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廟祭祀流程辨正

作者：王穆清

來源：“尊周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六月廿九日丁亥

          耶穌2021年8月7日

宗廟祭祀流程辨正

賈疏：“王出迎牲之時，祝延屍向戶外戶牖之間，南麵，後於(yu) 是薦朝事八豆、八籩。王迎牲入廟，卿大夫讚幣而從(cong) ，牲麗(li) 於(yu) 碑，王親(qin) 殺，大仆讚王牲事，取血以告殺，取毛以告純，解而腥之為(wei) 七體(ti) ，薦於(yu) 神坐訖，王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後亦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

案：血、毛宜詔於(yu) 屍、主之前，不宜空詔於(yu) 室。“取血以告殺，取毛以告純”當在延屍向戶外之前進行，此時屍、主在室內(nei) 。郊特牲雲(yun) ：“詔祝於(yu) 室，坐屍於(yu) 堂。”注：“謂朝事時也。朝事延屍於(yu) 戶西南麵，布主席東(dong) 麵，取牲膟膋，燎於(yu) 爐炭，洗肝於(yu) 鬱鬯而燔之，入以詔神於(yu) 室，又出以墮於(yu) 主。主人親(qin) 製其肝，所謂製祭也。時屍薦以籩豆，至薦孰，乃更延主於(yu) 室之奧，屍來，升席自北方，坐於(yu) 主北焉。”鄭注亦未提及告純告殺之事。當以禮記正義(yi) 崔氏所雲(yun) 為(wei) 正：

“迎牲而入至於(yu) 庭，故《禮器》雲(yun) ：‘納牲，詔於(yu) 庭。’王親(qin) 執鸞刀，啟其毛，而祝以血毛告於(yu) 室，故《禮器》雲(yun) ：‘血毛詔於(yu) 室。’凡牲則廟各別牢，故《公羊傳(chuan) 》雲(yun) ：‘周公白牡，魯公騂犅。’案《逸禮》雲(yun) ：“毀廟之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於(yu) 是行朝踐之事，屍出於(yu) 室。太祖之屍坐於(yu) 戶西，南麵，其主在右。昭在東(dong) ，穆在西，相對坐，主各在其右。故鄭注《祭統》雲(yun) ：‘天子諸侯之祭，朝事延屍於(yu) 戶外，是以有北麵事屍之禮。’祝乃取牲膟膋，燎於(yu) 爐炭，入以詔神於(yu) 室，又出以墮於(yu) 主前，《郊特牲》雲(yun) ‘詔祝於(yu) 室，坐屍於(yu) 堂’是也。王乃洗肝於(yu) 鬱鬯而燔之，以製於(yu) 主前，所謂製祭。次乃升牲首於(yu) 室中，置於(yu) 北墉下。後薦朝事之豆籩，乃薦腥於(yu) 屍、主之前，謂之朝踐，即此《禮運》‘薦其血毛，腥其俎’是也。王乃以玉爵酌著尊泛齊以獻屍，三獻也。後又以玉爵酌著尊醴齊以亞(ya) 獻，四獻也。”

賈疏：“屍食後陰厭，王酳屍，後與(yu) 賓長為(wei) 再獻。”

案：祭統雲(yun) ：“是故古之君子曰：‘屍亦餕鬼神之餘(yu) 也，惠術也，可以觀政矣。’”賈疏以為(wei) 屍食後方行陰厭，失之矣。當陰厭後屍十五飯。

崔氏雲(yun) ：“乃退而合亨，至薦孰之時，陳於(yu) 堂，故《禮器》雲(yun) ‘設饌於(yu) 堂’，乃後延主入室，大祖東(dong) 麵，昭在南麵，穆在北麵，徙堂上之饌於(yu) 室內(nei) 坐前，祝以斝爵酌奠於(yu) 饌南，故《郊特牲》注雲(yun) ‘天子奠斝，諸侯奠角’，即此之謂也。既奠之後，又取腸間脂，焫蕭合馨薌，《郊特牲》注雲(yun) ‘奠謂薦孰時’，當此大合樂(le) 也。自此以前謂之接祭，乃迎屍入室，舉(ju) 此奠斝，主人拜以妥屍，故《郊特牲》雲(yun) ‘舉(ju) 斝角，拜妥屍’是也。後薦饌獻之豆籩，王乃以玉爵酌壺尊盎齊以獻屍，為(wei) 五獻也。後又以玉爵酌壺尊醴齊以獻屍，是六獻也。於(yu) 是屍食十五飯訖。”

案：崔氏以為(wei) 薦孰於(yu) 堂後即行陰厭，陰厭後屍入室，方薦豆籩、行五獻六獻，此說無據，且將薦、獻拆分為(wei) 二，中間雜以陰厭，亦於(yu) 情理未安。謹案：設饌於(yu) 堂即是薦孰之節。當此時，後薦饋食之豆籩，王、後行五獻、六獻，即可完成一個(ge) 完整的饋獻環節。饋獻之後延主入室，徙堂上之饌於(yu) 室中，行陰厭，厭飫神也。然後屍入食，十五飯而畢。天子、諸侯禮亡，說禮者皆以少牢、特牲續陰厭以後之事。考之特牲、少牢，亦無陰厭後獻屍之節，唯有屍卒食後酳屍之事。當以賈疏說為(wei) 正：“天子諸侯，祭有二灌，朝踐、饋獻，大名二獻之事，乃有陰厭，迎屍入戶，屍食訖，王酳屍，大夫、士無饋獻以前事，直有陰厭已後酳屍之事。”

崔氏雲(yun) ：“於(yu) 是屍食十五飯訖，王以玉爵因朝踐之尊泛齊以酳屍，為(wei) 七獻也，故鄭雲(yun) ‘變朝踐雲(yun) 朝獻，尊相因也。朝獻，謂此王酳屍，因朝踐之尊也。’後乃薦加豆籩，屍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可以獻諸侯。於(yu) 是後以瑤爵，因酌饋食壺尊醍齊以酳屍，為(wei) 八獻也。鄭注《司尊彝》雲(yun) ‘變再獻為(wei) 饋獻者，亦尊相因也。再獻，後酳屍。獻，謂饋食時後之獻也。’於(yu) 時王可以瑤爵獻卿也。諸侯為(wei) 賓者，以瑤爵酌壺尊醍齊以獻屍，為(wei) 九獻。九獻之後，謂之加爵。”

案：崔氏以王酳屍後後薦加豆籩，此仿有司徹為(wei) 之，似為(wei) 不類。有司徹之於(yu) 卿大夫，猶繹祭之於(yu) 天子、諸侯，不可附於(yu) 正祭之下。且其時也，主婦薦以朝事之豆籩，以豐(feng) 大夫之禮，非薦加豆籩。案特牲及有司徹若不賓屍，主婦薦加豆籩，皆在主婦酳屍之後，唯少牢因當日儐(bin) 屍而無之。天子、諸侯繹祭在第二日，無妨正祭薦加豆籩。當依特牲，後酳屍之後薦加豆籩。

案：崔氏以為(wei) 王七獻以後可以獻諸侯，八獻後可以獻卿。禮記祭統：“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注：“屍飲五，謂酳屍五獻也。大夫士祭，三獻而獻賓。”孔疏以為(wei) 此據備九獻之禮者（王與(yu) 上公九獻）。皆非鄭義(yi) 。案周禮司尊彝注：“以今祭禮特牲、少牢言之，二祼為(wei) 奠而屍飲七矣，王可以獻諸臣。祭統曰：‘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是其差也。”賈疏：“祭統曰‘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彼據侯伯禮，宗廟七獻，二祼為(wei) 奠不飲，朝踐已後，有屍飲五，獻卿。即天子與(yu) 上公同九獻，二祼為(wei) 奠不飲，是屍飲七，可以獻諸臣。若然，子男五獻者，二祼為(wei) 奠不飲，是屍飲三，可以獻卿，故鄭雲(yun) ‘是其差’，皆當降殺以兩(liang) 。大夫士三獻，無二祼，直有酳屍三獻獻祝。”是也。案特牲，主人、主婦酳屍後獻祝與(yu) 佐食，賓長三獻之後主人獻眾(zhong) 賓、獻兄弟。周禮鬱人職：“大祭祀，與(yu) 量人受舉(ju) 斝之卒爵而飲之。”賈疏：“今獻鬱人、量人之節，當大夫獻祝及佐食之時。大夫士有獻祝及佐食，無獻鬱人、量人之法，天子有獻鬱人、量人之禮，無獻祝及佐食之事。”王獻鬱人、量人，是大夫士獻祝、佐食之類。獻諸臣，是大夫士獻賓、獻兄弟之類。王獻諸臣並在九獻結束之後。

謹依先儒論述王祭祀宗廟之流程加以整理，簡述如下（以四時祭為(wei) 例）：

（祼、迎神殺牲）祭日之旦，王服袞冕而入，屍亦袞冕，祝在後侑之。王不出迎屍。屍入室，乃作樂(le) 降神，王以圭瓚酌鬱鬯祼屍，是為(wei) 一獻也。王乃出迎牲，後從(cong) 灌，二獻也。迎牲而入至於(yu) 庭，王親(qin) 執鸞刀，啟其毛，而祝以血毛告於(yu) 室。

（朝踐）於(yu) 是行朝踐之事，屍出於(yu) 室，南麵，主在其右。祝乃取牲膟膋，燎於(yu) 爐炭，入以詔神於(yu) 室，又出以墮於(yu) 主前。王乃洗肝於(yu) 鬱鬯而燔之，以製於(yu) 主前，所謂製祭。次乃升牲首於(yu) 室中，置於(yu) 北墉下。後薦朝事之豆籩，乃薦腥於(yu) 屍、主之前，謂之朝踐。王乃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三獻也。後又以玉爵酌醴齊以亞(ya) 獻，四獻也。

（饋獻）乃退而合亨，至薦孰之時，陳於(yu) 堂。後薦饋食之豆籩，王乃以玉爵酌盎齊以獻屍，為(wei) 五獻也。後又以玉爵酌盎齊以獻屍，為(wei) 六獻也。

（陰厭）乃後延主於(yu) 室之奧，東(dong) 麵，徙堂上之饌於(yu) 室內(nei) 坐前，祝以斝爵酌奠於(yu) 饌南。既奠之後，又取腸間脂，焫蕭合馨薌。當此大合樂(le) 也。自此以前謂之接祭。

（屍十五飯）乃迎屍入室，舉(ju) 此奠斝，主人拜以妥屍。屍十五飯。

（酳屍）王以玉爵因朝踐之尊酌醴齊以酳屍，為(wei) 七獻也。屍酌醴齊酢王，王受嘏。後以瑤爵因饋食之尊酌盎齊以酳屍，為(wei) 八獻也。後於(yu) 是薦加豆籩。屍酌盎齊酢後。諸臣為(wei) 賓者，以瑤爵因饋食之尊酌盎齊以獻屍，為(wei) 九獻。賓長從(cong) 罍中酌清酒自酢。九獻之後，王可以獻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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