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紀璐著，江求流譯《宋明理學：形而上學、心靈與(yu) 道德》出版

出版信息

作  者： [美]劉紀璐

譯  者：江求流

出版社：西北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年12月1日

定  價(jia) ： 118.00元

裝  幀：精裝

頁  數：436頁

ISBN：9787560448312

作者簡介

劉紀璐，現任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富樂(le) 敦分校哲學係教授。美國紐約羅徹斯特大學哲學博士，台灣大學哲學碩士與(yu) 學士。研究方向包括中國哲學、形而上學、心靈哲學、語言哲學、道德心理學、後設倫(lun) 理學等。目前研究課題是儒家的機器人倫(lun) 理學，並以此得到2019年美國卡內(nei) 基學者獎。主要英文專(zhuan) 著有《宋明理學:形而上學、心靈與(yu) 道德》(Neo-Confucianism:Metaphysics,Mind,and Morality)、《中國哲學導論:從(cong) 古代哲學至中國佛學》(An Introduction to Chinese Philosophy:From Ancient Philosophy to Chinese Buddhism)。主編論文選集包括《意識與(yu) 自我》(Consciousness and the Self)以及《亞(ya) 洲哲學中的虛無》(Nothingness in Asian Philosophy)。

譯者簡介

江求流，男，1985年生，安徽壽縣人。陝西師範大學哲學與(yu) 政府管理學院哲學係副教授、碩士生導師。2009年畢業(ye) 於(yu) 華東(dong) 師範大學政治學係，獲法學學士學位；2015年畢業(ye) 於(yu)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獲哲學博士學位。牛津大學哲學係訪問學者(2018年-2019年)。研究方向為(wei) 宋明理學、比較哲學。出版專(zhuan) 著《朱子哲學的結構與(yu) 義(yi) 理》，在《中國哲學史》等期刊發表文章20餘(yu) 篇，主持國家社科基金項目、陝西省社科基金項目、中國博士後基金項目各1項。

目 錄

中譯本序言

劉紀璐

這本英文著作於(yu) 2017年底在美國出版。中文版能夠在這麽(me) 短的時間內(nei) 出版，譯者江求流博士功不可沒。這本中文翻譯屬於(yu) 西安電子科技大學的教育部重大課題“海外漢學中的中國哲學文獻翻譯與(yu) 研究”課題組的翻譯計劃之一。我要特別感謝西安電子科技大學人文學院陳誌偉(wei) 教授和蘇曉冰博士兩(liang) 人的牽線，幫助我找到陝西師範大學哲學係的江求流博士來做翻譯工作。江求流是個(ge) 年輕負責的學者，對宋明理學特別有研究。他在翻譯過程與(yu) 我多次溝通，務必要使得譯文正確易讀。他在牛津大學訪學的時間花了很大功夫去查對中文英譯的原文，對字句的斟酌也費了許多心思。我對他的譯文非常滿意。如果沒有他的執著求好，這本牽涉多方位哲學議題的書(shu) 無法這麽(me) 順利譯成中文。

我來自台灣。當年在高二時讀到中文教科書(shu) 裏的《船山記》選文，就深深為(wei) 王夫之的愛國情操與(yu) 刻苦精神感動，發願要讀他的著作。當初大學聯考可以多重選校選本科，一共有一百三十多個(ge) 選擇項目。但是我隻有填選四個(ge) 誌願，是當時台灣的大學僅(jin) 有的四個(ge) 哲學係。結果幸運進入台灣大學哲學係，畢業(ye) 後又直接考入碩士班，實現我要熟讀王夫之著作的意願。我的碩士論文便是在張永儁師的指導下寫(xie) 王夫之的曆史哲學。張師同時也在我大學本科學習(xi) 期間開了宋明理學跟清代哲學兩(liang) 門課。他的教學熱情以及他對理學的闡釋對我日後做學影響深遠，也啟發我想要把理學發揚光大的誌向。

台大哲學碩士班畢業(ye) 後，我想要拓展我的哲學研究視域，於(yu) 是來到美國紐約羅徹斯特大學哲學所攻讀西方分析哲學。研究興(xing) 趣包括語言哲學，形而上學，心靈哲學，以及倫(lun) 理學。最後我決(jue) 定選心靈哲學中的一個(ge) 當紅議題作論文題目，於(yu) 1993年在Richard Feldman教授的指導下拿到博士學位。次年即開始在紐約州立大學的幾內(nei) 修分校開始正式教學工作。我一開始隻願意教西方哲學，一方麵是我對年少時熱愛的宋明理學已經感到脫節，另一方麵是我已經愛上分析哲學的清晰方法論，對分析哲學的哲學問題意識感到濃厚的興(xing) 趣，而覺得中國哲學缺乏這些優(you) 點。但是我開始教書(shu) 後不久，學生便陸陸續續向我以及係主任要求開中國哲學課。美國大學生其實對中國思想很感興(xing) 趣，但是他們(men) 的認知範圍僅(jin) 限於(yu) 中學的世界宗教概論以及媒體(ti) 對道家或是佛教思想的片麵性傳(chuan) 播。我最早開始教一門實驗性的中國哲學課，學生反應很好，這門課便成為(wei) 哲學係的固定課程。我從(cong) 此就開始一個(ge) 漫長的教學反思：如何使美國大學生理解中國思想為(wei) 一門哲學課，而非宗教課或是文化學習(xi) 。我發現在九十年代可以作中國哲學教科書(shu) 的英語書(shu) 實在非常貧乏。除了陳榮捷的《中國哲學文獻選編》可以用來作資料選讀之外，其他沒有什麽(me) 導論的書(shu) 合乎我的教學需要。馮(feng) 友蘭(lan) 的《中國哲學史》英譯本多是文獻選讀，加上艱澀的短文詮釋，完全不適合美國的大學生閱讀能力，也無法激起他們(men) 的閱讀興(xing) 趣。是以我開始以我的教學方式整理《中國哲學文獻選編》的選文，並且把每一個(ge) 哲學家的哲學問題帶出來讓學生思辯討論。我發覺我過去認為(wei) 中國思想沒有分析性，不夠清楚，不具問題性是錯誤的理解。中國思想是否可以哲學化完全在於(yu) 詮釋表達方式。於(yu) 是我開始著手寫(xie) 一本融合分析哲學方法以及中國哲學問題精髓的中國哲學導論。我的第一本書(shu) 《中國哲學導論：從(cong) 古典哲學到中國佛學》於(yu) 2006年在美國出版，立刻得到許多好評，被視為(wei) 是解中國哲學在英美哲學界傳(chuan) 播之需的及時雨。

在寫(xie) 完第一本書(shu) 後我便想回到宋明理學，對以前大學時熱愛但是僅(jin) 僅(jin) 一知半解的理學心學之辨重新做一番厘清。在我的中國哲學課，每學期教到宋明理學時我都隻能草草帶過，因為(wei) 我找不到對學生最適合的切入點。而且，我感覺美國學生對先秦哲學跟佛學都很能契合，因為(wei) 他們(men) 從(cong) 中間看到自己生命的導向、人格的培養(yang) 、跟家人、社會(hui) 、世界的關(guan) 係。許多學生事後會(hui) 寫(xie) 信感謝我的教導，因為(wei) 他們(men) 生命有了新的氣象，對自己的人生目標有了多一層的了解。對他們(men) 來說，上了中國哲學課有如獲得精神生命的改頭換麵。但是他們(men) 對宋明理學家的形而上世界觀與(yu) 其道德規劃卻無法認同：學生們(men) 對宋明理學中的理氣之辯、心性之辯、格物致知、慎獨誠意、聖賢理想等等議題，都無法有切身的體(ti) 會(hui) 。對大多數美國學生來說，宋明理學隻是一堆人名很容易搞混，理論上也很難區分的紙上談兵、象牙塔內(nei) 的鑽牛角尖，跟他們(men) 的生命無關(guan) 痛癢。我了解這其實是源自我教學的困境：因為(wei) 即使我認為(wei) 宋明理學是中國哲學的精華，最富有哲學思辨性，但是我自己也無法清楚分析心學、性學到底爭(zheng) 執關(guan) 鍵何在。這是我想要進一步開展中國哲學思維的一個(ge) 障礙。

這一本書(shu) ，《宋明理學：形而上學、心靈與(yu) 道德》，便是在這樣的內(nei) 省以及我想繼續引介中國哲學至英語世界的意願之下開始構思的。本書(shu) 的章節是有意的安排：我認為(wei) 宋明理學家的道德哲學觀跟他們(men) 的形而上學思辨以及他們(men) 的心性學之觀點是息息相關(guan) 的。而他們(men) 的心性學之看法又是跟他們(men) 所提出的道德規劃有直接的關(guan) 聯。所以本書(shu) 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強調不同的形上學觀，理氣之關(guan) 係，以及宋明理學的特色——道德形上學的逐漸發展。本部分以王夫之的理氣論做總結，因為(wei) 我認為(wei) 王夫之融合前哲的理氣思維而為(wei) 集大成者。第二部分詮釋心學性學之辯為(wei) 理學家對人類道德基礎以及道德如何可能的探討。這部分以王夫之的道德心理學做總結，因為(wei) 他的人性論將理在心還是理在性的糾結拓展至一個(ge) 新的問題：道德實現的心理基礎何在。本書(shu) 的第三部分逐一介紹宋明理學家所提出來的道德建設方案，而最後總結於(yu) 從(cong) 王夫之的道德情感論啟發我自己要發展的哲學思想：社會(hui) 情感主義(yi) 。這本書(shu) 的大綱展現我認為(wei) 理學可以哲學化、現代化的種種途徑。同時為(wei) 了厘清各個(ge) 理學家思想的特點，我也嚐試給他們(men) 的理論標上哲學派別，並且從(cong) 他們(men) 著作中找到支持我詮釋的文本。從(cong) 這樣的比較哲學角度來分析，宋明理學呈現了一個(ge) 多彩多姿的哲學風貌，對世界的構成、萬(wan) 物的秩序、人性的善幾、人心的修養(yang) 、以及道德實現的可能，都提出不同的方案。如果有學者仍然覺得宋明理學不是中國哲學的精華，那麽(me) 這本書(shu) 應該可以轉變他們(men) 的看法。

如今我在美國教中國哲學已經二十多年了。我也常常參加美國以及國際性的哲學研討會(hui) ，一心一意要把中國哲學尤其是宋明理學的哲學精髓介紹給美國學者與(yu) 美國學生。現在仍然有些中國學者堅持中國思想不應該西化，而應該保持國粹精神。我在此要引用我在2016年於(yu) 《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hui) 科學版）》發表的一篇文章《儒學哲學化的契機：以分析哲學為(wei) 傳(chuan) 統中國哲學開生麵》的序言：

而要儒學哲學化，在當代的哲學世界裏，就不能不把傳(chuan) 統儒學用西方分析哲學的語言方式重整麵目。分析哲學的語言與(yu) 議題也許不見得能改善中國儒學的內(nei) 涵，但是它對幫助儒學走入英美哲學界的主流討論卻是不可或缺的一種“外語能力”。如果中國儒學不能走出去，讓西方哲學界看到我們(men) 可以提供哪些不同的見解，呈現如何歧異的思考模式，中國儒學就無法吸引他人的研究興(xing) 趣。隻有當更多的人願意走入中國儒學研究的圈圈，這個(ge) 圈圈才會(hui) 越來越大。但是如果我們(men) 隻是站在自己的圈子中，作自己的討論，自己的研究，這個(ge) 圈子就會(hui) 越來越呆滯，狹隘，最終隻有成為(wei) 世界哲學角落的配景。

我很期望本書(shu) 中文版的印行可以啟發更多中國學者為(wei) 宋明理學的國際化跟哲學化共同努力。

譯者後記

江求流

劉紀璐（英文名Jeeloo Liu）教授出生於(yu) 中國台灣，在台灣大學哲學係獲得哲學學士和碩士學位，旋即赴美國羅徹斯特大學哲學研究所攻讀博士學位，現為(wei) 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富樂(le) 頓分校（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Fullerton）哲學係教授。她的研究領域不止於(yu) 中國哲學，在形而上學、心靈哲學、語言哲學、道德哲學等多個(ge) 領域都有精深的學術造詣。

目前呈現在大家麵前的這本《宋明理學：形而上學、心靈與(yu) 道德》一書(shu) ，是劉教授的英文專(zhuan) 著Neo-Confucianism: Metaphysics, Mind, and Morality（Wiley-Blackwell出版社2017年出版）的中譯本。該書(shu) 是作者的An Introduction to Chinese Philosophy：From Ancient Philosophy to Chinese Buddhism（《古代哲學導論：從(cong) 古代哲學到中國佛學》）一書(shu) 的續篇。作者圍繞形而上學、心靈與(yu) 道德三個(ge) 主題，對宋明理學中最為(wei) 重要的八個(ge) 人物進行了詳盡的哲學分析，並試圖展現在這些理學家那裏，這三大主題是如何環環相扣，展現出一個(ge) 連貫性的理論關(guan) 懷與(yu) 思想關(guan) 聯的。

作為(wei) 一部宋明理學研究的著作，該書(shu) 有著鮮明的特色。首先，在研究對象的選擇上。隨著宋明理學研究的深入，當前的宋明理學研究者往往覺得那些最為(wei) 重要人物似乎已經沒有可深入或突破的空間，從(cong) 而傾(qing) 向於(yu) 選擇一些學者們(men) 關(guan) 注不多的文本或人物展開研究。但在本書(shu) 中，劉教授仍然選取了宋明理學時上最具代表性的八個(ge) 人物，即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朱熹、陸九淵、王陽明、王夫之。而通過這本書(shu) 也可以看到，即便對於(yu) 這些最為(wei) 重要的人物，仍然有很多可以發掘的研究空間；其次，在研究主題的提煉上。與(yu) 當前宋明理學的研究主要圍繞著一些核心的概念、範疇展開有所不同，劉教授將宋明理學家們(men) 所關(guan) 注的問題，提煉到了更為(wei) 基本的哲學問題的層麵，如實在的真相是什麽(me) ？道德的基礎何在？人性的本質是善的還是惡的？人類與(yu) 整個(ge) 宇宙的關(guan) 係如何？通過這一提煉，劉教授試圖揭示理學家們(men) 所關(guan) 注的問題所具有的普遍性理論內(nei) 涵；再次，在研究方法的使用上。劉教授自覺地反對“以中釋中”，而采取分析哲學的研究方式。在她看來，這一研究進路能夠更好地為(wei) 中國哲學的局外人提供進入中國哲學的知識性通道，幫助他們(men) 更好地理解宋明理學的哲學內(nei) 涵與(yu) 普遍意義(yi) 。此外，作為(wei) 一位使用英文進行寫(xie) 作的華裔學者，劉教授能夠自由地遊走於(yu) 中、英文的學術世界之中，並基於(yu) 她自身在西方哲學方麵的深厚學養(yang) ，能夠自覺而自由地引用和運用西方哲學，特別是分析哲學領域的相關(guan) 理論資源，對宋明理學家們(men) 的相關(guan) 理論進行闡釋，因此，她的這一工作也具有非常明確的比較哲學的色彩。總而言之，如果說國內(nei) 的宋明理學研究成果，總體(ti) 上都屬於(yu) “史學式的哲學史研究”，那麽(me) 通過對分析哲學與(yu) 比較哲學的研究方法的引入，劉教授的這部書(shu) 則明顯屬於(yu) “哲學式的哲學史研究”。本書(shu) 是劉教授“用西方分析哲學的語言”將“儒學哲學化”的最新成果，相信本書(shu) 中譯本的出版，能夠在視野和方法上為(wei) 宋明理學的研究者提供啟發。

本書(shu) 由我於(yu) 2019年在牛津大學哲學係訪學期間譯為(wei) 中文，劉教授通讀了譯稿，並提出了諸多詳細的修訂意見。尤其需要向讀者交代的是，本書(shu) 目前已經由台灣的聯經出版社出版了繁體(ti) 字版。在出版繁體(ti) 字本前，劉教授又按照她的個(ge) 人用詞和表達習(xi) 慣對譯稿進行了較大的改動，不少地方在具體(ti) 內(nei) 容上也進行了修訂和補充，使得繁體(ti) 字本更像一本母語撰寫(xie) 的著作而不是譯作，因此在繁體(ti) 字出版時，將我與(yu) 劉教授列為(wei) 共同譯者。不過，此次在西北大學出版社出版的簡體(ti) 字版，則在用詞和表達上更多地保留了譯者的習(xi) 慣，故仍由我署名譯者，劉教授署名校者。我的師兄、西安電子科技大學人文學院的陳誌偉(wei) 教授亦通讀了譯稿，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見，西北大學出版社的任潔、向靂兩(liang) 位老師為(wei) 本書(shu) 的出版、編輯付出了大量的辛勞，在此一並表示感謝。至於(yu) 譯本中可能存在的錯誤，均由我一人承擔，並切望讀者諸君指正。                     

江求流

2021年10月於(yu) 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