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shu) 要看“注”

——陸九淵的治學“四法”

作者：張興(xing)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二月初七日辛酉

          耶穌2022年3月9日

陸九淵（1139—1193年），南宋著名的思想家，心學的開創者，著有《象山先生全集》。陸九淵深受孟子思想影響，將“本心”作為(wei) 其核心學說，認為(wei) 學者應該求其“本心”。在這一思想的影響下，陸九淵所理解的《大學》“格物致知”的關(guan) 鍵不在於(yu) “物”，而在於(yu) “心”。陸九淵所理解的“格物”方法亦即其獨特的治學之道，包含著多讀古注的讀書(shu) 之法、隆師親(qin) 友的為(wei) 學之法、慎思於(yu) 己的思考之法、審問與(yu) 明辨的問辨之法四個(ge) 層麵。

格物致知的下手之處

學者治學的下手之處正是格物致知。陸九淵認為(wei) ，古代的學生15歲之時就會(hui) 進入大學學習(xi) ，《大學》首章就是在講《大學》的主旨。想要“明明德於(yu) 天下”是進入大學學習(xi) 的目的。孟子“求其放心”“求其本心”的思想深刻影響到陸九淵對於(yu) 《大學》思想主旨以及治學之道的理解。陸九淵以“求其本心”作為(wei) 自己理解《大學》的思想主旨，強調本心的“貫通”。

陸九淵認為(wei) ，格物致知就是學習(xi) 《大學》的下手之處。其下手之處就是具體(ti) 的格物方法，即《中庸》中所說的博學、審問、慎思、明辨。陸九淵對於(yu) 學、問、思、辨之間的區別進行了分辨，學者讀書(shu) 、隆師親(qin) 友都屬於(yu) 學，或者稱為(wei) 博學；思考問題則在於(yu) 自己，或者說慎思取決(jue) 於(yu) 自己；審問與(yu) 明辨則都必須有其他人與(yu) 自己一起，必須依靠他人參與(yu) 進來。

多看古注的讀書(shu) 之法

學者治學當從(cong) 多看古注做起。對於(yu) 具體(ti) 的治學之道，陸九淵認為(wei) 要多讀書(shu) ，多看古注。陸九淵說，自己讀書(shu) 之時，隻讀古注，聖人之言自然就會(hui) 看懂。他列舉(ju) 了《論語》中的“弟子入則孝，出則悌”所包含的意思，認為(wei) 聖人之意就如同其字麵意思一樣，在家庭之內(nei) 要孝，在外麵要悌，不需要借助各種傳(chuan) 記與(yu) 注文就都能明白。而現在的學者則是將自己的主要精神放在了曆代的傳(chuan) 記與(yu) 注文之上，因此讀書(shu) 的擔子就會(hui) 越來越重，反而離聖人之言越來越遠。陸九淵要將這些增加學者擔子的傳(chuan) 記與(yu) 注文減省掉，而這就是所謂的格物。

由此來看，陸九淵認為(wei) 讀書(shu) 看古注是了解聖人之言最有效的方法。古代聖哲的言論都已經記載在典籍之中，學者通過學習(xi) 聖哲所流傳(chuan) 下來的典籍就可以知道聖哲的思想。因此，學者是不可以不學習(xi) 的，就像是魚兒(er) 不能沒有水而存在。這種廣博學習(xi) 聖哲的言論就是博學，而在這種博學的過程之中，必然會(hui) 存在正偽(wei) 、純疵、是非、當否之類的問題，自然而然就會(hui) 存在審問、慎思、明辨的過程。

隆師親(qin) 友的為(wei) 學之法

學者治學之時應當隆師親(qin) 友。陸九淵的學生伯敏問陸九淵怎麽(me) 樣研究天下萬(wan) 物的物理，陸九淵回答說“萬(wan) 物皆備於(yu) 我，隻要明理”。陸九淵所理解的“物理”不在於(yu) “物”，而在於(yu) “我”，即所謂的“明理”明的不是外在“物”之理，而是明本就在“我”身上的理。同時，他認為(wei) ，理是不用解釋就能自明的，但是需要做到“隆師親(qin) 友”，即努力做到向老師學習(xi) ，向好友請教，突出了老師與(yu) 朋友在學者治學道路上的重要意義(yi) 。

親(qin) 師與(yu) 求友是兩(liang) 個(ge) 不同層麵的事情。陸九淵在《與(yu) 吳伯顒》一書(shu) 中說：“遇著真實朋友，切磋之間，實有苦澀處，但是‘良藥苦口利於(yu) 病’，須是如此，方能有益，不可不知也。”遇見真實的朋友是不容易的，在相互的切磋之間，必然會(hui) 有苦澀、痛苦之處，即便如此，也應該繼續堅持切磋，如此才能於(yu) 己有所收獲。

慎思於(yu) 己的思考之法

學者治學之時當重視慎思於(yu) 己的思考之法。陸九淵所理解的慎思於(yu) 己的思考方法主要包含以下兩(liang) 方麵的內(nei) 容。

學者要能自省。陸九淵在《與(yu) 胡達材》一書(shu) 中認為(wei) ，道就像大路一樣，是非常容易知曉的。道不會(hui) 遠離於(yu) 人，人自己遠離於(yu) 道而已。如果學者的目標非常確切，自然能夠熄滅自己的妄見。良心與(yu) 善性，本來就是自己本身所固有的，根本就不需要別人摹寫(xie) ，隻要自己去修養(yang) 自己的良心善性，不去妨害自己的良心善性，也就可以了。你一定要能自省，自己反省才可以。學者要能自省是慎思於(yu) 己的思考方法之一。此一方法，亦是基於(yu) 自己的良心善性所固有而來的。

學者要勇於(yu) 改過遷善。陸九淵在《與(yu) 胡達材》一書(shu) 中認為(wei) ，學者在遇到事情之時，隻要依著自己的本分去做，不去忽視，不去執著，見到善就要主動靠近，自己有過錯就要主動改正。陸九淵所理解的見善則遷，有過則改，對於(yu) 速度是有所要求的，不僅(jin) 僅(jin) 是知曉見善則遷、有過則改，而是說見善要速遷、有過則速改。學者在求學之時不應當追求快速，追求快速是學者為(wei) 學的一大患，但是對於(yu) 改過遷善而言，追求快速是應該的，而不重視，慢慢改正則是不應該的。

審問明辨的問辨之法

學者治學時應當注意審問與(yu) 明辨之法。陸九淵所理解的問辨之法主要包含以下三個(ge) 方麵。

學者要早辨端緒得失。陸九淵認為(wei) ，學者對於(yu) 學問的追求是無窮的，但是對於(yu) 學問的頭緒得失，則應該盡早地進行分辨，隻有如此才能知曉其中的是非與(yu) 向背，在遇到事情之時可以隨時作出決(jue) 斷。學者在窮格事物之理時，更應該早點分辨端緒得失。否則就會(hui) 耗費學者大量的精力而無所收獲，從(cong) 而本末全失。

學者要重視書(shu) 信問答與(yu) 所作文字的講習(xi) 稽考。陸九淵認為(wei) 曆代以來學者們(men) 所進行的問辨一直都存在著記錄者失其實的問題。而陸九淵重視考察書(shu) 信問答與(yu) 所作文字講習(xi) 的看法，雖不能完全解決(jue) 講話者與(yu) 記錄者意思之間的差距，但是，可以大大縮小兩(liang) 者之間訛誤的產(chan) 生，即使產(chan) 生訛誤，也可以做到有文字記錄可供考證察看，而這不失為(wei) 一種非常好的問辨之法。

學者要平心定氣與(yu) 人辯論。陸九淵認為(wei) ，學者與(yu) 人溝通商討，固然不能夠隨意苟從(cong) 於(yu) 別人的觀點，但是也應該先要虛心聽取別人的言語。如果有跟自己理解不一致的地方，也應該平心定氣的進行思考。如果努力進行了思考還是覺得不夠穩妥，也應該平心定氣地跟別人進行辯論，應該保存有恐怕自己的見解也有未盡之處而別人的觀點也一定存有其長處的心態。陸九淵的這種問辨之法尤其難能可貴。

陸九淵的治學之道依托於(yu) 其所理解的《大學》的最終目的是為(wei) 了“明明德於(yu) 天下”，而其下手處正是“格物致知”。陸九淵認為(wei) 《大學》中所說的格物之方就是《中庸》中所說的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事實上，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也是陸九淵所提倡的治學之道，這種治學之道對於(yu) 當代學者治學為(wei) 學亦有著重要的借鑒意義(y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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