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我與(yu) 台灣記者皮介行先生的交往
作者:檳郎
皮介行先生,中國台灣地區台北市人,台灣《環球通訊社》記者,《環球》雜誌主編。自1985年來,皮先生頻繁到祖國大陸訪問。1987年10月,他成為(wei) 第一個(ge) 采訪中共全國代表會(hui) 議的記者,十二大新當選的中國中央政治局常委胡啟立微笑著對他說:“你們(men) 是第一隻燕子,第二隻燕子,以後還會(hui) 有更多的燕子陸續飛來。”中共十三大時,皮先生采訪過當時的總理*趙。皮先生問:“趙總理,你好。在你的任期內(nei) ,是否希望實現兩(liang) 岸人民要求統一的共同願望,是否希望實現‘一國兩(liang) 製’?”趙:“我很高興(xing) 見到你。希望你在大陸多去一些地方,實際地看一看。大陸這38年來,有很多進步,但也有些地方比較落後,你要去看好的,也要去看壞的。我還希望你回去不至於(yu) 遇上什麽(me) 麻煩。至於(yu) 你提出的問題,我當然非常希望在我的任期內(nei) 能夠實現祖國統一,但這不決(jue) 定於(yu) 一個(ge) 方麵。能不能統一是一回事,總不能背道而馳吧!我看,目前的形勢是向著好的方向在前進。你讚成嗎?”皮先生立即回答道“讚成、讚成”。十幾年來,皮先生經常到大陸采訪,關(guan) 注大陸的社會(hui) 發展和祖國的和平統一大業(ye) ,表現出一個(ge) 華夏知識分子的愛國熱忱。
我與(yu) 皮介行先生相識於(yu) 中文網絡。他的名字最先為(wei) 我所知,是在張青帝兄創辦的大地網站上,在我任首席斑竹的大地思想前沿論壇,他的名字悄悄地出現了,也逐漸引起我的注意。他在思想前沿論壇發了幾個(ge) 主貼,主要是談論中華文字和台灣泛藍聯盟的,都被我利用斑竹職權固頂了。他的反對大陸部分知識分子媚美言論的跟貼也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後來知道,皮先生和我一起,在由中國左翼知識分子發起的反對美國軍(jun) 事打擊伊拉克的聲明上簽了名,我們(men) 在國際國內(nei) 許多問題上觀點非常相近。最近,在韓國高校從(cong) 事教育交流的我短期回國探親(qin) ,臨(lin) 行前無限感傷(shang) ,發表一篇《祖國,我回來了》的隨感文章,得到皮先生的熱情回應,我們(men) 便在別人兄的中間文化網站論壇裏進一步交流,彼此更加了解和好感。我將皮先生對我的回應文章《讀〈祖國,我回來了〉寄語作者檳郎》收入我個(ge) 人的網站檳榔園文學書(shu) 院永久保藏。今天他又寄詩來與(yu) 我交流,促使我寫(xie) 這一篇文章。
對作為(wei) 記者的皮介行先生,我不太了解,他主編的《環球》雜誌,我也從(cong) 來未見過。但通過網絡交流,我了解的皮先生是一個(ge) 愛國的知識分子,這不但表現在他在新聞職業(ye) 中對大陸進步事業(ye) 和祖國和平統一大業(ye) 的熱情推動,還表現在他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熱愛和深厚造詣,他對儒家心性道學的推崇,他在大陸網絡上熱心結交仁人誌士上。皮先生每發表文章,都奉孔子曆,使他顯得特別,而這一點很得也有儒家心結的我的好感。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明誌,待大陸走上現代民主化道路,我將淡出批評界,專(zhuan) 心學儒,著古裝長袍,蓄長發戴儒冠。我也主動向皮先生表示,得海峽兩(liang) 岸統一之後,我將去台灣陽明山中隱居,與(yu) 他共致力於(yu) 中華儒學振興(xing) 。
有著中華仁人胸懷的皮介行先生愛自己的祖國,愛燦爛不朽的中華博大精深文化。但目下台海分治,台獨囂張的局麵使他痛苦。他看到我那篇回國探親(qin) 隨感文章雖然感傷(shang) ,也有回到祖國懷抱的欣慰,安慰我時,他自己也不禁感傷(shang) 起來了:“但回頭想想,又不免感慨係之!檳郎,還有個(ge) 祖國可回歸,還有個(ge) 安定工作,而我一切均不定,也不知祖國在何方!神州故國是個(ge) 昂揚挺立的君子國,卻不是無神的共產(chan) 中國!台灣是祖國嗎?曾經也是吧!但如今是台獨執政,扮演著美日搖尾狗的角色!這像個(ge) 有國格的國家嗎?生在各勢力的夾縫中,又能奈何?”實際上,祖國尚未統一,全世界炎黃子孫莫不扼腕痛惜的,皮先生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感傷(shang) 中的皮先生在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博大智慧中尋找精神解救的答案,他對我說:“統一不統一,看大勢,看天心,不是單純人為(wei) 可以成事的!但一切不妨,神州如無神性,統一也無價(jia) 值,也不可久。神州如能再生神性,則華夏重光,朗照天下,必將對未來世界,提供尊榮與(yu) 生機……”雖是對現實的無奈,卻也在更高的境界上對中華統一和民族複興(xing) 抱著極大期盼,拳拳之心感人肺腑。
我在那篇文章中的感傷(shang) 的一個(ge) 重要原因是:“海外的客愁通過詩文的抒發,和在祖國網絡上的活動還能排遣,得以忍受。但異國與(yu) 中國的對比的感受卻使我苦悶,甚至近乎絕望。”網上有友淮生兄感慨道:“100年前,李鴻章到美國,也很受刺激;80年前,鬱達夫在日本,也在呼喚祖國富強;今天,檳郎在韓國,也和上麵兩(liang) 位一樣百感交集……兄,預測一下:再過80年、100年,留洋的中國人,還會(hui) 萌發你一樣的惆悵嗎?韓國也成為(wei) 了惆悵的對象,這本身就是令人惆悵的;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說:1950年前後,中國經濟的起點和韓國不相上下;韓國經濟以8%左右速度增長了20 多年;成了人均數千美元的富裕國;中國也增長30年,為(wei) 什麽(me) 還是處在赤貧狀態呢?兄,你說:到底是怎麽(me) 回事?”
皮介行先生也做出近似的反應,被儒家浩然之氣充沛的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據我所知,在曆史上中韓關(guan) 係特別緊密,部份韓國還曾是中國國土。而中國對韓威德甚盛,對韓國之生存與(yu) 成長,極多協助。韓國整體(ti) 輸入中華文化,包括文字、思想、道德,他們(men) 也以禮義(yi) 之邦,君子之國自命。韓國某大學教授尚認為(wei) 韓國是儒學之祖國,因箕子封在韓國北部,而其洪範九疇,的確也是儒學思想。所以,中國人對韓國根本無須自卑,重要的是認識到,中國做為(wei) 上國,對韓而言是尊貴之國。而今天搞成如此,不該去怪古人,倒應該自己痛心疾首,痛切檢討!誰為(wei) 為(wei) 之,孰令致之!”我雖然好言自己“貧賤”,實際上君子固窮,隻用來作為(wei) 一種蘇格拉底的辯論策略,表達我的真實憂國憂民的心意,有些網友很誤解我“哭窮”,但許多網友是理解我的寫(xie) 作抱負的,淮生兄和皮介行先生便是其中的兩(liang) 位。
皮介行先生與(yu) 我談到了中國問題和個(ge) 人修養(yang) 問題,我們(men) 有共同之處。在中國問題上,皮先生對中國民主化方向的看法,與(yu) 我是一致的。我文章也說羨慕韓國的現代民主製度,強調在“努力建立現代民主社會(hui) 結構”的基礎上維護廣大勞動人民的權益。皮先生說“依我看,中國要揚升,仍應以私有製為(wei) 基本製度,國家作為(wei) 調節與(yu) 保障。傳(chuan) 統文化的智慧與(yu) 莊嚴(yan) ,應該重建;現代神學、史學、科學、哲學……也應認真研究;特別是言論自由、結社自由應放開,把民間社會(hui) 的智慧與(yu) 力量,引入公共決(jue) 策程序中,創造多元民主的中國新製度……孟子謂:‘天將降大任於(yu) 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我想當下中國,貞下起元,一元來複,已經走上大變革之路。檳郎先生生當其時,正是精誠其心誌,昂揚其見識,深造其智慧。待風以雄飛的大機會(hui) ,不必灰心,好風會(hui) 來,再造一個(ge) 美麗(li) 神州,再建一個(ge) 莊嚴(yan) 中華。江山有待,君子自強!”我目前主要致力於(yu) 促進中國民主化進程,在製度問題上思考比較多,而皮先生不但考慮了製度,而且考慮了文化複興(xing) 建設問題,我雖未強調,但觀點是一致的。可能我是大陸人,在製度的變革上更感到急迫。而他對我的鼓勵和寄以厚望,是我感到慚愧,但以此自勵的。
在個(ge) 人心性修養(yang) 上,我和皮先生在基本看法上相同,那就是“致良知”,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而這並不衝(chong) 突。皮先生說:“一般人既搞不清‘致良知’是啥東(dong) 西,也覺得是無用之空論,卻不知道這是極重要的價(jia) 值本體(ti) 問題。在一切關(guan) 係界域裏,事物總是流轉於(yu) 因果與(yu) 條件之內(nei) ,其中無法安立價(jia) 值。價(jia) 值無法安立,其一是走向軀體(ti) 化,以感官快意定價(jia) 值,所謂‘跟著感覺走’、‘隻要我高興(xing) 有什麽(me) 不可以?’,其結果就是末世的物化與(yu) 沉淪。其二是走向價(jia) 值相對化,價(jia) 值失去超越性,成為(wei) 關(guan) 係世界之一員。人失去挺立之憑依,於(yu) 是隨大流,看利益,有利益就可改其持守。如此,則違法亂(luan) 權,防不勝防,人權不保,社會(hui) 功利、短視、低俗,就像當前大陸社會(hui) 眾(zhong) 生相。”而這必然聯係到中國問題:“因此,要改造大陸社會(hui) 成為(wei) 一個(ge) 高貴的道德人文社會(hui) ,所謂:行憲、政改、民主自由。當然也不失一方法,但我以為(wei) :若不根本的重建文化與(yu) 價(jia) 值觀,人民不能挺立,則一切立憲、行憲、政改,都將成形式之空談,紙上之文章而已!”
在個(ge) 人性心修養(yang) 上,我與(yu) 魯迅有共通點,那就是在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的轉折點上,我們(men) 無法回到古代的適得自心,也暫看不到未來現代文明上的“天人合一”,因此,作為(wei) “曆史的中間物”,我們(men) 以“肩起黑暗的閘門”的作為(wei) 來完成個(ge) 人的心性修養(yang) ,以德配天,完成個(ge) 體(ti) 一生之參天地化育之生命。皮先生說:“中國有泛神傾(qing) 向,天地山川,神鬼萬(wan) 物,都可有靈,亦都為(wei) 人間價(jia) 值之憑依。但最重要之價(jia) 值大本,卻是儒家、禪宗所論述的良知、自性。我以為(wei) 這有一種自性神的尊嚴(yan) 與(yu) 崇高,所以修德、悟道,‘朝聞道、夕可死’!一但悟道則可以‘界定萬(wan) 物,取舍萬(wan) 端’,人的根本抉擇,一依於(yu) 此。因此,嶽飛、文天祥可以留取丹心,死而不悔,大唱‘還我河山’、‘鼎鑊甘如飴’。”皮先生的心性說並不像好古的朱光潛先生以“靜穆”為(wei) 美,嶽飛、文天祥正是魯迅所說的陶潛先生的另一麵,也是“金剛怒目”的。皮先生文詞好古雅,直抵王陽明;我則直白現代意識,師法魯迅,但在此問題上,我們(men) 無疑是相通的。
以此文紀念我與(yu) 皮介行先生的交往,並介紹他給大陸知識界朋友。
寫(xie) 於(yu) 2003-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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