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超傑 整理、範甯集解《春秋穀梁傳(chuan) 集解》(《十三經漢魏古注叢(cong) 書(shu) 》本)出版暨序言、整理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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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shu) 名:《春秋穀梁傳(chuan) 集解》(《十三經漢魏古注叢(cong) 書(shu) 》本)
作者:[東(dong) 晉]範甯集解;許超傑 整理
出版社:商務印書(shu) 館
出版時間:2023年3月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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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超傑,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副教授,中國古典文獻學博士,主要研究中國學術史、經學、文獻學。在《文獻》《中國哲學史》《孔子研究》《中國典籍與(yu) 文化》等刊物發表論文若幹篇。
【內(nei) 容概要】
《春秋穀梁傳(chuan) 集解》,東(dong) 晉範甯注。《穀梁集解》是今存最早的完整的《穀梁》注本,也是《穀梁》最爲重要的注本之一。範甯秉承《穀梁》家學,又不廢《公羊》《左氏》二家之說,合匯三傳(chuan) 以注《穀梁》,頗有特色。此次整理,以《四部叢(cong) 刊》影印餘(yu) 仁仲刻單注附《釋文》本《春秋穀梁傳(chuan) 》爲底本,録其經傳(chuan) 注,《釋文》略去。《四部叢(cong) 刊》本前六卷以《古逸叢(cong) 書(shu) 》本爲底本,後六卷以鐵琴銅劍樓藏本爲底本。故亦參校《古逸叢(cong) 書(shu) 》本。
【目錄】
春秋穀梁傳(chuan) 序 5
春秋穀梁傳(chuan) 隱公第一 15
春秋穀梁傳(chuan) 桓公第二 36
春秋穀梁傳(chuan) 莊公第三 59
春秋穀梁傳(chuan) 閔公第四 95
春秋穀梁傳(chuan) 僖公第五 98
春秋穀梁傳(chuan) 文公第六 144
春秋穀梁傳(chuan) 宣公第七 170
春秋穀梁傳(chuan) 成公第八 193
春秋穀梁傳(chuan) 襄公第九 221
春秋穀梁傳(chuan) 昭公第十 258
春秋穀梁傳(chuan) 定公第十一 292
春秋穀梁傳(chuan) 哀公第十二 314
【序言】
《春秋穀梁傳(chuan) 序》
[春秋穀梁傳(chuan) 序“穀”底本作“榖”,文內(nei) 凡“穀”皆作“榖”,白文本、十行本、元十行本、《古逸叢(cong) 書(shu) 》本同,阮刻本作“穀”。“榖”當爲“穀”之誤,今統一改作“穀”,後不出校幫助。]
昔周道衰陵,幹綱絶紐,禮壞樂(le) 崩,彝倫(lun) 攸斁。弑逆篡盜者國有,淫縱破義(yi) 者比肩。是以妖災因釁而作,民俗染化而遷。陰陽爲之愆度,七耀爲之盈縮,川嶽爲之崩竭,鬼神爲之疵厲。故父子之恩缺則《小弁》之刺作,君臣之禮廢則《桑扈》之諷興(xing) ,夫婦之道絶則《穀風》之篇奏,骨肉之親(qin) 離則《角弓》之怨彰,君子之路塞則《白駒》之詩賦。天垂象,見吉凶;聖作訓,紀成敗。欲人君戒慎厥行,增修德政。蓋誨爾諄諄,聽我藐藐;履霜堅冰,所由者漸。四夷交侵,華戎同貫。幽王以暴虐見禍,平王以微弱東(dong) 遷。征伐不由天子之命,號令出自權臣之門。故兩(liang) 觀表而臣禮亡,朱幹設而君權喪(sang) 。下陵上替,僭逼理極;天下蕩蕩,王道盡矣。
孔子覩滄海之橫流,迺喟然而歎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zi) 乎?”言文王之道喪(sang) ,興(xing) 之者在己。於(yu) 是就大師而正《雅》《頌》,因魯史而脩《春秋》,列《黍離》於(yu) 《國風》,齊王德於(yu) 邦君,所以明其不能複雅,政化不足以被群後也。於(yu) 時則接乎隱公,故因茲(zi) 以托始。該二儀(yi) 之化育,讚人道之幽變。舉(ju) 得失以彰黜陟,明成敗以著勸誡。拯頽綱以繼三五,鼓芳風以扇遊塵。一字之褒,寵踰華袞之贈;片言之貶,辱過市朝之撻。德之所助,雖賤必申;義(yi) 之所抑,雖貴必屈。故附勢匿非者無所逃其罪,潛德獨運者無所隱其名,信不易之宏軌、百王之通典也。先王之道既弘,麟感化而來應。因事備而終篇,故絶筆於(yu) 斯年。

成天下之事業(ye) ,定天下之邪正,莫善於(yu) 《春秋》。《春秋》之傳(chuan) 有三,而爲經之旨一,臧否不同,褒貶殊致。蓋九流分而微言隱,異端作而大義(yi) 乖。《左氏》以鬻拳兵諫爲愛君,文公納幣爲用禮;《穀梁》以衛輒拒父爲尊祖,不納子糾爲內(nei) 惡;《公羊》以祭仲廢君爲行權,妾母稱夫人爲合正。以兵諫爲愛君,是人主可得而脅也;以納幣爲用禮,是居喪(sang) 可得而㛰也;以拒父爲尊祖,是爲子可得而叛也;以不納子糾爲內(nei) 惡,是仇讎可得而容也;以廢君爲行權,是神器可得而闚也;以妾母爲夫人,是嫡庶可得而齊也。若此之類,傷(shang) 教害義(yi) ,不可得強通者也。凡傳(chuan) 以通經爲主,經以必當爲理,夫至當無二而三傳(chuan) 殊說,庸得不棄其所滯、擇善而從(cong) 乎?既不俱當,則固容俱失。若至言幽絶,擇善靡從(cong) ,庸得不並舍以求宗、據理以通經乎?雖我之所是,理未全當,安可以得當之難而自絶於(yu) 希通哉!而漢興(xing) 以來,瓌望碩儒各信所習(xi) ,是非紛錯,準裁靡定,故有父子異同之論、石渠分爭(zheng) 之說,廢興(xing) 由於(yu) 好惡、盛衰繼之辯訥。斯蓋非通方之至理,誠君子之所歎息也。《左氏》艶而富,其失也巫;《穀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辯而裁,其失也俗。若能富而不巫、清而不短、裁而不俗,則深於(yu) 其道者也。故君子之於(yu) 《春秋》,沒身而已矣。
升平之末,歲次大梁,先君北蕃廻軫,頓駕於(yu) 吳,乃帥門生故吏、我兄弟子姪研講六籍,次及三傳(chuan) 。《左氏》則有服、杜之注,《公羊》則有何、嚴(yan) 之訓,釋《穀梁傳(chuan) 》者雖近十家,皆膚淺末學,不經師匠。辭理典據既無可觀,又引《左氏》《公羊》以解此《傳(chuan) 》,文義(yi) 違反,斯害也已。於(yu) 是乃商略名例,敷陳疑滯,博示諸儒同異之說。昊天不吊,大山其頽;匍匐墓次,死亡無日;日月逾邁,跂及視息。乃與(yu) 二三學士及諸子弟各記所識,並言其意。業(ye) 未及終,嚴(yan) 霜夏墜,從(cong) 弟彫落,二子泯沒,天實喪(sang) 予,何痛如之。今撰諸子之言,各記其姓名,名曰《春秋穀梁傳(chuan) 集解》。
【整理說明】
《漢書(shu) ·藝文誌》曰:“昔仲尼沒而微言絶,七十子喪(sang) 而大義(yi) 乖。故《春秋》分爲五,《詩》分爲四,《易》有數家之傳(chuan) 。”又曰:“《春秋》所貶損大人當世君臣,有威權勢力,其事實皆形於(yu) 傳(chuan) ,是以隱其書(shu) 而不宣,所以免時難也。及末世口說流行,故有公羊、穀梁、鄒、夾之傳(chuan) 。四家之中,公羊、穀梁立於(yu) 學官,鄒氏無師,夾氏未有書(shu) 。”後世傳(chuan) 《春秋》者,唯公羊、穀梁、左氏三家而已。
然三家之學盛衰亦頗不同,“漢以前盛行《公羊》,漢以後盛行《左氏》”(皮錫瑞《經學曆史》),《穀梁》除漢宣帝時立於(yu) 學官,烜赫一時,餘(yu) 皆不爲學人所重。東(dong) 晉泰興(xing) 初議立博士,晉元帝徑言“《穀梁》膚淺,不足立博士”。《隋書(shu) 》言:“至隋,杜氏盛行,服義(yi) 及《公羊》《穀梁》浸微,今殆無師說。”陸德明編撰《經典釋文》,已謂“恐其學遂絶”。此後曆千餘(yu) 年,《穀梁》亦未得到學者重視。及至清中期,阮元編纂《皇清經解》千四百餘(yu) 卷,而《穀梁》學獨無專(zhuan) 家,可見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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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曆代《穀梁》學而言,自以範甯最爲重要。範甯,字武子,東(dong) 晉大儒。《晉書(shu) 》本傳(chuan) 曰:“甯以《春秋穀梁氏》未有善釋,遂沈思積年,爲之集解。其義(yi) 精審,爲世所重。”範甯《春秋穀梁傳(chuan) 序》言其注之緣起曰:
升平之末,歲次大梁,先君北蕃廻軫,頓駕於(yu) 吳,乃帥門生故吏、我兄弟子姪研講六籍,次及三傳(chuan) 。《左氏》則有服、杜之注,《公羊》則有何、嚴(yan) 之訓,釋《穀梁傳(chuan) 》者雖近十家,皆膚淺末學,不經師匠。辭理典據既無可觀,又引《左氏》《公羊》以解此傳(chuan) ,文義(yi) 違反,斯害也已。於(yu) 是乃商略名例,敷陳疑滯,博示諸儒同異之說。昊天不吊,大山其頽;匍匐墓次,死亡無日;日月逾邁,跂及視息。乃與(yu) 二三學士及諸子弟各記所識,並言其意。業(ye) 未及終,嚴(yan) 霜夏墜,從(cong) 弟彫落,二子泯沒,天實喪(sang) 予,何痛如之。今撰諸子之言,各記其姓名,名曰《春秋穀梁傳(chuan) 集解》。
以是言之,範甯之注《穀梁》,實起於(yu) 其父範汪。範汪,字玄平,“博學多通,善談名理”,官至徐、兗(yan) 二州刺史,以忤桓溫免。其率子弟及門生故吏注《穀梁》即在此時。然《穀梁注》尚未成,範汪已歿,範甯二子亦喪(sang) 。就今《穀梁注》而言,其《集解》即集範甯與(yu) 從(cong) 弟邵及三子泰、雍、凱之論是也。而範氏所以注《穀梁》者,“《左氏》則有服、杜之注,《公羊》則有何、嚴(yan) 之訓”,然“釋《穀梁傳(chuan) 》者雖近十家,皆膚淺末學,不經師匠”。而更甚者,“又引《左氏》《公羊》以解此傳(chuan) ,文義(yi) 違反,斯害也已”。即從(cong) 專(zhuan) 門之學的角度言,前此《穀梁》注多未守《穀梁》家法。故範氏欲“商略名例,敷陳疑滯,博示諸儒同異之說”,即闡《穀梁》專(zhuan) 門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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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上,範甯亦未恪守《穀梁》專(zhuan) 門之學,而多有引《左傳(chuan) 》《公羊》及何休、杜預以爲說者。鍾文烝《春秋穀梁經傳(chuan) 補注》即言“範注用杜預者最多”,由是認爲範甯注“多無可觀,又其以二傳(chuan) 殽亂(luan) 本書(shu) 者亦往往有,故知解經難,故知何、杜不可及”。實則,範甯雖爲《穀梁》作注,然要其本旨,則不在《穀梁》一傳(chuan) ,而要在通經。範甯《穀梁集解序》曰:
《春秋》之傳(chuan) 有三,而爲經之旨一,臧否不同,褒貶殊致。蓋九流分而微言隱,異端作而大義(yi) 乖。……凡傳(chuan) 以通經爲主,經以必當爲理,夫至當無二而三傳(chuan) 殊說,庸得不棄其所滯、擇善而從(cong) 乎?既不俱當,則固容俱失。若至言幽絶,擇善靡從(cong) ,庸得不並舍以求宗、據理以通經乎?雖我之所是,理未全當,安可以得當之難而自絶於(yu) 希通哉!
即不以《穀梁》爲必當,若以《春秋》爲鵠的,則當擇善而從(cong) 。故其續言三傳(chuan) 優(you) 劣曰:“《左氏》艶而富,其失也巫;《穀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辯而裁,其失也俗。”即認爲三傳(chuan) 各有優(you) 長,亦有其失,“若能富而不巫、清而不短、裁而不俗”,各取所長、棄其所滯,則爲深於(yu) 《春秋》之道者也。故黃震《黃氏日抄》曰:“杜預注《左氏》獨主《左氏》,何休注《公羊》獨主《公羊》,惟範甯不私於(yu) 《穀梁》而公言三家焉。”從(cong) 非《穀梁》家的角度來說,範甯注《穀梁》能夠公言三家之得失、擇善而從(cong) ,實爲可貴,故黃震以範甯不私於(yu) 《穀梁》爲善。但從(cong) 《穀梁》家的角度而言,卻難免有淆亂(luan) 《穀梁》家法之譏。柳興(xing) 恩《穀梁大義(yi) 述》曰:“孔穎達《毛詩疏》雲(yun) :‘譬如火出於(yu) 山,反焚其山;蠹生於(yu) 木,反蝕其木。’其範氏之謂乎?”即對範甯注《穀梁》而反言《穀梁》之失予以批判。易言之,就恪守《穀梁》專(zhuan) 家之學者而言,範甯注實難稱《穀梁》專(zhuan) 門之學,而更象是合會(hui) 三傳(chuan) 之《春秋》學,故鍾文烝言範甯注“已開啖、趙先聲”。
但無論是推崇,還是批駁,範甯注作爲《十三經注疏》所收的《穀梁》注本,無疑是曆代《穀梁》學中最爲重要的著作。我們(men) 要研讀《穀梁傳(chuan) 》,必當以範甯注爲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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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整理,以《四部叢(cong) 刊》影印餘(yu) 仁仲刻單注附《釋文》本《春秋穀梁傳(chuan) 》爲底本,錄其經傳(chuan) 注,《釋文》略去。《四部叢(cong) 刊》本前六卷以《古逸叢(cong) 書(shu) 》本爲底本,後六卷以鐵琴銅劍樓藏本爲底本(張麗(li) 娟《宋代經書(shu) 注疏刊刻研究》)。故亦參校《古逸叢(cong) 書(shu) 》本。
《穀梁》單注本要以餘(yu) 仁仲本最爲重要,但隨著《中華再造善本》等善本叢(cong) 書(shu) 影印出版,越來越多的《穀梁》版本被影印出來,便於(yu) 我們(men) 校勘、學習(xi) 。此次整理,亦將《中華再造善本》影印宋刻《春秋穀梁》白文本、宋刻元修《穀梁注疏》本及元刻明修《穀梁注疏》本作爲校本。
宋刻《春秋穀梁》白文本,中國國家圖書(shu) 館藏,《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此本爲《公羊》《穀梁》合刻本,每半葉廿行、行二十七字。校勘記簡稱“白文本”。
宋刻元修《監本附音春秋穀梁傳(chuan) 注疏》,中國國家圖書(shu) 館藏,《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是本爲現存最早的《穀梁》注疏合刻本,每半葉十行,世稱“十行本”。十行本是《十三經注疏》重要的版本,故以之爲校本,校勘記簡稱“十行本”。《中華再造善本》影印北京文物局藏元刻明修本《十三經注疏》當是翻刻自宋十行本,文字略有差異,故亦列爲參校本,校勘記簡稱“元十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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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刻《重栞宋本穀梁注疏》附《校勘記》本,即阮刻本,是目前學界最爲通行的《十三經注疏》版本,故此次點校亦以之爲校本,以見二者文字之異。校勘記簡稱“阮刻本”。阮元爲刊刻《十三經注疏》,廣校衆本,撰寫(xie) 《十三經注疏校勘記》,頗有功學林。此次整理亦參考阮氏《校勘記》,擇要寫(xie) 入校記。
囿於(yu) 學識,本次整理難免有種種訛誤,亦請學界同好不吝賜教、是正錯謬。
許超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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