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澤綿:孟子的治水反諷——“天下之言性”章重探

欄目:會議講座
發布時間:2024-01-21 10:13:05
標簽:

鄭澤綿:孟子的治水反諷

——“天下之言性”章重探

來源:“解釋”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臘月初五日戊寅

          耶穌2024年1月15日

 

2023年12月7日下午三點,中山大學哲學係“在茲(zi) ·做中國哲學”係列講座第一季第七講在錫昌堂708舉(ju) 行。講座題為(wei) 《孟子的治水反諷——“天下之言性”章重探》,主講人為(wei)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係副教授鄭澤綿老師,主持人為(wei) 中山大學哲學係教授陳立勝老師,與(yu) 談人為(wei) 中山大學哲學係博士後張洪義(yi) 博士老師。

 

講座正式開始之前,陳立勝老師對鄭澤綿老師的到來表示歡迎,並介紹了鄭老師在宋明理學研究領域已取得的成果及其細讀文本、橫跨中西哲學內(nei) 在脈絡的研究風格。

 

 

 

講座伊始,鄭老師首先指出“天下之言性”章之所以眾(zhong) 說紛紜、難有共識,是因為(wei) 研究者采用“點對點”式的文字訓詁方法。他認為(wei) 疏通此章須以義(yi) 理為(wei) 統帥、訓詁為(wei) 驗證,關(guan) 鍵之處在於(yu) ,一方麵應留心孟子諸“水喻”的共通含義(yi) ,另一方麵要注意孟子如何繼承和調整前人的概念結構。

 

 

 

鄭老師通過比較孟子與(yu) 墨子對大禹治水之敘述的不同,指出“天下之言性”章中孟子所批評的“鑿”可能暗指墨子。其次,在“盈科而後進”章中,“有本”的原生態河流之“放乎四海”與(yu) “無本”的人工溝澮之“立而待其涸”,分別譬喻:儒家遵循其自然道德情感、由近及遠地“畜藏”仁德、以至於(yu) 擴展到天下;墨家運用工具理性規劃一種無分別的倫(lun) 理規則、以熱切的、近乎宗教一般的救世情懷行之但又無自然基礎,因此終將失敗。

 

鄭老師認為(wei) ,孟子自覺地將“大禹治水”變成一種哲學方法論,即通過解構和調整當時流行的“性”“故”“利”之概念結構,順勢疏導盈天下的楊墨之言,使之歸於(yu) 儒家。通過分析相關(guan) 文本可以看出,楊墨等先秦思想家認為(wei) 人性可塑造且無定向,這是“天下之言性”的大背景;正是在此思想背景下,產(chan) 生出各種人為(wei) 改造人性的主張。進而,此章所說的“則故而已矣”的“故”便可被解釋為(wei) 消極語氣下的“意圖”或“有意圖的行為(wei) ”。而後一句“故者以利為(wei) 本”則言明了墨子、楊朱這些企圖人為(wei) 改造人性的“故”都是以“利”為(wei) 倫(lun) 理原則。所謂“逃墨必歸楊”,即看清了墨子在推廣“兼愛”的遊說過程中暗自訴諸聽眾(zhong) 的“自利”心理,而“逃楊必歸儒”則重新發現了個(ge) 人與(yu) 世界之間、被私欲算計切斷的情感紐帶。

 

鄭老師聲明對此章首句中“故”的解釋繼承了陸象山的思路,將此章末句“天之高也,星辰之遠也,苟求其故,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也”中的“求其故”理解為(wei) 貶義(yi) 的反諷。為(wei) 證明這一點,他提出“概念網絡結構分析法”,挖掘出孟子所處的思想背景中“心—故—巧—持—知—求其故”這個(ge) 概念網絡,指出孟子在其間的取舍與(yu) 轉化。

 

其後,評議人張洪義(yi) 老師總結了鄭老師整個(ge) 講座的主要內(nei) 容,回顧了“天下之言性”章的學術史,指出鄭教授研究之新意所在。隨後提出了兩(liang) 個(ge) 問題:一是鄭老師將測量“千歲之日至”操作之不可能作為(wei) 此章末句貶義(yi) 解的證據,似乎不妥,因為(wei) 根據天文學史,測算出“千歲之日至”是有可行性的。孟子應該是正麵使用此例,以作為(wei) 上句“智亦大”的說明。假如孟子作貶義(yi) 的反諷,應該使用更切近生活的例子,不應該使用當時思想界所不能把握的天文曆法知識(這是鄭老師的主張)作為(wei) 例子。這違背了舉(ju) 例說明(用人們(men) 易於(yu) 把握的經驗來理解難於(yu) 理解的道理)的通則。二是鄭老師從(cong) 負麵即“反諷”的角度來解釋“天下之言性”章,詳細探究了孟子運用“治水”比喻對墨家、楊朱、告子“言性”的批評,尚未將此章與(yu) 《孟子》其它“言性”章節融貫起來正麵闡述孟子的“言性”詮釋進路,可能這是鄭老師的下一步工作,能否請鄭老師提前預告。鄭老師回應道,如果說舉(ju) 日常經驗無法把握的天文學知識作為(wei) 例子來反諷不合適,那麽(me) 如果要作為(wei) 正麵肯定的例子也不如此,反而作反諷例證更合適,因為(wei) 一方麵當時對天文學的妄斷會(hui) 招致批評,另一方麵天之高、星辰之遠、千歲之日至等之難以確定,在當時是明顯的事實,孟子不會(hui) 拿這個(ge) 作正麵的論述。另外,這些天文曆算事務更多地是墨子學派的工作,既然孟子前文批評墨子,後文又拿這些作正麵論述,似乎不太合適。對於(yu) 第二個(ge) 問題,鄭老師說,這正是自己下一步工作,期待與(yu) 諸位師友討論。

 

 

 

哲學係博士後張程業(ye) 老師接著提問:您提到原生態的河流和人工的溝渠的差別,前者是就近的、真切的、畜藏的,後者是工具理性的、造作的,但人工溝渠的水也是盈科而後進的,原生態的河流也會(hui) 泛濫,用它們(men) 來比喻孟子和墨子是否在常識上有不合適之處?另外,孟子的許多言論似乎是一個(ge) “堵截”而非“疏通”楊墨的意味,您如何能以“大禹治水”之疏導義(yi) 比擬之?鄭老師回應道,人工規劃的河道(如運河)並不是完全不好,問題是如果全天下的河道都是人工規劃的,則肯定行不通。在墨子看來,假如關(guan) 愛也是一種資源的話,那我們(men) 不應該依據原有的血緣脈絡,而應該對關(guan) 愛進行重新規劃、分配,這就相當於(yu) :不是增加一兩(liang) 條人工運河,而是要對全天下河道重新規劃。孟子措辭的整體(ti) 觀感的確是嚴(yan) 厲的,其在言語表達上可以說以批判或者說“堵截”為(wei) 主,但在思想邏輯上還是一種“疏通”和轉化的方式。

 

講座最後一個(ge) 環節,陳立勝老師為(wei) 鄭澤綿老師頒發講座紀念品,參加講座的老師們(men) 合影留念。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