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劉易斯】跌入報複的深淵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08-14 20:56:14
標簽:吳萬偉

跌入報複的深淵

作者:羅伯特·劉易斯 吳萬(wan) 偉(wei)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交流仇恨,英國畫家基思·沃恩(Keith Vaughan),1943年

 

尋求報複的時候,你挖了兩(liang) 座墳墓---其中一個(ge) 是為(wei) 你自己準備的。

 

---道格拉斯·霍頓(Douglas Horton)

 

最好的報複是別和加害者一樣。

 

---馬克·奧勒留(Marcus Aurelius)

 

顯然對人性的特權印象並不深刻,人們(men) 在評估七宗罪候選者的長長清單時,決(jue) 定將報複作為(wei) 憤怒的表現(憤怒、仇恨)列入其中。

 

因此,很多地方的法律要求我們(men) 克製自己不要報複,因為(wei) 按照邏輯實證主義(yi) 者的邏輯,激情不值得信任,以報複的名義(yi) 故意引起嚴(yan) 重的傷(shang) 害,即使不是致命傷(shang) 害,也是對個(ge) 人性格以及他代表的社會(hui) 的價(jia) 值觀的不良反映。與(yu) 此同時,我們(men) 感覺到報複和正義(yi) 之間存在天然的親(qin) 屬關(guan) 係,因為(wei) 它關(guan) 心的是行為(wei) 法則及其應用。美國作家拉爾夫·沃爾多·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寫(xie) 到,報複能力的天然存在預測了我們(men) 居住在並不完美的世界,就像蛋殼裏小鳥的翅膀預設了空氣的存在一樣。經過適當的引導,報複能刺激個(ge) 人從(cong) 而延伸到整個(ge) 社會(hui) 來應對不可接受的行為(wei) 。報複是充滿激情地實施社會(hui) 毫無激情的法律。 

 

當一個(ge) 怒氣衝(chong) 衝(chong) 的人衝(chong) 向開車撞了他孩子的醉鬼,或者群眾(zhong) 衝(chong) 向獨裁領袖(齊奧塞斯庫、薩達姆、卡紮菲),我們(men) 通常並不辯論其行為(wei) 的合法性,但得出結論說,作惡者罪有應得,這是伸張了正義(yi) 。我們(men) 注意到,如果凶手殺害了他親(qin) 眼看見勒死自己妻子的人,法院會(hui) 免除此人的責任;但是,如果他在一天之後殺死這個(ge) 凶手的話,法院會(hui) 懲罰他濫用法律。如果法律及其對報應正義(yi) 的絕對拒絕強加在人性上的要求如果不夠巨大的的話,這是不合情理的。

 

正式確立法律之前,報複作為(wei) 無價(jia) 之寶的威懾因素在塑造社會(hui) 的價(jia) 值觀和規範社會(hui) 行為(wei) 方麵發揮了重要作用。

 

當原始社會(hui) 的祖先生活在部落中時,那些因為(wei) 天性在報複方麵覺得吃虧(kui) 的人很快就會(hui) 發現自己被還沒有遭到報複的敵人壓垮了,他們(men) 會(hui) 采取需要采取和渴望采取的行動---如果想的話,而且不受懲罰。因為(wei) 敵人還活著,還在繁衍生息,惡行最終成為(wei) 正確之舉(ju) 。

 

但是,從(cong) 孔子到甘地這些最聰明的人都建議我們(men) 不要報複,雖然承認報複的情感是完全自然的---“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最終隻能讓全世界都成瞎子。”今天,為(wei) 了更大社會(hui) 的利益,我們(men) 被要求升華這種本能衝(chong) 動,將報複的責任移交給司法機構去負責處理(更有責任,更少激情)但是,如果受到很多人推崇,下載量顯著的報複類電影能說明一些問題的話,我們(men) 不情願地這麽(me) 做,其實是違反人性的。

 

大腦圖像掃描顯示,當我們(men) 預想到要吃最喜歡的食物或設想要報複的時候,大腦的背側(ce) 紋狀體(ti) (the dorsal striatum大腦中被認為(wei) 在決(jue) 策、動機和獎賞方麵起重要作用的部分---譯注)受到獎勵,同樣的區域在人們(men) 吸煙或吸了可卡因毒品之後也會(hui) 閃亮。可見,“報複讓人感覺很爽”不僅(jin) 是修辭問題,而且是對不可接受的個(ge) 人侮辱冒犯做出的可量化的心理社會(hui) 反應。

 

報複最好是一盤涼菜。不過,如果真的實施了,它很少像預想的那樣甜蜜,因為(wei) 它並不能消除那激發報複欲望的最初傷(shang) 害,如果考慮到實際效果,使得報複更多成為(wei) 法律和秩序的附屬物而非要滿足的欲望。

 

在丹尼爾·格洛(Daniel Grou)的恐怖電影《七日複仇》中,主人公哈梅爾醫生(Dr. Hamel)八歲的女兒(er) 被殘忍地強奸和殺害。醫生發現自己對伸張正義(yi) 的速度非常不滿意,決(jue) 定自己動手。他策劃了對凶手的綁架---其DNA毫無疑問留下了犯罪證據---遵循報複的精神,他向當局宣稱,他要折磨和殺害這個(ge) 變態狂,一周之後也就是她女兒(er) 9歲生日那天前去自首。

 

報複約會(hui) 發生的小屋安排在類似屠宰場的地方,裏麵燈光黯淡,除了意大利畫家卡拉瓦喬(qiao) (Caravaggio)那樣的內(nei) 燈光線落在赤裸、蠕動的戀童癖者屍體(ti) 般白色驅體(ti) ,他祈求饒恕的呼喊根本被置之不理。如果報複色情是你喜歡的東(dong) 西,這場電影按下了所有適當按鍵。討還血債(zhai) 是好極了,我已經等不及好醫生在不使用麻醉藥的情況下用外科手術刀割下凶手的陰莖。願望得到滿足,當報仇者最終向當局自首時,他並沒有如承諾的那樣殺掉殺害女兒(er) 的凶手,我們(men) 希望國家的法律來宣判---這體(ti) 現出報複的情感所釋放的模糊性:一邊是野蠻殘忍,另一邊卻是自然的和正確的。

 

雙手平衡公正定罪,電影迫使觀眾(zhong) 遭遇自己的報複欲望---接著,在陷入精神失常之後,他們(men) 意識到其行為(wei) 徒勞無益。電影提出的問題是:既然報複的欲望根深蒂固,深深嵌入在人的心中(不可能消除),當法律無法消除其火苗時,個(ge) 人到底該怎麽(me) 辦呢?

 

如果簡化到最小公分母,報複是毫無悔意的衝(chong) 動,要消滅不僅(jin) 對個(ge) 人而且對社會(hui) 犯下難以原諒的罪惡行為(wei) 者的基因:核心信仰、組織原則、現在和未來的麵貌。帶著自然的保佑,報複辨認、譴責、處決(jue) 以便根除身體(ti) 政治的有毒基因。作為(wei) 實施工具,報複塑造和確認了每個(ge) 穩定的社會(hui) 所依賴的倫(lun) 理法則。

 

犯下強奸和謀殺惡行的戀童癖者不僅(jin) 違反了法律,而且破壞和侵犯了神聖的信任。為(wei) 了基因池的存在和活力,以及它攜帶和傳(chuan) 播的理想和希望從(cong) 一代人傳(chuan) 承到另外一代人,我們(men) 不僅(jin) 渴望報複,而且經過冷靜反思後,我們(men) 或許認定報複是義(yi) 務,不僅(jin) 對自己而且對社會(hui) 來說,都是如此,忽略神聖的“良心召喚”就是冒著放任自己的文明被不滿壓垮的風險---弗洛伊德描述的神經官能症。無論報複是什麽(me) ,電影提出的論證是它都不應該屬於(yu) 七重罪之一。

 

社會(hui) 期待家人遭殺害者滿足於(yu) 凶手遭到長期監禁,這是公平或合理的嗎?時間足夠長是否就等同於(yu) 消除犯罪分子的基因呢?

 

時間並不能治愈所有傷(shang) 痛,在加拿大也不能全部治愈,18歲的年輕殺人凶手可能到了40歲時就自由了,還有潛在的可能性將其有缺陷的基因/或缺陷的行為(wei) 特征傳(chuan) 播給後代,這就提出了死刑問題,更提出了司法體(ti) 係中很難對付的錯誤的更大問題,也就是為(wei) 什麽(me) 大多數文明國家明確將死刑視為(wei) 非法。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我們(men) 知道法院能夠給出的最重懲罰往往不能滿足受害者所理解的正義(yi) 懲罰的期待。這就引出了問題:我們(men) 是否應該修改有關(guan) 犯罪和懲罰的法律以便更好地符合人性的要求?

 

如果我們(men) 認定私自處決(jue) 犯下強奸和殺戮罪行的戀童癖者是野蠻行為(wei) ,那麽(me) 法律在實行懲罰時應該最起碼賦予受害者發言權---重罪犯將在監禁中一直呆到死在監獄還是釋放?

 

建議隻要戀童癖者凶手還活著,他就應該被迫為(wei) 他侵犯的家庭服務;這意味著在其服刑期間或者之後,他人生努力的所有成果無論多麽(me) 微不足道都應該歸於(yu) 這家人,這是否有道理呢?除了犯罪刑期,受害者的家庭成員是否應該獲得選擇機會(hui) 呢?是確定閹割凶手還是實行腦葉切斷術?當然,後者排除了後悔和康複重返社會(hui) 的可能性。更籠統地說,如果可能的話,應該做出什麽(me) 妥協來讓報複產(chan) 生的因果關(guan) 係能夠讓社會(hui) 無愧色地站在世界各國人們(men) 麵前?

 

我們(men) 對報複及其隱含意義(yi) 思考得越多,這個(ge) 議題就變得越發棘手。如果我們(men) 看到反思的好處,那就是了解到如何更具建設性地處理報複問題,我們(men) 需要不卑不亢地站在鏡子麵前,不僅(jin) 與(yu) 凶手握手,而且和有賬要清算和破碎的心靈要修補的人握手。隻有到了那時,我們(men) 才能處於(yu) 更好的位置來理解複雜的人性和我們(men) 尋求的自由。

 

作者簡介:

 

羅伯特·劉易斯(Robert Lewis),出生於(yu) 加拿大薩斯喀徹溫省穆思喬(qiao) (Moose Jaw)市。曾經在《旁觀者》發文,是創作新型古典音樂(le) 的吉他手。

 

譯自:In the Trenches with Revenge by Robert Lewis (August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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