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極不嚴肅的鬧劇
——國博門前孔子像的立與移
作者：木子
來源：作者賜稿《儒家郵報》
時間：西曆2011年4月28日

 

    國博門前的孔子像被移走了。這與當初立像時一樣，又為許多好事媒體的渲染炒作提供了極好的“話題”，也引起了某些“崇儒”者與“批孔”者大肆議論，可謂是有人沮喪不安、抱怨不止，有人興奮萬分、彈冠相慶！


    一、立與移都是不嚴肅的鬧劇


    按理說，在一個博物館外立一個文化名人的塑像，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不應有什麽爭議。可是，從孔子像的塑立開始，就受到了媒體的熱炒，引起了許多人的爭論。究其原因，就在於這是在一個特殊的地方，為一個特殊的人物立像。
    
    
    孔子是一個特殊的人物。他不僅是中國文化的代表，是中國曆代王朝所推崇的聖人，也了被近代以來某些反傳統的政治人物進行政治鬥爭的“工具”。在國際上，孔子被看作東方文化的最大代表和人類文明的導師之一；在國內，他則超出了這種文化含義而被某些人看作某種政治勢力的代表。因此，孔子像的塑立便難免被某些喜好政治鬥爭、擅長指桑罵槐的當作一個政治事件去解讀。
    
    
    當然，僅僅憑孔子的這個特殊身份，也不至於引起那麽大的爭論。正像當初立像時國博館長呂章申所說，西方許多國家的國家博物館前都立有自己國家文化名人的塑像，在中國國家博物館前立孔子像那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可是，這個呂館長沒有看到，孔子像不僅立在了屬於“文化單位”的國家博物館門前，更是立在了具有“政治含義”的天安門廣場上。天安門廣場是個什麽地方！它是政治權力的象征，是曆次政治鬥爭的重要場所。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地方為孔子立像，怎麽能不引起某些人的政治聯想呢？
    
    
    可是，以國博為代表的有關部門，卻隻考慮自己行為所具有的文化象征含義，不顧及可能引起的政治聯想，在立像之前既沒有征求社會意見，也沒有做試探性的政治“放風”和輿論喧導，便突然立起了孔子像。在這樣一個具有嚴肅政治含義的地方，這麽輕率地立像，這怎麽能不引起那些受極“左”思想和“斯大林主義”所影響的人物的強烈反彈呢？
    
    
    果不其然，孔子像立起之後，那些所謂反對“封建複古”的人們便立即群情激憤，大肆攻擊。他們所看到的孔子像，不是立在了國博門前，而是立在了天安門廣場，不是一位代表中華文明、影響全人類的文化巨人，而是代表“複古”勢力、阻礙他們推行極“左”路線的政治符號。不僅他們如此，那些尊崇孔子的“儒教徒”們也做了過多的政治聯想。他們為在天安門廣場立孔子像而慶幸，似乎孔子的思想馬上就要成為國家的意識形態了！於是，他們在便展開了大爭論，攪得思想界一陣騷動。一些好事的媒體也跟著起哄，搞什麽事件評論、網民投票，製造了一個多數群眾關注立像、多數網民反對立像的假象，似乎社會都要因此而改變了！
    
    
    本來像已經立起來了，隻要加強引導，積極宣傳他的文化含義，淡化他的政治含義，等人們發現中國政治路線並未因立像而改變、孔子像隻是一尊塑像而沒有“超人能力”之後，事情就自然平息了。也許到那時，孔子像就真的可以隻從文化的角度去詮釋，而沒有政治含義，真的成為超越政治立場的整個中華文化的象征。可是，有關部門並未這樣做。他們迫於來自各方的批評和壓力，又像當初立像那樣輕率地、毫無先兆地將孔子像移走了。於是，關於“立像”的前一場爭論尚未平息，關於“移像”的後一場爭論卻有泛起。原來憤怒的人如今慶幸，原來興奮的人如今憤慨。思想界又是一陣騷動！
    
    
    這樣，在一個具有嚴肅政治含義的廣場輕率立像之後，又將具有嚴肅文化含義的聖人塑像輕率移走！想立就立，想移就移，出爾反爾，好無征兆。這既是對政治的褻瀆，也是對文化的侮辱。可以說，整個過程就是一場極不嚴肅的鬧劇！


    二、天安門廣場並不是立像的好地方


    如今孔子像移走了，當然會有很多人不高興。有人就哀歎：“這一搬走，再搬回來可就難啦！”還有人在為了讓它移回原位而努力。似乎在天安門廣場立個孔子像，真得就會讓孔子大增光彩，讓儒學大放光芒。可是，隻要我們仔細想想天安門上人物像的命運，可能會發現，它並不是一個立像的好地方。 
    
    
    天安門廣場是一個具有強烈政治象征意義的地方，曆史上在這裏發生了許多次爭權多利的政治鬥爭！政治場所適合放政治人物的像。而孔子是一為文化巨人，是人類的聖人，而不是某個政權的政治領袖。孔子思想是指導所有人的日常生活的行動指南，是適用於所有人的人倫道德。由孔子所代表的中華文化不屬於某一個特定朝代，也不屬於某一特定政治派別，它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共有精神家園，也是全人類的共同精神財富。它應與政治保持距離，應具有一定的超脫性。因此，孔子像的塑立，要盡量避免陷入政治的旋渦中，避免處於與政治人物塑像同等的處境，避免那些是非之地。
    
    
    在曆史上，天安門廣場曾是一個時常發生政治鬥爭的地方。很多政治領袖的畫像曾在這裏出現。這個地方出現的人物像太多了，更換的也太頻繁。而孔子精神的傳播需要的不是曇花一現，而是曆史的永恒。因此，將孔子的像塑立在這個地方，未必對孔子有利。至少在目前來看，這是一個過於引人注目、惹人爭議的地方，它並不是為孔子立像的好地方。孔子像雖然被移走了，但這對孔子來說未必是壞事！崇敬孔子的人不必灰心喪氣，也不必急著將它搬回來！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