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哲】重視行進過程性語言:認知“如何”

欄目:思想評論
發布時間:2022-01-20 19:19:26
標簽:“如何”、行進過程性語言

重視行進過程性語言:認知“如何”

作者:安樂(le) 哲

來源:選自 《儒家角色倫(lun) 理學》

 

我們(men) 將意識到,這種中國過程宇宙論的無興(xing) 趣虛設一個(ge) “上帝”理念,其必然結果,是發生對一種不同語言的需要,用來對如宇宙本源、世界意義(yi) 與(yu) 價(jia) 值來源以及創造本身是什麽(me) 性質等的基本問題進行思考。這又不是一個(ge) 簡單的不同語匯問題,而是更根本性的關(guan) 於(yu) 語言是幹什麽(me) 用的不同思維方式。對不假思索便把自己文化概想帶到對中國哲學傳(chuan) 統的翻譯與(yu) 理解意圖中,對不假思索地就對還不怎麽(me) 懂的中國宇宙認識強加上古希臘本體(ti) 論假設推定這種危險闡釋,並將這種做法建設到對語言使用的方式上去;對這些情況,我們(men) 必須有自覺的意識。

 

這樣的對語言及對其作用的擔憂導致另一個(ge) 重要問題:人們(men) 熟悉的在字麵和比喻語言之間區分能適用於(yu) 中國自然宇宙論嗎?如果“字麵的”我們(men) 是指準確的或者術語的、沒有上下文和修飾的,我們(men) 會(hui) 看到,將“道”例行地翻譯為(wei) “the Way”(上帝之路),將“天”翻譯為(wei) “Heaven”(天堂),遠不是什麽(me) 不少人所說“字麵的”,而是一個(ge) 對最異乎尋常種類作最幼稚解釋的例子。別忘了,我們(men) 必須承認,“the Way”和“Heaven”於(yu) 我們(men) 自己語言學宇宙,立即給出的又其實是亞(ya) 布拉罕概想“上帝”的轉喻,而且它所導致的,是個(ge) 與(yu) 傳(chuan) 統中國宇宙論並無幹係的神學框架。

 

對於(yu) 古希臘哲學敘事,所謂“字麵”的,是意味與(yu) “實在”相一致的,所以是真的。這樣的一種“真實”概想已經是普遍地被理解為(wei) “什麽(me) 是真”(即在小寫(xie) 本體(ti) “beings”背後隱藏的大寫(xie) 本體(ti) “Being”)和“什麽(me) 是現象”之間的(即對到底什麽(me) 是真的心理鏡像)的一致性。對把這種成問題的做法帶到中國宇宙觀中來,葛瑞漢明確地告誡我們(men) :

 

尋找“多”背後大寫(xie) 的“一”,也如同尋找“變”背後的“常”(不變),老子用的觀念似乎是完全與(yu) 我們(men) 等同的概念。但是,其中有一個(ge) 與(yu) 西方傳(chuan) 統很重要的差別,即沒有中國哲人把“大一”(“One”)和“常”作為(wei) 大寫(xie) 本體(ti) (“Being”)或者作為(wei) 表象麵紗背後的大寫(xie) “真實”(Reality)去設想。如果我們(men) 自己更願意將它想成是絕對的“真實”(“Reality”),這是因為(wei) 我們(men) 的哲學一般來說是求“本體(ti) ”(“being”)、求“實”(“Reality”)、求“真”(“truth”)的,而中國人問的問題總是“道在哪兒(er) ”(“怎麽(me) 辦”)。中國哲人追求的是知道“怎麽(me) 生活”“怎麽(me) 組織社會(hui) ”,而且到了周秦之末,是“社會(hui) 怎麽(me) 與(yu) 宇宙相聯係”。

 

於(yu) 是,在中國過程宇宙論這一邊,這種重在求“怎麽(me) ”的態度,用“怎麽(me) ”理解人的經驗,形成了另一套東(dong) 西,到頭來摒棄了給予定義(yi) 和精確的優(you) 先性。現象和假設它們(men) 的本體(ti) 基礎是不分的,所謂“真實”,準確地說,不過是變化不已的複雜形態關(guan) 係,一起構成著世界萬(wan) 物。所以知識不是抽象形式意義(yi) 而是選擇性意義(yi) 的:就是說,知識必須是關(guan) 於(yu) “這些”個(ge) 別、具體(ti) 因素的,因為(wei) “這些”是從(cong) “這個(ge) ”角度,與(yu) “這個(ge) ”正在變化的境況是最有關(guan) 的。另外,對知識較為(wei) 被動的認知理解,轉化為(wei) 智慧,所通過的是出色的能力,可將這些多層次相關(guan) 因素,與(yu) 最有效的結果,相互聯係起來。知識不是那麽(me) 現象性,也不是那麽(me) 陳述性:“知”(“knowing”)是一種表現和參與(yu) 性智慧,目標在獲得個(ge) 別、具體(ti) 環境之中的功效。這種知識,同時是成效的也是圓滿的,當然是包含封閉性的,但它作為(wei) 開放性資源是更重要的:充分發揮人自己的能力,加強特殊、具體(ti) 環境的潛在可能。這樣的知識不光是認知與(yu) 話語的,而且還是一種技巧訣竅——可行性作為(wei) 。它既需要實現“怎麽(me) ”(“how”)也需為(wei) 實現它的“行動效力”(“acting upon”)。也就是說,它是一個(ge) 知曉怎麽(me) 運用人自己最到位的見解與(yu) 情感,利用現有潛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這種罕見的“怎麽(me) ”問題意識傾(qing) 向,對於(yu) 中國互係思維方式而言,具有最廣義(yi) 可能蘊含,在語言運用上重在“動名詞性詞”而非“名詞性詞”,因為(wei) 認知行為(wei) 時,認知器官與(yu) 認知對象都要不斷調節。作為(wei) 一個(ge) 例子,唐君毅為(wei) 解釋“天命”(“the command or mandate of tian”天之命令或授命),查閱古代哲學典籍,得出下麵說法,可說明在對“天”理解上,反映著認知重在“怎麽(me) ”(“how”)而輕“什麽(me) ”(“what”)的意識傾(qing) 向:

 

“命”字代表著天與(yu) 人之間的互動關(guan) 係。……它不獨存於(yu) 天中,也不獨存於(yu) 人內(nei) ;它反而存在於(yu) 天與(yu) 人相互間的關(guan) 係,就是說在於(yu) 其間的互相作用、互相感應、互相授受的關(guan) 係。

 

唐君毅強調的是,“命”是雙向關(guan) 係性的,意義(yi) 就在“command”(“命令”)是“互為(wei) 附屬”(“collateral”)和“協同指導”(“codirected”)的:“天之命”是對人君王立德之尊的一個(ge) 回應。人君深諳“怎麽(me) ”治理國家,治理成功,則是與(yu) 人民締造誠信關(guan) 係,於(yu) 是延伸,作為(wei) 與(yu) “天”的關(guan) 係。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