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邦《唐君毅與(yu) 香港》出版

書(shu) 名：《唐君毅與(yu) 香港》

作者：趙敬邦

出版社：台灣聯經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23年3月

【內(nei) 容簡介】

唐君毅先生是近代中國最重要的哲人之一，事業(ye) 和學問與(yu) 當時仍是英國殖民地的香港有密不可分的關(guan) 係。

唐君毅的努力，豐(feng) 富了香港的文化氣息，改變了香港純然商業(ye) 社會(hui) 的狀況；香港的環境，也影響了唐君毅對事情的理解，對唐君毅的哲學發展有極大的影響。

《唐君毅與(yu) 香港》討論唐君毅與(yu) 香港的重要關(guan) 係，冀能一方麵幫助讀者更了解唐君毅其人，另一方麵幫助讀者更了解香港其地。本書(shu) 分為(wei) 三章，第一章討論唐君毅在香港的文化運動；第二章介紹唐君毅在香港的足跡；第三章評論唐君毅留在香港的一批藏書(shu) ，同時也收錄了唐君毅留在香港新亞(ya) 研究所的藏書(shu) 照片，這些照片從(cong) 未曝光，價(jia) 值尤其珍貴。

【作者簡介】

趙敬邦，英國曼徹斯特大學宗教及神學哲學博士，現為(wei)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係兼任講師及新亞(ya) 研究所佛學中心副研究員。著有ThoméH.Fang,Tang Junyi and Huayan Thought:A Confucian Appropriation of Buddhist Ideas in Response to Scientism in Twentieth-Century China（2016）、《激蕩即無礙：佛教與(yu) 儒道思想的互動》（2020）和《即凡見聖：唐君毅人學論》（2023），學術興(xing) 趣主要為(wei) 儒家與(yu) 佛教之間的對話。

【目錄】

序（劉楚華）

自序

導言

第一章：一場在港的文化運動 

一、與(yu) 港結緣 

二、人文主義(yi) 的倡議 

香港的性格

三、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的衝(chong) 突 

新亞(ya) 的特色 

四、新亞(ya) 與(yu) 中大的糾紛 

分歧的出現 

哲學的理解 

關(guan) 係的破裂 

五、對香港的啟示

第二章：哲人的香港足跡 

桂林街歲月 

太平山經曆 

大嶼山遊覽 

中上環購書(shu)  

沙田的意義(yi)  

農(nong) 圃道樓梯 

香港的影響

第三章：留給香港的遺產(chan)  

一、印章及簽名 

二、眉批 

三、家庭 

四、他人贈書(shu)  

趙冰 

吳俊升 

王道 

韓裕文 

謝幼偉(wei)  

胡蘭(lan) 成 

其他

附錄：唐君毅年表

序

劉楚華

過去幾年，敬邦每逢學期結束之前，總會(hui) 熱心地領一班新亞(ya) 書(shu) 院的學生，訪農(nong) 圃道新亞(ya) 書(shu) 院舊址，為(wei) 他們(men) 介紹書(shu) 院曆史並參觀圖書(shu) 館。圖書(shu) 館內(nei) 設唐君毅先生紀念室，存放1987年唐師母謝方回女史捐贈的唐先生全部遺書(shu) 幾千冊(ce) 。多年來這批書(shu) 籍一直珍藏那裏，久之，認真閱讀利用的讀者已為(wei) 數不多了。

2020年大疫以來，敬邦每周到此查閱唐先生藏書(shu) ，分類表列，用心地鉤出書(shu) 中唐先生的眉批筆記簽署等痕跡，目的在編一張較詳盡的唐先生讀書(shu) 目錄，藉此讓學者深入了解唐先生學問各階段的發展曆程，這是研究唐先生哲學的中外學者所期待的訊息，很有意義(yi) 的一項工作。意外的是，今天收到的書(shu) 目，已擴充成一本完整的小書(shu) 冊(ce) ，真是可喜。

翻開書(shu) 稿，首章開篇，作者引錄勞思光教授多年前的話，說他見證了唐先生在新亞(ya) 書(shu) 院的文化運動由盛而衰的過程……。作為(wei) 哲人的後輩、從(cong) 上世紀走過來的老新亞(ya) 人，在不同階段或經曆其境，或有所聽聞，讀之不免怵然，為(wei) 之慚愧，為(wei) 之感慨。定過神來一想，即就由唐先生由創立新亞(ya) 到退出中文大學的這段曆史來看，三十年間由盛而衰，是我們(men) 不得不接受的事實。然而，我們(men) 能就此判定唐先生所推行的教育理想，他投入中國文化精神建設工作都完全落空了？中國文化花果飄零之後，果然如唐先生的善願：靈根自植了嗎？又何從(cong) 自植……？印象中過去文教界，甚至近年對港台新儒家的批判聲中，曾出現過不少同類的疑問。

這本小書(shu) 帶我們(men) 回顧這場發生在殖民時代香港，由民間學者自覺推動的中華文化建設運動。它廣泛搜羅資料，依據史實，客觀陳述，呈現了唐先生篳路藍縷的艱辛與(yu) 當時社會(hui) 環境的關(guan) 係。分析先生的教育理念，篇幅不多，而體(ti) 察入微，深中肯綮。作者生動地描繪了唐先生的生活狀態，終其一生，學問追求與(yu) 事業(ye) 奮鬥，時刻呼喚中華文化的靈魂，念茲(zi) 在茲(zi) ，又隨時回應現實社會(hui) 的問題。

據我推測，以敬邦的年紀，應不曾見過唐先生，當算是唐先生的再傳(chuan) 學生吧。在他嚴(yan) 肅而滿懷敬意的書(shu) 寫(xie) 中，我讀到一顆青年學者的心，似乎要透過唐先生的奮鬥經曆尋求啟示。世道人心萬(wan) 般複雜，不論喜歡與(yu) 否，客觀現實中不確定的危機變化，總要麵對。現代化、全球化、能源、貧窮、戰爭(zheng) 、病疫、自然災難……不同的困難，新一代當如何自處，問題如何解決(jue) ？對於(yu) 中華文化的前景，還可以懷抱怎樣的希望？

所存者神，所過者化。惟有能獨立思考，持續反省，上下求索，文化的靈根生機長在。農(nong) 圃道校園，錢公手植的柳樹枯死了，其他眾(zhong) 花草木生意盎然。那幾株經曆風雨的鳳凰老木，每到夏日，壓不住的艷紅似火，年年複年年。

【自序】

本書(shu) 的撰作，源於(yu) 筆者一段替新亞(ya) 研究所整理唐君毅先生藏書(shu) 的機緣；這批藏書(shu) 為(wei) 何保存在新亞(ya) 研究所，則喚起筆者對唐先生與(yu) 香港關(guan) 係的反思。因此，一切也得從(cong) 筆者參與(yu) 整理唐先生藏書(shu) 一事說起。

跟唐先生“結緣”，源於(yu) 就讀預科的時候。其時香港預科課程設有中國語文及文化科，唐先生的〈與(yu) 青年談中國文化〉是指定課文之一。為(wei) 了更好地了解作者的觀點，筆者找來收錄文章的《青年與(yu) 學問》查閱。惟和絕大部分預科生一樣，筆者當時對唐先生的觀點隻是似懂非懂，且由於(yu) 唐先生的文風頗為(wei) 奇特，暗地裏已決(jue) 定考試過後將不再閱讀他的其他作品。直至預科即將畢業(ye) ，某天在學校走廊巧遇向來尊重的郭誌偉(wei) 老師，隨便向他查詢有什麽(me) 書(shu) 籍可供暑期閱讀，郭老師即拿出白紙寫(xie) 上“人生之體(ti) 驗續編唐君毅”數字。筆者當時隻感奇怪，心想唐君毅的著作是否真的如此值得閱讀？之前感到其文其書(shu) 難以理解，是否隻是筆者程度未夠所致？是以，遂利用暑假仔細閱讀唐先生這一著作，終發現唐先生的觀點實極具啟發性。自此即嚐試閱讀他一些關(guan) 於(yu) 人生哲理的書(shu) 籍，筆者亦從(cong) 此開始喜歡唐先生其學。

至在香港中文大學修讀本科，由於(yu) 當時筆者對西方哲學頗為(wei) 好奇，遂副修哲學以求有更多機會(hui) 接觸西哲思想。惜相關(guan) 課程的上課時間與(yu) 主修科相撞，為(wei) 了符合學分的要求，隻好無奈選修有關(guan) 儒學的課程，授課老師則為(wei) 劉國強先生。由於(yu) 對中國哲學本沒太大興(xing) 趣，故對劉老師的學術背景亦不以為(wei) 意。記得在第一課時，劉老師叫同學在紙上寫(xie) 下對儒學的印象，筆者即寫(xie) 上“迂腐”二字。當時劉老師不以為(wei) 忤，隻言希望課程可改變一些同學對儒學的負麵印象。課堂上，劉老師談得最多的是唐君毅先生的觀點；課堂後，他則跟同學分享唐先生的軼事。筆者其時才知劉老師原來是唐先生的學生，而透過劉老師的一些分享，“唐君毅”乃不再純然是一過去了的人，而是藉著如吾人對他的懷念等方式而得以繼續存在。由於(yu) 新亞(ya) 書(shu) 院是香港中文大學其中一所書(shu) 院，而唐先生則是新亞(ya) 書(shu) 院其中一位創辦人，故筆者曾向劉老師查詢唐先生在中大的足跡。劉老師才言唐先生的足跡主要不在中大，而是在新亞(ya) 研究所，並帶同筆者在內(nei) 的數位同學到研究所參觀。在參觀活動中，見到新亞(ya) 研究所的圖書(shu) 館內(nei) 有一“唐君毅先生紀念室”，內(nei) 藏唐先生遺留下來的一批書(shu) 籍，惜多年來未有人對之加以整理，隻能一直存放在紀念室中。筆者當時即有幫助整理該批藏書(shu) 的衝(chong) 動，但礙於(yu) 能力及學曆，自問未有資格承擔這一重要工作，故隻好期待該批藏書(shu) 能終有為(wei) 人翻閱的一天。但從(cong) 劉老師的分享和親(qin) 臨(lin) 新亞(ya) 研究所等經曆，已使筆者更能認識唐先生的性情和品格，並愈益敬佩唐先生其人。

距離是次參觀逾十年，筆者亦憑研究唐先生對佛教華嚴(yan) 思想的闡釋為(wei) 題而從(cong) 研究院畢業(ye) 。適值新亞(ya) 研究所計劃成立佛學中心，筆者在因緣際會(hui) 下得以敬陪末座參與(yu) 其事。殊不知開會(hui) 當天，研究所所長劉楚華教授突然詢問筆者會(hui) 否有意整理唐先生的藏書(shu) 。作為(wei) 唐先生著作的長期讀者和主力研究他思想的學人，能有機會(hui) 整理唐先生的藏書(shu) 固然機會(hui) 難逢；放在心中多年而未有和人分享的期盼竟突然有實現的可能，更是讓筆者感到不可思議。的確，有意整理唐先生藏書(shu) 的人士甚多，惟這一機會(hui) 和責任竟落在筆者身上，現在想來還是令人難以置信。在整理藏書(shu) 的過程中，筆者得對唐先生的種種更作認識，從(cong) 中亦開始注意到唐先生與(yu) 香港的關(guan) 係實遠比學界設想的複雜。經過近三年的整理，工作終大致完成，由此乃催生這一本有關(guan) 唐先生與(yu) 香港的小書(shu) 。

事實上，唐先生的學問和事業(ye) 與(yu) 香港有密切關(guan) 係，惜他在港的歲月卻頗為(wei) 寂寞。誠如其在《中華人文與(yu) 當今世界補編》中自言，他隻期待自己的著作能有人閱讀和了解，除此以外未有太大奢望。也許，唐先生這一卑微的願望反映了他晚年的唏噓。本書(shu) 的撰作，首先是希望唐先生的在港經曆能讓更多人認識，借以增進讀者對他思想的同情和理解；其次，則是希望透過唐先生的經曆反思香港在文化事業(ye) 上扮演的角色，從(cong) 而加強對香港的認同和信心。本書(shu) 得以完成，首先要感謝新亞(ya) 研究所劉楚華所長的信任，讓筆者可以接觸唐先生該批珍貴的藏書(shu) 。筆者並感謝劉所長在百忙之中為(wei) 本書(shu) 作序，並容許本書(shu) 使用有關(guan) 藏書(shu) 的照片；新亞(ya) 研究所圖書(shu) 館主任潘秀英博士為(wei) 筆者在圖書(shu) 館的工作提供了最大的方便，她對圖書(shu) 館的承擔和書(shu) 籍的熱愛尤使筆者感動。潘博士早前雖驟然離世，但筆者相信其在天之靈必定樂(le) 見本書(shu) 終能順利出版；謝浩然先生毅然幫忙為(wei) 唐先生的大量藏書(shu) 進行拍攝，使筆者最終能夠順利解決(jue) 有關(guan) 相片的難題。除特別注明外，本書(shu) 所用照片即由謝先生提供；香港中文大學的關(guan) 子尹老師就出版事宜所提供的協助；張燦輝老師慷慨借出唐先生手稿及其他相關(guan) 文件的電子檔案，以及林健枝老師就拍攝時需要留意的地方所作建議等，均是本書(shu) 得以順利完成的重要助力，筆者對各位師友的幫助衷心感謝。最後，多謝家人一直以來的支持和體(ti) 諒，使筆者能繼續做自己認為(wei) 有價(jia) 值的事情。

【導言】（節錄）

唐君毅先生（1909-1978）是近代中國其中一位重要哲人，他的地位不但為(wei) 華人學界所認同，名聲亦遠傳(chuan) 至國際。有評論形容唐君毅的人格和學問代表了中國文化中最優(you) 秀的部分，我們(men) 若認識他的經曆和細味其著作，當發現以上形容可謂不無道理。由於(yu) 唐君毅的一生非常豐(feng) 富，故不同人可循不同角度對之作出分析，並從(cong) 而對他作出不同評價(jia) ：有論者強調唐君毅對儒家的忠誠，認為(wei) 他是當代新儒學的代表人物；有論者認為(wei) 他深受西方哲學影響，可謂黑格爾主義(yi) 者；亦有論者把焦點放在其性情和人格，以為(wei) 這些特質才是唐君毅最具魅力的地方。此外尚有其他角度，不一而足。誠然，各種闡釋均加深我們(men) 對唐君毅的了解，惟有一重要角度卻偏偏為(wei) 人忽視：唐君毅是在香港建立事業(ye) 和發展學問。換言之，“香港”是吾人在討論其事業(ye) 和學問時必須正視的元素。

的確，唐君毅的事業(ye) 和學問增加了香港的文化氣息，其多少改變此地純然是一商業(ye) 社會(hui) 的狀況；香港的環境則影響唐君毅對各種事情的理解，其對於(yu) 此人如何發展他的哲學有著極大的影響。由於(yu) 唐君毅與(yu) 香港的關(guan) 係如此密切，故吾人若忽視香港這一地方，則必然對唐君毅的了解有所不足；我們(men) 如忽視唐君毅這位人物，則對香港在文化上所扮演的角色亦會(hui) 缺乏正解。本書(shu) 即對唐君毅與(yu) 香港這一重要關(guan) 係作出分析，冀能一方麵更助讀者了解唐君毅其人，另一方麵亦更助讀者了解香港其地。

本書(shu) 共有三章。第一章討論唐君毅在香港的文化運動。近年學界喜用“南來文人”形容一班在上世紀中葉由中國大陸逃難香港的文化人，借以強調大陸和香港在文化上的淵源。這一論調當然反映了事實的某一麵向，惟卻容易輕視了這些“南來文人”之所以來港的原因。誠如唐君毅言，他所以離開中國大陸是因為(wei) 未能服膺於(yu) 當時在該地盛行的唯物思想，故他在香港的工作正是要提倡人文主義(yi) ，從(cong) 而對治時弊。唐君毅這一文化運動在近代思想史上可謂饒有意義(yi) ，因其不但加強我們(men) 對傳(chuan) 統中國哲學特性的理解，亦幫忙塑造現代香港高等教育的麵貌。本章即對這一在港的人文主義(yi) 運動所涵意義(yi) 作出反省。第二章介紹唐君毅在香港的足跡。唐君毅在香港生活接近三十年，其不但在此地留下了不少足印，香港的不少地方亦反過來影響唐君毅的視野。如果“南來文人”一詞意含中國大陸為(wei) 香港帶來傳(chuan) 統文化，則香港對這些人士的影響便是為(wei) 中國文化帶來了現代啟示。換言之，中國大陸和香港在文化上的關(guan) 係當不僅(jin) 是“南來文人”為(wei) 香港帶來文化的一麵，亦有著香港元素啟發中國文化的一麵；彼此實是雙向的互動，而非單向的施受。本章即討論這一互動關(guan) 係，以嚐試補足學界的一些既有看法。第三章評論唐君毅留在香港的一批藏書(shu) 。蓋在唐君毅逝世後約十年，其夫人謝廷光女士（又名謝方回，1916-2000）把乃夫的藏書(shu) 捐增香港的新亞(ya) 研究所圖書(shu) 館。這批藏書(shu) 一直保存在圖書(shu) 館內(nei) ，至近月才整理完成。當中部分藏品不但有助說明唐君毅哲學的特色，亦有助重整他在香港的故事，間接增加我們(men) 對香港的了解。本章即評論這批藏書(shu) 的特色和價(jia) 值。

以下，即讓我們(men) 重新翻閱唐君毅與(yu) 香港的故事，以察看其對今人當有著什麽(me) 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