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富賢;Brad Wilcox】中國有必要借鑒傳統文化以提升生育率

欄目:反思計劃生育政策暨放開二胎、諫議策論
發布時間:2022-02-07 10:03:01
標簽:生育率

中國有必要借鑒傳(chuan) 統文化以提升生育率

作者:易富賢;Brad Wilcox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原載《中國經濟報告 CHINA POLICY REVIEW)》  2021 年第 6 期,OVERALL AND STRATEGY 全局與(yu) 戰略49-52

 

 

提 要:中國幾十年的計劃生育改變了人們(men) 的婚育觀念,圍繞著獨生子女政策的社會(hui) 、經濟模式仍將慣性延續,因此鼓勵生育的難度很大。而中國未富先老,無力像日本那樣通過財政手段提升生育率。對未來迷茫時,不妨向古人借智慧,古老的哲學往往會(hui) 露出年輕的微笑。

 


一、中國空前嚴(yan) 峻的人口形勢

 

日本的生育率(婦女人均生孩子數)在二戰後就開始下降,在 1974 年開始低於(yu) 更替水平 2.1,導致勞動力減少和老齡化,年均經濟增長率從(cong)  1946-1973 年的 9% 降至 1974-1991年的 4%、1992-2019 年的 0.9%。

 

中國的生育率在 1991 年開始低於(yu) 更替水平,2000 年隻有 1.22,開始低於(yu) 日本;2010 年、2015 年分別隻有 1.18、1.05,二孩政策也未能提振生育率。中國的 15-59 歲勞動力在 2012年開始負增長(據 2020 年人口普查數據),經濟增長率從(cong)  2011 年的 9.6% 下降到 2019 年的 6%。中國 2019 年、2035 年的人口結構分別類似於(yu) 日本 1992 年、2018 年,意味著經濟下行壓力將不斷增加。2020 年中國 1 個(ge)  65 歲及以上老人對應 4.9 個(ge)  20-64 歲勞動力,而到2035 年、2050 年一個(ge) 老人隻分別對應 2.4 個(ge) 、1.6 個(ge) 勞動力,養(yang) 老金缺口將不斷擴大。

 

日本在鼓勵生育上進行了一些探索,比如降低幼托、教育、醫療、住房成本,提供生育補貼。這些舉(ju) 措成本高,但是效果不佳,生育率從(cong)  2005 年的 1.26 提高到 2015 年的 1.45 後,又降到 2020 年的 1.34。因為(wei) 日本的政策隻聚焦於(yu) “養(yang) 不起”上,而解決(jue) 不了“不願生”、“生不了”這兩(liang) 大難題。

 

中國幾十年的計劃生育改變了婚育觀念,圍繞著獨生子女政策的社會(hui) 、經濟模式仍將慣性延續,因此鼓勵生育的難度比日本要大。而中國未富先老,無力像日本那樣通過財政手段提升生育率。對未來迷茫時,不妨向古人借智慧,古老的哲學往往會(hui) 露出年輕的微笑。

 

二、家庭是人類最偉(wei) 大的發明

 

遠古時代,“知母不知父”,人口難以增加。在新石器和金石時代,產(chan) 生了婚姻家庭,在雙撫養(yang) 體(ti) 係下,人口增加,誕生了人類文明。

 

各文明演化出的家庭價(jia) 值,在文化層麵是多樣的,但是在文明層麵卻是趨同的,滋養(yang) 著人口的繁衍。恪守傳(chuan) 統家庭價(jia) 值者,生育動機強,勞動積極性高,會(hui) 犧牲個(ge) 人的享樂(le) 而將更多的時間、精力、財力奉獻給家庭、撫養(yang) 孩子。

 

美國的生育率從(cong)  1960 年的 3.65 降至 1976 年的 1.74,時任總統卡特認識到“美國家庭出了毛病”,五次開會(hui) 以強化家庭。1981 年裏根總統上台後,恢複傳(chuan) 統的家庭價(jia) 值,並出台了一係列有利於(yu) 人口發展的經濟政策,生育率上升到 1989 年的2.01。但是美國近年的家庭價(jia) 值再度式微,有宗教歸屬的人從(cong)  1999 年的 70% 降到 2020 年的 47%,生育率也從(cong)  2007 年的 2.12 降到 2020 年的 1.64。

 

縱觀各國,保守派的生育率更高。美國猶他州家庭觀念強,生育率最高,非婚子比例最低。以色列的社會(hui) 福利水平不算高,但是堅守傳(chuan) 統信仰,家庭穩定,婚育年齡早,生育率高達 3.0,非婚子比例低。中國東(dong) 北的傳(chuan) 統生育文化最淡薄,生育率也最低;而廣西欽州、玉林等地儒家傳(chuan) 統家庭價(jia) 值猶存,宗祠、族譜文化還較濃烈,2010年的生育率是東(dong) 北的 3 倍。

 

三、為(wei) 什麽(me) 儒家思想有利於(yu) 人口繁衍

 

在物理世界,熱從(cong) 高溫向低溫轉移,最終達到熱平衡,這個(ge) 從(cong) 有序到無序的過程叫熵增,最後是熱寂。而生命係統卻是從(cong) 無序到有序的熵減。人類各文明由於(yu) 建立起家庭和政治這兩(liang) 大秩序,因此具有生命力。春秋戰國時期,楊朱學說、墨家、法家相繼成為(wei) 顯學,但儒學卻能在與(yu) 諸子百家競爭(zheng) 中脫穎而出,最終成為(wei) 中國的主流意識形態,是因為(wei) 儒學有利於(yu) 建立起家庭和政治秩序。

 

儒家經典《周易》認為(wei) ,“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yi) 有所錯”。可見,儒家以婚姻為(wei) 基礎,構建起家庭秩序,再推衍出政治秩序。

 

“楊子取為(wei) 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wei) 也。墨子兼愛,摩頂放踵利天下,為(wei) 之。”孟子批評楊朱和墨子:“楊氏為(wei) 我,是無君(國家)也”,極端個(ge) 人主義(yi) 將導致無法維持大共同體(ti) ,政治秩序崩潰;“墨氏兼愛,是無父也”,平等的愛是從(cong) 有序到無序的熵增,將導致“無父”危機,家庭秩序崩潰,人口和文明衰落。

 

儒家倡導的是親(qin) 疏有序的愛,捍衛以血緣為(wei) 紐帶的小共同體(ti) ,也重視大共同體(ti) 。在“老吾老、幼吾幼”的前提下,“以及人之老、人之幼”;在“各親(qin) 其親(qin) ,各子其子”的基礎上,“不獨親(qin) 其親(qin) ,不獨子其子”。

 

儒學與(yu) 英美保守主義(yi) 類似,比如儒家認為(wei) “天地之大德曰生”,“不孝有三,無後為(wei) 大”,“慎終追遠,民德歸厚”,將逝者、生者、未出生者都視為(wei) 文明的一部分,因此能全心全力地撫育孩子,也把生養(yang) 、死葬、精神愉悅以及死後的祭祀都托付給了孩子,生育動機強。英美保守主義(yi) 的教父埃德蒙·柏克也認為(wei) 文明的載體(ti) 是一個(ge) 將逝者、生者、未出生者聯結在一起的社會(hui) 共同體(ti) ,對祖先的輕蔑,也是對未出生者繼承權的剝奪。儒家和柏克所倡導的其實是一份信托,活著的成員是這份遺產(chan) 的受托人,他們(men) 有義(yi) 務增進遺產(chan) 並將其傳(chuan) 遞給後人,這種符合熵減原則的家庭秩序可以讓人口和文明生生不息。而現代社會(hui) 經濟製度卻是熵增的,生者壟斷一切特權,淩駕於(yu) 前人和後人之上,必然導致生育率的下降。

 

四、警惕“無父”危機

 

一些人建議中國像歐美那樣通過非婚生育以提高生育率。其實歐美的政策與(yu) 被中國淘汰了兩(liang) 千多年的墨家類似。隨著社會(hui) 福利的提高,歐美出現了孟子所預警的“無父”危機,美國的非婚子占比從(cong)  1960 年的 5% 提高到 2018 年的 40%,福利水平高的法國、冰島甚至高達 60%、71%。而日本、韓國、新加坡這些東(dong) 亞(ya) 國家的非婚子比例隻有 2%。在歐美生活的東(dong) 亞(ya) 裔的非婚子比例也很低,生育率在所有族群中最低,比如 1990 年美國的生育率為(wei)  2.08,但是華裔隻有 1.36 ;2010 年美國加州的生育率為(wei)  1.9,華裔隻有 1.3。就是說,即便中國能達到歐美的福利水平,生育率也無法提高。何況中國未富先老,無力漫灌式推行福利政策。

 

另一方麵,歐美的福利政策不可持續。“不親(qin) 其親(qin) ,不子其子”,納稅人成為(wei) 公共父親(qin) 、公共兒(er) 女。人類耗費上萬(wan) 年才將“男人”變成了“父親(qin) ”,而幾十年的福利政策就將“父親(qin) ”變回了“男人”,不再參與(yu) 養(yang) 幼,是對社會(hui) 資源的巨大浪費。現在男性的生育意願已低於(yu) 女性,勞動積極性也在下降,比如美國 15 歲以上男性的就業(ye) 率從(cong) 1950 年代的 82% 降到 2019 年的 66%,法國甚至降到 55%。法國女性的就業(ye) 率相當於(yu) 男性的比例從(cong)  1970 年的 50% 上升到現在的 86%,冰島更是高達 91%。將人口再生產(chan) 的重擔過度壓在單親(qin) 母親(qin) 的肩膀上,是不公平的,她們(men) 既要產(chan) 人,又要造物,將不堪重負,生育率將下降,進而導致老齡化。而婦女是老齡化的最大受害者,因為(wei) 預期壽命比男人長 6-7 歲。老年婦女不得不工作,比如芬蘭(lan) 、日本、德國的 60-64 歲婦女的就業(ye) 率從(cong)  1995 年的16%、39%、10% 提 高 到 2019 年 的 56%、59%、57%。也就是說,男人(尤其是男青年)越來越輕鬆,女人越來越辛苦,還將老無所養(yang) 。

 

並且隨著人口老化,將麵臨(lin) 老年的福利與(yu) 未出生孩子的生存之間的殘酷博弈。北歐福利國家中老齡化最嚴(yan) 重的芬蘭(lan) ,生育率從(cong)  2010 年的 1.87降至 2020 年的 1.37。美國的生育率也從(cong)  2007 年的 2.12 降至 2020 年的 1.64,各州的非婚子比例與(yu) 生育率負相關(guan) 。

 

比較曆年世界各國的就業(ye) 率和生育率的關(guan) 係,發現男性就業(ye) 率與(yu) 生育率直線正相關(guan) ;而女性就業(ye) 率與(yu) 生育率缺乏相關(guan) 性,因為(wei) 女性就業(ye) 率提高,提高養(yang) 育能力,但卻減少養(yang) 幼時間和精力。韓國的生育率是全球最低,原因之一是男青年就業(ye) 率過低,養(yang) 不起家。韓國 20-24 歲、25-29 歲的男性就業(ye) 率,從(cong)  1980 年的 66%、88% 降到 2019 年的40%、70%(女性為(wei)  47%、71%),而 2019 年美國的該比率分別為(wei)  68%、84%,日本為(wei)  71%、91%。中國 15 歲以上男性就業(ye) 率從(cong)  1995 年的 82%降 到 2019 年 的 72%, 女 性 也 從(cong)  71% 降 到 58%,尤其青年就業(ye) 率降幅最大,這種趨勢值得警惕。

 

今後中國老齡化嚴(yan) 重,勞動力短缺,男性就業(ye) 率不應低於(yu)  70%,女性不應低於(yu)  55%(美國、以色列的水平)(以上數據引自世界銀行的報告)。

 

五、避免“大政府、小家庭”

 

儒家認為(wei) 家庭秩序比政治秩序更為(wei) 重要,提出“楊近墨遠”、“為(wei) 父絕君,不為(wei) 君絕父”、“民為(wei) 貴,社稷次之,君為(wei) 輕”,倡導“大家庭、小政府”。曆史證明儒家的這一論斷是正確的,中國曆史上曾多次出現政治失序,但是由於(yu) 家庭秩序猶存,文明延綿不斷。

 

墨家弟子參與(yu) 創建的法家,與(yu) 墨家一樣是大共同體(ti) 主義(yi) 。法家瓦解大家族,推行“強政府、弱家庭”,這有利於(yu) 鞏固政治秩序,但是卻會(hui) 導致社會(hui) 僵化,活力下降,秦朝僅(jin) 享國十五年乃亡。在法家散沙化的社會(hui) ,家族的互助體(ti) 係崩潰,養(yang) 育成本提高;家族製瓦解,“逝者 - 生者 - 未出生者”這一文明鏈斷裂,人們(men) 生育意願下降;繁重的徭役,導致夫妻分居;沉重的賦稅,導致“生子輒殺”,因此秦朝和西漢的生育率偏低。法家可以導致迅速崛起,但是無法長期延續文明。

 

漢武帝時期,總結曆史教訓,將儒家尊為(wei) 官方意識形態,才重新恢複了人口的可持續發展能力。此後,曆朝都用儒學進行教化。漢武帝之後的中國政治,並非“儒表法裏”,而應該是“三明治”:外套儒家倫(lun) 理以維持社會(hui) 和諧,中插法家鋼筋以強化政治秩序,內(nei) 墊儒家的家庭秩序以延續人口。在政治調色板中,儒家比例高的朝代,人丁興(xing) 旺、社會(hui) 和諧。

 

美國共和黨(dang) 人比民主黨(dang) 人更保守,支持“小政府、大家庭”,家庭完整,非婚子比例低,生育率高。而美國民主黨(dang) 、法國和北歐的政黨(dang) 與(yu) 墨家一樣是大共同體(ti) 主義(yi) ,提倡“大政府、高福利”。最近美國幾次總統選舉(ju) ,各州對共和黨(dang) 的支持率與(yu) 生育率正相關(guan) ,而對民主黨(dang) 的支持率則與(yu) 生育率負相關(guan) 。

 

中國盡管在 1980 年實行獨生子女政策,但是整個(ge)  1980 年代生育率還穩定在 2.4,這得益於(yu) 1979 年的農(nong) 村經濟改革形成了“大家庭、小政府”格局。而 1990 年代由於(yu) 實行了導致“小家庭、大政府”的分稅製改革等政策,使得生育率從(cong)  1990年的 2.3 降到 2000 年的 1.22。目前中國的居民可支配收入總額隻占 GDP 的43%(《中國統計年鑒 2021》),而國際上一般占GDP 的 60%-70%。中國如此“小家庭”的財稅體(ti) 係是無法撫養(yang) 兩(liang) 三個(ge) 孩子的。必須大幅改革財稅政策,強化家庭,才可能提升生育率。

 

六、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婚姻“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婚姻是“人之終始也”、“治亂(luan) 因之,興(xing) 亡係焉”,攸關(guan) 文明興(xing) 衰,因此“夫婦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

 

生育的前提是結婚,孟子期望“內(nei) 無怨女,外無曠夫”。曆代統治者也都重視婚姻,比如唐太宗發布《令有司勸勉庶人婚聘及時詔》,以提高結婚率。中國的離婚率從(cong)  1980 年的 0.3‰提高到2000 年的 1.0‰、2019 年的 3.4‰,是日本的 2 倍,是中國台灣地區的 1.5 倍。2019 年中國東(dong) 北的離婚率高達 4.8‰,全球最高,生育率也是全球最低,2015 年隻有 0.56,意味著下一代人口隻是上一代的 1/4。中國的初婚人數從(cong)  2013 年的 2386 萬(wan) 減少到 2020 年的 1229 萬(wan) ,尤其是 20-24 歲的結婚數從(cong)  2011 年的 953 萬(wan) 銳減到 2020 年的 303 萬(wan) (《中國民政統計年鑒 2021》)。可見,中國麵臨(lin) 很大程度的家庭危機。

 

孔子主張適時結婚,“男子二十而冠,有為(wei) 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許嫁,有適人之道。於(yu) 此而往,則自婚矣。”目前世界各國的法定結婚年齡普遍在16-18 歲,這符合生物學時序。1980 年中國為(wei) 了推行計劃生育,將法定最低結婚年齡推遲到男 22歲、女 20 歲,並鼓勵晚婚(男 25 歲、女 23 歲)晚育。

 

隨著婚育年齡的推遲,生育能力不斷下降。“生育障礙率”是指生理上難以成功活產(chan) 孩子的比例,30 歲 以 下 婦 女 為(wei)  11%,35-39 歲 增 至 39%。30 歲以下孕婦的自然流產(chan) 率為(wei)  10%-15%,40 歲增至 35%。婦女懷唐氏綜合症孩子的概率,20 歲隻有1/2000,35 歲 升 至 1/350,45 歲 高 達 1/30。男性不孕率也隨著年齡增加而上升。

 

東(dong) 亞(ya) 地區的初育年齡是全球最晚,生育率也最低。2017 年日本、韓國、中國台灣、中國香港的婦女初育年齡高達 31-32 歲,而美國不到 27 歲。相對於(yu) 其他東(dong) 亞(ya) 地區,中國大陸的婚育年齡有“後來居上”的趨勢。2015-2019 年 日 本 各 縣、 美 國 各 州 的 男、女初婚年齡都與(yu) 生育率直線負相關(guan) ,男性相關(guan) 性更強,日本男、女的相關(guan) 係數為(wei)  -0.75、-0.65,美國的為(wei)  -0.79、-0.78。男性婚育年齡推遲,除了生育能力、養(yang) 育能力下降外,培養(yang) 新一代的激情也下降。如果男、女初婚年齡不能控製在 27 歲、25 歲以下,生育率是難以提升到更替水平的。

 

結論:


中國的生育環境堪憂,人們(men) 麵臨(lin) 三大難題:心理上,不願生;物質上,養(yang) 不起;生理上,生不了。如果隻聚焦於(yu) 某一塊短板,即便政策力度再大,也難以提升生育率。麵對嚴(yan) 峻的人口形勢,家庭要有“底層設計”,國家要有“頂層設計”,不妨借鑒儒家思想,對經濟、社會(hui) 、法律、教育、衛生、倫(lun) 理、文化、城市規劃等進行聯動性改革,補齊每一塊短板、修好每一個(ge) 窟窿,才能讓人口和文明生生不息。

 

(作者易富賢為(wei) 美國威斯康星大學研究員;Brad Wilcox 為(wei) 美國弗吉尼亞(ya) 大學全國婚姻項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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