,指早晨開的花朵。“隆寒”是指嚴(yan) 寒。“大雅君子”是才德高尚的人。這句話的意思是,大凡事物發展過快則衰亡也快,緩慢穩定地發展則容易有圓滿的成果。我們(men) 觀察自然界,能看到早晨開花的植物到了傍晚就凋落了。而茂盛的鬆柏,即使在非常寒冷的冬天也不會(hui) 枯萎。所以,德高才大的君子忌諱速成。《大學》中說:“德者,本也。財者,末也。”道德是根本,財富等隻是末枝。財不僅(jin) 指財富,還指一個(ge) 人的聲望、地位等。古人說“厚德載物”,一個(ge) 人的德行深厚,他才能承載很高的名聲、很多的財富、很高的地位而沒有禍患。觀察自然界,我們(men) 發現,植物根深,才能夠葉茂。

 

孔子說:“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凡事愈是求迅速,愈是達不到目標。看到眼前的蠅頭小利,結果反而把大事給耽誤了。《大學》告訴我們(men) :“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你追求財富,想一夜暴富,采取了種種貪汙受賄、以權謀私、坑蒙拐騙的手段,最後給自己招致了災禍。古人提醒我們(men) ,財富若是以不正當的方式獲得的,也必將以不好的方式敗散掉。

 

古人教誨後人真可謂用心良苦,把不好的敗散錢財的方式都給我們(men) 概括出來了,總結為(wei) 5個(ge) 方麵:第一是官府。譬如說,這個(ge) 錢是貪汙受賄、以權謀私換來的,結果東(dong) 窗事發,自己鋃鐺入獄,所有的不義(yi) 之財被沒收、充公,最後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後悔後悔,是到後麵才悔,悔之晚矣。第二是水災。第三就是火災。這些不義(yi) 之財會(hui) 被洪水奪走,被大火焚燒掉。第四是盜賊。古人講“盜亦有道”,有些盜賊也講道義(yi) 。他們(men) 的道義(yi) 首先體(ti) 現在他劫富濟貧上。他們(men) 看到一些富人的錢來路不明,又沒有拿去做慈善事業(ye) 、救濟窮苦,於(yu) 是專(zhuan) 門偷盜、敲詐、勒索為(wei) 富不仁的人。第五是不肖子孫、敗家子,防不勝防。

 

孔子說:“古之學者為(wei) 己,今之學者為(wei) 人。”在孔子的眼裏,古時候的學者,學習(xi) 的目的是提升自己的道德學問,所以稱為(wei) “為(wei) 己之學”。

 

有一句話說“人不為(wei) 己,天誅地滅”。這句話正確的理解應該是,人不提高自己的德行就會(hui) 天誅地滅。但是現在很多人把這句話給理解錯了,認為(wei) 人就是要為(wei) 自私自利而生存,如果不追求自私自利的話,就會(hui) “天誅地滅”,這個(ge) 是不符合道理的。

 

“今之學者為(wei) 人”,孔子認為(wei) ,現在(春秋時代)的學者學習(xi) 的目的是在聚會(hui) 時引經據典,說“子曰”“詩雲(yun) ”的一大堆別人聽不懂的話,以此顯示自己才學突出,勝人一籌,希望得到別人的讚歎,這就叫“為(wei) 人之學”。

 

可見,讀聖賢書(shu) 的目的是誌在聖賢。讀聖賢書(shu) 就像照鏡子一樣,自己身上的毛病、習(xi) 氣、問題被照得一清二楚。我們(men) 不讀書(shu) 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讀了書(shu) 之後,傲慢心無論如何也生不起來了,愈學愈謙虛,愈學愈覺得自己和古人的境界差得遠。

 

修身的目的是成就自己、自利利人、自覺覺他。古人說“理得心安”。理得心安的人才不會(hui) 像一般人那樣忙忙碌碌地去妄求,甚至采取一些不合法、不合理的手段,追求那些不屬於(yu) 自己的利益。

 

我們(men) 再來觀察自然界的現象,發現自然界有著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過程。如果我們(men) 的事業(ye) 還處在春生的階段,就不能指望它立刻有所收獲。我們(men) 都知道《孟子》中有一個(ge) 揠苗助長的故事,如果你嫌禾苗長得太慢,把它拔高起來,它很快就會(hui) 枯萎了,這就叫適得其反。

 

明朝的張居正,在少年時就非常聰明,7歲的時候就能夠通達六經大意,在荊州府很出名。13歲的時候他去參加舉(ju) 人考試,文章寫(xie) 得非常好,考官看了之後大為(wei) 欣賞,準備錄取他。當時的湖廣巡撫顧璘看到了張居正的文章之後,雖然覺得他的文章寫(xie) 得很好,認為(wei) 他有宰相之才,但是如果13歲就能中舉(ju) 人,恐怕他以後會(hui) 驕傲自滿,所以應該給他一些挫折,以便他以後更加奮發有為(wei) 。於(yu) 是,他就讓考官不要錄取張居正為(wei) 舉(ju) 人。後來,張居正在官場上走得很平穩,對明朝的貢獻很大。他知道顧璘曾經對他有意培養(yang) 之後,對顧璘一直心存感激。他認為(wei) 如果沒有顧璘,也許他後來不會(hui) 成為(wei) 內(nei) 閣首輔。

 

古人常說:“少年得誌大不幸。”孩子從(cong) 小就聰明,又接觸聖賢教誨,寫(xie) 一手好文章,走到哪裏大家都對他讚歎,隨著讚歎聲愈來愈多,驕傲的心也會(hui) 日漸生起。孔子說:“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yu) 不足觀也已。”這個(ge) 人即使有周公的才華,但如果又驕傲又吝嗇,其餘(yu) 就不值一提了。少年得誌容易長養(yang) 一個(ge) 人的驕慢之心。

 

《尚書(shu) ·大禹謨》裏說:“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驕傲自滿給自己招來損失,因為(wei) 他覺得他比別人都強,他就不會(hui) 再有好學的度量,他的人生就很難再進步了。謙虛使自己受益,一個(ge) 人謙虛好學,對人彬彬有禮,做長輩的、做老師的,都願意提點他,他的進步就會(hui) 很快,走到哪裏都是一帆風順。《論語》中說:“君子敬而無失,與(yu) 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nei) 皆兄弟也。”四海之內(nei) 皆兄弟是一個(ge) 結果,原因就在於(yu) “君子敬而無失”“恭而有禮”,他為(wei) 人處世恭恭敬敬,沒有什麽(me) 過失,對待每一個(ge) 人都彬彬有禮,能夠看到對方的需要,而不是以自我為(wei) 中心。這樣走到哪裏,哪裏都有自己的兄弟姐妹。這些教誨,如果我們(men) 很早就能夠學習(xi) 到的話,相信我們(men) 的人生會(hui) 少走很多的彎路。

 

王安石的文章《傷(shang) 仲永》給我們(men) 很多的啟發。文章中記述:金溪縣的貧民方仲永,世代都以耕田為(wei) 業(ye) 。方仲永5歲的時候都不曾認識書(shu) 寫(xie) 工具,也就是不認識筆墨紙硯等。有一天,他忽然哭著要這些東(dong) 西。父親(qin) 對此感到很詫異,就從(cong) 鄰居家借來書(shu) 寫(xie) 工具給他。沒想到,方仲永立即寫(xie) 了四句詩,這四句詩的意思是要贍養(yang) 父母、團結同宗族的人等,並且傳(chuan) 給全鄉(xiang) 的秀才欣賞,大家對他的詩都很肯定。從(cong) 此以後,凡是指定事物讓他作詩,他都能立即完成,而且詩的文采和義(yi) 理都有值得稱道的地方。同縣的人對此感到很奇怪,漸漸地邀請他的父親(qin) 去做客,甚至還有人花錢請方仲永作詩。他的父親(qin) 認為(wei) 這樣做有利可圖,於(yu) 是每天都拉著方仲永四處拜訪同縣的人,不再讓他繼續學習(xi) 了。

 

到方仲永十二三歲的時候,王安石再回到家鄉(xiang) ,在舅舅家裏見到了方仲永,讓他作詩,結果一看,他寫(xie) 的詩已經不能與(yu) 他從(cong) 前的名聲相稱了。又過了7年,王安石從(cong) 揚州回來,再次到舅舅家,問起方仲永的情況,舅舅說:“他的才能已經完全消失,成為(wei) 普通人了。”

 

方仲永本來天資聰穎,年僅(jin) 5歲就能夠寫(xie) 出好文章、好詩篇,但是他的父親(qin) 急功近利,整天帶著他去賺錢,沒有讓他繼續學習(xi) ,結果到他20歲左右的時候就和平常人一樣了。所以,王安石在評論的時候這樣說:“仲永的通達聰慧是天賦,他的天資比一般有才能的人要高許多,但最終淪為(wei) 一個(ge) 平凡的人,是因為(wei) 他沒有受到後天的教育。像他那樣天生聰明、有如此才智的人,沒有接受後天的教育尚且淪為(wei) 普通人,那麽(me) 那些本來就不是天生聰明、本來就平凡的人,又不願意接受後天的教育,恐怕想成為(wei) 一個(ge) 平常的人都很難了。”

 

可見,人有天分要珍惜,再經過後天的勤奮好學,才能夠有成就。更何況一個(ge) 人要取得成就,才華是次要的,根在於(yu) 德行。

 

對於(yu) 修學的人而言,要紮兩(liang) 個(ge) 根:第一就是德行的根。紮德行的根要從(cong) 學習(xi) 《弟子規》做起,這需要用幾年的時間才能學習(xi) 完並落實。第二就是文字學的根。紮文字學的根要從(cong) 學習(xi) 《說文解字》開始,這樣才能夠領會(hui) 四書(shu) 五經,乃至“十三經”、《四庫全書(shu) 》的義(yi) 理,否則很容易望文生義(yi) 。如果依照我們(men) 現代的語義(yi) 去理解一個(ge) 字,往往那個(ge) 甚深的義(yi) 趣是領略不到的。

 

正所謂:“板凳要坐十年冷。”沒有10年的工夫,我們(men) 的德行、學問都很難紮根,像那一樣,根紮得不深,遇到風一吹,很容易就枯萎了;如果把根紮得很深,即使遇見大風大浪,也不會(hui) 被摧毀。更何況一個(ge) 人要在德行上有長進,要改變自己的種種不良習(xi) 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需要長時間的工夫。

 

我們(men) 調伏浮躁的習(xi) 氣需要10年、20年的功夫,更何況習(xi) 氣毛病那麽(me) 多。譬如說,別人讚美你幾句,你會(hui) 不會(hui) 很歡喜呢?自己沒有受到應該有的尊重,會(hui) 不會(hui) 心生煩惱呢?看到別人比自己強,會(hui) 不會(hui) 心生嫉妒呢?忽然聽說某個(ge) 人成名了,會(hui) 不會(hui) 想那個(ge) 人為(wei) 什麽(me) 不是我呢?“見人之得,如己之得。見人之失,如己之失”我們(men) 做到了看到別人有獲得,就像自己有獲得一樣喜悅嗎?看到別人有損失,就像自己有損失一樣難過嗎?

 

譬如說,當聽到領導在表揚某一個(ge) 同事的時候,你心裏是為(wei) 他的成就感到高興(xing) 、心生歡喜的嗎?恰恰相反,憤憤不平之心、嫉妒之心常常就生起。當領導在批評某一個(ge) 同事的時候,我們(men) 是為(wei) 他的過失感到難過嗎?恰恰相反,有些人會(hui) 想,他做的錯事、壞事終於(yu) 被領導發現了,於(yu) 是心中竊喜,幸災樂(le) 禍。這些心理都是和人們(men) 本來的同情心相違背的。同情心就是和別人有同樣情感的心,別人感到悲傷(shang) 的時候,我們(men) 能夠感同身受;別人感到歡喜的時候,我們(men) 也能夠為(wei) 他感到喜悅。

 

不學聖賢經典,確實看不到自己的問題在哪裏,即使看到了自己的問題,要想調伏浮躁之氣,改正過來,也不是一天兩(liang) 天的事情。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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