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心目中的“大丈夫”
作者:朱保鋒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四月廿九日乙巳
耶穌2023年6月16日
在中國思想史上,孟子是孔子“道統”和“衣缽”的繼承者,被後人尊稱為(wei) “亞(ya) 聖”。他繼承並發展了孔子的學說,形成了以“仁政”為(wei) 核心的思想體(ti) 係,將儒家思想推到了一個(ge) 新的高度,深刻影響了中國文化的發展和人文精神的養(yang) 成。在孟子思想中,追求完善的理想人格是其重要組成部分。他以“性善論”為(wei) 出發點,宣揚“人皆可以為(wei) 堯舜”,創造性地提出了“大丈夫”的理想人格,為(wei) 中國人的道德修養(yang) 樹立了標杆。
那麽(me) ,在孟子心目中,什麽(me) 樣的人能夠稱得上是“大丈夫”呢?
“大丈夫”在“氣”不在“形”
《說文解字》對“丈夫”的解釋是:“周製以八寸為(wei) 尺,十尺為(wei) 丈。人長八尺,故曰丈夫。”按照這一解釋,“丈夫”特指的是“身長八尺”之人。但是,孟子所講的“大丈夫”與(yu) 此則大相徑庭。在孟子看來,一個(ge) 人是否稱得上是“大丈夫”,與(yu) 其身材外形無關(guan) ,而是取決(jue) 於(yu) 是否具有“浩然之氣”。
那麽(me) ,“浩然之氣”又是什麽(me) 呢?在《孟子·公孫醜(chou) 上》中,作為(wei) 門徒的公孫醜(chou) 曾以同樣的口吻請教過孟子——“敢問何謂浩然之氣?”對這個(ge) 問題,孟子的回答是:“難言也,其為(wei) 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yang) 而無害,則塞於(yu) 天地之間”。按照孟子的解釋,“浩然之氣”是難以用語言來描述的,作為(wei) 一種“氣”,它是最浩大也是最剛強的,用正直去涵養(yang) 這種“氣”並且不加妨害,它就會(hui) 充盈於(yu) 天地之間。因此,孟子所說的“浩然之氣”,並非天然存在於(yu) 自然界的精氣,不是簡單易得的固有存在,而是需要人在主觀上努力才能形成的正氣。這種“氣”,根源於(yu) 人內(nei) 心的善,要通過人的自我修養(yang) 進行涵育和蓄積,並且“配義(yi) 與(yu) 道”,才能形成充盈於(yu) 人體(ti) 之內(nei) 的浩大正直之氣。從(cong) 本質上講,“浩然之氣”是一種至大至剛的人格力量,也是一個(ge) 人道德修養(yang) 的最高境界。在孟子看來,一個(ge) 人想要成為(wei) “大丈夫”,必須涵育和蓄積這種“浩然之氣”,隻有真正具有“浩然之氣”的人,才稱得上是“大丈夫”。
大丈夫“配義(yi) 與(yu) 道”
那麽(me) ,“浩然之氣”怎樣才能涵育和蓄積出來呢?孟子認為(wei) ,最為(wei) 重要的是做到兩(liang) 條,即“以直養(yang) 而無害”和“配義(yi) 與(yu) 道”。“直”,即“正”也。孟子認為(wei) ,一個(ge) 人隻有剛直守正、心底無私,並且把這種品質內(nei) 化為(wei) 精神信仰,做到“持誌養(yang) 氣”,才能最終形成較高的境界。受孟子這一思想的影響,崇正尚直由此成為(wei) 中國人人格修養(yang) 的追求目標,而正直不阿則被視為(wei) 一個(ge) 人最為(wei) 可貴的德行。隻有具備了這種德行,才配稱“丈夫”。唐代詩人寒山就有詩雲(yun) :“丈夫誌氣直如鐵,無曲心中道自真。”講的就是一個(ge) 人要有堅定正直的誌氣,能夠做到胸懷坦蕩公正無私,才稱得上是“丈夫”,也才真正懂得了人生的真諦。孟子在講“以直養(yang) 而無害”的同時,還強調了“直”絕不是莽直古板,而要“配義(yi) 與(yu) 道”,也就是要合乎正義(yi) 和正道。他認為(wei) ,如果不能用“義(yi) ”和“道”來加以修養(yang) ,“氣”就會(hui) 走樣變形,所形成的就是一種疲軟敗壞的“餒氣”。而一個(ge) 人身上一旦形成了這種“餒氣”,就無法在各種境遇下始終保持內(nei) 心的堅定與(yu) 平和,也就無法具備成為(wei) “大丈夫”的可貴品格。
“大丈夫”舍“生”而取“義(yi) ”
“義(yi) ”在孟子思想中占有重要地位。據統計,在《孟子》一書(shu) 中,僅(jin) “義(yi) ”字就出現了百餘(yu) 次,“義(yi) ”也因此成為(wei) 孟子思想的一個(ge) 鮮明標識。正如文天祥在其《絕命詞》中寫(xie) 到的:“孔曰成仁,孟曰取義(yi) ,惟其義(yi) 盡,所以仁至”。這是對孔孟思想的精辟概括,也是對二人思想分殊的精準歸納。
在孟子看來,“義(yi) ”不僅(jin) 僅(jin) 是一種外在的行為(wei) 規範,更是實現人之為(wei) 人基本價(jia) 值的正路。他認為(wei) ,人要實現其作為(wei) 人的基本價(jia) 值,就必須在麵對各種誘惑和抉擇時,能夠堅定地做到唯義(yi) 是取。在孟子心目中,唯義(yi) 是取是“大丈夫”必備的崇高人格。也正是基於(yu) 這一點,他明確提出了舍生取義(yi) 的價(jia) 值選擇,即“生亦我所欲也;義(yi) 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yi) 者也”。孟子告訴我們(men) ,一個(ge) 有崇高道德修養(yang) 的人,應該為(wei) 義(yi) 而生、為(wei) 義(yi) 而死。雖然生命是我們(men) 所應該珍視的,但是如果還有勝過生命的道義(yi) 在,當道義(yi) 和生命不能兩(liang) 全時,絕不能以犧牲道義(yi) 來換取生命的苟安,而應該慨然地選擇舍生取義(yi)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便是“失其本心”,也就不可能成為(wei) “大丈夫”。因此,在孟子看來,隻有“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並且能夠做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人,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大丈夫”。
在強調唯義(yi) 是取的同時,孟子還認為(wei) “大丈夫”必須要有一種“雖千萬(wan) 人,吾往矣”的大無畏精神。這種精神,既源自剛直不阿的氣節,也源自“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的擔當意識。要擔當,也就意味著一個(ge) 人必須要有相當強的承受能力,能夠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孟子認為(wei) ,正是由於(yu) 有著強烈的擔當意識,心中有著明確的目標,所以舜、傅說、膠鬲、管夷吾、孫叔敖、百裏奚等人才能在麵對艱難困頓時做到泰然處之。在孟子看來,這也是“天將降大任於(yu) 斯人也”時,必然要對承擔大任之人進行的磨煉與(yu) 考驗。隻有經受住了“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ti) 膚,空乏其身,行拂亂(luan) 其所為(wei) ”的重重考驗與(yu) 極致磨煉,才能使其達到“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的效果。在這一過程中,一個(ge) 人才能淬煉成鋼,才能成為(wei) 真正的“大丈夫”。
總之,在孟子心目中,一個(ge) 人能否稱得上是“大丈夫”,並不在於(yu) 是否具有偉(wei) 岸的外形,而在於(yu) 是否“善養(yang) 浩然之氣”;也不在於(yu) 是否擁有“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的權勢,而在於(yu) 是否具有“自反而縮,雖千萬(wan) 人,吾往矣”的大無畏精神和能否在麵對“二者不可得兼”的抉擇時舍生而取義(yi) 。因此,“大丈夫”不僅(jin) 是孟子心中理想人格的寫(xie) 照,也是孟子為(wei) 中國人樹立的一個(ge) 仰之彌高的道德標杆。古往今來,無數的誌士仁人為(wei) 這一理想人格孜孜以求,甚至不惜以命踐行。這樣的人,既是魯迅先生口中的“中國人的脊梁”,也是孟子心目中的“大丈夫”。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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