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誠 整理、杜預 集解《春秋左氏經傳集解》出版暨前言(《十三經漢魏古注叢書》本)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3-08-22 21: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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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誠 整理、杜預 集解《春秋左氏經傳(chuan) 集解》出版暨前言(《十三經漢魏古注叢(cong) 書(shu) 》本)

 

 

 

書(shu) 名:《春秋左氏經傳(chuan) 集解》(《十三經漢魏古注叢(cong) 書(shu) 》本)

作者:[東(dong) 周]左丘明 傳(chuan) ;[西晉]杜預 集解;但誠 整理

出版社:商務印書(shu) 館

出版時間:2023年3月

 

【作者簡介】

 

 

 

但誠,陝西西鄉(xiang) 人。曾任上海古籍出版社、中華書(shu) 局編輯,現爲上海人民出版社·世紀文景社科編輯。學術興(xing) 趣在於(yu) 古典文獻學和傳(chuan) 統語言文字學。

 

【內(nei) 容概要】

 

本書(shu) 是杜預《春秋左氏經傳(chuan) 集解》的全新整理本,杜預注在《左傳(chuan) 》諸多注釋本中影響力最大、傳(chuan) 習(xi) 最爲廣泛。本次整理以《四部叢(cong) 刊》本爲底本,興(xing) 國軍(jun) 本爲校本,阮刻本爲工作本,參校石經等多種版本,吸收多種學術新成果;采取分傳(chuan) 配經的形式,經傳(chuan) 內(nei) 容一一對應,便於(yu) 學習(xi) 史事。

 

【目錄】

 

 

整理前言

整理凡例

春秋序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隱公第一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桓公第二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莊公第三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閔公第四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僖上第五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僖中第六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僖下第七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文上第八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文下第九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宣上第十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宣下第十一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成上第十二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成下第十三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襄元第十四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襄二第十五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襄三第十六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襄四第十七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襄五第十八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襄六第十九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昭元第二十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昭二第二十一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昭三第二十二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昭四第二十三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昭五第二十四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昭六第二十五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昭七第二十六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定上第二十七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定下第二十八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哀上第二十九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哀下第三十

 

【序言】

 

《春秋序》

 

[底本《春秋序》係據海鹽·張氏·涉園藏宋·阮仲猷刊本補。]

 

《春秋》者,魯史記之名也。記事者以事係日,以日係月,以月係時,以時係年,所以紀遠近,別同異也。故史之所記,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時,故錯舉(ju) 以爲所記之名也。周禮有史官,掌邦國四方之事,達四方之誌,諸侯亦各有國史。大事書(shu) 之於(yu) 策,小事簡牘而已。《孟子》曰:“楚謂之《檮杌》,晉謂之《乘》,而魯謂之《春秋》,其實一也。”韓宣子適魯,見《易象》與(yu) 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yu) 周之所以王。”韓子所見,蓋周之舊典禮經也。

 

周德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策書(shu) ,諸所記注,多違舊章。仲尼因魯史策書(shu) 成文,考其真僞,而誌其典禮,上以遵周公之遺製,下以明將來之法。其教之所存,文之所害,則刊而正之,以示勸戒,其餘(yu) 則皆即用舊史。史有文質,辭有詳略,不必改也。故《傳(chuan) 》曰:“其善誌。”又曰:“非聖人,孰能脩之。”蓋周公之誌,仲尼從(cong) 而明之。左丘明受《經》於(yu) 仲尼,以爲《經》者,不刊之書(shu) 也,故《傳(chuan) 》或先《經》以始事,或後《經》以終義(yi) ,或依《經》以辯理,或錯《經》以合異,隨義(yi) 而發。其例之所重,舊史遺文,略不盡舉(ju) ,非聖人所脩之要故也。身爲國史,躬覽載籍,必廣記而備言之,其文緩,其旨遠,將令學者原始要終,尋其枝葉,究其所窮,優(you) 而柔之,使自求之,饜而飫之,使自趨之,若江海之浸,膏澤之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怡然理順“怡”,阮刻本作“恰”。],然後爲得也。

 

 

 

其發凡以言例,皆經國之常製,周公之垂法,史書(shu) 之舊章,仲尼從(cong) 而脩之,以成一經之通體(ti) 。其微顯闡幽,裁成義(yi) 類者,皆據舊例而發義(yi) ,指行事以正褒貶。諸稱書(shu) 、不書(shu) 、先書(shu) 、故書(shu) 、不言、不稱、書(shu) 曰之類,皆所以起新舊,發大義(yi) ,謂之“變例”。然亦有史所不書(shu) ,即以爲義(yi) 者,此蓋《春秋》新意,故《傳(chuan) 》不言凡,曲而暢之也。其《經》無義(yi) 例,因行事而言,則《傳(chuan) 》直言其歸趣而已,非例也。故發《傳(chuan) 》之體(ti) 有三,而爲例之情有五:

 

一曰微而顯,文見於(yu) 此,而起義(yi) 在彼,稱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梁亡、城緣陵之類是也;二曰誌而晦,約言示製,推以知例,參會(hui) 不地,與(yu) 謀曰及之類是也;三曰婉而成章,曲從(cong) 義(yi) 訓,以示大訓[以示大訓“訓”,阮刻本作“順”。],諸所諱辟,璧假許田之類是也;四曰盡而不汙,直書(shu) 其事,具文見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車,齊侯獻捷之類是也;五曰懲惡而勸善,求名而亡,欲蓋而章,書(shu) 齊豹盜,三叛人名之類是也。推此五體(ti) ,以尋《經》《傳(chuan) 》,觸類而長之,附於(yu) 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倫(lun) 之紀備矣。

 

或曰,《春秋》以錯文見義(yi) ,若如所論,則《經》當有事同文異,而無其義(yi) 也。先儒所傳(chuan) ,皆不其然。答曰,《春秋》雖以一字爲褒貶,然皆須數句以成言,非如八卦之爻,可錯綜爲六十四也。固當依《傳(chuan) 》以爲斷。古今言《左氏春秋》者多矣,今其遺文可見者十數家,大體(ti) 轉相祖述,進不成爲錯綜《經》文以盡其變[進不成爲錯綜經文以盡其變“成”,阮刻本作“得”。],退不守丘明之傳(chuan) ,於(yu) 丘明之傳(chuan) ,有所不通,皆沒而不說,而更膚引《公羊》《穀梁》,適足自亂(luan) 。預今所以爲異,專(zhuan) 脩丘明之《傳(chuan) 》以釋《經》,《經》之條貫,必出於(yu) 《傳(chuan) 》,《傳(chuan) 》之義(yi) 例,揔歸諸凡,推變例以正褒貶,簡二傳(chuan) 而去異端,蓋丘明之誌也。其有疑錯,則備論而闕之,以俟後賢。然劉子駿創通大義(yi) ,賈景伯父子、許惠卿,皆先儒之美者也。末有潁子嚴(yan) 者,雖淺近,亦複名家,故特舉(ju) 劉、賈、許、潁之違,以見同異。分《經》之年,與(yu) 《傳(chuan) 》之年相附,比其義(yi) 類,各隨而解之,名曰《經傳(chuan) 集解》。又別集諸例,及地名譜第曆數,相與(yu) 爲部,凡四十部,十五卷,皆顯其異同,從(cong) 而釋之,名曰《釋例》。將令學者觀其所聚,異同之說,《釋例》詳之也。

 

或曰,《春秋》之作,《左傳(chuan) 》及《穀梁》無明文,說者以爲仲尼自衛反魯,脩《春秋》,立素王,丘明爲素臣。言《公羊》者亦雲(yun) 黜周而王魯,危行言孫,以辟當時之害,故微其文,隱其義(yi) 。《公羊經》止獲麟,而《左氏經》終孔丘卒,敢問所安?答曰:“異乎餘(yu) 所聞。仲尼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zi) 乎?’此製作之本意也。歎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蓋傷(shang) 時王之政也。麟鳳五靈,王者之嘉瑞也,今麟出非其時,虛其應而失其歸,此聖人所以爲感也。絶筆於(yu) 獲麟之一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爲終也。

 

 

 

曰:“然則《春秋》何始於(yu) 魯隱公?”答曰:“周平王,東(dong) 周之始王也;隱公,讓國之賢君也。考乎其時則相接,言乎其位則列國,本乎其始則周公之祚胤也。若平王能祈天永命,紹開中興(xing) ,隱公能弘宣祖業(ye) ,光啓王室,則西周之美可尋,文、武之跡不墜[文武之跡不墜“墜”,阮刻本作“隊”,興(xing) 國軍(jun) 本同。],是故因其曆數,附其行事,采周之舊,以會(hui) 成王義(yi) 、垂法將來。所書(shu) 之王,即平王也;所用之曆,即周正也;所稱之公,即魯隱也;安在其黜周而王魯乎?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爲東(dong) 周乎。’此其義(yi) 也。”若夫製作之文,所以章往考來,情見乎辭,言高則旨遠,辭約則意微,此理之常,非隱之也。聖人包周身之防,既作之後,方複隱諱以辟患,非所聞也。子路欲使門人爲臣,孔子以爲欺天,而雲(yun) 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論也。先儒以爲製作三年,文成致麟,既已妖妄,又引《經》以至仲尼卒,亦又近誣。據《公羊》經止獲麟,而《左氏》小邾射不在三叛之數,故餘(yu) 以爲感麟而作,作起獲麟,則文止於(yu) 所起,爲得其實。至於(yu) 反袂拭麵,稱“吾道窮”,亦無取焉。

 

【整理前言】

 

“春秋”本爲周、秦時列國史書(shu) 之通名,見於(yu) 《國語·晉語七》《墨子·明鬼下》等篇章。儒家認爲,孔子據魯國史書(shu) 修撰而成《春秋》。《孟子·離婁下》曰:

 

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一也。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孔子曰:“其義(yi) 則丘竊取之矣。”

 

然而劉知幾、王安石以後,攻擊這個(ge) 觀點的學者就多了起來。今人研究認爲,“春秋”的義(yi) 例(“書(shu) 法”)在孔子之前已經流傳(chuan) ,列國的史官建置、史書(shu) 體(ti) 裁、“書(shu) 法”大體(ti) 一致。故,“春秋”古已有之(羅士烈:“《春秋》”條,見《中國大百科全書(shu) ·中國曆史(縮印本)》,中國大百科全書(shu) 出版社,1994年)。

 

《春秋》所記起魯隱公元年(前722),迄魯哀公十四年(前481),記録了242年的史事。今本《春秋》見於(yu) 今本《左傳(chuan) 》《公羊傳(chuan) 》《穀梁傳(chuan) 》,各約一萬(wan) 六千多字。三個(ge) 版本的《春秋》存在異文,體(ti) 現在人名、地名、種族名、時日,甚至對曆史事件的記述等方麵。清人毛奇齡《春秋簡書(shu) 刊誤》、趙坦《春秋異文箋》和朱駿聲《春秋異文箋》頗有揭示。哈佛燕京學社曾編纂《春秋經傳(chuan) 引得》,以《公羊》經文附録《穀梁》《左傳(chuan) 》經文之異文,頗便參閱。

 

 

 

《春秋》和《易》《書(shu) 》《詩》《禮》《樂(le) 》一同被稱爲“六經”(《莊子·天運》),在戰國時期的知識分子群體(ti) 中講述研習(xi) ,傳(chuan) 抄流布。秦亡後,《樂(le) 》散逸。漢武帝時其他幾部書(shu) 始稱“五經”,立於(yu) 學官。

 

《漢書(shu) ·藝文誌》載,解《春秋》者五家,鄒氏於(yu) 東(dong) 漢失傳(chuan) ;夾氏之學見於(yu) 《七略》,然而班固也沒有見到《夾氏傳(chuan) 》原書(shu) 。《史記·十二諸侯年表序》稱,《左傳(chuan) 》的作者是和孔子同時代的魯國史官左丘明。劉向《別録》雲(yun) :

 

左丘明授曾申,申授吳起,起授其子期,期授楚人鐸椒,作《抄撮》八卷授虞卿,虞卿作《抄撮》九卷授荀卿,荀卿授張蒼。

 

到了西漢,《左傳(chuan) 》傳(chuan) 至賈護、劉歆,才開始流行起來。《漢書(shu) •儒林傳(chuan) •房鳳》雲(yun) :

 

漢興(xing) ,北平侯·張蒼及梁太傅賈誼、京兆尹張敞、太中大夫劉公子皆修《春秋左氏傳(chuan) 》。誼爲《左氏傳(chuan) 訓故》,授趙人貫公,爲河間獻王博士,子長卿爲蕩陰令,授清河·張禹長子。禹與(yu) 蕭望之同時爲禦史,數爲望之言《左氏》,望之善之,上書(shu) 數以稱說。後望之爲太子太傅,薦禹於(yu) 宣帝,征禹待詔,未及問,會(hui) 疾死。授尹更始,更始傳(chuan) 子鹹及翟方進、胡常。常授黎陽·賈護·季君,哀帝時待詔爲郞,授蒼梧·陳欽·子佚,以《左氏》授王莽,至將軍(jun) 。而劉歆從(cong) 尹鹹及翟方進受。由是言《左氏》者本之賈護、劉歆。

 

唐代以後,左丘明作《左傳(chuan) 》認識逐漸被學者所懷疑,如趙匡、陸淳、王安石等。清人姚鼐在《左傳(chuan) 補注自序》(《清儒學案•惜抱學案上•姚先生鼐•,中華書(shu) 局,2008年)中進一步指出:

 

左氏之書(shu) ,非出一人所成。自左氏·丘明作傳(chuan) 以授曾申,申傳(chuan) 吳起,起傳(chuan) 其子期,期傳(chuan) 楚人鐸椒,椒傳(chuan) 趙人虞卿,虞卿傳(chuan) 荀卿,蓋後人屢有附益。其爲丘明說經之舊,及爲後所益者,今不知孰爲多寡矣。餘(yu) 考其書(shu) ,於(yu) 魏氏事造飾尤甚,竊以爲吳起爲之者蓋尤多。

 

清季以降,西學東(dong) 漸,海內(nei) 外學者從(cong) 卜筮預言(應驗情況)、語言學、天文曆法等角度推測其成書(shu) 時間。今人綜合各方麵研究成果,認爲《左傳(chuan) 》成書(shu) 於(yu) 戰國中期(楊伯峻爲《春秋左傳(chuan) 注》所撰《前言》中“左傳(chuan) 成書(shu) 年代”部分斷定《左傳(chuan) 》成書(shu) 於(yu)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3])。其作者則有多種說法:衛聚賢、徐中舒主張爲子夏說;姚鼐、章太炎、錢穆、郭沫若、童書(shu) 業(ye) 等學者主張吳起說;趙光賢則提出了魯國左姓人作《左傳(chuan) 》的說法——均可備一說。

 

關(guan) 於(yu) 《左傳(chuan) 》的性質,有的學者認爲《左傳(chuan) 》本爲解經而作,後來發展爲獨立存在的史書(shu) (洪業(ye) :《春秋經傳(chuan) 引得·序》,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而近來也有學者認爲其功能本爲曆代經師講解《春秋》之參考,乃獨立的紀事本末體(ti) 史事匯編,頗類今日之“教輔”(王和:《左傳(chuan) 探源(上)》,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年)。當然,這些“曆來糾纏不清的問題,有的問題也許永遠不會(hui) 得出人所公認的結論”(沈玉成、劉寧:《春秋左傳(chuan) 學史稿》,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年)。另外,今本《國語》纂輯列國史料,記述西周末年到春秋時貴族言論,有不少內(nei) 容可與(yu) 《左傳(chuan) 》參證,故又稱之爲《春秋外傳(chuan) 》。

 

 

 

劉歆校書(shu) 治《左傳(chuan) 》,引之以解經(《春秋》),“由是章句義(yi) 理備焉”。《左傳(chuan) 》在西漢時期屬古文經,但長期未獲得設置博士的合法地位,也沒有固定稱呼,“左氏春秋”“左氏”“春秋左氏傳(chuan) ”“春秋左氏”“古文春秋左氏傳(chuan) ”之名見於(yu) 諸書(shu) 。《左傳(chuan) 》在漢代單行,傳(chuan) 至西晉,杜預在劉歆、賈逵等十數家學者解釋的基礎上作《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始將《春秋》和《左傳(chuan) 》合爲一書(shu) ,依年附“傳(chuan) ”於(yu) “經”,自成專(zhuan) 門之學。

 

杜預字符凱,京兆·杜陵人,官鎮南大將軍(jun) ,有“《左傳(chuan) 》癖”,所今存《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其自序《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曰:

 

古今言《左氏春秋》者多矣,今其遺文可見者十數家,大體(ti) 轉相祖述,進不得爲錯綜經文以盡其變,退不守丘明之傳(chuan) ,於(yu) 丘明之傳(chuan) ,有所不通,皆沒而不說,而更膚引《公羊》《穀梁》,適足自亂(luan) 。預今所以爲異,專(zhuan) 修丘明之傳(chuan) 以釋經,經之條貫,必出於(yu) 傳(chuan) ,傳(chuan) 之義(yi) 例,總歸諸凡,推變例以正褒貶,簡二傳(chuan) 而去異端,蓋丘明之誌也。其有疑錯,則備論而闕之,以俟後賢。然劉子駿創通大義(yi) ,賈景伯父子、許惠卿,皆先儒之美者也。末有潁子嚴(yan) 者,雖淺近,亦複名家,故特舉(ju) 劉、賈、許、潁之違,以見同異。分經之年,與(yu) 傳(chuan) 之年相附,比其義(yi) 類,各隨而解之,名曰《經傳(chuan) 集解》。

 

又《經典釋文敘録》雲(yun) :“舊夫子之經與(yu) 丘明之傳(chuan) 各卷,杜氏合而釋之,故曰《經傳(chuan) 集解》。”唐人專(zhuan) 宗杜注,及唐·孔穎達等奉敕撰定《正義(yi) 》,序曰:

 

其前漢傳(chuan) 《左氏》者,有張蒼、賈誼、尹鹹、劉歆,後漢有鄭衆、賈逵、服虔、許惠卿,各爲詁訓。然雜取《公羊》《穀梁》以釋《左氏》,此乃以冠雙履,將絲(si) 綜麻,方鑿圓枘,其可入乎?晉世杜元凱又爲《左氏集解》。專(zhuan) 取丘明之傳(chuan) ,以釋孔氏之經。所謂子應乎母,以膠投漆,雖欲勿合,其可離乎?今校先儒優(you) 劣,杜爲甲矣。故晉、宋傳(chuan) 授,以至於(yu) 今。

 

而《正義(yi) 》則是以劉炫《春秋左傳(chuan) 述義(yi) 》爲基礎刪定而成。《正義(yi) 》序曰:

 

爲義(yi) 疏者,有沈文何、蘇寬、劉炫。沈氏於(yu) 義(yi) 例粗可,於(yu) 經傳(chuan) 極疏;蘇氏不體(ti) 本文,唯旁攻賈、服;劉炫於(yu) 數君之內(nei) ,實爲翹楚。今據以爲本,其有疏漏,以沈氏補焉。若兩(liang) 義(yi) 俱違,則特申短見。

 

炫字光伯,河間·景城人。由北周入隋,官太學博士。《隋書(shu) ·儒林傳(chuan) 》說他和劉焯:

 

於(yu) 時舊儒多已凋亡,二劉拔萃出類,學通南北,博極今古,後生鑽仰,莫之能測。所製諸經義(yi) 疏,搢紳鹹師宗之。

 

《正義(yi) 》序又雲(yun) :

 

劉炫於(yu) 數君之內(nei) 實爲翹楚,然聰惠辨博,固亦罕儔(chou) ,而探頤鉤深,未能致遠。又意在攻伐,性好非毀,規杜氏之失凡一百五十餘(yu) 條,習(xi) 杜義(yi) 而攻杜氏,猶蠹生於(yu) 木而還食其木,非其理也。然比諸義(yi) 疏,猶有可觀。

 

雖然孔穎達認爲《春秋左傳(chuan) 述義(yi) 》還存在一些缺點,但他遍稽群典,注重實證,是“繼杜預以後又一位作出了重大貢獻的學者”(沈玉成、劉寧:《春秋左傳(chuan) 學史稿》,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年)。

 

《春秋左傳(chuan) 》經傳(chuan) 完帙今存最早者爲唐(文宗)開成石經,乃朝廷所立九經定本。開成石經《春秋左傳(chuan) 》雖隻有白文,但它所據底本卻爲經注本。經本上雖標明經文來源爲某家注,而實際操作時卻參考衆本,不守一家,被詬病“乖師法”。《舊唐書(shu) •文宗本紀》雲(yun) :

 

時上好文,鄭覃以經義(yi) 啓導,稍折文章之士,遂奏置五經博士,依後漢·蔡伯喈刊碑列於(yu) 太學,創立《石壁九經》,諸儒校正訛謬。上又令翰林勒字官唐玄度複校字體(ti) ,又乖師法,故石經立後數十年,名儒皆不窺之,以爲蕪累甚矣。

 

此外,阮元校刻的《十三經注疏》之《春秋左傳(chuan) 正義(yi) ·引據各本目録》指出:

 

……宣公上、下俱經後梁重刻,上卷原刻尚存五六行,下卷僅(jin) 三之一。僖公篇亦有數段後人重刊,然字跡遠勝後梁所鐫。崑山·顧炎武標舉(ju) 誤字,此經獨多,皆非唐本之舊也。

 

開成石經在刊刻之時已是隨刊隨改,後又磨修旁增,而《儀(yi) 禮》《左傳(chuan) 》《穀梁》部分經文損毀,朱梁時加以補刻,嚴(yan) 可均、馮(feng) 登府、錢大昕、王朝圖片均有考證,今人劉最長、朱捷元、盧桂蘭(lan) 、李琳娜論之甚詳。後梁補刻以外,明·嘉靖地震後亦有較大規模補刻。因此,今本《開成石經左傳(chuan) 》的層次極爲複雜,使用須謹慎。

 

石經本身流傳(chuan) 不便,學者多據拓本校經。拓本今存多種,民國·皕忍堂主張宗昌委托陶湘的摹刻本(下文簡稱“皕忍堂本石經”)則是最爲流行之本(中華書(shu) 局1997年影印本“影印說明”稱其殘缺處按阮刻本經文雙鉤補足,然二者不合之例亦見)。王叔岷曾以清嘉慶二十年江西南昌府學開雕之重刊宋本《左傳(chuan) 注疏》爲考校之底本,並征引清阮元《校勘記》、王引之《經義(yi) 述聞》、俞樾《群經平議》、日本·竹添光鴻《左傳(chuan) 會(hui) 箋》、金澤文庫卷子、隋·唐舊鈔卷子本、台北·世界書(shu) 局縮景刊唐石經(1953年,台北·世界書(shu) 局曾據皕忍堂本和鬆崎慊堂[明複]《月令》影印行世,王氏所依即此)、法國·巴黎·國家圖書(shu) 館所藏敦煌本進行考校(王叔岷:《左傳(chuan) 考校》,中研院文哲研究所籌備處1998年初版,中華書(shu) 局2007年影印)。蘇芃《讀左脞録》(南京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7年)也曾據“皕忍堂本石經”校經。此外,日本學者鬆崎慊堂(明複)的《縮刻唐石經》“在唐石經的基礎上,廣采宋、元槧本及日本古本,校勘文字,辨析異體(ti) ,其間既引述清儒考證成果,亦兼下己意”,有一定參考價(jia) 值(劉玉才:《鬆崎慊堂與(yu) 縮刻唐石經芻議》,《嶺南學報》複刊號第一、二合刊,2015年3月)。

 

唐石經傳(chuan) 至五代,國子監加注刊刻諸經,兩(liang) 宋國子監因之。嘉定七年(公元1214年)夏,聞人模(《湖北金石誌》作“聞人謨”)任興(xing) 國軍(jun) (治今湖北省·陽新縣)教授,“乃按監本即參諸路本而校勘其一二舛誤,並考諸家字說而訂正其偏旁點畫,粗得大概”(聞人模:《興(xing) 國軍(jun) 本〈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卷末跋》),嘉定九年(公元1216年)刻成,是爲興(xing) 國軍(jun) 刻本(下文簡稱“興(xing) 國軍(jun) 本”)。

 

日本宮內(nei) 廳書(shu) 陵部圖書(shu) 寮藏興(xing) 國軍(jun) 本《春秋經傳(chuan) 集解》三十卷《經傳(chuan) 識異》一卷,原爲金澤文庫舊藏。該本半葉八行,行十七字,小字雙行同,白口,左右雙邊。其中,卷三、四、二十、二一、二六至二八爲抄配。楊守敬在東(dong) 瀛曾得見該本,認爲“今世所存宋本《左傳(chuan) 》,無有善於(yu) 此者”,因謀刻入《古逸叢(cong) 書(shu) 》,惜未果。該本除附刻《經傳(chuan) 識異》一卷外,原還附刻有陸德明《經典釋文》作《春秋左氏音義(yi) 》五卷,後與(yu) 原本分散,單獨流傳(chuan) ,今藏日本·尊經閣文庫。此外,日本·靜嘉堂、中國國家圖書(shu) 館均藏有興(xing) 國軍(jun) 學本《春秋經傳(chuan) 集解》,然並非完帙。

 

此外,《春秋經傳(chuan) 集解》今尚有江陰郡刻本、撫州公使庫本、臨(lin) 川郡·江公亮跋刊本、蜀刻大字本等宋本存世。“諸經注本多與(yu) 金澤文庫卷子本同,興(xing) 國軍(jun) 學本往往有異。”(傅剛:《〈春秋經傳(chuan) 集解經〉注本宋版略說》,載《中國典籍與(yu) 文化》2018年第4期。)再者,玉田·蔣氏藏宋刊巾箱本曾被《四部叢(cong) 刊》《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流布較廣。然諸本彼此關(guan) 係如何,尚待進一步研究。

 

 

 

此外,據孫猛《日本國見在書(shu) 目詳考》統計存敦煌、吐魯番殘卷數十件。日本亦現存此書(shu) 唐寫(xie) 本卷二(楊伯峻斷爲隋初,見《春秋左傳(chuan) 注·凡例》,中華書(shu) 局,2009年版。台灣·有正書(shu) 局曾加以影印)、平安時代抄本若幹,和鐮倉(cang) 時期抄本三十卷(金澤文庫舊藏,現藏宮內(nei) 廳書(shu) 陵部。竹添光鴻撰《左氏會(hui) 箋》曾用爲底本)。

 

以上略述石經及經注本係統。

 

《春秋左傳(chuan) 正義(yi) 》撰成後以寫(xie) 本自單行,今存日本·正宗寺單疏寫(xie) 本(據南宋國子監翻刻北宋國子監本)爲最早。至寧宗·慶元六年(1200),沈作賓(清代學者關(guan) 於(yu) 此本記述中,多將“沈作賓”誤作“沈中賓”)合刻諸經注本,繼承了後唐時田敏校刻的國子監九經,阮元《春秋左傳(chuan) 注疏校勘記序》稱其“畢集最善”,是爲八行本,即經注疏本係統(張麗(li) 娟:《宋代經書(shu) 注疏刊刻研究》,北京大學出版社,2013年)。

 

南宋民間刻書(shu) 風氣濃厚。光宗淳熙、紹熙年間,餘(yu) 仁仲·萬(wan) 卷堂在福建刊刻諸經注附釋音本,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1982年曾據台北“央圖”藏本影印。該本對十行本有“直接而深遠的影響”(張麗(li) 娟:《宋代經書(shu) 注疏刊刻研究》),而十行本則是明、清以來各種刻本的祖本。嘉靖年間,江以達、李元陽以十行本匯刻《十三經》的經、注疏、釋文,即閩本(沈暢:《江以達發起主持校勘閩本十三經注疏史事考論》,《中國經學》第27輯)。萬(wan) 曆二十一年(1593),北京國子監據閩本刻成北監本。乾隆十二年(1747),武英殿據北監本刻成《十三經注疏》,“第一次形成經、注、疏、釋文俱全的本子”(杜澤遜:《微湖山堂叢(cong) 稿·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這個(ge) 本子既有翰林句讀,卷末還附有考證。嘉慶二十一年(1816)秋,阮元主持的《十三經注疏》刻成,《左傳(chuan) 》底本係元刻明修十行本(袁媛:《春秋左傳(chuan) 注疏校勘記·整理幫助》,見劉玉才主編:《十三經注疏校勘記(七)》,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以上大致源流,參野間文史《左傳(chuan) 注疏諸版本係譜》(野間文史:《讀五經正義(yi) 劄記(九)·足利學校遺跡圖書(shu) 館藏附釋音春秋左傳(chuan) 注疏について》,載《東(dong) 洋古典學研究》第18集,2004年)、《十三經注疏版本係統概略圖》(野間文史:《讀五經正義(yi) 劄記(四)·李學勤主編〈標點本十三經注疏(簡體(ti) 版)〉管見》,載《東(dong) 洋古典學研究》第11集,2001年)。

 

本次整理的主要目的是給讀者提供一個(ge) 相對簡明而便捷的杜預注本,以反映杜預的理解爲宗旨。後世學者的有些句讀、校勘意見固然也很有道理,但和杜注意見不一的,一般從(cong) 杜預讀,但以腳注形式擇要介紹這些意見,供讀者參考。

 

準此,這次工作以《四部叢(cong) 刊》初編(玉田·蔣氏藏宋刊巾箱本)爲底本,以清嘉慶二十一年南昌府學刊本爲工作本,興(xing) 國軍(jun) 本爲校本,參校皕忍堂本石經、金澤文庫卷子等版本。不録底本《春秋序》後的《春秋二十國年表》,循叢(cong) 書(shu) 通例不録《經典釋文》。爲了便於(yu) 閱讀,全書(shu) 仿《公羊》《穀梁》依事分傳(chuan) 配經,杜注“無傳(chuan) ”者自明;傳(chuan) “無經”者,則在“傳(chuan) ”前標記“〔左氏附〕”字樣。

 

校記務求簡潔,根據情況擇要迻録阮校意見。校勘方麵還參考了王叔岷《左傳(chuan) 考校》、蘇芃《讀左脞録》、李玉嬌《阮刻本春秋左傳(chuan) 正義(yi) 校勘劄記》、張麗(li) 娟《宋代經書(shu) 注疏刊刻研究》、王天然《蜀石經〈春秋經傳(chuan) 集解〉》殘拓校理》(主要是襄公十年至十五年《經》《傳(chuan) 》、昭公二年《傳(chuan) 》)等學者及出土文獻方麵的學術成果;標點方麵則參考了乾隆四年武英殿本《十三經注疏》;專(zhuan) 名標記主要參考了陳厚耀、常茂來《增訂春秋世族源流圖考》、顧棟高《春秋大事表》、陳槃的《春秋大事表列國爵姓及存滅表譔異》(三訂本)、楊伯峻《春秋左傳(chuan) 詞典》、方鉉琛《左傳(chuan) 人物名號研究》;分傳(chuan) 配經則參考了1985年中國書(shu) 店影印1936年世界書(shu) 局本《宋元人注四書(shu) 五經》和《春秋經傳(chuan) 引得·春秋經傳(chuan) 》(聶崇岐執筆)。

 

據劉家和《春秋三傳(chuan) 與(yu) 其底本欽定春秋傳(chuan) 說匯纂》和喬(qiao) 秀岩《版本的缺環或曆史概念的形成》考證,1936年世界書(shu) 局本《宋元人注四書(shu) 五經》的五經底本,是嘉慶年間揚州·鮑氏編刊的《四書(shu) 五經》(或者是其覆刻本);揚州鮑氏《四書(shu) 五經》則是據《欽定春秋傳(chuan) 說匯纂》增刪調整而成。(劉家和:《史學、經學與(yu) 思想:在世界史背景下對於(yu) 中國古代曆史文化的思考》,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13年。喬(qiao) 秀岩、葉純芳:《文獻學讀書(shu) 記》,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18年。)另外,分三《傳(chuan) 》配《經》,明代已有。如周統的《春秋三傳(chuan) 通經合纂》,“其書(shu) 合三傳(chuan) 爲一編,分上下二格。下格以經文爲主,然後以《左傳(chuan) 》列首,以《公》《穀》二傳(chuan) 附之其後。其有經無傳(chuan) 者,固但録經文,不敢遺漏。至於(yu) 無經之傳(chuan) ,如《左傳(chuan) 》首載‘惠公元妃孟子’之類。凡先經以始事者,亦附之經文之前,惟事係附録,與(yu) 經不屬。及《公》《穀》傳(chuan) 內(nei) 或誤或複者,則間從(cong) 省焉”(中國科學院圖書(shu) 館整理:《續修四庫全書(shu) 總目提要·經部春秋類•春秋三傳(chuan) 通經合纂十二卷》,中華書(shu) 局,1993年)。

 

 

 

《春秋經傳(chuan) 集解》並非首次標點整理。早在1977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就以《四部叢(cong) 刊》本爲底本,標點出版了該書(shu) (題爲《春秋左傳(chuan) 集解》)。分爨後,上海古籍出版社繼承了這個(ge) 整理本(名爲《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屢有重印,影響極大。然時代條件所限,該書(shu) 的整理留了一些遺憾,我們(men) 除了參考陳煦《評〈春秋左傳(chuan) 集解〉標點本的段落劃分》《評〈春秋左傳(chuan) 集解〉標點本之標點》、陳增傑《〈春秋左傳(chuan) 集解〉標點商榷》、方韜《杜預〈春秋經傳(chuan) 集解〉研究·上海古籍版〈春秋經傳(chuan) 集解〉點校商榷》等研究成果,也曾向了解整理過程的李國章先生請教,在此致謝。

 

此整理本依照條目分傳(chuan) 配經的合編形式是由徐淵提議的,因此題名爲《春秋左氏經傳(chuan) 集解(合編本)》,後續還計劃推出按照編年前經後傳(chuan) 的傳(chuan) 統形式整理本。本次整理由闕海執底本、陸傑執興(xing) 國軍(jun) 本、但誠執工作本分別標點後對讀校讎。後由但誠依事分傳(chuan) 配經、撰成校勘記並統稿。在本書(shu) 完稿的最後階段,由徐淵改定了全部編號。由於(yu) 時間倉(cang) 促——當然更主要的是統稿者水平有限,書(shu) 中不妥之處定有不少,請讀者不吝賜正。

 

但誠

二〇二一年七月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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