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視域下的‘家’概念之再認知”學術研討會(hui) 綜述
作者:於(yu) 超藝(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博士研究生)
來源:《現代儒學》,第八輯
有關(guan) “家”這一概念的思考與(yu) 討論,是當代中國正在展開的一個(ge) 重要的哲學論題。“家”是中國文化傳(chuan) 統的核心主題,也是麵臨(lin) 中西文化交融的現代中國人,在世存在之所以可能的根本。2019年底,孫向晨教授《論家:個(ge) 體(ti) 與(yu) 親(qin) 親(qin) 》一書(shu) 的出版,將“家”這一話題推至學術前沿,引起了相當廣泛的重視。為(wei) 了重新審視“家”在當今世界的哲學意義(yi) ,2020年8月9日,“現代視域下的‘家’概念之再認知”學術研討會(hui) 在複旦大學召開。本次會(hui) 議由複旦大學哲學學院、複旦大學上海儒學院與(yu) 上海市儒學研究會(hui) 共同主辦,來自複旦大學、華東(dong) 師範大學、同濟大學、上海財經大學等高校的20餘(yu) 位學者參與(yu) 了會(hui) 議。
在會(hui) 議的主旨報告環節,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孫向晨教授指出,談論中國文化,不能回避“家”的問題,“家”是中國人理解世界的一種範式,在中國文化傳(chuan) 統中,對於(yu) “家”的理解,不隻是一種基本的社會(hui) 組織結構,彰顯的更是一種本體(ti) 論。在今天,我們(men) 講“回—家”並不是簡單地回複或重現一種人類曆史上的家庭組織,而是要在現代社會(hui) 尋找安身立命的路徑,重新確立自己理解世界的一種方式和立場。在西方哲學中,我們(men) 其實很難找到“家”的概念。因此,重新麵對“家”的問題,看似是對一個(ge) 古老問題的回憶,其實意味著對於(yu) 西方哲學主導的思想框架的重大突破。有了這種框架性突破,才會(hui) 有一些根本性概念的重新呈現。
孫向晨教授進一步提出,重視“個(ge) 體(ti) ”自由、權利與(yu) 尊嚴(yan) 的現代思想是從(cong) 西方近現代哲學中發展出來的,形成了一種“主體(ti) 性”的哲學。現代文明在尊重人的問題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這是人類共享的價(jia) 值。然而,這種主體(ti) 性哲學也帶來諸多負麵影響,孤獨、冷漠、荒謬、虛無、道德相對主義(yi) 等,這是“個(ge) 體(ti) ”消極麵的呈現,這是現代性之病。中國文化傳(chuan) 統中的“家”文化可以對現代個(ge) 體(ti) 的消極後果有所補救,對於(yu) “個(ge) 體(ti) ”的“缺失”有所補救。“親(qin) 親(qin) ”之家,除了在一種有限的範圍內(nei) 為(wei) “個(ge) 體(ti) ”的成長遮風擋雨之外,由“親(qin) 親(qin) ”而“孝悌”,由“孝悌”而“仁愛”,“家”在其中起到一個(ge) 居間的作用,成為(wei) 我們(men) 最初理解世界的一種基本方式,成為(wei) 我們(men) 道德倫(lun) 理的誕生地,而且這樣的一種理解就不會(hui) 把世界看作一個(ge) 荒涼的、匿名的、無情的世界,而是建立起一種溫暖的群體(ti) 感,建立起一種互助如春的世界,培養(yang) 與(yu) 世界的親(qin) 切感。另一方麵,我們(men) 也需要在現代“家”的文化中植入現代性內(nei) 容,以尊重每一個(ge) 個(ge) 體(ti) 的方式來建構公正的社會(hui) 、政治、經濟、法律的製度,以此來製衡“親(qin) 親(qin) ”所帶來的某種狹隘性,從(cong) 而在現代社會(hui) 中為(wei) 陌生人建立起一個(ge) 公平、公正、公義(yi) 的環境。
本次會(hui) 議圍繞“‘家’概念之再認知”這一主題,與(yu) 會(hui) 學者從(cong) 多角度展開了熱烈的討論。關(guan) 於(yu) 在現代視域下討論“家”這一論題的意義(yi)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吳震教授指出,近年來,研究西哲出身的學者進軍(jun) 中哲領地,似已構成中國哲學界的常態化趨勢,這一現象表明跨越中西哲學的研究足以成為(wei) 一個(ge) 獨立的學術領域。這種跨中西哲學研究的新動向、新趨勢,為(wei) 中國哲學研究帶來某種新視野、新觀念,給中國哲學界帶來的影響將是巨大的和廣泛的。我們(men) 已不必再為(wei) 什麽(me) 是“中國哲學”或什麽(me) 是“西方哲學”的問題自我糾結,也不必再為(wei) “中國的”或“西方的”學術領地打造一道不可逾越的人為(wei) 藩籬,哲學既是一種地域性知識,同時也應當是屬於(yu) 人類的全球性普遍知識。《論家》一書(shu) 便是跨中西哲學研究,打通中西古今之爭(zheng) 的壁壘的一次新嚐試。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何俊教授指出,近代以來的運動和思潮一定程度上遮蔽了傳(chuan) 統家庭的合理性。傳(chuan) 統的家庭觀念,無論在古今,其實也是充滿著溫情的。《論家》這本書(shu) 對“家”這一問題的關(guan) 注,它的問題意識不僅(jin) 有曆史感,而且有深厚的當下情懷。這本書(shu) 是一部係統完整的著作,是在開放視域下,在現代意義(yi) 下,關(guan) 於(yu) “家”的重要哲學論述,其帶來的啟發性和對思想的推進是多方麵的,值得從(cong) 事哲學的我們(men) 進一步關(guan) 注。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朱承教授指出,我們(men) 在強調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要性時,往往過於(yu) 強調中西之別,強調中國文化的獨特性,實際上,在中國文化所表現出來的獨特性背後,一樣能找到人類共通的東(dong) 西,我們(men) 要以公共性情懷來看待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世界其他文明的關(guan) 係,要具備“東(dong) 海西海,心理攸同”的普遍性意識。《論家》一書(shu) 打破了中西哲學的界限,直接麵對哲學問題,把“家”從(cong) 一個(ge) 生活共同體(ti) 的實在、社會(hui) 學概念上升為(wei) 一個(ge) 哲學概念,並成功地做出了論證,進而可以回應時代的精神與(yu) 時代的問題。
從(cong) 哲學的視角出發,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高瑞泉教授指出,《論家》一書(shu) 的寫(xie) 作有明晰的現實感。作者既揭示了西方文化和現代性的雙層結構,又揭示了當代中國人的觀念世界的雙層結構/淆亂(luan) 。中國人生活的現代話語後麵有著西方文化的根源,但我們(men) 依然有著中國人自己的生活方式、情感模式、核心觀念,對於(yu) “天地君(國)親(qin) 師”有著自己的情感與(yu) 理解。這樣的“表裏”兩(liang) 分,可以視為(wei) 《論家》一書(shu) 進行理論分析的立足點,進而構建一套“家哲學”。“雙重本體(ti) ”的確立,使得現代性的“個(ge) 體(ti) ”與(yu) 傳(chuan) 統的“親(qin) 親(qin) ”不但可以兼容,而且可以互參。由此既可以避免“中體(ti) 西用”蘊含的複古趨向,又不同於(yu) “西體(ti) 中用”可能導致的西化論解釋。複旦大學哲學學院楊澤波教授指出,《論家》這本書(shu) 對近百年來存在的對於(yu) “家”的否定態度做了一個(ge) 徹底的反擊。對與(yu) “家”相關(guan) 的“親(qin) 親(qin) ”這一話題,楊澤波教授進一步點明,人們(men) 對於(yu) 道德的那種“親(qin) 親(qin) ”的情感,真正的哲學基礎在哪裏,這是學者特別需要關(guan) 心的內(nei) 容。而“自然生長傾(qing) 向”就應該是“親(qin) 親(qin) ”最根本的基礎。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陳贇教授指出,《論家》一書(shu) 的“厚”度在於(yu) ,其中西的對話融通是以中西之別為(wei) 基礎的,而不是以中西甚至古今的消弭為(wei) 代價(jia) 的。因而在其文化宇宙意識中,既可以安置古希臘的四樞德—智慧、正義(yi) 、勇敢與(yu) 節製,又有基督教的三聖德—信、望、愛,而儒家德行孝為(wei) 先的德行體(ti) 係更有自己的位置。以中國的政教經驗與(yu) 個(ge) 人生存經驗為(wei) 出發點,繞道西方,回歸中國古典,這一跨越文明之間、超越曆史古今紀元的理論旅行並沒有將整個(ge) 思想世界壓縮為(wei) 中國古典儒學,而是在綜攝古今中西資源的基礎上各有攸歸。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郭美華教授認為(wei) 《論家》這本書(shu) 特別論述了“家的本體(ti) 論意義(yi) ”。所謂本體(ti) 論意義(yi) ,即亞(ya) 裏士多德所謂由之出發並回歸於(yu) 它的東(dong) 西—家就是在前反思意義(yi) 上、人之存在自然而然的原初出發點,並經由存在的展開,返回於(yu) 家之中。如此返回之家,是雙重意義(yi) 的,即一是從(cong) 家庭(family)到家園(home),一是從(cong) 舊家(old family)到新家(new family)。
簡言之,家的本體(ti) 論意義(yi) 體(ti) 現為(wei) 對家的專(zhuan) 題化反思成為(wei) 家的展開本身,即對家的思就是親(qin) 在。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劉梁劍教授指出,《論家》出入古今中西,由此也帶來了問題的複雜性,其中便表現為(wei) “家”的古今中西之辯。就“中”而言,家至少呈現為(wei) 從(cong) 大夫之家到家族之家到現代核心家庭之家的變遷。我們(men) 對生生的生存論現象學分析是否也是基於(yu) 我們(men) 此時此地的現象經驗,卻有別於(yu) 中國傳(chuan) 統的“家庭”經驗?另一方麵,家在西方也有古今之別,與(yu) 梅因所講的“從(cong) 身份到契約”的轉變相應的古今之變。另外,即便黑格爾、萊維納斯重視家,他們(men) 對家的經驗是否不同於(yu) 中國的家經驗?這些問題都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的。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陳喬(qiao) 見教授認為(wei) 《論家》這本書(shu) 切中了“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中國社會(hui) 與(yu) 倫(lun) 理的兩(liang) 個(ge) 主題,即“個(ge) 體(ti) ”與(yu) “親(qin) 親(qin) ”:“親(qin) 親(qin) ”是西周以降中華文明的老傳(chuan) 統,個(ge) 體(ti) 性原則源自近代西方文明。陳喬(qiao) 見教授重點關(guan) 注書(shu) 中“現代個(ge) 體(ti) 權利與(yu) 儒家傳(chuan) 統中的‘個(ge) 體(ti) ’”這一話題,他認為(wei) 我們(men) 不能說儒家傳(chuan) 統僅(jin) 具有道德自主性的個(ge) 體(ti) 觀念,但卻沒有權利性的個(ge) 體(ti) 觀念。就此問題而言,應該用“多”“少”來代替“有”“無”來刻畫,儒家傳(chuan) 統中無疑具有個(ge) 體(ti) 權利觀念,隻是多少的問題。同濟大學浙江學院李誌春老師指出,似乎我們(men) 更需要討論的,不是作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組織形式的“家”在當下可見的“人—人”世界中的作用,而是要能應對技術—機械—智能—人之共構體(ti) 的“新型”之“家”,或者應該叫“家園”如何可能。
立足於(yu) 對中國傳(chuan) 統文獻的理解,複旦大學哲學學院的徐洪興(xing) 教授指出,《論家》這本書(shu) 中用“生生”把“向死存在”代換出“向生而在”是極妙的想法。如此可以小心而聰明地回避了另一個(ge) 大文明係統關(guan) 於(yu) 存在論的那套理論框架,如印度文化傳(chuan) 統的“向死而生”,禪宗的“擔水劈柴”“見山見水”,唯識所謂“阿賴耶識”的“種子”,都是那個(ge) 存在的擔保,本質上與(yu) 西方文化無異,都講“兩(liang) 個(ge) 世界”。但中國文化講的是“一個(ge) 世界”,宋明理學之所以能勝出也在這點上,張載的“存順沒寧”、明道的“萬(wan) 物一體(ti) ”、陽明的“此心光明”等,都有這層意思在。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貢華南教授認為(wei) 宋儒重建東(dong) 方世界的思路或可作為(wei) 參考。張載在《西銘》中自覺構建了一個(ge) 中國的“極樂(le) 世界”。他的方法是先建宇宙大家,再建小家。可以說,《西銘》所構建出來的是倫(lun) 理化的世界。在這個(ge) 世界中,我們(men) 與(yu) 人打交道是真實的、實在的,與(yu) 物打交道也是真實的、實在的,我們(men) 孝順父母、過日常生活都可以獲得終極滿足。這個(ge) 世界中的物乃是我們(men) 每天都交往的朋友(物與(yu)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方旭東(dong) 教授討論了儒家對“家”的理解,指出儒家可能並沒有將家庭作為(wei) 情感的養(yang) 育場所,中國古代的婚姻家庭不是建立在情感的基礎之上。對儒家而言,在家庭中更強調夫婦、父子之義(yi) ,而不是情。這也是近代文學作品中揭示家庭中父子的冷漠與(yu) 隔閡的原因。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的郭曉東(dong) 教授指出,對於(yu) 中國文化來講,合二姓之好而有夫婦,有夫婦才有父子,於(yu) 是就有了“家”;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就有“資於(yu) 事父以事君”,於(yu) 是從(cong) 家庭生活就衍生了政治生活;進而擴而充之,乾為(wei) 父,坤為(wei) 母,於(yu) 是普天之下,本為(wei) 一家,民吾同胞,物吾與(yu) 也,於(yu) 是從(cong) 家庭生活就衍生了天下的關(guan) 懷,衍生了對天地萬(wan) 物的關(guan) 切。可見,對中國文化來講,國是一個(ge) 大家,天下也是一個(ge) 大家。離開家,中國文化對倫(lun) 理的思考、對政治的思考、對宇宙的思考,都失去了立足點。就此而言,把家作為(wei) 理解世界的一種基本模式,這可以說是相當有洞見的。同濟大學哲學係的曾亦教授進一步指出,《大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中,修身與(yu) 治國、平天下,都是學者們(men) 經常談到了,而唯獨齊家,卻被學者們(men) 有意無意地忽略了。在傳(chuan) 統的家庭裏麵,親(qin) 親(qin) 、尊尊是並重的,它們(men) 是傳(chuan) 統社會(hui) 中宗法理論與(yu) 服術理論的兩(liang) 大支柱。我們(men) 如今有必要重新重視傳(chuan) 統家庭裏尊尊的價(jia) 值,同時,家庭也可以作為(wei) 現代倫(lun) 理價(jia) 值的培養(yang) 場所。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白彤東(dong) 教授認為(wei) 《論家》中“儒家是通過‘家’”來超越自我的想法非常具有啟發性。同時,白彤東(dong) 教授指出,中國傳(chuan) 統中莊子、魏晉玄學有很多關(guan) 於(yu) “個(ge) 體(ti) ”的內(nei) 容,法家要把大家庭打散,也都有一種“個(ge) 體(ti) ”的觀念。一種弱的“個(ge) 體(ti) ”觀念在中國傳(chuan) 統中是有的,而不是西方獨有,不一定隻有形而上學意義(yi) 上的“個(ge) 體(ti) ”才能有權利觀念。同濟大學哲學係陳暢教授回顧了中晚明以降的中國思想史對“個(ge) 體(ti) ”與(yu) “親(qin) 親(qin) ”的哲學論述,認為(wei) 王陽明與(yu) 梁漱溟的思想都與(yu) “個(ge) 體(ti) ”與(yu) “親(qin) 親(qin) ”這兩(liang) 個(ge) 關(guan) 鍵詞密切相關(guan) 。陳暢教授指出,中國思想、中國社會(hui) 中的“個(ge) 體(ti) ”具有獨特的內(nei) 涵和意義(yi) 構造方式;包括梁漱溟在內(nei) 的陽明學派思想家,並沒有提出如何從(cong) 這種“個(ge) 體(ti) ”出發構造公共社會(hui) 的理想途徑。而《論家》一書(shu) 在主題上與(yu) 此密切相關(guan) ,這是一個(ge) 重要的哲學發展契機,接續中國思想傳(chuan) 統,建構新時代的中國哲學。複旦大學哲學學院才清華教授認為(wei) ,立足於(yu) “家”來思考、構建哲學問題可以開創出對傳(chuan) 統思想新的理解和闡釋。這種理論層麵的思考與(yu) 現實之間的張力如何解決(jue) ,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的。同時,中國傳(chuan) 統中道家對“個(ge) 體(ti) ”的理解是值得詳細梳理的,相對於(yu) 儒家而言,道家的關(guan) 注會(hui) 比較特別,對不同個(ge) 體(ti) 的包容度更高。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朱璐教授進一步指出,現今討論“家”的問題正逢其時,更確切地說,是“論家”的時代來了,以“雙重本體(ti) ”審視中西文化,重新找到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新的詮釋點,以家為(wei) 本體(ti) ,開啟和重新梳理漢語哲學的契機到了。
會(hui) 議最後,孫向晨教授做了總結,家是我們(men) 去感受世界的溫暖,去感受世界的可靠,去信任世界的最根本基礎。在這個(ge) 意義(yi) 上,現代社會(hui) 依然要發揮這種“親(qin) 親(qin) ”的力量,這種“家”的力量,隻有在這個(ge) 意義(yi) 上,也才能夠有一個(ge) “健全個(ge) 體(ti) ”的成長。在這個(ge) 意義(yi) 上,中國文化傳(chuan) 統依然可以以這樣的方式貢獻於(yu) 現代世界。同時,“親(qin) 親(qin) ”能夠發展出一種生命共同體(ti) 的文化,一種溫暖世界的文化。中國文化傳(chuan) 統講天地是父母,天下一家、四海皆兄弟,這樣一種文化的發展對於(yu) 現代人類依然是有積極意義(yi) 的。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