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可·阿姆布羅西尼】新冠病毒疫情——世界末日的簡短哲學旁注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04-24 19:38:45
標簽:吳萬偉

新冠病毒疫情——世界末日的簡短哲學旁注

作者:馬可·阿姆布羅西尼  吳萬(wan) 偉(wei)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難道你不知道夜晚到來時, 

人人都摘下麵具?”

——索倫(lun) ·克爾凱郭爾(Søren Kierkegaard 

 

在當今深陷無盡痛苦的時刻,我們(men) 不是生活在戰爭(zheng) 中而是生活在“挑戰”中,正如曆史學家湯因比(Toynbee)教導我們(men) 的那樣,他指的顯然是完全不同的背景:這個(ge) 挑戰可以被翻譯成生活條件,我們(men) 必須和能夠使用這些條件來認識到現有人類學處境和生存反思的對象,以便檢驗我們(men) 是否擁有或配得上擁有一個(ge) 未來,或者緩慢消解在徒勞的神誌失常狀態,根本沒有能力去喜愛生活的真實性。

 

“挑戰”涉及到或者將涉及到“選擇”。。由“管理者”組成的數不清的政府和非政府特別工作組之一來重寫(xie) 我們(men) 生存的語法、共軛孿生和句法,當然是不夠的。我們(men) 需要更多道德和思想資源來完成這個(ge) 開創性的任務,至於(yu) 結果如何,我們(men) 並不確定。我們(men) 需要哲學家和科學家,他們(men) 能夠擺脫媒體(ti) 喧囂也不需要去炫耀其“課程”和“大師”稱號來為(wei) 其存在和道德上的前後不一提供可信性、合法性和實質內(nei) 容,就像為(wei) 他們(men) 在這場悲劇中的地位、思想以及體(ti) 和真實的無用性提供辯護一樣。

 

看到環繞在我們(men) 周圍的廣泛存在的思想貧瘠和道德枯萎,我們(men) 隻是感到痛苦和震驚。依靠少數個(ge) 人的犧牲,就算他們(men) 不由自主地用無私奉獻的英雄主義(yi) 升華義(yi) 務,如果沒有媒體(ti) 的宣揚和鼓勵,沒有共同的社會(hui) 態度,是沒有辦法來補償(chang) 惡劣的社會(hui) 和人類狀況的。相反,那些用空虛貧乏和某種能動主義(yi) (protagonism)滲透和毒化社會(hui) 氛圍的人則應該受到譴責。

 

固執地和頑固不化和徒勞地依戀某些行為(wei) 模式是無法接受的、令人厭惡的和值得譴責的。如果我們(men) 作為(wei) 個(ge) 人或人類物種要生存下去的話,這些涉及個(ge) 人的、社會(hui) 化的和政治的行為(wei) 模式都是應該拋棄的東(dong) 西:我們(men) 對疼痛和死亡的認識,我們(men) 對痛苦和生命終結的認識在新冠疫情時期發生了怎樣的改變?這不是雞毛蒜皮的、無關(guan) 緊要的問題,而是完全涵蓋了我們(men) 作為(wei) 人的身份認同構建和人類和需要建立或將來需要建立的後續社會(hui) 構建之間的相互關(guan) 係。在人類思想的曆史上存在類似地下河的東(dong) 西滋養(yang) 著這個(ge) 主題,將“痛苦”和“死亡”這兩(liang) 個(ge) 概念結合起來的深刻紐帶。雖然在古代,我們(men) 能發現“積極”痛苦概念,這種痛苦導致“知識”(ta pathémata mathémata),曆史學家希羅多德(Herodotus)寫(xie) 到,不幸和痛苦構成教訓和引導人們(men) 獲得了知識;但是現在,我們(men) 非常無助地見證了一種導致虛無的痛苦,隻能導致虛無和死亡:匿名的結局,數百具屍體(ti) 被扔進軍(jun) 車送到火化爐,甚至沒有最後的告別儀(yi) 式,沒有葬禮,而這些對眾(zhong) 多宗教情感和宗教本身的形成都必不可少(埋葬死者是第一種宗教形式,讓人類認識到人的“神聖性”),就像瀕臨(lin) 死亡的恒星爆炸在周圍產(chan) 生眾(zhong) 多殘餘(yu) 物質一樣,個(ge) 人生命的結束肯定引起他周圍親(qin) 人的悲傷(shang) 痛苦,但是現在什麽(me) 都沒有了,沒有眼淚,沒有個(ge) 人終結時人性的任何殘餘(yu) 。

 

無論是在雅典悲劇作家埃斯庫羅斯(Aeschylus)的《阿加門農(nong) 》還是索福柯勒斯(Sophocles) 的《》以及亞(ya) 裏士多德的《詩學》中,悲劇都代表了疼痛、逆天背理(nefas)、痛苦和內(nei) 心衝(chong) 突(很多來自主體(ti) 之外的起因)導致認識、了解和淨化我們(men) 的錯誤,這將使主體(ti) 發生轉化和升華,使其達到更高的維度。在古代人的感受中,疼痛是一種通道,讓人從(cong) 無意識狀態轉向對自身存在的個(ge) 體(ti) 和社會(hui) 維度的清醒認識。

 

無論是在《傳(chuan) 道書(shu) 》還是在基督教十字架的形象和十字架之路(顯然都是無辜者承受可怕的痛苦和人類遭受不公不義(yi) 的象征;還有邪惡權力以一種自戀的、自我指稱的方式為(wei) 自己的放縱辯護)我們(men) 獲得的信息是人們(men) 因為(wei) 痛苦而失望氣餒,“耶和華以他為(wei) 贖罪祭,他必看見後裔,並且延長年日,耶和華所喜悅的事必在他手中亨通。他必看見自己老苦的功效便心滿意足。”(引語借自《聖經》簡化字現代標點和合本,《以賽亞(ya) 書(shu) 》第53章第10-11節,第1168頁---譯注)

 

所有過去的思想和反思都毫不猶豫地確認了正是痛苦塑造了個(ge) 人。聖保羅使用(dokimé)這個(ge) 詞定義(yi) 痛苦體(ti) 驗,是痛苦為(wei) 你帶來希望(“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wei) 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引語借自《聖經》簡化字現代標點和合本,《羅馬書(shu) 》第5章第3-4節,第270頁---譯注)。更現代的反思是從(cong) 18世紀末德國開始的(費希特、黑格爾、叔本華、謝林、愛德華·馮(feng) ·哈德曼(Eduard von Hartmann))辨認出一種內(nei) 心克服痛苦的方法,它被理解為(wei) 意識創傷(shang) ,他們(men) 確認同樣的東(dong) 西留下瞥見人類克服或吞沒悲慘事件的能力,這些事件依靠思想的力量被轉變為(wei) “知識”。在對這些思想運動的哲學探索中,從(cong) 這些反思中誕生了現代英雄,這比獨創性工作的創立要晚得多:莎士比亞(ya) 的哈姆萊特是深受痛苦折磨的第一個(ge) 悲劇英雄,他被困在有關(guan) 人類存在的“黑暗”意識中不能自拔,質疑自我和自己的角色,他自問“為(wei) 什麽(me) 要求我報複?”

 

哈姆萊特成為(wei) 受到折磨和痛苦不堪的現代人的象征,他意識到世界和人生沒有意義(yi) 。但是,帶著悲劇英雄的刺激和推動力,他接受了自己的角色,要恢複生命作為(wei) 存在範疇而非生物範疇的意義(yi) ,恢複被朝廷陰謀破壞的慣例(the nomos);他為(wei) 了正義(yi) 而做出犧牲,而正義(yi) 成了他的女神。

 

對於(yu) 痛苦的認識在我們(men) 之前的三個(ge) 世紀中還有另外的偏差傾(qing) 斜,處於(yu) 不受限製的樂(le) 觀主義(yi) 和悶悶不樂(le) 的悲觀主義(yi) 之間的撕裂和反律法主義(yi) 搖擺對話。在18世紀,我們(men) 也看到“幸福工廠”,對幸福的追求似乎它是個(ge) 人權利,而且很多人就是這樣看待它的,在美國,包括在憲法憲章中,在20世紀之前找到“哲學”支持,還有安·蘭(lan) 德(Ayn Rand)的個(ge) 人主義(yi) 客觀主義(yi) 等更多。不惜一切代價(jia) 要擺脫疼痛,朝向確認“免予痛苦”的存在,采取無論什麽(me) 形式的快樂(le) ,如目的論和神學,享樂(le) 主義(yi) 資本主義(yi) 生命概念,拋棄他者:拋棄他人、病人、老人、精神分析對象(請閱讀福柯)和窮人。

 

這種“人類學”堅信,你有錢才能得到救治,因為(wei) 上帝給了你金錢,因為(wei) 你已經在地球上擁有的獎勵;因為(wei) 上帝已經裁定了你塵世上的成功:其他人已經因為(wei) 在地球上的不幸遭遇接受了懲罰,理應忍受疼痛、承受痛苦和被邊緣化。

 

人們(men) 支配他人的特權,霍布斯的幽靈、加爾文主義(yi) 及其上帝(如果讀韋伯,可知瑞士上帝、銀行家上帝因為(wei) 貪婪方便出口到盎格魯撒克遜資本主義(yi) 世界)攪動了西方世界的靈魂,他們(men) 已經準備好拒絕對來自同樣源頭的痛苦進行富有成效的反思。人人都創造了自己的方便神靈,它來為(wei) 自己的行為(wei) 辯護,並不譴責它們(men) 。作為(wei) 微弱的抗衡,我們(men) 擁有法國數學家莫佩爾蒂(Maupertuis)的最小作用原理,他在《論道德哲學》中指出,痛苦戰勝罕見的快樂(le) 時刻;洛克在論述“焦慮不安”時將“不自在”(discomfort)放在人類行為(wei) 的基礎位置;在意大利,我們(men) 閱讀到修道士詹馬裏亞(ya) ·奧特斯(Gianmaria Ortes)和皮埃特羅·維裏(Pietro Verri)的反思:盡管有這些和很多其他“悲觀的感覺主義(yi) 者”(sensists)認定痛苦的首要地位無可否認以至於(yu) 動搖了快樂(le) 主義(yi) 理論的基礎。對某些人來說,痛苦是“所有人的驅動力量”(維裏)。

 

痛苦的維度在這種辯證法的張力中,以難以置信的、自相矛盾和悖論的方式偏離了古代人有關(guan) 陷入存在和精神複雜性的人的反思,將一切簡化為(wei) 自由主義(yi) 政治經濟的孵化實驗室。人們(men) 陷入到渴望成功和權力的拉力實驗拉扯中,走向“過一種緊張不安的生活”,在專(zhuan) 心尋找如何避免或減少痛苦和尋找幸福的過程中疏遠了人性,忙於(yu) 如何逃避不幸,如何尋找現在隻是意味著“超越痛苦”(某種超越痛苦的東(dong) 西),如何尋找某種戰勝痛苦和死亡的東(dong) 西,拒絕這樣的事件給人的心靈帶來的富有成效的道德和精神反思。為(wei) 了方便和道德盲目性而製造出的新偶像---極度亢奮地追求“幸福”已經變成了在一條非存在和不一致數字的直線上的一種趨於(yu) 無限的極限,甚至連技術最熟練的集合數學家都難以辨別的東(dong) 西。

 

過去三個(ge) 世紀中西方世界(不僅(jin) 是西方)最大的悖論是為(wei) 了擺脫痛苦我們(men) 創造了“新痛苦”:巨大的、無法衡量的痛苦,對此我們(men) 已經不再知道如何麵對自我,我們(men) 也不知道如何從(cong) 中獲取知識、教訓和個(ge) 人和社會(hui) 存在的規劃等。

 

在這個(ge) 充滿悲傷(shang) 和痛苦的曆史階段,我們(men) 是誰?我們(men) 沉浸其中的痛苦維度是什麽(me) ?它給我們(men) 什麽(me) 教訓?它帶領我們(men) 走向對人類維度的什麽(me) 認識和意識?新冠病毒已經奪走了我們(men) 身邊的一切:誰能否認它?或許是在政治選舉(ju) 中尋找選票和共識的政客,而選舉(ju) 可能不再受人稱讚,很可能受到電腦算法的操縱。新冠病毒也在殺死民主:有人意識到嗎?民主要麽(me) 得到因特網平台的保證,不受控製但也沒有可靠性;要麽(me) 被電腦算法操縱(請參閱:Michele Mezza,  Algoritmi di libertà 《自由算法》)

 

此外,正義(yi) 及其所有“禮儀(yi) ”在全世界都在令人覺得悲哀地緩慢削弱和消解中。有關(guan) 自然和禮儀(yi) 的司法程序隻是在實際上“在密室內(nei) 進行”通過不適宜的遠程監控聯係,很可能受到肆無忌憚的黑客攻擊或任何人的“攔截”,法庭上的所有材料將被塞進加利福尼亞(ya) 或其他地方的服務器,是否侵犯了隱私權我們(men) 根本不得而知。因為(wei) 在那個(ge) 地方,在那些不為(wei) 人知之地,在那個(ge) 物質地方(服務器)“能夠在沒有人許可和遠程監控過程的情景下儲(chu) 存起來”。也許在並不遙遠的一天,我們(men) 仍然看見自己在YouTube上麵,我們(men) 從(cong) 屏幕上試圖說服法官我們(men) 的客戶是無辜的,不值得法院院長寫(xie) 禁令記錄下所有聽證:以至於(yu) 他們(men) “自動地”想到因特網大佬。出現了有關(guan) 這樣“傳(chuan) 輸”的“安全”問題和對公民權的最嚴(yan) 重侵犯。過程的去物質化(尤其是罪犯)涉及到公民權利的破碎化,律師被貶低成為(wei) 卡夫卡式角色,法律和正義(yi) 的神聖性遜位,更偏愛荒唐鬧劇,即便不是以純粹“商業(ye) 電視”風格的表演行業(ye) 。每個(ge) 律師和法官或許都應該從(cong) 內(nei) 心下決(jue) 心充當英雄,時刻準備好為(wei) 正義(yi) 為(wei) 公民及其權利而犧牲,一個(ge) 毫不猶豫地戴上麵具和乳膠手套冒著生命危險履行自己職責的英雄(管理“物質實體(ti) ”的聽證,尊重“遠距離”和至少迫使意大利法官至少每周舉(ju) 行不止一次聽證會(hui) ),因為(wei) 法律和程序是神聖的,法院是神聖之地,作為(wei) 幾千年的結果,反思和司法程序來保護被傳(chuan) 喚到法官麵前的人們(men) ,按照普遍承認的保障接受所在社群的審判。憲法保障一定不能永遠也不能被種種“關(guan) 係”或“偏愛”而遭貶低或被基於(yu) “社會(hui) 關(guan) 係網”以及病態的“權宜之計(modus operandi)等反麵邏輯來調節,也不能被膚淺的救助辦法而置於(yu) 危險之中,那是文化和社會(hui) 缺乏敏感性以及法律和道德不充分造成的結果,簡而言之就是愚蠢。

 

到現在為(wei) 止,已經很清楚的是,沒有一個(ge) 參照係在未來世界是可靠的,人們(men) 不僅(jin) 不能據此計劃而且無法設想。這是指向人類最古老時期的經常性痛苦:比如在正確與(yu) 錯誤的革命中已經不再有一個(ge) 可回歸的“原則”。甚至鮑曼(Bauman)的優(you) 雅“逆托邦”(retrotopia懷舊的烏(wu) 托邦)理論化也不能澄清或論證任何東(dong) 西的合理性(回歸過去,我們(men) 永遠無法找到改善社會(hui) 的解決(jue) 辦法,這是鮑曼對病態的“回歸過去”的批判),它也不能被當作一個(ge) 範式,在此基礎上去構建對新的未來場景或人的新家的建設性反思。神聖性、社會(hui) 性和情感性維度;擁抱和握手;“拍拍背”;純真的親(qin) 吻和有教化作用的行為(wei) 典範(如你不再幫助老人或殘疾人過馬路,你可能被視為(wei) 散播病毒的家夥(huo) ),安慰性的撫摸已經被禁止:新冠病毒已經消滅了所有哺乳動物中最甜蜜的姿態,愛撫及其甜蜜。

 

想想愛撫對於(yu) 殘疾人、兒(er) 童和成年人有多麽(me) 重要,即使在治療的層次上。想象一下躺在病床上忍受痛苦的老人,如果照料她或他的人不僅(jin) 給予“醫療關(guan) 懷”而且有“仁慈”和“關(guan) 愛”、“對疼痛的理解”、充滿愛心的接觸愛撫、“共享”真實而非“虛擬”的情感,他們(men) 會(hui) 感到多麽(me) 好啊。

 

愛撫的慰籍威力已經不複存在:我們(men) 已經陷入到虛擬世界的陷阱中,這個(ge) 虛擬世界並不能代表真正的人類維度。居家隔離之前創造的監獄如今因為(wei) 疫情已經升級到揭示社會(hui) 現實和人際關(guan) 係的全球維度。

 

新冠病毒已經給走向衰亡之中的世界帶來致命性打擊,虛無取得勝利,在尋找並不存在的幸福過程中,我們(men) 不僅(jin) 受到市場營銷的操縱和物化,而且在全球層次上控製了我們(men) ,由它來決(jue) 定我們(men) 是誰、我們(men) 做什麽(me) 、吃什麽(me) 、讀什麽(me) 、愛什麽(me) 、欲望什麽(me) 、夢想什麽(me) 。

 

到現在為(wei) 止,表達對人類同胞的關(guan) 愛和交流願望的“同情憐憫”這個(ge) 詞已經被去物質化,其意義(yi) 被悉數剝奪。因為(wei) 在新冠疫情之前,對人類同胞的同情心已經被毀掉了。同情、設身處地地想象他人的感受和表達的想法意味著“共同承受痛苦”、“共同感受”他人的痛苦,以毫無雜念的親(qin) 密和甜蜜姿態與(yu) 他人一起承受痛苦,這讓人想到上帝常常是父親(qin) 和母親(qin) ,即使對那些並不相信上帝存在的人來說也是如此。

 

愛撫被刪掉了,微笑也因為(wei) 戴了口罩而被抹去了(天啊,在當今,戴口罩成了神聖之舉(ju) ),用簡單和直接的方式交流感情的可能性一下子都被毀掉了:一切都必須依靠因特網這個(ge) 媒介來進行。

 

人們(men) 相信自己就是上帝,他們(men) 要取代上帝:他們(men) 摧毀了這個(ge) 星球,他們(men) 破壞了靈魂,他們(men) 將幾十億(yi) 人貶低為(wei) 少數貪婪無知之徒的奴隸,這些家夥(huo) 仍然相信他們(men) 可以依靠毫無任何同情心的精神變態者和自戀的反社會(hui) 人格的慣用伎倆(lia) 在疫情之後仍然享有權力和財富。

 

新冠病毒讓我們(men) 遭遇了如何單憑自己的手就能貶低自己的方式。它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而且特別強調了這個(ge) 星球的真正病毒就是我們(men) 自己,我們(men) 已經喪(sang) 失了神聖感,喪(sang) 失了團結,喪(sang) 失了人類理解力。新冠病毒不僅(jin) 殺人而且殺掉了整個(ge) 世界,這是接近確定性的概率,我們(men) 注定要終結,無論其破壞性工作是什麽(me) 。

 

就算沒有病毒我們(men) 也一樣要死掉:一邊是租房合同或按揭貸款合同,一邊是受到汙染的河流;一邊是生態危機,一邊是將賭注押在衍生品合約上的傲慢經濟,這種合約將一切都變成獲取利潤的投機商品;一邊是地球神聖性悄然而至的經常性死亡,一邊是人的死亡。

 

我們(men) 的死亡方式而不是我們(men) 的生活方式決(jue) 定了我們(men) 是誰:你可以死得像英雄,像懦夫,像顧家的好男人,或者像拋棄妻兒(er) 老小的自私鬼。死亡辨認出我們(men) 的本質,讓我們(men) 能評價(jia) 生活其中的社會(hui) 的優(you) 劣。

 

在新冠病毒疫情之前的世界,人們(men) 死於(yu) 勞累過度(比如日本的過勞死現象);現在人們(men) 死於(yu) 網絡霸淩的自殺教唆(這種風險仍然實際存在)。你死亡是因為(wei) 你沒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護措施就進入一些地方,去參加那些與(yu) 音樂(le) 沒有任何關(guan) 係的人的音樂(le) 會(hui) ;或者向青少年出售白酒和毒品的迪斯科舞會(hui) ;不僅(jin) 如此,因為(wei) 他們(men) 在很小時就在工廠當童工,打著“品牌”的幌子被當作奴隸一樣剝削,這個(ge) 清單可以令人膩煩地(ad nauseam)不停列舉(ju) 下去。

 

在很多情況下,我們(men) 不知道或者不再知道如何有尊嚴(yan) 地活著或者死去。現在我們(men) 隻是死掉,銀行帳戶注銷、電話號碼注銷、退休金不再支付、重症監護室又多了一個(ge) 床位。

 

我們(men) 不再有尊嚴(yan) ,我們(men) 的尊嚴(yan) 或許早就喪(sang) 失了。這是新冠病毒疫情展示給我們(men) 的東(dong) 西。在此場景中,你應該承擔責任,盡自己的義(yi) 務卻並不期待有任何回報,重新發現日常生活中的小事,發現慷慨大方,發現真實而非虛擬的分享,發現存在和我們(men) 人性的神聖性。我們(men) 未必需要天才、英雄、聖徒,但我們(men) 在政治領域就像在任何領域一樣當然需要能幹的、合格的、和真正有資格的人。

 

真正的成功是帶著禮貌、得體(ti) 和尊嚴(yan) 確認自己的理想和人性,就像哈珀李(Harper Lee)的著名小說《殺死一隻知更鳥》中專(zhuan) 業(ye) 、正派、追求正義(yi) 的律師阿迪克斯·芬奇(Atticus Finch)。

 

意識到我們(men) 喪(sang) 失的尊嚴(yan) ,意識到“詞匯”和“概念”的真實意義(yi) 的喪(sang) 失,即它們(men) 表達的東(dong) 西與(yu) 現實無關(guan) (在福柯的哲學著作《詞與(yu) 物》和教導(docet)中,我們(men) 知道:這是我們(men) 應該尋求和重新構建的聯係之一。)簡單手勢的深層含義(yi) 喪(sang) 失,生活和創造的神聖性喪(sang) 失成為(wei) 我們(men) 新的原罪,我們(men) 真正的死亡。

 

“神聖”概念不僅(jin) 是和專(zhuan) 門是超驗性宗教的某種形式而且關(guan) 係到人類社會(hui) 的每個(ge) 展現和表達,當那封閉空間內(nei) 的同樣東(dong) 西圍繞社區的社會(hui) 例子創造了那個(ge) 世俗的“神廟”(templum),圍繞人的最基本需要劃定了範圍(如實施正義(yi) 的空間),超越“現在時間”和“此時此地”的內(nei) 在性,以這種方式交給未來子孫後代“支柱”,使其在此基礎上繼續為(wei) 所有人建設共同的和無法消除的情感資產(chan) ;一種更高的法律,“法律/慣例”(nomos),它也是神聖的:如上文所說,所有人都已經喪(sang) 失“神聖感”。

 

新冠病毒不僅(jin) 殺人而且殺了這個(ge) 錯誤的、不人道的世界,它被同樣的人無情具體(ti) 化了。

 

艾略特(T. S. Eliot)詩歌中的著名詩句幾乎自動地和充滿諷刺地進入我們(men) 的頭腦裏:

 

這就是世界完結的方式

 

不是砰的一聲垮掉,而是輕輕地啜泣著消亡。

 

整個(ge) 世界在疫情出現之前就在震耳欲聾的沉默中崩潰垮塌了,不僅(jin) 喪(sang) 失了主要意義(yi) ,而且喪(sang) 失了每個(ge) 方麵和每個(ge) 結構,在曆史的挫折中崩潰了,曆史自身已經被遺忘,因為(wei) 它一直是由文化和藝術的社會(hui) 冒牌貨和規劃者重寫(xie) ,因而就像沉默不語的呐喊,它仍然是未完成的作品。

 

正如哲學家亞(ya) 曆山大·科耶夫(Alexandre Kojève)令人欽佩地描述的那樣,曆史的終結是“沒有結論的盡頭”,人們(men) 可能補充說,一個(ge) 沒有完成的終結是因為(wei) 被管理人類命運的低劣冒牌貨放置在那裏的拙劣模仿品,這些家夥(huo) 篡奪了“寶座”,他們(men) 的目中無人和傲慢自大體(ti) 現在每個(ge) 領域的道德和文化不一致中。冒名行騙者沒有能力寫(xie) 曆史,像猴子一樣否認和嘲笑每個(ge) 客觀和主觀現實,消滅甚至潛伏的客觀和主觀現實;甚至消滅在曆史上被理解為(wei) “否定”的潛在的強大的創造力(革命、改革、新科學理論):是虛無,就是它,一個(ge) 將所有東(dong) 西都混合在一起的大鍋,我們(men) 看不出它的形狀,看不到任何形式、概念和意義(yi) 。

 

到了現在,或許顯而易見,但從(cong) 來沒有放棄思想上和社會(hui) 上的努力,我們(men) 隻剩下最後一位女神---希望女神厄爾庇斯(Elpis),它就像童話故事中的大拇指湯姆(the Tom Thumb)一樣小。她從(cong) 潘多拉的盒子裏跳出來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我們(men) 因為(wei) 貪婪無知和傲慢支撐的存在是多麽(me) 的脆弱。是的,我們(men) 都應該為(wei) 我們(men) 的命運承擔責任,我們(men) 都曾經特別展示出可怕的無知、自私和機會(hui) 主義(yi) 的玩忽職守。就像希臘神話中具有先見之明的描述那樣,留給我們(men) 的小小希望女神在等待新的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的到來,希望他給人類帶來新智慧和新尊嚴(yan) 。

 

從(cong) 前我們(men) 說將來有“一天”“一個(ge) 世界”“一個(ge) 時代”的時候,我們(men) 相信那是“無限的”,但現在我們(men) 已經明白和開始接受那個(ge) 有時候的“一天”可能真的來了,我們(men) 悄無聲息地下沉到沒有時間的量子深淵中,然後一個(ge) 新的“可能世界”以另外一個(ge) 維度重新冒出來。。。哈姆雷特在其著名獨白中說夾在“感知疼痛”和“反思死亡”之間的人“不再有了”,那個(ge) 夾在曆史和虛無主義(yi) 遺忘之間的人不再有了,對曆史而言,人們(men) 能寫(xie) 出新工程和走上開明社會(hui) 和機構的道路,對於(yu) 遺忘而言,則根本無法回頭了。人們(men) 處於(yu) 接受或者拒絕眼前挑戰的兩(liang) 難中,而這意味著生死之間的終極選擇。“不再有了”,什麽(me) 都沒有了。

 

作者簡介:
 
馬可·阿姆布羅西尼(Marco Ambrosini)是意大利律師,隨筆作家和哲學家,興趣廣泛,涉及如何將形式邏輯應用於法律、政治到數學和經濟學等。他曾經主動選擇中斷教學工作,放棄學界投身於法律專業30多年,為最弱勢群體和邊緣化的人爭取公民權利。
 
譯自:Coronavirus – Brief Philosophical Side Notes of the End of a World by Marco Ambrosini  April 5,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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