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裏·伊格爾頓】必然的自由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09-20 18:06:00
標簽:吳萬偉

必然的自由

作者:特裏·伊格爾頓 著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的核心是一種宗教觀念,耶穌返回地球受到了質疑。

 

西班牙宗教大法官胡安·埃沃拉多·尼特哈德(Juan Everardo Nithard),阿爾方索·德爾·阿爾科(Alonso del Arco)1624年作

 

《卡拉馬佐夫兄弟》首次出版於(yu) 1880年的沙皇俄國時代,是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Fyodor Dostoevsky)的形而上學代表作,一本充滿活力的長篇小說,帶有天譴罰入地獄的傳(chuan) 說和長生不老暗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相信這本書(shu) 暴露了陀思妥耶夫斯基陰沉神秘甚至犯罪傾(qing) 向,而俄語中的新詞語---Karamazovshchina---開始用來指代該小說探索的剝奪、暴力和心理偏離。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很多小說一樣,他的最後一本小說將悲劇與(yu) 怪誕,神秘狂喜時刻與(yu) 野蠻滑稽場景結合起來。他的人物似乎占據了病態憤怒或怪異敏感性的永恒狀態。被毀掉的上流人士、滑稽可笑的農(nong) 場主、還有在社交上多疑偏執的政府職員從(cong) 受到侮辱和羞辱中獲到變態的快感。

 

他那些非同尋常的小說包括《罪與(yu) 罰》 (1866)、《白癡》 (1869)、《群魔》 (1872)等描述的社會(hui) 像即將沉沒的大船,有封建社會(hui) 的貧困又被先鋒派觀點束縛,充斥著無政府主義(yi) 和虛無主義(yi) ,恐懼上帝者和否認上帝者。作為(wei) 感受到俄羅斯東(dong) 正教誘惑之人,陀思妥耶夫斯基堅決(jue) 反對激進政治和自由派世俗主義(yi) ,像很多現代主義(yi) 者一樣,他是政治上的保守派,在藝術上卻很大膽,敢於(yu) 冒險。他的想象縈繞著反叛者、弑親(qin) 者、該殺者和放蕩者,也有聖徒和福音書(shu) 。或許淫蕩出軌不過是通向天堂的邪路。惡魔或許比妄自尊大、道貌岸然、自以為(wei) 是的家夥(huo) 更了解自己模式的上帝。

 

 

 

聖芳濟向小鳥傳(chuan) 教。選自喬(qiao) 托·迪·邦多納(Giotto di Bondone, c. 1295–1300)的聖芳濟獲得聖傷(shang) 痕,法國巴黎的盧浮宮。

 

《卡拉馬佐夫兄弟》不僅(jin) 僅(jin) 是關(guan) 於(yu) 恩典和罪惡、地獄和救贖的反思,而且是一部凶殺懸疑小說。情節極其複雜,有些版本甚至將近一千頁之多,這本小說圍繞農(nong) 場主費奧多爾·卡拉馬佐夫(Fyodor Karamazov)的凶殺案展開,費奧多爾的三個(ge) 兒(er) 子在瘋狂和精神毀滅的邊緣搖擺,各自都表現出對小資產(chan) 階級道德的蔑視。長子德米特裏喜歡刺激的好色之徒,是一半肉欲一半幼稚的道德惡棍,因為(wei) 俄狄浦斯情結的憤怒而撕裂。小兒(er) 子阿遼沙同樣蔑視道德中間立場,但朝向天使而不是魔鬼方向。理性主義(yi) 的二兒(er) 子伊萬(wan) 似乎不由自主地拒絕上帝,曾與(yu) 魔鬼進行充滿活力的辯論,似乎是個(ge) 死要麵子的人,穿一條並不時髦的方格子褲子。

 

小說中最非同尋常的部分是“宗教大法官”。伊萬(wan) 與(yu) 阿遼沙分享了宗教大法官和耶穌的故事,是兄弟之間有關(guan) 宗教信仰問題持續不停對話的組成部分。他們(men) 的討論是戲劇性的、戰略性的事務而不是直接了當的哲學論證。因此,我們(men) 不應該錯誤地將這異常豐(feng) 富的敘述僅(jin) 僅(jin) 看作陀思妥耶夫斯基自己觀點的反映。就像小說《黑暗之心》中馬洛(Marlowe)的敘述,那是故事中套著故事。我們(men) 並不知道它如何準確地反映了伊萬(wan) 的觀念或它在多大程度上受到對話的影響。在這場景中,我們(men) 沒有被允許直接看見他的內(nei) 心意識。相反,我們(men) 得到的故事是,除了這個(ge) 特定的講述行為(wei) 之外,伊萬(wan) 本人曾經不屑一顧地將其斥之為(wei) “一個(ge) 糊塗學生的糊塗詩歌而已”。他或許在嚐試讓語言有些不容易理解的兄弟振作起來。宗教大法官控告基督似乎並非傾(qing) 向於(yu) 相信宗教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典型特征。另一方麵,宗教大法官對普通民眾(zhong) 的蔑視看法聽起來倒非常接近作者自己的觀點。在這個(ge) 偉(wei) 大的章節中沒有任何東(dong) 西是我們(men) 能夠直接采用的。真理不會(hui) 這麽(me) 廉價(jia) 就買(mai) 過來。

 

上帝是我們(men) 用來衡量痛苦的概念。---約翰·列儂(nong) (John Lennon)1970

 

“宗教大法官”在情節上非常簡單:耶穌返回地球,輕率地選擇在西班牙宗教裁判所期間從(cong) 塞維利亞(ya) 市(Seville)重新進入。將近90歲的宗教大法官命令侍衛抓住拯救者,打算第二天在公共廣場將其作為(wei) “最邪惡的異教徒”燒死。他親(qin) 自進入耶穌的監獄牢房來解釋為(wei) 什麽(me) 。接下來是寫(xie) 的是為(wei) 宗教獨裁辯護的最精彩文章之一,也是對這種獨裁統治的辛辣諷刺。大法官詢問,為(wei) 什麽(me) 耶穌將絕對自由難以容忍的沉重負擔放在窮人、膽怯者和可憐人肩上?他和他的父親(qin) 怎麽(me) 敢表達對男人女人永恒的愛,同時在他們(men) 眼前晃悠根本實現不了的理想?當然,更好的做法是給人提供他們(men) 最渴望擁有的東(dong) 西---地球上的麵包---而不是天堂裏虛無縹緲的麵包。可怕的真理是人類根本承受不了自由的重擔。大法官向耶穌解釋說“對人來說沒有什麽(me) 比良心的自由更具誘惑力了,但沒有什麽(me) 比它更折磨人了。因此,不是給予人們(men) 一勞永逸地迎合人類良心的堅實基礎,你選擇不尋常的、神秘的、和不確定的任何東(dong) 西,你選擇人的能力根本無法擁有的東(dong) 西。”人們(men) 渴望的不過是將其可怕的自由交給仁慈統治者,他將關(guan) 心照顧其身體(ti) 需要,並解除其眾(zhong) 所周知的必須選擇的精神痛苦。

 

宗教大法官建議,唯一的解救辦法是教會(hui) 。“你奴役我們(men) 比你喂養(yang) 我們(men) 更好”是人們(men) 的呼喊,智慧的教會(hui) 對此呼籲的回應是三個(ge) 神聖安慰“奇跡、神秘和權威。”和冷酷無情的、智慧的伊萬(wan) 不同,普通民眾(zhong) 渴望崇拜而不是理解,教會(hui) 優(you) 雅地允許他們(men) 表達崇敬,使用的方式是製造奇跡、某種神秘費解的色彩和求助於(yu) 非純粹理性基礎的權威混合起來的傳(chuan) 統做法。宗教大法官明白,因為(wei) 他確信上帝不知道人是多麽(me) 虛弱和可憐的動物。他的愛包括在他們(men) 脆弱時保護他們(men) ,而不是施虐狂地專(zhuan) 找讓他們(men) 鬧心之事。當宗教大法官終止他的公開譴責時,耶穌什麽(me) 也沒有說。相反,他傾(qing) 身向前親(qin) 吻了這位老人的嘴唇。大法官畢竟沒有處死耶穌。相反,他打發他走開,要求他再也不要回來。

 

與(yu) 大部分無神論者和不可知論者不同---實際上也和大部分虔誠信徒不同---陀思妥耶夫斯基認為(wei) 上帝是人類自由的源頭而不是自由的障礙。正如托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論證的那樣,上帝的愛是讓我們(men) 成為(wei) 我們(men) 自己,就像聰明家長的關(guan) 心讓我們(men) 成長為(wei) 自主的成年人一樣。矛盾的是,正是我們(men) 對上帝的依賴讓我們(men) 獲得自由。陀思妥耶夫斯基對有些可怕青少年幻想的上帝觀很不耐煩,比如將上帝視為(wei) 外麵破壞我們(men) 私下快樂(le) 的大人物,或天上的惡霸,或空中比爾·奧雷利(Bill O’Reilly)。我們(men) 有很好的心理學理由珍視那個(ge) 幻想,我們(men) 是長期的、慢性被虐待狂。弗洛伊德很清楚地知道,我們(men) 從(cong) 捶打超我中獲得滿足感,而這個(ge) 超我對我們(men) 是無情的和充滿報複性的。隻不過我們(men) 必須去除這種幼稚的上帝觀,逐漸將他視為(wei) 朋友、戀人、受難者夥(huo) 伴、可依賴的顧問。但是,我們(men) 不願意這樣做。更加方便得多的是將其視為(wei) 脾氣暴躁的老混蛋,就像某些被寵壞了的搖滾明星需要得到不斷地安撫和哄騙。那樣的話,我們(men) 就可以享受起反抗上帝的俄狄浦斯式快感了。

 

宗教大法官看到上帝是壓倒性的,也是正確的,因為(wei) 在《舊約全書(shu) 》中,耶和華展現出某種可怕的火焰,盯著看是很嚇人的,是破壞所有展現的崇高深淵。不過,大法官不明白的是上帝崇高的、壓倒性的東(dong) 西正是他的愛。他是神聖的恐怖,其摧毀隻是為(wei) 了重生,在其仁慈和寬恕方麵毫不妥協。他對眾(zhong) 生的愛擁有所有純粹無條件之物的不妥協性。正如很多不可知論者非常舒適地想象的那樣,上帝沒有創造性麵孔和破壞性麵孔。醜(chou) 聞在於(yu) 這兩(liang) 張麵孔是合二為(wei) 一的。


 

西班牙巴洛克時期17世紀宗教畫家弗朗西斯科·德·蘇巴朗Francisco de Zurbarán(c. 1635-40)的羔羊頌,西班牙馬德裏普拉多博物館(Prado Museum)

 

自由有兩(liang) 幅麵孔。它既是恩賜又是詛咒,既是毒藥又是治病秘訣、既是自我成就也是自我毀滅。自由人的生活既是動蕩不定的又是激動人心的,不僅(jin) 僅(jin) 是人們(men) 說的金魚。與(yu) 自然動物不同,曆史動物永遠處於(yu) 風險狀態,薩特說的“自由是人類遭受的責罰”,奧登補充說“我們(men) 必然生活在自由中。”我們(men) 將自由拖曳在身後就像係有金屬球的腳鏈。但是,雖然人類能夠濫用自己的自由,如果沒有自由,人就不成為(wei) 真正的人了。能夠給人的最大讚美就是地獄教義(yi) 。如果我們(men) 能自由地拒絕自由的源頭,往我們(men) 的創造者臉上吐吐沫,那麽(me) 我們(men) 肯定非常強大。如果創造者是這樣謙卑,願意承認自己的脆弱性,那麽(me) 他或許並不像傳(chuan) 說中的那樣掌控一切。但這個(ge) 想法既討人喜歡又令人警覺,難怪宗教大法官看到,擁有自由並不比馬上將自由交給其他人更好多少,就像足球運動員迫不及待地將剛接到的球再傳(chuan) 給其他人。

 

我們(men) 或許注意到這個(ge) 聲明放棄的行動與(yu) 最高形式的自由是主動放棄自由的觀念不完全相同。對於(yu) 擁有保守派蔑視人性的典型特征的大法官來說,男男女女都應該放棄自由,因為(wei) 那是詛咒。相反,對某些種類的悲劇性主人公來說,自由需要人們(men) 屈服,恰恰是因為(wei) 它是我們(men) 最珍貴的所有。如果我們(men) 能自由地將其送走,有意識地抓住命運,我們(men) 的確是不可戰勝的。在屈從(cong) 於(yu) 更高權威的行為(wei) 中,我們(men) 暴露了一種超越它的威力。在基督被釘在十字架上中存在這種悖論,耶穌充滿愛地接受上帝的意誌奠定了他複活的基礎。隻有通過擁抱羞辱和死亡,並沒有想到它們(men) 是走向光榮的墊腳石,他才能夠將虛弱轉變為(wei) 力量。但是,這個(ge) 悖論或許是惡魔最隱蔽的誘惑。對於(yu) 那些發現更深層次自由的納粹分子來說,將自己屈從(cong) 於(yu) 元首和祖國遠遠超過微不足道的其他自由。在衝(chong) 鋒隊司令官和為(wei) 了他人自願貢獻出自己性命的殉道者之間,其邊界似乎非常微薄。

 

美國人通常會(hui) 想到理想主義(yi) 的積極一麵,而大法官關(guan) 注的是其破壞性後果。對於(yu) 像我這樣的歐洲人來說,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美國的理想主義(yi) 也是曆史上最崇尚物質享受的文明之一所產(chan) 生出來的,是經常性的好奇之源。美國人必須確認而不是拒絕,是充滿希望而不是哀歎,要成為(wei) 勝利者而不是失敗者,永久性地渴望而不是膽怯地屈服。在這不懈奮鬥的浮士德世界裏,消極被動成為(wei) 一種思想上的罪過。隨著心智戰勝物質的勝利和基督教科學的價(jia) 值,人的意誌已經沒有任何局限。

 

這種褻(xie) 瀆神聖的意識形態的要點被概括在常見的美國謊言裏,即你想做什麽(me) 就可以做什麽(me) ,沒有承認人的脆弱性和局限性,而這是大法官了解得更清楚的地方。和大法官不同的另一點是,這種不受任何約束的樂(le) 觀主義(yi) 沒有承認可能被稱作理想恐怖主義(yi) 的問題。理想必不可少,但是就像聖保羅法則,它們(men) 不過是向你顯示你在哪裏錯了,但不能顯示如何做才是正確的。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保羅稱法則應該受到詛咒。理想擁有弗洛伊德式超我的強脖子執拗不改,這種習(xi) 性鼓勵我們(men) 追求自己夠不著的東(dong) 西,遭受痛苦的失敗,然後陷入自我憎恨的狀態。理想主義(yi) 是暴力和絕望的幫凶,而不是它們(men) 的解毒劑。新保守主義(yi) 可將野蠻世界拖拉到文明的陽光下,我們(men) 不妨看看關(guan) 塔那摩灣海軍(jun) 基地(Guantanamo Bay)的表現。

 

就是在這種高尚憤怒和自我破壞性的循環背景下,大法官尋求保護普通人。如果我們(men) 不對他人期待太多,一旦他們(men) 不可避免地令人失望,也不至於(yu) 落入悲慘沮喪(sang) 的境地。犬儒主義(yi) 和虛無主義(yi) 就是理想主義(yi) 的另一幅麵孔。

 

現實主義(yi) 是道德生活的唯一確定基礎。我們(men) 與(yu) 人類同胞分享最多的是就是我們(men) 肉體(ti) 的脆弱性。任何並非基於(yu) 這一點而是基於(yu) 高尚目標的共同體(ti) 團結都可能證明是脆弱的。基於(yu) 虛弱性的團結就是相互寬恕,寬恕代表現實主義(yi) 的終極形式,因為(wei) 為(wei) 了真實,必須預料到將其拋到一邊的行為(wei) 會(hui) 冒犯他人的全部恐懼。正如弗洛伊德意識到的那樣,人更崇高的衝(chong) 動必須紮根於(yu) 這個(ge) 更基本衝(chong) 動,不可能以另外方式繁榮。最終來說,我們(men) 人類生物的共同點是不加裝飾的肉體(ti) ,這是我們(men) 最普遍也是最脆弱,最容易變化和最獨特之處。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被剝奪了所有具體(ti) 文化和曆史的集中營受害者是一無所有的原型人。

 

理想主義(yi) 的真正對立麵是失敗者。《新約全書(shu) 》中的信息是首先由失敗者、妓女、連續多次通奸者、殖民合作者、地球敗類渣滓而不是虔誠的、守規矩的人承接這個(ge) 王國。值得關(guan) 注的是,耶穌在結識他們(men) 之前並沒有要求這些壞人懺悔,在猶太實踐中的一個(ge) 令人印象深刻的、丟(diu) 人的革新。

 

 

 

最後的晚餐,西班牙著名畫家埃爾·格列柯(El Greco, c. 1567-70)意大利博洛尼亞(ya) 國家美術館

 

宗教大法官的神學出錯了,因為(wei) 他沒有看到上帝給人的危險自由是法律自由。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耶穌說,“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聖經》馬太福音11章30節---譯注)。這是法律書(shu) 記員和法利賽人,所以他宣稱,他們(men) 給窮人背上綁上難以承受的沉重負擔。耶穌對另一隻手的最大要求是愛和仁慈。用這些簡單的要求,他顯示上帝不是大人物,不是限製性的和不願意付出的對手。在《舊約全書(shu) 》中,表示“對手”的希伯來單詞是撒旦,在那些設想他是可怕的大權獨攬者(Mega Power)看來,上帝開始看起來像撒旦。他們(men) 認為(wei) 他們(men) 能通過做所有正確之事贏得他的青睞。按照耶穌的說法,上帝已經原諒他們(men) 了---他們(men) 需要做的是讓他愛他們(men) 。這極其困難。擁抱人的鎖鏈要更加愉快得多。

 

宗教大法官將那些求助上帝的人視為(wei) 對手。他相信,上帝就像殘酷的暴君給人們(men) 身上加上了他們(men) 根本承受不起的重擔,他添加在他們(men) 身上的重擔不是什一稅或其他稅而是自由。但是,這忽略了上帝自己與(yu) 人類弱點也就是耶穌的團結。在骷髏地,上帝證明是脆弱的血肉之軀,他是會(hui) 死的。他的唯一能指是受到折磨的身體(ti) ,人們(men) 說到的時候是愛和正義(yi) ,是國家將其處死了。隻有在人觀看其可怕的失敗和仍然活著,人們(men) 才能奠定任何更堅固東(dong) 西的基礎。隻有通過埋葬在地下墳墓中,人們(men) 才能飛上天。正如葉芝提醒我們(men) 的那樣,愛神將他的宮殿,搭建在排泄處(來自葉芝的詩歌“瘋珍妮與(yu) 主教交談”(Crazy Jane Talks With The Bishop - Poem by William Butler Yeats https://www.douban.com/note/710310319/ ---譯注)。任何拒絕這個(ge) 真理的道德理想主義(yi) 都不過是意識形態。

 

陀思妥耶夫斯基肯定知道《新約全書(shu) 》中的耶穌拒絕了大法官自己對地上麵包和天上麵包的清晰區分。馬太福音中的救贖不是“宗教的”或天國之事,而是給挨餓者吃的東(dong) 西和看望病人之事。按照真正的猶太教精神,教導是倫(lun) 理的核心。是物質主義(yi) 思想的人喜歡其宗教是天國的,以補償(chang) 自己塵世的粗鄙。並不令人吃驚的是像麥當娜(Madonna)這樣的物質主義(yi) 女孩會(hui) 在洛杉磯卡巴拉中心(Kabbalah Center)上神秘主義(yi) 課程。否則她怎麽(me) 能暫時逃避經紀人、看護者、經理、頭發設計師、等等?當然,救贖不能在諸如一杯水或一片麵包之類平淡的任何東(dong) 西上。宗教大法官是徹底塵世風格的,反對他認為(wei) 的殘酷的、非現實主義(yi) 的精神要求。他沒有看到上帝是獨特的超我,一個(ge) 熱愛和接受失敗的人而不僅(jin) 僅(jin) 簡單地獎勵成功。沒有什麽(me) 比這更具有塵世智慧了。

 

作者簡介:

 

特裏·伊格爾頓(Terry Eagleton),文化批評家和作家,著作有40本,包括《文學理論》、《後現代主義(yi) 幻覺》《理性、信仰和革命:上帝辯論的反思》、《論罪惡》等。

 

譯自:Freedom by Necessity by Terry Eagleton 

 

https://www.laphamsquarterly.org/religion/freedom-necessity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