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弦歌》：中國書(shu) 院文化是怎麽(me) 煉成的？

作者：向敬之

來源：海天出版社

我在文字人生中，多次寫(xie) 到嶽麓書(shu) 院這一座足以代表中國書(shu) 院發展曆程與(yu) 菁華的千年學府。站在千年學府講堂前，猶能聽見張栻、朱熹開壇會(hui) 講、辯說精義(yi) 的論道；猶能看見近代以來，從(cong) 洋務運動到戊戌變法，從(cong) 辛亥革命到新民主主義(yi) 革命，一撥又一撥的嶽麓學子經世致用，心憂天下，敢為(wei) 人先，與(yu) 時俱進，創造了多個(ge) 中國史上的第一：陶澍第一個(ge) 把商品經濟引入體(ti) 製改革並首倡海運，魏源第一個(ge) “睜眼看世界”寫(xie) 出《海國圖誌》，曾國藩第一個(ge) 倡辦洋務，郭嵩燾第一個(ge) 出任駐外使節，譚嗣同第一個(ge) 為(wei) 變法維新流血……

▲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

滄海桑田，故人已去，留下了風濤萬(wan) 裏的曆史印記。嶽麓書(shu) 院依舊作為(wei) 創建越千年、唯一還“活著”的古老書(shu) 院，辦學不輟，文脈不斷。書(shu) 院中的傳(chuan) 道者群體(ti) ，以一種更加開放的姿態和胸懷，研究中國書(shu) 院文化的起始、流變，研究中國這一獨特的教育勝地、文化息壤、精神家園，是如何啟智民眾(zhong) 的。

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二級教授、中國書(shu) 院研究中心主任鄧洪波，寫(xie) 得最多的，還是以嶽麓書(shu) 院為(wei) 依托的中國書(shu) 院文化研究。他的新作《千年弦歌：書(shu) 院簡史》近期由海天出版社正式出版發行。

▲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鄧洪波教授

清人袁枚在《隨園隨筆》卷十四中說：“書(shu) 院之名，起唐玄宗時，麗(li) 正書(shu) 院、集賢書(shu) 院，皆建於(yu) 朝省。為(wei) 修書(shu) 之地，非士子肄業(ye) 之所也。”這一段文字，傳(chuan) 達出三重意義(yi) ：一是書(shu) 院在唐玄宗（712—756年在位）時存在；二是書(shu) 院為(wei) 朝廷建置；三是書(shu) 院乃中央政府的修書(shu) 機構。然而，在鄧洪波看來，書(shu) 院在玄宗之前業(ye) 已出現，但建於(yu) 民間。若在民間，即為(wei) 教育教學場所。

春秋時，孔子授徒，席地而坐，名曰杏壇。這沒有今日所見書(shu) 院的建築圍牆，但後人傳(chuan) 道授業(ye) ，難免不會(hui) 找一個(ge) 專(zhuan) 門的場地？鄧氏旗幟鮮明地說，最初的書(shu) 院，起源於(yu) 官、民兩(liang) 途，是“新生於(yu) 唐代的中國士人的文化教育組織”。民間私人治學，官方編修典籍。形態各異，但當事人有著形形色色的詩句，表達著對書(shu) 院文化所產(chan) 生的各種各樣的鍾情、愛戀、期待、思考與(yu) 執著。

不論是藏書(shu) 刻書(shu) ，還是讀書(shu) 講書(shu) ，書(shu) 院都是以書(shu) 為(wei) 直觀的文化載體(ti) ，推動著中國書(shu) 院文化建設與(yu) 教育發展。時事變遷，書(shu) 院的地域分布日見分明，功能狀態日臻成熟，教學功能日益凸顯。建設者們(men) 擇勝地、起精舍，在初期的書(shu) 院文化傳(chuan) 播中，自成品牌，鍛造個(ge) 性凸顯的文化品格，積極反叛束縛人性的官位文化，熔鑄出了一種濟世昌明的自由主義(yi) 。

宋朝開放繁榮，經濟的發展提供了豐(feng) 實的物質保證，政治教化與(yu) 文化教育開始剝離，各自發展。經濟發達地區，書(shu) 院發展迅速，自覺的、有追求和主張的士人聚書(shu) 山林、建院講學，推動著地方特色的書(shu) 院替代官學的角色。因此，以嶽麓書(shu) 院為(wei) 首的四大書(shu) 院出現了。理學興(xing) 起，確立製度，推波助瀾，宋元形成了中國書(shu) 院文化的昌隆時期。推動者們(men) 在艱難掙紮中，續譜自由文化的精神建構與(yu) 新學重構，讓一些有著深刻思想背景和文化價(jia) 值的理學顆粒，融會(hui) 成一種革命性的思維方式與(yu) 話語體(ti) 係，創造了文化的多維時空。諸多大師紛紛出場，登台講學，賡續傳(chuan) 統文化蔓延，在曆史遠去的長河中，泛起許多看似冷寂卻又耐人咀嚼的史詩般的理論光彩。明代一度出現了書(shu) 院文化的燦爛輝煌。隻是迄至晚明，朝堂纏鬥不休的黨(dang) 爭(zheng) ，導致了嘉靖、萬(wan) 曆、天啟三次禁毀書(shu) 院，東(dong) 林黨(dang) 人等學派此起彼伏，掙紮勃興(xing) 。

▲書(shu) 院講學

嘉靖年間的聖人王陽明，“正人心，息邪說”，一度動搖了宋元以來官定的程朱理學的主流地位。但是，堅持“致良知”的王陽明個(ge) 性獨立，虛懷若穀，兩(liang) 次率弟子到嶽麓書(shu) 院追慕朱張先賢，傳(chuan) 道講學，從(cong) 而影響了湖湘學派學人的崛起。我們(men) 沿著鄧洪波融會(hui) 曆史文獻、政治分析、教育梳理的脈絡，照鑒書(shu) 院文化內(nei) 蘊的曆史遺存。不論是滿漢文化博弈，還是中西文化交流，或者傳(chuan) 統書(shu) 院改革與(yu) 新興(xing) 書(shu) 院改製，鄧洪波都秉持微觀書(shu) 院史上的宏大文化格局。他勤於(yu) 考據、樂(le) 於(yu) 思考，在深究細研浩繁厚重的文化曆史積澱中，將史料的發現與(yu) 曆史的辯證、當下的臨(lin) 場感與(yu) 久遠的穿透力、文化的曆史煙雲(yun) 與(yu) 個(ge) 體(ti) 的生命感悟等貫通融會(hui) 。

雖然《千年弦歌》是簡說中國書(shu) 院文化是如何煉造成功的，是如何薪火相傳(chuan) 的，是如何照亮今天的文化的，我們(men) 還是有必要深讀其中每一個(ge) 曆史記載的涵蘊，了解書(shu) 寫(xie) 者、研究者費時費力而樂(le) 此不疲的價(jia) 值呈現。

《千年弦歌：書(shu) 院簡史》是一本記錄中國書(shu) 院發展變遷的研究性作品，觀照李唐以來1300多年的書(shu) 院建設的各個(ge) 瞬間，全景式展現了千年書(shu) 院的輝煌苦難、文化狀態和精神麵貌。此書(shu) 融史料性與(yu) 研究性為(wei) 一體(ti) ，貫知識性與(yu) 思想性於(yu) 一冊(ce) ，旁征博引、深入淺出地解讀了中國書(shu) 院的發展之路，為(wei) 我們(men) 了解中國書(shu) 院文化的根與(yu) 魂，重構多元文化下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的對接提供了內(nei) 容豐(feng) 富、形態獨特、繼往開來的文本，同時學術梳理與(yu) 信史分析融為(wei) 一體(ti) ，對於(yu) 我們(men) 研究和重塑中國特色的書(shu) 院精神、文化自信，具有重要的曆史價(jia) 值與(yu) 時代意義(yi) 。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