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禎人 陳中 朱小明 著《指向現代的儒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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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shu) 名:《指向現代的儒學》
作者:歐陽禎人、陳中、朱小明
出版:孔學堂書(shu) 局
出版時間:2022年10月
【作者簡介】

歐陽禎人,武漢大學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中心教授、國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中華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華孔子學會(hui) 陸九淵研究專(zhuan) 業(ye) 委員會(hui) 會(hui) 長、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理事、中華孔子學會(hui) 王陽明研究專(zhuan) 業(ye) 委員會(hui) 副會(hui) 長、貴州省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浙江省稽山王陽明研究院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以中華民族千百年來凝聚而成的傳(chuan) 統美德為(wei) 主要著眼點,以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的內(nei) 聖外王為(wei) 闡述線索,以現代化精神文明建設和提高民族文化軟實力為(wei) 宗旨,以新時代的道德狀況為(wei) 語境,從(cong) 哲學的高度詳細地解讀中華傳(chuan) 統道德價(jia) 值觀的核心思想和精神內(nei) 涵,從(cong) 曆史脈絡的深處挖掘道德觀建構的曆史基因和文化土壤;從(cong) 曆史和現代的內(nei) 在聯係積極探索傳(chuan) 統美德與(yu) 當代道德之間的內(nei) 在聯係,並在此基礎上深化傳(chuan) 統美德的價(jia) 值空間,積極探索傳(chuan) 統美德的理論創新和現代轉型;站在多元化和全球化的宏大語境,使中華傳(chuan) 統美德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展開了全方位的文化交流與(yu) 對話,從(cong) 而促進傳(chuan) 統美德的自我豐(feng) 富和完善。本書(shu) 的獨特視野與(yu) 內(nei) 容為(wei) 當代道德觀的建構提供了理論的指導和借鑒,並為(wei) 緩解或解決(jue) 現代社會(hui) 的精神危機和道德滑坡提供一劑良方。本書(shu) 植根於(yu) 儒學的淵源與(yu) 流變,對當代儒學的發展進行了不懈的探討。
【節選】
仁的心至身次修進
基於(yu) 天道生生大德化境中的仁,感於(yu) 人則立於(yu) 身心性命。然而因為(wei) 種種的世俗之習(xi) 的交感和物化異化之遮蔽,回歸開顯仁的生命境界,即孔子所謂“知德”“上達”,《大學》所謂“明”,《中庸》所謂“率性”“修道”和孟子所謂“必有事焉”,則需要一個(ge) 修養(yang) 覺證的過程,其本則仍然基於(yu) 個(ge) 個(ge) 鮮活的主體(ti) 之人本身,並以身心為(wei) 本根。
孟子曾在與(yu) 公孫醜(chou) 的問答中,談及如下一段話:“曰:‘敢問夫子之不動心與(yu) 告子之不動心,可得聞與(yu) ?’告子曰:‘不得於(yu) 言,勿求於(yu) 心;不得於(yu) 心,勿求於(yu) 氣。’不得於(yu) 心,勿求於(yu) 氣,可;不得於(yu) 言,勿求於(yu) 心,不可。夫誌,氣之帥也;氣,體(ti) 之充也。夫誌至焉,氣次焉;故曰:‘持其誌,無暴其氣。’‘既曰誌至焉,氣次焉,又曰持其誌,無暴其氣者,何也?’曰:‘誌壹則動氣,氣壹則動誌也。今夫蹶者趨者,是氣也,而反動其心。’”(《孟子·公孫醜(chou) 上》)孟子認為(wei) ,告子所言不得於(yu) 心則勿求於(yu) 氣是正確的或者說可以這麽(me) 做的,即不得道義(yi) 和自我心安,就不能任氣逞強。而如果在言語或者說道義(yi) 之理上不得逞,就不用再在自我內(nei) 心去尋求或者說反觀自正,這是不可以的。孟子進而指出,在一般的表象上看來,人由心和身二者構成,心即所謂的心誌,而身則由氣所充沛構成,在這二者之間,心誌是身氣的統帥,因此“誌至”“氣次”。所以孟子進一步認為(wei) 一個(ge) 人應該持守心誌,不能任氣逞強而暴躁。公孫醜(chou) 似乎越聽越無法明白孟子之意,便追問:既然說“誌至”“氣次”,又何故還要說持其誌無暴其氣呢?孟子則回答他,這麽(me) 說是因為(wei) 心誌專(zhuan) 一則會(hui) 動氣,也就是在心誌高度虛靈專(zhuan) 一無雜時,身氣會(hui) 產(chan) 生相應的變化,同樣,如果身氣達到高度的純一凝練時,心誌也會(hui) 隨之產(chan) 生相應的變化。孟子怕公孫醜(chou) 難於(yu) 理解,又舉(ju) 例作比喻說明這種關(guan) 聯的變化,他形容這種誌壹則動氣、氣壹則動誌的微妙情形,正如一個(ge) 人突然跌倒或者急促奔跑,這本來隻是身氣的變化,但會(hui) 馬上影響到心誌的波動。在此,孟子之意也許同樣說明,一個(ge) 人如果要準備做急促的奔跑或者其他高難度或無法預知、控製的動作或競技時,這本來是心誌的準備,卻馬上會(hui) 讓人產(chan) 生身氣的緊張或者說急促巨大的波動。
上述孟子與(yu) 公孫醜(chou) 的問答對話中,核心是“誌至”“氣次”,在如上解說中之所以隻引而未作釋義(yi) ,正因為(wei) 其重要而又不易說明。所以,在《公孫醜(chou) 上》中,當公孫醜(chou) 繼續追問涉及所謂的氣及“浩然之氣”時,孟子也隻能搖搖頭,因為(wei) 這樁事或者說這種境界是很難用言語說清楚並告訴別人的,正如孔子所感“書(shu) 不盡言,言不盡意”(《周易·係辭上》),心意也無法通過語言得到完全地表達,更何況涉及天道性命的神奇微妙的生命修養(yang) 體(ti) 證境界,這樣的溟會(hui) 體(ti) 證境界更難用語言告訴別人。如果告訴一個(ge) 毫無體(ti) 證者,有時甚至是對牛彈琴,所以正如孔子感歎“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論語·雍也》),而老子更指出“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wei) 道”(《老子》第四十一章),所以孟子說“難言”。
如上所述,先秦儒家的仁是一種實實在在的身心性命的修養(yang) 境界,是基於(yu) 天道神氣一元本體(ti) 的生命境界,是“天地之大德曰生”的天道生化神聖境界在人自我生命上的體(ti) 證和感應通化,而絕對不可以用西方所謂社會(hui) 關(guan) 係學、等級概念、秩序等等極其庸俗的概念範疇去理解、格義(yi) 儒家的仁,如果這樣的話,便當下將神聖靈動的天道性命之境理解為(wei) 邏輯論證和理性推理及其思維判斷的西方慣常套路,便永遠不會(hui) 明白達到“人能弘道”的難知難言之生命境界。
上文所說的“誌至”“氣次”,這兩(liang) 個(ge) 概念本來是指同一個(ge) 身心性命的修養(yang) 變化境界,但正如西方從(cong) 柏拉圖將理念與(yu) 現象世界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截然不同的存在形態以來,西方哲學文化思維中一直將身心作為(wei) 二元論無法調和。近代的笛卡爾試圖探索解決(jue) ,但也無能為(wei) 力,最後竟落到以所謂的“鬆腺體(ti) ”作為(wei) 破除化解身心二元論的曆史性悖論和理論桎梏的境地,實在讓人感到人類的無能與(yu) 有限性。近代以來,不少西方偏激的學說傳(chuan) 入中國,被國人稱道和大加運用,以為(wei) 利器,故對中國哲學展開了一場所謂的唯心主義(yi) 、唯物主義(yi) 或所謂主觀唯心主義(yi) 、客觀唯心主義(yi) 等等的格義(yi) 和批判,實在是無知和傲慢,醜(chou) 陋和無救!正因西方學說的思維在曆史上長久以來形成的主客二分的思維模式,唯物、唯心的思維模式,毫無疑問,這樣的模式根本無法理喻儒釋道為(wei) 主流的中國主流哲學文化!如果強力為(wei) 之,那無疑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然而,今天籠罩著人類社會(hui) 、霸占著各種話語權的,主要是西方學說的思維模式。就政治性的思維模式而言,其至高處,也是從(cong) 所謂的偉(wei) 大哲學家中形成的,而哲學家即便窮諸玄辯,也隻是理性的智思和邏輯辯證的推演論證與(yu) 自圓。西方的邏格斯中心主義(yi) 大傳(chuan) 統始終落在後天的頭腦智思和邏輯論證層麵,因此根本無法理喻中國特別是儒家、道家的哲學境界,因為(wei) 後者是以“誌於(yu) 道”“據於(yu) 德”“依於(yu) 仁”“求其放心”“盡心知性知天”“明德至善”“率性修道”“食母”“抱一”等為(wei) 修養(yang) 體(ti) 證天道的進路,因此,正如老子、孔子、孟子所感歎的,難以與(yu) 一般人言說,因此也就常常會(hui) 出現所謂“見仁見智”,結果便導致“君子之道鮮矣”(《周易·係辭上》)的情形。也就是說,以中國儒家道家為(wei) 主流所修養(yang) 體(ti) 證的仁,之所以在今天或者說近代以來難以像西方種種學說一樣橫行於(yu) 世,是因為(wei) 它來得太高深微妙,並非常人常心所可以隨意得知,而當下我們(men) 探討仁,也同樣麵臨(lin) 這樣一個(ge) 境地,而且又多隻在學理思維上言說,當然不易曉達於(yu) 世。有人說,哲學是將簡單的東(dong) 西複雜化,這樣的說法並不十分準確,因為(wei) 簡單與(yu) 否,關(guan) 鍵在於(yu) 主體(ti) 的心誌與(yu) 程度!總之,在此隻是因為(wei) 談及先秦的仁,而不得已需要涉及其甚深的道德境界,才不得已而作一點說明,也僅(jin) 僅(jin) 旨在打消種種對仁的可能的庸俗化誤讀,如此而已,若要徹底闡明仁的境界,便不可能也不是本文可以實現的。此處且引王陽明所言為(wei) 止,其謂:“‘誌之所至,氣亦至焉’之謂,非極至次二之謂。‘持其誌’則養(yang) 氣在其中,‘無暴其氣’則亦持其誌矣。”(《傳(chuan) 習(xi) 錄上》)
此外,關(guan) 乎仁的修養(yang) 實境,其所涉及的身心修養(yang) 之“誌至”“氣次”,如果不作上乘之解,而做退一步的理解,則相對簡易一些。這就是心為(wei) 主而身為(wei) 輔,如此,隻是後天身心性命層麵的修養(yang) 之道。如孟子所言:“體(ti) 有貴賤,有小大。無以小害大,無以賤害貴。養(yang) 其小者為(wei) 小人,養(yang) 其大者為(wei) 大人”“從(cong) 其大體(ti) 為(wei) 大人,從(cong) 其小體(ti) 為(wei) 小人”“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yu) 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與(yu) 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弗能奪也。此為(wei) 大人而已矣”。(《孟子·告子》)所謂的“貴”“大”,即“心之官”,也就是心誌或者說本心、本性,而所謂的“賤”“小”,即“耳目之官”、即身體(ti) ,所言需要心官統帥身官,才可以成就大人的修養(yang) ,反之則暴氣,身官亂(luan) 心官,就會(hui) 墮落為(wei) 小人,就談不上道德仁義(yi) 的修養(yang) 。同時,孟子所言,也就是《大學》以“明明德”為(wei) 始,以“至善”為(wei) 止,強調“修身為(wei) 本”,並指出“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的原因所在。因此《大學》強調“正心”,即心對於(yu) 身的主宰,“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le) ,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大學》所說的先秦仁的修養(yang) 進路,即身心高度合一的主體(ti) 性和諧,在這裏就不用論及精神氣一元的本體(ti) 性道德修養(yang) 境界,即上述的“誌至”“氣次”所涉及的根本境界,而隻是退一步作理解,則仁的修養(yang) 是以心主身,即誌為(wei) 主、氣為(wei) 輔,以修心養(yang) 性為(wei) 本,而以修身養(yang) 生為(wei) 輔的人生修養(yang) 之道。
綜上所述,先秦以儒家為(wei) 主的所謂仁的內(nei) 涵意義(yi) ,絕不可以用通常的學科概念和視角去格義(yi) 和理解。它是以天道一元生化的神聖本體(ti) 存在境為(wei) 根源,以個(ge) 體(ti) 鮮活的人的身心性命為(wei) 主體(ti) 性,並進而通過實實在在的明達、感悟、自覺、體(ti) 證才可能有所真實理喻的人生生命境界。如果在今天而言,公民社會(hui) 希望每個(ge) 人都做一個(ge) 有道德、仁義(yi) 禮智涵養(yang) 的君子,而由此試圖啟用儒家的智慧資源,那麽(me) 這必須基於(yu) 對人、對生命、對天地、對存在境有人性化和神聖性的關(guan) 照,並在生命的美大神聖的真誠實在的修養(yang) 進德中,才有可能結出世道人心的和諧美麗(li) 之花。相反,一切出於(yu) 工具理性和實用主義(yi) 、拿來主義(yi) 的所謂為(wei) 我所用的心態,試圖達到世道人心的和諧之道,需要提醒和強調的是,正所謂因地不真、果造迂曲,非但不可能實現目的,而且兩(liang) 相其害。儒家的仁,自是高深廣大、沉潛悠久、感天動地、通化物我,它是這個(ge) 小小的星球上乃至整個(ge) 宇宙存在中體(ti) 證玄冥、通久達化的璀璨一支,故周折不斷而又千古不息,因其本然之美。本文僅(jin) 涉及先秦仁的邊界,尚不足以窺得其圓大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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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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