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wei) 政以德 譬如北辰

作者：孟萬(wan) 昕（中共曲阜市委黨(dang) 校）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二月十二日丙寅

          耶穌2022年3月14日

“為(wei) 政以德”語出《論語》，在為(wei) 政篇中有“為(wei) 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zhong) 星共之”。孔子以北辰比擬道德，指明道德於(yu) 政治生活而言如同北辰之於(yu) 眾(zhong) 星，處於(yu) 主導地位，把為(wei) 政以德看作如同宇宙星辰各居其所一樣，是永恒不變的自然法則。朱熹在《四書(shu) 章句集注》中對此加以注釋，認為(wei) 北辰是天之樞也，眾(zhong) 星四麵旋繞而歸向之，“為(wei) 政以德，則無為(wei) 而天下歸之，其象如此。”可見，儒家強調統治者要善於(yu) 做道德的榜樣，用道德的力量維護社會(hui) 的秩序與(yu) 穩定，如此才能夠民心歸之，天下歸之。

政者正也的思想探微

孔子為(wei) 政以德的思想強調了道德對政治生活的決(jue) 定作用，對為(wei) 政者提出了道德層麵的要求，指出統治者需要注重自身品德修養(yang) ，個(ge) 人道德素養(yang) 也是能否進行有效為(wei) 政的重要因素。而儒家對這一問題的探討，是從(cong) 什麽(me) 是政治這個(ge) 基本問題的回答開始的。春秋時期魯國的權臣季康子曾問政於(yu) 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孔子認為(wei) ，“政”就是“正”的意思，即正名、正人，局限於(yu) 當時的社會(hui) 曆史條件，孔子所正之名指的是周王朝的等級製度以及據此所製定的周禮，但是其最基本的內(nei) 容就是通過正人進而正名的方式維護社會(hui) 的秩序與(yu) 安穩，這就是孔子對於(yu) 何為(wei) 政治的回答。而能夠達到正人這一目的最有效的途徑就是發揮為(wei) 政者的榜樣作用，正如孔子所說：“其身正，不令而行。”為(wei) 政者以自己的言行作表率，小到行為(wei) 舉(ju) 止大到治國方略，處處符合儒家學說對於(yu) 君子的規範要求和內(nei) 聖外王的政治追求，自然能夠上行下效、民風純正，能夠政治清明、天下歸之。可以說，“政”的關(guan) 鍵在於(yu) 人有“德”，更在於(yu) 有德之人的言傳(chuan) 與(yu) 身教，在於(yu) 自上而下的道德表率。

內(nei) 聖外王的踐履之途

內(nei) 聖外王是儒家孜孜以求的理想狀態，也是為(wei) 實現德治所進行的積極探索。內(nei) 聖外王，就是內(nei) 有聖人之法，外施王者之政。換句話說，“內(nei) 聖”是指通過為(wei) 政者自身心性修養(yang) 的提升，進而達到所謂聖人的最高境界；“外王”是指通過推行王道政治，進而實現所謂博施濟眾(zhong) 的政治功業(ye) 。儒家的修身之道體(ti) 現在其經典著作《大學》之中，“古之欲明明德於(yu) 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先通過格物致知的方式探究事物的原理，從(cong) 中獲得智慧；在對外部事物有了更為(wei) 通透的認知之後，就能夠順其自然地達到意念真誠、心思純正的境界；最終通過學識的積累和道德修養(yang) 的提升，實現自我道德的完善和家齊國治天下平的政治抱負。很明顯，為(wei) 政以德思想融貫於(yu) 儒家學說的始終，不論是止於(yu) 至善的個(ge) 人追求還是明明德於(yu) 天下的政治訴求，“道德”二字始終是其學說的核心概念。對於(yu) 統治者而言，為(wei) 政以德強調的不僅(jin) 僅(jin) 是以修身為(wei) 本的為(wei) 政之道，還是實現其政治理想的有效途徑，即通過正人進而正名實現政治。

君子為(wei) 政的政治主張

通過“政者正也”的思想探微和“內(nei) 聖外王”的內(nei) 外兼備，最終還要落到君子為(wei) 政的具體(ti) 實踐當中。“君子”對於(yu) 儒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縱觀整部《論語》，提到“君子”多達107處，其中涉及君子的內(nei) 在修養(yang) 、外在形象、言行準則、立身處世、理想追求等等。在儒家看來，“君子”既是有德者，也是有位者。在儒家經典中可以看到，孔子言必稱堯舜，這是因為(wei) 堯舜能夠尊賢任能、以德治天下，從(cong) 而能夠取信於(yu) 民、贏得擁護，因此“仲尼祖述堯舜”，要求遵先王之法。而君子為(wei) 政則是孔子最為(wei) 重要的政治主張。這是因為(wei) ，道德作為(wei) 抽象的倫(lun) 理概念，它是一切美好德行的集合，儒家力圖通過構建起仁義(yi) 禮智信的倫(lun) 理道德體(ti) 係為(wei) 世人描述一個(ge) 美好的君子世界，用以規範和引導民眾(zhong) 的思想和行為(wei) 。因此推行德治，其目的就在於(yu) 潛移默化間把這種道德體(ti) 係內(nei) 化為(wei) 民眾(zhong) 自身所固有的東(dong) 西。孔子說：“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這就是說，嚴(yan) 刑峻法隻能被動地避免犯罪，但不會(hui) 使人生出犯罪可恥的心理，而用道德和禮製加以教化，則能誘人向善、恪守正道，此羞恥之心就是民眾(zhong) 能夠自發自覺地遵守道德自律和社會(hui) 規範的根本所在。君子為(wei) 政就為(wei) 道德與(yu) 政治搭建起一座互通的橋梁，從(cong) 而政治清明、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的社會(hui) 理想

儒家所追求的最高的社會(hui) 理想就是實現“天下大同”，它象征著儒家對於(yu) 人類社會(hui) 的美好憧憬。《禮記·禮運大同篇》中說：“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選賢與(yu) 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qin) 其親(qin) ，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ang) ；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yu) 地也，不必藏於(yu) 己；力惡其不出於(yu) 身也，不必為(wei) 己。是故謀閉而不興(xing) ，盜竊亂(luan) 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實現“大同”離不開“選賢與(yu) 能”，“選賢與(yu) 能”必須“以德為(wei) 先”。統治者為(wei) 政以德恰恰是實現大同理想的必由之路。盡管孔子的仕途之路充滿坎坷，周遊列國均以失敗告終，他所處的時代禮崩樂(le) 壞、征伐不斷，統治者已無法放慢腳步傾(qing) 聽他的政治訴求，他所構想的大同社會(hui) 也還很遙遠，但孔子為(wei) 政以德的政治思想卻成為(wei) 兩(liang) 千多年封建統治的核心理念，早已融入傳(chuan) 統文化之中，融入中國社會(hui) 的血脈之中。

古人雲(yun) ：“天不生仲尼，萬(wan) 古如長夜。”孔子的思想在那個(ge) 禮崩樂(le) 壞的時代就如同一顆星辰，熠熠生輝，其為(wei) 政以德的思想曆經兩(liang) 千多年的曆史洗禮仍葆有無限生機，在今天依舊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yi) ，這正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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