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中華文明探源中汲取複興(xing) 偉(wei) 力

——來自全國政協書(shu) 院讀書(shu) 群的觀點分享

作者：俞海萍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六月二十日壬申

          耶穌2022年7月18日

新石器時代，以農(nong) 耕為(wei) 基礎的“滿天星鬥”“重瓣花朵”的區域文化，為(wei) 什麽(me) 最後月明星稀，隻有二裏頭文化一枝獨秀？

什麽(me) 是文明？文明的標誌是什麽(me) ？文明與(yu) 文化的關(guan) 係和區別在哪裏？文明的源流關(guan) 係怎麽(me) 界定？文明創造與(yu) 發展和人類進化與(yu) 發展的關(guan) 係如何看？

中華文明是“一體(ti) ”還是“多元”？中國文明社會(hui) 形成的標誌是什麽(me) ？文明與(yu) 國家有什麽(me) 區別和聯係？早期華夏民族的源流和形成及其與(yu) “大中原”有怎樣的關(guan) 係？

中共中央政治局日前就深化中華文明探源工程進行第三十九次集體(ti) 學習(xi)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主持學習(xi) 時強調把中國文明曆史研究引向深入，推動全黨(dang) 全社會(hui) 增強曆史自覺、堅定文化自信。

在此前後，一場關(guan) 於(yu) 文明溯源的討論在政協委員線上書(shu) 院展開。50多位委員和專(zhuan) 家圍繞這些話題，開展了10餘(yu) 次線上集中研討，交流發言共計20餘(yu) 萬(wan) 字，通過溯源中華文明，把中國文明曆史研究引向深入，也激發了奮進新時代的文化力量。

“大一統”傳(chuan) 統是中華文明“可久可大”的根本保障

在漫長的曆史進程中，中華民族以自強不息的決(jue) 心和意誌，篳路藍縷、跋山涉水，走過了不同於(yu) 世界其他文明體(ti) 的發展曆程。

在這個(ge) 進程中，為(wei) 什麽(me) 中華文明能源遠流長、博大精深，保持著良好的連續性和包容性？委員們(men) 認為(wei) ，“六合同風、四海一家”的“大一統”傳(chuan) 統是中華文明“可久可大”的根本保障。“大一統”成為(wei) 本場討論的關(guan) 鍵詞之一。

“‘大一統’是一個(ge) 地理概念，更是一個(ge) 文化概念；不僅(jin) 是一個(ge) 政體(ti) 概念，還是一個(ge) 政道概念。在政權上定於(yu) 一，才有所謂‘中國’。在文明上合為(wei) 一，才有所謂‘中華文明’。”中央社會(hui) 主義(yi) 學院中華文化教研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教研室主任李勇剛認為(wei) ，正是基於(yu) “大一統”傳(chuan) 統，中國在漫長的曆史中形成了一個(ge) 讓人歎為(wei) 觀止的超大規模共同體(ti) ，中國人濃厚的家國情懷和天下觀念，成為(wei) 今天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ti) 意識、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重要心理基礎。

中國地域廣大、環境多樣，彼此間不斷交流融合，距今6000年左右正式形成“一體(ti) ”格局，稱之為(wei) “早期中國文化圈”，後世則發展為(wei) “文化上的中國”。在中國人民大學曆史學院考古文博係教授韓建業(ye) 看來，“文化上的中國”是“政治上的中國”分裂時向往統一、統一時維護統一的重要基礎。中華文明不同於(yu) 西亞(ya) 、希臘那樣的“城邦文明”，不同於(yu) 文化高度同質化的埃及文明，她因“一元”宇宙觀而本質上趨向於(yu) “一體(ti) ”“一統”，因“多支”“多樣”而又包含多種發展變化的可能性，既長期延續主流傳(chuan) 統又開放包容，是一種超穩定的巨文化結構。

“這種‘一元’宇宙觀和‘多支一體(ti) ’格局，是中華文明長存於(yu) 世的根本之道，也是中華文明偉(wei) 大複興(xing) 的根基所在。”韓建業(ye) 說。

全國政協文化文史和學習(xi) 委員會(hui) 副主任、委員讀書(shu) 活動指導組副組長葉小文也讚同“大一統”是貫穿中國曆史政治格局和思想文化的一條主線，是維係中華兒(er) 女大團結的文化基因，是造就中國這個(ge) 超大規模文明型國家的內(nei) 在動力，也是維係中華民族共同體(ti) 意識的重要紐帶。

文化上兼收並蓄、經濟上相互依存、情感上相互親(qin) 近、血緣上互相融合，鑄造了、維係了、鞏固著中華民族“一元多樣（或多支）一體(ti) ”的基本格局。葉小文認為(wei) ，無論如何交錯雜居、顛沛流離、多源湧流，終會(hui) 融合成為(wei) 一元一體(ti) 的“中華民族”，“把‘一元’的圓心固守住，把包容的多樣性（多線性）半徑拉長，就能畫出最大同心圓，永固中華兒(er) 女大團結”。

建立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文明研究學科體(ti) 係、學術體(ti) 係、話語體(ti) 係

要建立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文明研究學科體(ti) 係、學術體(ti) 係、話語體(ti) 係，為(wei) 人類文明新形態實踐提供有力理論支撐。

此次討論中，50多位來自考古學和曆史學、人文科學和自然科學等相關(guan) 領域的委員和專(zhuan) 家，多學科、多角度、多層次、全方位地回答中華文明起源、形成、發展的基本圖景、內(nei) 在機製以及各區域文明演進路徑等重大問題。

如何運用生物學、分子生物學、化學、物理學等前沿學科的最新技術分析我國古代遺存，拓展我們(men) 對中國五千多年文明史的認知？全國政協委員、民革山西省委主委、山西省人民政府副省長張複明認為(wei) ，文明溯源應結合考古學證據和科學分析手段，從(cong) 聚落和定居模式、農(nong) 具和耕作方式、土地利用、曆法和節氣、種子馴化、野生動物馴化和家畜養(yang) 殖等方麵，更加深入地揭示華夏文明的源頭、演進和空間擴散模式，這樣才更具說服力和國際影響力。

經過幾代學者的接續努力，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等重大工程的研究成果，以新的科學手段進一步勾勒和描繪中華文明起源、形成、發展的壯闊圖景，實證了我國百萬(wan) 年的人類史、一萬(wan) 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學部委員、曆史學部主任王巍介紹了探源工程20年來的部分研究成果，項目組從(cong) 良渚、陶寺、石峁等遺址的考古發現中，把進入文明社會(hui) 的標準濃縮為(wei) 三個(ge) 方麵，即生產(chan) 發展、人口增加出現城市；社會(hui) 分工和社會(hui) 分化不斷加劇，出現階級；權力不斷強化，出現王權和國家——以國家的出現作為(wei) 進入文明社會(hui) 的標誌。

不僅(jin) 要“探源”，也要“觀流”。清華大學人文學院中文係教授李守奎提出，中華文明一經誕生，就具有了無比強大的生命力，我們(men) 重視中華文明的文化內(nei) 核，也要重視其流傳(chuan) 的技術條件，“漢字研究是中華文明研究的一部分，迫切需要建立中國自己的漢字研究話語權和體(ti) 係”。

從(cong) 中華文明的源頭汲取前進的力量

100多年前，現代考古學在仰韶村落下“第一鏟”，中華先民在廣袤華夏大地上披荊斬棘走向文明舞台中央的雄壯曆程，越來越清晰地鋪展開來。

中華文明是在同其他文明不斷交流互鑒中形成的開放體(ti) 係。從(cong) 曆史上的佛教東(dong) 傳(chuan) 、“伊儒會(hui) 通”，到近代以來的“西學東(dong) 漸”、新文化運動、馬克思主義(yi) 和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傳(chuan) 入中國，再到改革開放以來全方位對外開放，中華文明始終在兼收並蓄中曆久彌新。

哲學家馮(feng) 友蘭(lan) 在西南聯合大學紀念碑碑文裏曾寫(xie) 道：“蓋並世列強，雖新而不古；希臘羅馬，有古而無今。惟我國家，亙(gen) 古亙(gen) 今，亦新亦舊，斯所謂‘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者也。”

李勇剛解釋道，所謂“亙(gen) 古亙(gen) 今，亦新亦舊”，就是說中華文明有變有常，新舊相續，既不是停滯，也不是斷裂，而是在變動不居中延續自身文明的主體(ti) 性。從(cong) 滿天星鬥，到月明星稀，“這個(ge) 轉變本身，也反映了各地早期文化之間交往交流交融的加深，展現了中華文明的包容吸納能力”。

從(cong) 涓涓溪流，到江河匯流，各區域文明繁衍生息、相互影響、攜手前行。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學部委員、曆史學部副主任王震中認為(wei) ，我們(men) 對中華文明源頭階段的精神特質和發展形態的研究，對於(yu) 闡明中國道路的深厚文化底蘊、獨特的精神標識，對於(yu) 從(cong) 文明源頭汲取文化自信之力量，對於(yu) 當代文化建設，都是十分有益的。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也為(wei) 協商民主提供了豐(feng) 沃的土壤。全國政協常委、中國稅務學會(hui) 副會(hui) 長張連起表示，中華早期文明就有了先賢治國和協商民主的文明形態，這對於(yu) 當下專(zhuan) 門協商機構樹立戰略思維、辯證思維、創新思維、法治思維、團結思維，對於(yu) 文明競爭(zheng) 、製度競爭(zheng) 提供了根源性話語體(ti) 係。

要讓世界讀懂中國，自己要先讀懂自己。全國政協委員，中國孔子研究院院長楊朝明表示，“談文化自信，必須從(cong) 文化自知開始”，了解中華文明的長度，是為(wei) 了認識中華文明的高度，認識中華文明的寬度，才能真的理解中華文明的深度，把中華文明研究引向深入，走出盲目的疑古時代。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