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13年,四川迄今為止最大文獻集成《巴蜀全書》結項

欄目:新聞快訊
發布時間:2023-05-08 19:14:02
標簽:《巴蜀全書》

耗時13年,四川迄今為(wei) 止最大文獻集成《巴蜀全書(shu) 》結項

來源:川觀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三月十六日癸亥

          耶穌2023年5月5日

 

文獻典籍,是記錄人類曆史、思想、學術和文明程度的重要載體(ti) 。千百年來,華夏經典的不斷整理和研究,成為(wei) 中華文明代代相傳(chuan) 、永葆生機的重要途徑。在曆史長河裏,巴蜀地區的先賢誕生了哪些傑出成就?他們(men) 的智慧結晶又有哪些流傳(chuan) 至今?

 

近日,四川大學古籍整理研究所承擔的國家社科基金重大委托項目《巴蜀全書(shu) 》成功結項。這是迄今為(wei) 止四川對本地區文獻進行的規模最大、跨時最長、體(ti) 例最新的整理和研究。從(cong) 2010年項目啟動至今,20餘(yu) 位學者耗時13年厘清了蜀學的重要成就和思想體(ti) 係,摸清了巴蜀文獻的家底、對巴蜀文獻中的精品珍品進行了係統精選,更把巴蜀文獻作為(wei) 整體(ti) 進行了空前的匯集,一部大型地方文獻集成——“川版《四庫全書(shu) 》”呼之欲出。

 

 

 

留存文獻更為(wei) 中華文明尋根溯源

 

2010年1月,《巴蜀全書(shu) 》項目被批準列為(wei) 四川省重大文化工程項目,同年4月,正式列為(wei) 國家社科基金重大委托項目。項目大致分為(wei) 三個(ge) 主要方麵:編製“巴蜀文獻聯合目錄”、編纂“巴蜀文獻精品集萃”以及再造“巴蜀文獻珍本善本”。

 

幾千年來,古籍文獻代代相傳(chuan) ,為(wei) 何需要重新以《巴蜀全書(shu) 》的名義(yi) 進行重新梳理?

 

舒大剛,四川大學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長,同時也是《巴蜀全書(shu) 》項目首席專(zhuan) 家。在他看來,重新整理巴蜀地區古代文獻相當重要。“中華文明如滿天星鬥,巴蜀地區的文明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這個(ge) 區域的人群、文明和曆史如何演進?在考古之外,文獻進行了最係統的記載。此外,巴蜀先賢在中華文明進程中貢獻了獨特的智慧,如果我們(men) 自己不係統梳理,時間一長也就無人知曉。”

 

 

 

更重要的是,雖然巴蜀地區的很多思想和文化成果得到保存和流傳(chuan) ,但是研究並不深入。“作為(wei) 漢賦四大家之一的司馬相如為(wei) 何能夠橫空出世?大多以為(wei) 是文翁興(xing) 學的結果,事實上他的老師是巴蜀本地一位名叫胡安的隱士,在邛崍白鶴山傳(chuan) 經講學,《三國誌》作者陳壽曾在《益部耆舊傳(chuan) 》中對他進行了介紹,並且說明司馬相如拜其為(wei) 師學過《易經》。”舒大剛說,“這些材料散落在浩如煙海的古籍文獻中,如果我們(men) 自己不去梳理,諸多文化現象就會(hui) 被誤解或者忽略。”

 

此外,舒大剛介紹,曆代產(chan) 生的大量巴蜀文獻,因為(wei) 沒有一個(ge) 總的叢(cong) 書(shu) ,很多已漸漸散佚。據考證,巴蜀地區至少誕生過上萬(wan) 種文獻典籍,但迄今隻有5000多種流傳(chuan) 下來,“如果推出叢(cong) 書(shu) ,就能有效避免散佚。”

 

查清“戶口”巴蜀文獻體(ti) 係初步建立

 

要整理巴蜀全書(shu) ,首先便要給曆代巴蜀古籍文獻查清戶口。事實上曆朝曆代中,一直有人在從(cong) 事類似的工作,隻是整理均不全麵,但這些資料,成為(wei) 《巴蜀全書(shu) 》摸清家底的重要線索。

 

研究人員發現,成立於(yu) 清代同治年間的尊經書(shu) 院,曾經編著了《補四川藝文誌》,收錄了五六百種巴蜀曆代文獻,但這顯然遠遠不夠。後來,他們(men) 又相繼在明代晚期的《蜀中著述考》以及民國時期的《四川叢(cong) 書(shu) 擬目》中發現七八百種,但收納均不全麵。最終,研究人員決(jue) 定從(cong) 頭開始普查曆代的目錄誌和藝文誌。

 

 

 

果然,從(cong) 《漢書(shu) ·藝文誌》開始,便開始收錄巴蜀人的著作。從(cong) 先秦時期《臣君子》到漢代揚雄、司馬相如的著述均有提及,此後隋唐到宋明清的經籍誌、藝文誌,均有斬獲。他們(men) 還從(cong) 曆代的傳(chuan) 記材料中進行搜尋,同樣也不斷有新的發現。13年來,研究人員通過查閱古今書(shu) 目,走訪公私藏家,收集、甄別、分類整理川渝所藏古籍信息50餘(yu) 萬(wan) 條,全國所藏巴蜀文獻目錄5萬(wan) 餘(yu) 則,基本摸清了巴蜀曆史文獻的家底:曆史上曾有巴蜀古文獻10000種以上,現在保存下來的約5000餘(yu) 種。這些新發現,全部匯成《巴蜀文獻通考》。此後,現存的巴蜀文獻名錄又全部匯成《現存巴蜀文獻總目提要》。

 

在此過程中,研究人員還為(wei) 1200多種優(you) 秀圖書(shu) 撰寫(xie) 內(nei) 容提要,介紹圖書(shu) 的具體(ti) 內(nei) 容和版本,又精選其中的500多種以現代範式進行標點校勘,編成了總字1.5億(yi) 字的“精品集萃”,突出了巴蜀文化的傑出成就。鑒於(yu) 巴蜀地區雕版印刷發達,留下許多雕印精良的宋版元槧,研究人員又精挑100種編成“珍稀善本”予以再造重版。如今,《宋會(hui) 要輯稿》《廖平全集》《三蘇經解集校》《蘇軾全集校注》等古籍整理成果已由中華書(shu) 局、上海古籍出版社等出版。

 

 

 

對古籍進行整理,隻是《巴蜀全書(shu) 》工程的最基礎工作。舒大剛介紹,由於(yu) 曆史上巴蜀文獻從(cong) 未被係統整理過,編纂《巴蜀全書(shu) 》必須對這些散見的文獻進行收集分類。13年來,研究人員撰著了《巴蜀文獻通考》《現存巴蜀文獻版本暨收藏聯合目錄》專(zhuan) 著,係統探討了巴蜀文獻的曆史麵貌和演變軌跡;又將傳(chuan) 統文獻按不同類別進行分編並撰“提要”“前言”介紹其內(nei) 容,最終形成內(nei) 容全麵、古今兼顧的巴蜀文獻體(ti) 係。清華大學曆史係教授廖名春是《巴蜀全書(shu) 》項目評審專(zhuan) 家,他表示,該項目在整理和研究巴蜀重要文獻重要著作的廣度和深度上超越了前賢今人,不管是從(cong) 文獻調查、目錄編製還是古籍整理以及文獻研究,成就均十分突出。

 

兼顧研究一次中華文化的尋根溯源

 

在對巴蜀文獻的整理中,究竟取得了哪些研究成果?同樣作為(wei) 項目評審專(zhuan) 家的華中師範大學曆史文化學院周國林表示,《巴蜀全書(shu) 》的整理把地方文獻整理納入到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的國家文化發展戰略的高度。巴蜀先賢對中華文明的貢獻,得到進一步挖掘和彰顯。

 

“中國曆史上一些重要的發明創造或始於(yu) 巴蜀。”舒大剛說,“佛教第一部雕版印刷的叢(cong) 書(shu) 《開寶藏》率先完成於(yu) 成都;儒家‘十三經’的第一次結集《蜀石經》是在成都;中國曆史上第一部詞集《花間集》誕生在巴蜀;號稱‘方誌鼻祖’的《華陽國誌》是川人常璩所著;第一次擬經製作的《太玄》作者是川人揚雄;第一部婦科著作來自巴蜀……甚至中國首部地域文化的神秘經典《山海經》也極可能誕生在巴蜀。”

 

 

 

結論的背後,是研究人員對曆代古籍文獻的精心整理和深入研究。

 

為(wei) 何說《山海經》極可能誕生在古代巴蜀地區?舒大剛表示,曆代文獻在提及《山海經》時,曾圍繞《山海經》的作者進行過各種爭(zheng) 論。此後,現代曆史學家蒙文通提出要確定其作者,首先要搞清楚《山海經》的寫(xie) 作地域。經過研究,他認為(wei) 《山海經》所指“天下之中’在今四川西部。“因為(wei) 《山海經》中《海內(nei) 經》四篇都以‘都廣之野’為(wei) 天下之中。那‘都廣之野’在哪裏?《山海經》說在建木和黑水之間,描述的事物和成都相似。都廣曾見於(yu) 《楚辭·遠遊》《淮南子·墬形訓》等,《後漢書(shu) 》記其名為(wei) ‘廣都’,為(wei) 蜀郡之地。明代學者楊慎指出,都廣之野即成都平原。”舒大剛認為(wei) ,蒙文通的這種說法是有道理的,“因為(wei) 我們(men) 確定方位,往往會(hui) 以自己所在位置為(wei) 中心,所以《山海經》作者極可能是來自‘天下之中’的巴蜀。”

 

而梳理《開寶藏》為(wei) 何在成都刊刻,則可揭示雕版印刷術極可能最早從(cong) 蜀地開始的曆史。

 

舒大剛說,學術界一般認為(wei) ,在中晚唐時期成都已經發明了雕版印刷術。整理相關(guan) 古籍可以發現,南宋朱翌《猗覺寮雜記》卷下記載:“雕印文字,唐以前無之,唐末益州始有墨板。”宋代《國史藝文誌》也說:“唐末,益州始有墨板,多術數、字學小書(shu) 。”這些記載認為(wei) ,雕版印書(shu) 唐代後期才出現於(yu) 成都。正因為(wei) 蜀地是雕版印刷術的發祥地,到宋代時,蜀地雕版印刷由此進入了黃金時代,有“宋時蜀刻甲天下”之稱。或許正是在此背景下,宋太祖趙匡胤在決(jue) 定開雕《大藏經》時,選擇在成都。這部約4860萬(wan) 字的經典,印刷共用雕版13萬(wan) 塊之多,曆時12年才雕印完畢,是世界上刻印的第一部佛經總集。這項巨大的出版工作由四川來承擔,也充分說明當時蜀地技術力量、經濟基礎的雄厚。“今天我們(men) 梳理這些史料,既是中華文化的一次尋根溯源,更是凝聚四川文化自信的重要手段。”

 

解決(jue) 懸疑印證三星堆青銅神壇的宇宙觀?

 

值得一提的是,《巴蜀全書(shu) 》編纂時還注意將傳(chuan) 世文獻與(yu) 出土文物相結合,努力解決(jue) 學術史上長期懸而未決(jue) 的相關(guan) 問題。在舒大剛看來,三星堆祭祀坑1986年出土的青銅神壇和文獻結合,便可以推證中國第一部易經《連山》可能和巴蜀有關(guan) 。

 

中國的《易經》往往認為(wei) 有三部,分別是夏代的《連山》、商代的《歸藏》及周代的《周易》,其經卦皆八。而《連山》,據東(dong) 漢末年的經學大師鄭玄所言,是取意深山中漂浮的雲(yun) 霧,看上去像一座山連著一座山,因此稱之為(wei) 《連山》。書(shu) 中的內(nei) 容,則主要記載了大禹的功德。這本易經和巴蜀有無關(guan) 係,並無佐證。不過,當根據殘片複原的三星堆青銅神壇出爐,舒大剛為(wei) 代表的不少學者認為(wei) ,神壇投射的三星堆先民的世界觀,和《連山》一脈相承。

 

 

 

三星堆神壇,圓底、上為(wei) 首尾銜接的兩(liang) 頭神獸(shou) ,上麵有4個(ge) 立人,頭頂連綿的山峰,山峰之上則是盝頂建築。這件神壇,考古學者嚴(yan) 謹地表述為(wei) 是三星堆文化想象力和世界觀的集成,是三星堆的古人們(men) 所幻想出的世界的具現。在舒大剛看來,這件神壇恰好和《連山》的觀念正好吻合。他認為(wei) ,三星堆神壇的圓形底座酷似“太極”,其上首尾銜接的兩(liang) 個(ge) 怪獸(shou) 實像“兩(liang) 儀(yi) ”,再上四個(ge) 立人又像“四象”,立人頭頂四座連峰合圍則像“連山”,連山之上又有四方形天庭,每方還有舞姿翩躚的五個(ge) 立人。整座銅像與(yu) 《周易係辭》“易有太極,是生兩(liang) 儀(yi) ,兩(liang) 儀(yi) 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成大業(ye) ”的宇宙生成論和易道演化說若合符契,同時銅器的五級構建和四方五人還帶上了巴蜀“五行”觀念的烙印。

 

“三星堆先民在製作神壇時不可能天馬行空亂(luan) 想,定是先有一定的觀念才後有實物。他們(men) 將《連山》裏的文化投射於(yu) 器物上,說明這種文化在當地深入人心,《連山》極可能在巴蜀產(chan) 生。”

 

類似的深度整理和學術研究,至今仍在進行。舒大剛介紹,按照項目規劃,《巴蜀全書(shu) 》如今已經結項,但還是以標點校勘居多,深度的研究、考證和闡發還不夠。未來,項目組還將繼續以學術史的方式進行深度整理,把古代巴蜀先賢的智慧集中凸顯並提煉出他們(men) 的當代價(jia) 值,為(wei) 今人所用。

 

未來,《巴蜀全書(shu) 》還將以叢(cong) 書(shu) 的方式集中出版,打造巴蜀地區的《四庫全書(shu) 》。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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