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齊勇先生和他的“守先待後”之作
——簡評郭齊勇著《傳(chuan) 統文化的精華》
作者:李強
來源:“珞珈書(shu) 生郭齊勇”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庚子臘月廿七日丁亥
耶穌2021年2月8日

郭齊勇著,《傳(chuan) 統文化的精華》,
北京:商務印書(shu) 館,2020年11月。
近代中西遭遇以來,西方挾其器物、製度乃至觀念的力量,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形成壓倒性優(you) 勢。一時間,傳(chuan) 統中國要走向現代,突破其困境,中國文化成為(wei) 眾(zhong) 矢之的。自此以後,如何對待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成為(wei) 中國社會(hui) 走向現代化的核心問題。不同於(yu) 西化派全麵否定、全盤打倒的“徹底重建”,郭齊勇先生強調在傳(chuan) 統與(yu) 現代雙向批判的前提下,對傳(chuan) 統文化進行“繼承性的創新”。這似乎是一條更為(wei) 穩健的中國現代化文化發展道路。在其近四十年的傳(chuan) 統文化研究和探索過程中,郭先生逐步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傳(chuan) 統文化研究方法論、傳(chuan) 統文化觀、開放的新儒學觀,一本《傳(chuan) 統文化的精華》(商務印書(shu) 館,2020年11月)即是其思考曆程的結晶。
《傳(chuan) 統文化的精華》由17篇文章構成,最早的一篇發表於(yu) 1985年,最近的發表於(yu) 2009年,時間跨度達25年之久,體(ti) 現了郭先生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一貫的、持久的思考,也體(ti) 現了其思想變遷的曆程。其中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做了細致的、深入的展示,是傳(chuan) 統文化創造性轉化的最新典範。
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進行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不能采取學者式的純客觀研究的中性態度,而應以對傳(chuan) 統文化的“溫情與(yu) 敬意”為(wei) 前提,這是郭先生在書(shu) 中反複強調的一點:“在對待我們(men) 民族的祖宗所創建、賡續的民族精神的心態上,我們(men) 提倡一種溫情與(yu) 敬意的態度”,這鮮明地體(ti) 現了其傳(chuan) 統文化觀的民族性特點。“溫情與(yu) 敬意”是錢穆先生抗戰時期寫(xie) 作《國史大綱》為(wei) 鼓舞民族誌氣而提出的對待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態度,郭先生對此三致其意,深表讚同。錢穆先生的“溫情與(yu) 敬意”鼓舞了為(wei) 中國文化而抗戰、抗戰必勝的民族自信心,而郭先生的“溫情與(yu) 敬意”也為(wei) 新時代建立中華文化優(you) 越感、樹立文化自信提供情感的和理論的支撐。“溫情與(yu) 敬意”的民族性表明,我們(men) 不是傳(chuan) 統文化的旁觀者,我們(men) 是新時代傳(chuan) 統文化現代轉化的傳(chuan) 承者、擔當者和守護者。
“溫情與(yu) 敬意”並不是無所批判地完全擁抱傳(chuan) 統,從(cong) 而陷入自我封閉的孤芳自賞。我們(men) 在傳(chuan) 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中,既要有“溫情與(yu) 敬意”,又要以多元開放的心態參與(yu) 世界範圍內(nei) 的百家爭(zheng) 鳴,雙向批判,交流互鑒。由此即涉及郭先生傳(chuan) 統文化觀的第二個(ge) 特色,即時代性。我們(men) 不能陷於(yu) 傳(chuan) 統的榮光中而成為(wei) “愛國的自大”,如郭先生所說的:“如果對我們(men) 的民族曆史文化沒有清醒的反省和科學的分析,民族的自尊和自信就可能成為(wei) 民族自大主義(yi) 。這種‘愛國的自大’在客觀上會(hui) 成為(wei) 阻塞吸收外來先進文化的無形屏障,使傳(chuan) 統文化成為(wei) 沒有生命力、沒有複蘇生機的木乃伊、死古董。”對傳(chuan) 統文化不僅(jin) 要有清醒的反省和科學的分析,而且要以現代世界先進文明為(wei) 標準,對傳(chuan) 統文化進行批判與(yu) 改造,“(傳(chuan) 統文化)以現代科學與(yu) 人文思想、意識來加以考察、分析、批判,始可以轉化、建設為(wei) 今天精神文明中的有益的內(nei) 涵”。
總結來說,我們(men) 在傳(chuan) 統文化創造性轉化過程中,必須一方堅持時代性原則,不脫離世界文化發展大道,一方堅持民族性原則,不失去對民族文化的“溫情與(yu) 敬意”。正如陳寅恪所說:“真能於(yu) 思想上自成係統,有所創獲者,必須一方麵吸收輸入外來之學說,一方麵不忘本民族之地位。”或者如魯迅所說:“外之既不後於(yu) 世界之思潮,內(nei) 之仍弗失固有之血脈。”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之間的雙向批判是傳(chuan) 統文化健康發展的必要前提,郭先生的傳(chuan) 統文化觀辯證地將民族性與(yu) 時代性統一在一起。

作為(wei) 現代大陸新儒家的重要代表人物,郭齊勇先生並不囿於(yu) 儒家價(jia) 值觀念的範圍,其傳(chuan) 統文化觀具有包容開放性的特點。他超越了港台新儒家以儒學來代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並將儒學理解為(wei) 心性之學的狹隘觀點;以中華人文精神為(wei) 核心關(guan) 切點,對中國傳(chuan) 統儒、釋、道、名、法、墨、陰陽等各家各派的價(jia) 值理念進行了吸收和重構,以作為(wei)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創造性轉化的內(nei) 容,貢獻於(yu) 世界人類文明。例如,他從(cong) 生、變、和、中、敬、群等方麵闡述了中國智慧在現代企業(ye) 管理中可能發揮的作用,體(ti) 現了中國思想經世致用的品格;我們(men) 可以看到,這些價(jia) 值觀念並不限於(yu) 儒家,而是涉及儒釋道各家,乃至於(yu) 名法墨陰陽等各家。此外,郭先生也從(cong) 立體(ti) 的角度,分析了儒釋道三家在現代人安身立命方麵所可能產(chan) 生的影響和所起的作用,儒家的任道擔當精神和人生修養(yang) 境界、道家的無待逍遙理想和超越精神以及佛教的菩提智慧和人生解脫之道,都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具有世界意義(yi) 的核心內(nei) 容。質言之,郭先生對中華人文精神的現代重構,既是其開放的新儒學觀的理論體(ti) 現,也是其開放的心靈境界的自然流露。
郭先生的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並不是在發思古之幽情,而是有其現實針對性,根本目的即在於(yu) “建立主體(ti) 性的中國文化係統”“組成適應新時代要求的,既不脫離世界文化發展大道,又不失民族文化特色的新中華文化體(ti) 係”。他認為(wei) 中國之為(wei) 中國,中國文化之為(wei) 中國文化,一定要有自己內(nei) 在的東(dong) 西,有主導性與(yu) 主體(ti) 性的常道。這就是要建立自己的主體(ti) 性或者說中國之為(wei) 中國的中國性。針對妄自菲薄的“民族虛無主義(yi) ”者,他在書(shu) 中屢屢用明代大儒王陽明的《詠良知詩》“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托缽效貧兒(er) ”進行點撥,喚醒世人內(nei) 心的一點靈明,不要失掉自己的民族本性。隻有我們(men) 在精神上站立起來,真正成為(wei) 一個(ge) 文化主體(ti) ,才有參與(yu) 世界文明對話的精神依據,而如果我們(men) 處處拾人餘(yu) 唾,東(dong) 倒西歪,依草附木,則已經失去了與(yu) 世界文明平等對話的資格。由此郭先生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的根本特色即在於(yu) 其主體(ti) 性或者中國性,此一特色和精神貫徹本書(shu) 始終,也可以說是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完美體(ti) 現。當然中國性與(yu) 民族性既有聯係又有區別,可以說中國性是新時代的民族性,民族性是傳(chuan) 統的中國性,皆體(ti) 現了自主自立的主體(ti) 性。
“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孟子語)郭齊勇先生常以“守先待後”自期,看似平平無奇,但真正能做到卻並不容易。對於(yu) 傳(chuan) 統文化的創造轉化、繼承性創新,郭先生真正做到了“守先待後”,他以開放包容的心態,堅守其民族性、中國性,進而發揮其時代性、世界性的意義(yi) 與(yu) 價(jia) 值,是“守先待後”的典範,值得後來者學習(xi) 與(yu) 借鑒。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