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達林普爾】預測和預感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2-11-11 21:16:22
標簽:預測

預測和預感

作者:西奧多·達林普爾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美國芝加哥畫家阿伯克龍比格特魯德·阿伯克龍比(Gertrude Abercrombie)的“怪異的陰影”(陰影與(yu) 實體(ti) ),1950年

 

大約60年前,我和母親(qin) 一起前往巴特西遊樂(le) 場(Battersea Fun Fair)閑逛。那裏有個(ge) 看手相的亭子,算卦的女士自稱吉普賽人。我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吉普賽人。有趣的是這個(ge) 說法本身,因為(wei) 它指出了一種觀念,吉普賽人(或愛爾蘭(lan) 補鍋匠)擁有特異功能,如果正式宣講出來毫無疑問會(hui) 遭受攻擊。看手相者還宣稱,曾經有達官顯貴前來光顧,去年以來這種情況肯定有,對於(yu) 廣大民眾(zhong) 來說,這種說法可以任意解讀。

 

無論她是不是吉普賽人,但看手相者的穿著的確像吉普賽人或者至少像人們(men) 想象中的衣著---有點兒(er) 像從(cong) 前的卡門(Carmen),導演把握歌劇之前使其變得認不出來的做法如將私家偵(zhen) 探平克頓(Pinkerton)變成納粹分子或者將歌劇唐·帕斯誇萊(Don Pasquale)變成火星人。當然,她戴著超大的金耳環,簡直就像呼啦圈一樣大,烏(wu) 黑發亮的頭發上綁著一塊兒(er) 方格子花布。我當時很年輕,常常時而傲慢自大,時而對自己完全缺乏信心。

 

當我坐在她的鋪著桌布和擺著水晶球的桌子麵前時,她說“一隻手還是兩(liang) 隻手?”

 

這是我根本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我問,“有什麽(me) 區別嗎?”

 

一隻手半個(ge) 克朗,兩(liang) 隻手五個(ge) 波幣(當時大約值30或60分)。

 

我伸出一隻手,伸開讓她觀看。

 

我記得,她給我的預言有三個(ge) ,我甚至不記得她是否給出了任何其他預言。她說,我將受到良好的教育,旅行很多,和在84歲時死去。

 

在我看來,很難說第一個(ge) 預言是否兌(dui) 現,因為(wei) 答案---是或否---取決(jue) 於(yu) 你認為(wei) 受到良好教育的人應該是什麽(me) 樣。但是,按照很多人的標準,我猜這個(ge)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當然,我旅行很多,不過,我還沒有發現第三個(ge) 預言或預兆---即我將在84歲的時候去世是否會(hui) 兌(dui) 現,雖然等待確認或證明她錯了的時間已經變得越來越短。從(cong) 現在起,隻需再等12年,因為(wei) 12年前在我看來就像昨天一樣,公禱書(shu) (the Book of Common Prayer)聖公會(hui) 的祈禱用書(shu) ---譯注)中葬禮服務上的話語“人為(wei) 婦人所生,日子短小,多有患難”(《聖經:簡化字現代標點和合本》約伯記第14章第1節,第793頁。---譯注)在我看來變得意義(yi) 越來越明顯了。當然,完全有可能的是,我將永遠沒有辦法驗證看手相者的第三個(ge) 預言是否準確,如我在睡夢中突然死掉或者走在街上被人一槍擊中腦殼,當場斃命。

 

但是,我有另外一種計算死亡年齡的方法。

 

我曾經在某個(ge) 地方(肯定是真實的)看到過,決(jue) 定人的預期壽命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將父母的死亡年齡相加然後除以2即可。如果我這樣做,答案就和看手相者的預言分毫不差。正是84歲。

 

但是,如果我在那個(ge) 年齡死去,出現的問題是,這個(ge) 預言在其實現中會(hui) 發生什麽(me) 樣的作用。從(cong) 我84歲生日那天到85歲生日,我將至少從(cong) 心理上認識到這是我活著的最後一年,恐懼就可能要了我的命。通常我們(men) 說死於(yu) 恐懼,但低程度的慢性恐懼同樣能產(chan) 生這樣的效果。

 

最近有一個(ge) 約會(hui) ,我到早了些,閑來沒事,就到一家書(shu) 店去逛逛,在那裏,我發現了一本書(shu) 很快就把我吸引住了,書(shu) 名叫《預兆局》,作者是一位名叫薩姆·奈特(Sam Knight)的記者。該書(shu) 主要講述了英國心理分析學家約翰·巴克爾(John Barker)生平和著作,他工作的那家家醫院離我寫(xie) 本文的地方隻有25英裏遠。除了采用電擊的方法研究私通之外,他還對前認知也就是說預測或預兆將來事件的特異功能非常感興(xing) 趣。

 

有人被賦予對即將到來的災難不可思議的感受能力。當然,因為(wei) 災難並非人類事務中罕見之物,有時候他們(men) 的預測或預言會(hui) 成真。不過,這些預言成真的頻率能夠高於(yu) 偶然性可解釋的程度嗎?如果你做出足夠多的從(cong) 本質上說並非荒謬可笑的預言或預測,總有一些預言會(hui) 成真。如果足夠多的人做出足夠多的預言或預測,有些人會(hui) 被發現比其他人在預測事件方麵準確性更高一些。當我的財務顧問在我們(men) 麵前展示我在他或者他的公司的聰明指導下投資取得精彩表現時,我總是牢記這一點。不僅(jin) 因為(wei) 他選擇了其曲線延伸的時間段,而且選擇了衡量增長或進步的幅度。而且,當他對他本人或者他的公司的表現與(yu) 競爭(zheng) 者進行對比時,他選擇與(yu) 之對比的競爭(zheng) 者。顯然,他會(hui) 將任何優(you) 勢都歸功於(yu) 高超的技能而非偶然因素在發揮作用。

 

巴克爾博士至少相信前認知的可能性,他與(yu) 名叫彼得·費爾利(Peter Fairlie)的記者一起創建了一個(ge) 機構,在那裏,那些擁有或者認為(wei) 他們(men) 擁有預言能力(主要是有關(guan) 災禍的,但並非總是如此)的人能在事件真正出現之前寫(xie) 出來。在此之前,人們(men) 總是宣稱,他們(men) 的預言在事件發生之後得到了驗證,從(cong) 我個(ge) 人的親(qin) 身經驗可以知道這根本算不上證據。如果有人敲院子的大門,如說是送貨司機,我常常有一種無法解釋的預感,我馬上能感受到敲門聲,而且可能在真的敲門聲出現之前就出現。我認識到這是一種虛假感覺,但這種意識並不能阻礙我產(chan) 生這樣的感覺。

 

送到該機構的預言中有大約3%在某種程度上成真。這裏的問題是知道它們(men) 在多大程度上真實才被認定為(wei) 成真。如果有預兆說某日有空難,每天如此連續三年,假設每三年有一次空難,肯定有一次預言成真。做出正確預測的那個(ge) 人自然會(hui) 賦予這個(ge) 預測極其重要的意義(yi) ,而那些沒有應驗的預兆自然會(hui) 被他忘掉。

 

有些預兆更準確,比如說兩(liang) 百個(ge) 人遇難的空難。但是,假設不是兩(liang) 百人而是兩(liang) 百五十人或一百五十人遇難,這預言是否被認為(wei) 應驗了呢?畢竟,人人都知道飛機運載的乘客有多少,一旦飛機墜毀,導致大約這個(ge) 數量的人遇難就並不令人吃驚。事實上,大部分預言都很模糊,而且更多預言從(cong) 來沒有成真。

 

如果人們(men) 能夠顯示出預言真的存在,它們(men) 的用途是什麽(me) 呢?假如我有個(ge) 預言,明天歐洲某個(ge) 地方將出現一場可怕的空難,其中有兩(liang) 百人遇難,而且我留下準確預言的顯著記錄。如果作為(wei) 我警告的結果,歐洲所有航班都取消,當然不會(hui) 有空難,但是,我們(men) 永遠也不知道我的預言是否準確,也就不能宣稱預言應驗了。但是,空中交通的中斷毫無疑問將帶來極大的影響,令人感到煩惱甚至極其痛苦。

 

有關(guan) 巧合的研究遭遇類似問題。人們(men) 能夠很容易發現分母,即偶然的巧合,但是分子是什麽(me) 呢?人生中包含多少事件?什麽(me) 東(dong) 西可以被稱為(wei) 事件?無論如何,人人的生活中都有很多令人吃驚之事---實際上就是巧合---如果不是眾(zhong) 多巧合的話。

 

或許我的人生中最令人吃驚的巧合是我認識的一個(ge) 熟人。我和他曾經是非常好的朋友,但是有大約十年時間失去聯係,他突然打電話給我母親(qin) ,不知什麽(me) 原因他仍然還保留著我母親(qin) 的號碼。母親(qin) 就給了我他的號碼(這是智能手機和因特網出現之前的時代)。

 

我打電話給他,我們(men) 不久就約好再見麵。他說,一個(ge) 月之後才行,因為(wei) 第二天他要坐飛機前往南美洲,我們(men) 的會(hui) 麵可以在他返回之後再進行。我說,這太好玩了,因為(wei) 我也是明天要坐飛機前往南美洲。下一個(ge) 問題就顯而易見:我在哪個(ge) 航班?結果,我們(men) 在同一個(ge) 航班上。

 

我們(men) 兩(liang) 個(ge) 都不經常前往南美洲或者一年去至少好幾次。相反,這種飛行對我們(men) 兩(liang) 個(ge) 來說都很罕見。我們(men) 也都沒有看航班公告,我懷疑就算這樣做是否真有這麽(me) 巧。但是,這巧合似乎純粹是個(ge) 巧合,完全的巧合。

 

但是,為(wei) 了弄清楚這種巧合出現的機會(hui) 到底有多大,我們(men) 都應該評估該事件最初條件的數字價(jia) 值。該如何計算這數值呢?我們(men) 不能簡單地拿這個(ge) 事實,即我們(men) 每個(ge) 人每三年飛往南美洲一次作為(wei) 基礎,結合了解到的每天前往南美洲的航班數量。這可能給我們(men) 初步估計在同一航班上的機會(hui) 大小,但這並不能告訴我們(men) 任何東(dong) 西。我的熟人就在十年的沉默之後,在飛行前一天打電話給我這個(ge) 巧合。在我看來,無法給出這種事不大可能出現的合理數字估值是很有可能的(雖然我不是統計學家),我們(men) 也無法預測人生中經曆這樣看似令人吃驚的巧合的機會(hui) ,除非真的發生這樣的巧合。如果我們(men) 詢問一千人,讓他們(men) 回顧發生在他們(men) 身上的最驚人的巧合,是否有人不能用看來不尋常的事來回答這問題?

 

雖然考慮到這些,我仍然忍不住想到通靈術或者心靈感應之類造成了這種巧合。也就是說,它可能真的並不是什麽(me) 巧合。但是,其實我並不相信通靈術,所有證明通靈術存在的嚐試都要麽(me) 是騙術,要麽(me) 存在重大缺陷。我的頭腦裏仍然存在這樣的想法,即我的熟人和我一直在進行某種魔鬼般的交流,雖然我對此嗤之以鼻。

 

這或許解釋了在科學和高科技時代,為(wei) 何仍然有人相信超自然的威力。我們(men) 不僅(jin) 相信天地之間還有比唯物主義(yi) 哲學能夠夢想的東(dong) 西更多的東(dong) 西,我們(men) 積極地渴望相信這一點。一方麵,我們(men) 渴望解釋,另一方麵,我們(men) 希望沒有任何解釋。替代醫學(alternative medicine也叫替代療法,是由西方國家劃定的常規西醫治療以外的補充療法---譯注)恰恰就是這種東(dong) 西:病人渴望他的疾病能被醫藥專(zhuan) 業(ye) 理解,同時也想讓它不被理解,因為(wei) 沒有人想讓別人將其神秘之心挖走,因而不再是獨特或特別之人。

 

但是,讓我們(men) 回到貝克爾博士身上。雖然他對預兆很感興(xing) 趣而且有些癡迷,但他並沒有那場可怕火災的任何預知,這家醫院的火災吞噬了26位病人。不過,這並沒有影響他的信念:預兆的出現未必要求任何事件都有預兆。倫(lun) 敦郊區的鋼琴教師羅納·米德爾頓(Lorna Middleton)女士是他最準確的、最喜歡猜測幸運的對象之一,曾經警告過他本人處於(yu) 極大的危險之中,不久之後,1968年,他的確在非常年輕時就去世了,年僅(jin) 44歲。米德爾頓女士的預兆他是明明知曉的,難道他過早去世是因為(wei) 這個(ge) 預兆造成的?

 

譯自:Predictions and Premonitions by Theodore Dalrymple

 

https://www.newenglishreview.org/articles/predictions-and-premonitions/

 

作者簡介:

 

西奧多·達林普爾(Theodore Dalrymple),著有《存在的恐懼:從(cong) 傳(chuan) 道書(shu) 到荒謬劇場》(肯尼思·弗朗西斯(Kenneth Francis)合著)和本刊編輯的《悲傷(shang) 及其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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