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重新認識顏子：顏子形象的變遷與(yu) 當代重塑可能性之展望》

來源：“解釋”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九月十七日戊戌

          耶穌2022年10月12日

第六講

2022年9月22日，由廣東(dong) 倫(lun) 理學學會(hui) 主辦、中山大學哲學係和中山大學東(dong) 西哲學與(yu) 文明互鑒研究中心合辦的“倫(lun) 理學名家論壇”之“中西倫(lun) 理-政治哲學中的‘心性與(yu) 秩序’”係列講座第六講開講。本次講座的主講人是中山大學哲學係的陳立勝教授，講座題目為(wei) “重新認識顏子——顏子形象的變遷與(yu) 當代重塑可能性之展望”。主持人與(yu) 評議人分別為(wei) 中山大學哲學係的陳喬(qiao) 見教授與(yu) 張衛紅教授。朱剛教授、鄭辟瑞教授、黃濤副教授和同學們(men) 一道參與(yu) 了此次講座。

△陳立勝教授主講

△講座現場

陳立勝教授首先指出，在《論語》中，孔子十分重視顏子，而顏子在《論語》中的形象，也有多個(ge) 不同的麵向：首先顏子是一個(ge) “學者”，《雍也篇》、《先進篇》皆記載了孔子對顏子“好學”的稱許；其次，顏回是一個(ge) “樂(le) 者”，《論語》載顏子雖“簞食瓢飲”、“曲肱而枕”，卻依舊“樂(le) 在其中”；再次是有德者，《論語·先進篇》載顏淵是“德行”科的代表，即說明了這一點；除此之外，《論語》還記載了顏子之誌（《論語·公冶長》：“無伐善，無施勞”）、顏子之問（《論語·顏淵》:“顏淵問仁。子曰:‘克己複禮為(wei) 仁……’”）、顏子之歎（《論語·子罕》：顏淵喟然歎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為(wei) 我們(men) 了解顏子的形象留下了豐(feng) 富的材料。

另一方麵，其他先秦-漢文獻——如《孟子》《荀子》《莊子》《孔子家語》《韓詩外傳(chuan) 》《史記》《論衡》——中也記載了不少顏子的言行，既與(yu) 《論語》有所不同，也各自呈現出不同的顏子形象。

至宋明理學，借助於(yu) 顏子，理學家在成佛、成仙之外為(wei) 人們(men) 提供了一個(ge) 新的人生選項：成聖，“尋顏子、仲尼樂(le) 處，所樂(le) 何事”也成為(wei) 宋明理學的重要議題。而理學家對顏子的關(guan) 注，進一步賦予顏子以新的形象：顏子成為(wei) 儒門的“大勇者”，所謂“大勇”，意味著立誌成聖的決(jue) 心、決(jue) 斷與(yu) “若無若虛，與(yu) 物無競”的無我之境。“勇”在此不再意味著臨(lin) 危不懼、處亂(luan) 不驚的能力，而是個(ge) 人生命成長過程中某種自我突破的能力，這體(ti) 現了顏子勇於(yu) 改過、勇於(yu) 度越習(xi) 俗的超凡入聖的信仰意誌力，帶有強烈的獨立特行的色彩。“孔顏之學”成為(wei) “孔孟之學”之外的一條儒學傳(chuan) 承脈絡，陸象山、王陽明、湛甘泉心學一脈徑稱“顏子歿而聖學亡”。顏子之學作為(wei) “先天之學”，被認定是“飛走的精神”因而也是儒門“第一義(yi) 工夫”之濫觴。

陳立勝教授接下來指出，理學家心目中的顏子形象受到了老莊道家的一定影響，而道家關(guan) 注顏子的原因，在於(yu) 顏子的精神與(yu) 道家的有相通之處：首先，顏子“犯而不校”與(yu) 道家“不爭(zheng) ”觀念有契合之處；其次，顏子曾言“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亦善之”（《韓詩外傳(chuan) 》卷九），《老子》有“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大小多少，報怨以德”的說法，顏回“泛善論”與(yu) 《老子》“德善論”有相通之處；再次，顏子“無伐善，無施勞”的說法同老子“不自伐”的精神相通；另外，顏子的和平思想與(yu) 老莊的政治理想亦有相通之處，顏子“鑄劍戟以為(wei) 農(nong) 器”“天下鹹獲永寧”，老子也表露過相近的思想；最後，顏子“知者自知，仁者自愛”與(yu) 老子“聖人自知而不自見，自愛而不自貴”的說法亦遙相呼應。

顏子、老子的“自愛”、德善觀具有重要意義(yi) ，二者均超越了“禮尚往來”的“報答邏輯”“施報邏輯”，而達至“至德”境界。所以在這個(ge) 基礎上我們(men) 應該重新認識孔老相會(hui) 的意義(yi) ，可知孔子拜會(hui) 老子原因在乎他“博古知今，通禮樂(le) 之原，明道德之歸”。這個(ge) “道德”不是西方意義(yi) 上的morality，而是“玄德”，是一種綿綿不斷、純粹施予而遍潤萬(wan) 物的力量，即自然、無為(wei) 、不爭(zheng) 之天道、天德，這乃是禮樂(le) 文明的本原。所以顏子之“善”“愛”邏輯是超越世俗“報答-報應”的邏輯、是一種純粹施予的邏輯，這不僅(jin) 可以和基督教的“博愛”相會(hui) 通，也展示了儒家仁愛精神的另一個(ge) 向度，後者可以回應熊十力、印順、賀麟等當代學者對儒家差等之愛局限性的質疑，為(wei) 重塑當代的價(jia) 值觀提供有益的借鑒。

△張衛紅教授點評

評議人張衛紅教授指出，顏子作為(wei) 孔門第一人，我們(men) 該如何認識他，這是一個(ge) 重要的問題。陳立勝教授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一個(ge) 非常有啟發性的思路：首先，顏子之所以獲得那麽(me) 高的評價(jia) ，一方麵在於(yu) 他所踐行的乃是純然的“為(wei) 己之學”，即努力涵養(yang) 自己的內(nei) 在德性並且達到了非常高的精神境界；另方麵在於(yu) 他可能具有很高的應事能力，隻是因為(wei) 早歿而沒有機會(hui) 施展出來。其次，陳立勝教授揭示了顏子形象與(yu) 道家思想的聯係，這啟發我們(men) 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的差異與(yu) 張力似乎沒有今天學者所說的那樣大，儒家與(yu) 道家對人性和天道的體(ti) 悟，都達到了很高的高度，隻是二者應世的態度有所不同。最後，陳立勝教授對顏子“自愛”“泛善”思想的剖析是富有啟發性的，這為(wei) 我們(men) 重新理解儒家的“仁愛”精神、指導當代價(jia) 值觀的重塑提供了新的視角。

在陳立勝教授回應了現場師生的相關(guan) 問題後，本次講座在掌聲中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