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學衡沙龍”第十五期:“‘成聖’與‘成功’——論現代青年的身份想象”紀實

欄目:會議講座
發布時間:2021-01-12 21:14:16
標簽:青年

 


20201228日晚上七點,由清華大學院係支持計劃基金讚助、清華大學人文學院研究生會(hui) 主辦的第十五期學衡沙龍活動在蒙民偉(wei) 人文樓441會(hui) 議室舉(ju) 行。活動邀請了10位特邀嘉賓,圍繞成聖與(yu) 成功——論現代青年的身份想象展開了熱烈討論;沙龍由清華大學法學院屠凱副教授主持。另外,由於(yu) 疫情的影響,本次沙龍也設置了騰訊會(hui) 議線上會(hui) 場,有來自北京大學、南京大學等院校的七十餘(yu) 名師友參會(hui) 。

 

 

 

02與(yu) 談紀實 

 

 

梁時:取義(yi) 循理,不求利而自無不利

 

沙龍首先由來自北京大學哲學係2019級的碩博連讀研究生梁時進行破題,曾擔任北京大學儒行社社長、在北大哲學係受過良好中國哲學史訓練的梁時對儒學中的成聖與(yu) 成功有以下認識:


儒學強調學問不是一種思辨遊戲或觀念推演,它的誕生是在社會(hui) 價(jia) 值與(yu) 秩序受到動搖時給出一種重建的方案並提供論證。儒學的思考與(yu) 個(ge) 人的身心實踐和生命息息相關(guan) 。梁時認為(wei) 題目中的成聖代表傳(chuan) 統儒家的思想,更準確地說是在現代社會(hui) 條件下,更多地訴諸儒家思想資源,基本認同儒家主張的價(jia) 值和秩序,並因時損益。如何以儒家對內(nei) 聖外王問題的思考來考量和解決(jue) 現代社會(hui) 中的問題?他的基本思路是從(cong) 相關(guan) 史料中梳理和分析儒家的義(yi) 理體(ti) 係,在繁雜的觀念係統中把握具有統攝性、普遍性的核心義(yi) 理。


之所以強調這一點,是因為(wei) 隨著社會(hui) 時代變遷,比如君主製的瓦解、從(cong) 家族式到小規模的家庭變遷,忠、孝等相對具體(ti) 的儒學理念其內(nei) 涵和合理性都會(hui) 受到某種動搖。過去是百善孝為(wei) 先,現代性家庭已不再是基本的社會(hui) 組織,因此不再成為(wei) 最高觀念。哲學係前輩賀麟先生對五倫(lun) 觀念新的詮釋,譬如,並不單單指忠君,還可以解釋為(wei) 忠於(yu) 自己現在的身份。這樣的詮釋就是突破社會(hui) 條件限製的嚐試。忠恕、誠信等觀念似乎沒有社會(hui) 條件限製,但我們(men) 仍然需要找到其內(nei) 在統一性,要超越時空找到儒之所以為(wei) 儒的內(nei) 核。


基於(yu) 此,梁時讚同楊立華教授對儒家的界定,即一種合乎道理的生活方式。他認為(wei) 這種界定不僅(jin) 是形式上的,我們(men) 需要給合乎道理的生活找到具體(ti) 的內(nei) 涵,同時論證其為(wei) 何是一種合理的生活。對於(yu) 合理生活的論證,儒家自先秦起就有兩(liang) 個(ge) 基本思路,其一,訴諸人心或人情(自然情感);其二,訴諸天道。訴諸人情,譬如論語中孔子對父母去世後不能吃很好食物和聽音樂(le) 給出的解釋,就開創了對之合理性的解釋思路;也正如我們(men) 看到小孩落井裏會(hui) 自然產(chan) 生惻隱之心一樣。訴諸天道,則意味著一種整體(ti) 秩序和規則,以解釋道德原則的普遍化。


因此,如果把成功理解成利己自我實現成聖理解成利他‘’成就他人。儒家代表性的義(yi) 利觀,用朱熹之言循天理,則不求利而自無不利;殉人欲,則求利未得而害已隨之。所謂毫厘之差,千裏之繆來概括,就是在安頓他人的同時實現自我價(jia) 值,從(cong) 而達到成聖與(yu) 成功的統一。

 

王舒墨:關(guan) 於(yu) 聞道的啟蒙運動

 

青年學者王舒墨一出場就談了自己與(yu) 儒學的特殊情緣:17歲高中讀書(shu) 時就聽到了內(nei) 心深處成聖的召喚,將傳(chuan) 播儒學作為(wei) 自身使命。他在川大學哲學期間,曾反複思考一個(ge) 問題:學儒家,是做研究者,還是做信仰者?


對他而言,儒學不僅(jin) 僅(jin) 是一門學問,更是信仰。為(wei) 了探索儒學信仰的真諦,他專(zhuan) 門去哈佛大學神學院學習(xi) 了三年,研究東(dong) 亞(ya) 宗教。回國後繼續追隨老師,加入孔陽國學工作室,致力於(yu) 對中學生進行儒家經典和儒學思想的熏陶和傳(chuan) 播。


王舒墨特別強調孔子的一句話——“朝聞道夕死可矣。聞道是超越生死的,一群弟子跟著孔子舍家撇業(ye) ,死都不怕,他們(men) 是憑什麽(me) ?孔門的學習(xi) 和今日是不一樣的,孔門追求的東(dong) 西在生死之上。而成功則在生死之下,沒有巋然不動的東(dong) 西,因為(wei) 人成功後會(hui) 改變。


孔子還有一句話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這實際上照亮了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也就是麵向聞道成聖的道路。


儒家中處處講的都是現實做事嗎?其實,孔子也強調誌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sang) 其元,孔子成就了2500年來中國儒者的道路。孟子指出:自有生民以來,未有孔子也;司馬遷也說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yu) 夫子,可謂至聖矣,認定孔子是最偉(wei) 大的聖人。孔子的學生並不是都去當官了,也有農(nong) 民,有陶器瓦匠,還有小商販,他們(men) 也要去做聖人。今天的我們(men) 並不能完全理解古人的狀態,那是一個(ge) 朝向成聖的人生蔚然成風的時代。這樣的道路400年前還有,到清朝就少了,譬如曾國藩追求的隻是成功,而不是成聖。


今天是開明時代,今天真正能講成聖,而且應該大聲講,這是一場新的啟蒙運動;這是關(guan) 於(yu) 聞道的啟蒙。


 


羅雅琳:普通人能否成聖

 

來自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文學評論》編輯部的北京大學文學博士羅雅琳,是一位剛剛步入社會(hui) 工作的新鮮人。她在吐槽自己上下班通勤有社畜之感後感歎,還有一群年輕人沒有被社會(hui) 現實吞沒,還在思考成聖與(yu) 成功的問題。


她結合清華大學推薦給新生的必讀書(shu) 《平凡的世界》談道,這本書(shu) 裏大哥孫少安和妹妹都被某些人視為(wei) 農(nong) 村屌絲(si) 逆襲成功的代表,但路遙的本意並非如此。孫家三兄妹,一位成了鄉(xiang) 鎮企業(ye) 家,一位考上了大學;路遙為(wei) 何還要安排並不成功的二哥孫少平?書(shu) 中的孫少平喜歡讀名人傳(chuan) 記,認為(wei) 自己可以不作出和偉(wei) 人一樣的業(ye) 績,但在精神上也能夠和偉(wei) 人平等。隻要不斷通過自身磨煉,普通人可以與(yu) 偉(wei) 人達到同樣的精神高度;對孫少平而言,這是與(yu) 偉(wei) 人在成色而非斤兩(liang) 上達到同樣高度。他是為(wei) 了成聖,而不是為(wei) 了成功


羅雅琳編輯坦承,在接到主持人這個(ge) 話題時精神為(wei) 之一振,也問了自己一天:我可以成為(wei) 聖人嗎?在她看來,現代人之所以還有人能成聖的思想不能完全說是儒家文化耳濡目染的結果,更是來自於(yu)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貴賤的時代遺產(chan) 。而現代社會(hui) 的分層和工作的科層製,讓人的工作分出了高低貴賤。在當下,一個(ge) 人如果喪(sang) 失了對於(yu) 成聖的追求,並不是僅(jin) 僅(jin) 因為(wei) 內(nei) 心的工夫不夠。但無論如何,她很讚同梁時的觀點:在生活中即使不能成為(wei) 一個(ge) 聖人,也要努力成為(wei) 一個(ge) 好人

 

 

王晨晨:青年在成聖/成功道路上存在的張力

 

與(yu) 剛參加工作半年的羅雅琳相比,來自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學術分社的王晨晨編輯則已步入社會(hui) 五年了。碩士畢業(ye) 於(yu) 北京大學比較文學研究所的王晨晨對成聖與(yu) 成功話題的解讀,重點放在了副標題現代青年的身份想象上。


她認為(wei) 所謂現代青年身份想象,說到底就是你到底希望自己成為(wei) 什麽(me) 樣的人。成聖來自儒家文化的標準;而成功則來自現代世俗標準,這個(ge) 命題體(ti) 現了儒家和現代的張力及衝(chong) 突。從(cong) 另一個(ge) 角度看,成聖與(yu) 成功的分別也意味著你是想成為(wei) 你自己認為(wei) 有價(jia) 值的人,還是別人認為(wei) 有價(jia) 值的人。其標準暗含著他人的目光。從(cong) 自身社會(hui) 閱曆出發,她認為(wei) 青年在成聖/成功道路上存在的張力體(ti) 現了自我想象和群體(ti) 想象的裂痕,具體(ti) 表現在:


第一,青年和家庭關(guan) 係。傳(chuan) 統觀念認為(wei) 年輕人隻有成家立業(ye) ,在組建自己家庭後接替父輩承擔更多責任和義(yi) 務才算成熟;然而現代人則大大推遲,更多要依靠父母,譬如在北京買(mai) 房需要靠父母,職業(ye) 女性帶孩子還要靠父母等,這樣導致現代年輕人三十多歲,甚至四十多還離不開父母。這樣一來,青年很難成為(wei) 一家之長,成熟的時間也大大延宕。


第二,青年與(yu) 國家的張力。過去40年,特別是近20年,我國國力不斷提升,大多數年輕人對國力都有樂(le) 觀積極的期待;但談到自身的未來卻有更多的焦慮。國運上升的時代為(wei) 何個(ge) 體(ti) 卻陷入焦慮和迷茫,值得深思。


第三,題目本身蘊含的問題。青年的身份想象這個(ge) 問題為(wei) 何值得去討論,正如三聯書(shu) 社曾經出過的《我們(men) 為(wei) 何膜拜青春?》一書(shu) 所說:我們(men) 認為(wei) 現代青年身份值得討論的出發點在哪裏?是小鮮肉,還是青春文化背後對功成名就的傳(chuan) 統認知?

 

王正華:應該如何理解儒家?

 

王正華博士結合自己關(guan) 於(yu) 明清華北地區鄉(xiang) 村經濟問題的研究,重點談了三個(ge) 觀點。第一,不同時代不同個(ge) 體(ti) 對儒家成聖的理解是不一樣的。從(cong) 曆史上看,成聖與(yu) 成功對不同人有不同意義(yi) 。在中國傳(chuan) 統鄉(xiang) 村,對於(yu) 深受儒學熏陶的社會(hui) 精英和鄉(xiang) 村知識分子,儒家是有獨特意義(yi) 的;但對於(yu) 普通百姓而言,成聖並沒有那麽(me) 重要。因為(wei) 普通百姓更多要解決(jue) 的是生活實際問題。對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而言,有很多方麵甚至在突破儒家的桎梏。並且在精神層麵上,儒家也不是唯一選擇,甚至也可能不是主流選擇。劉永華先生最近關(guan) 於(yu) 福建閩西四堡的研究,揭示出鄉(xiang) 村社會(hui) 中禮生、道士、和尚在多數情況下,各司其職、互有分工。


第二,在近代的曆史過程中,充滿了對傳(chuan) 統儒家的批判。個(ge) 體(ti) 生命與(yu) 國家命運的的交織糾葛,家和國的分裂,很多儒家的思想在革命的炮火中被摧毀。我們(men) 今天再討論儒家的成聖思想,如何與(yu) 曆史自洽?


第三,也是一個(ge) 對儒家學者一直想問的問題:什麽(me) 是儒家,儒家的核心含義(yi) 究竟是什麽(me) ?對於(yu) 當代青年而言,公私關(guan) 係的處理一定要通過儒家去訴諸人情,訴諸天道麽(me) ?難道儒家是唯一的選擇麽(me) ?其他宗教或知識體(ti) 係不能幫助我們(men) 解決(jue) 現實困境嗎?


他最後發出疑問。從(cong) 國家治理方麵而言,官和吏的分離使得儒家真正發揮多大作用值得存疑。從(cong) 儒家本身而言,比如我們(men) 將當作儒家的核心概念之一,那麽(me) 西方的和中國的有何區別?儒家的核心是什麽(me) ?我們(men) 非要選擇一個(ge) 體(ti) 係嗎?對於(yu) 王舒墨嘉賓而言,可以將儒家作為(wei) 自己的信仰,當代青年也需要崇高的成聖理想。這對於(yu) 某些個(ge) 體(ti) 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有多少人希望自己成為(wei) 聖人?聖人的標準是孔子個(ge) 人嗎?

 

餘(yu) 朋翰:見理未明,立足於(yu) 經驗的焦慮

 

從(cong) 碩士到博士一直做社會(hui) 田野調查的餘(yu) 朋翰首先對兩(liang) 位引言人的觀點進行了概括總結。梁時的主要觀點: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的今天,繼續為(wei) 儒家五倫(lun) 的合理性尋找合理性依據。王舒墨則把視為(wei) 儒家成聖的最高追求,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餘(yu) 朋翰認為(wei) ,成功與(yu) 成聖並不是絕對矛盾的,而是相互促進的。儒家的成功在己欲達而達人,但儒家裏的聖人沒有讓所有普通人都達到道德上的高標準。從(cong) 儒家典籍對人倫(lun) 關(guan) 係的討論中可以看出,對於(yu) 處於(yu) 下層的普通人而言,人倫(lun) 關(guan) 係是支撐其默默無聞人生前行的動力。試想對於(yu) 一個(ge) 普通人而言,如果把父親(qin) 、妻子、老公、孩子都拋棄了,那他還剩下什麽(me) ?為(wei) 何他們(men) 如此關(guan) 心家庭關(guan) 係?因為(wei) 在他們(men) 死了以後,記得他們(men) 的隻有他們(men) 的親(qin) 人。


王道之外無坦途,王道是看不到終點的一條路,而不是其他路。儒家並沒有像新教一樣在具體(ti) 情境中有一個(ge) 預定的行動準則,隻能自己拷問自己,才能確信自己該如何做。比如對於(yu) 普通人要孩子哪怕是不擇手段要的,隻要有孩子生活就有意義(yi) ,這種現象何以有因果上的合理性?這是因為(wei) 如果把最普通的東(dong) 西拿走,他們(men) 就會(hui) 陷入無所可為(wei) 的窘境。

 

孫可佳:當代電影與(yu) 傳(chuan) 統文化的另類理解

 

正在攻讀清華大學影視傳(chuan) 播方向博士的孫可佳,對成聖與(yu) 成功話題的解讀,重點從(cong) 中國電影界第五代導演的文化自覺視角出發,為(wei) 今晚的話題做了一個(ge) 獨特的詮釋。


她認為(wei) 儒家思想從(cong) 孔子起就強調克己複禮,它追求秩序(的和諧),而不是權力,這兩(liang) 者或許指向成聖和成功背後的兩(liang) 種價(jia) 值追求。她以第五代導演為(wei) 例,自第五代以《黃土地》、《紅高粱》等作品登上曆史舞台起,就飽含著對中國文化的自覺意識、啟蒙意識和反思精神。然而電影本身就有商業(ye) 化和功利化的屬性,第五代也迅速在商業(ye) 大片的追逐中自覺或不自覺地展現出對權力的膜拜。從(cong) 《英雄》開,到《滿城盡帶黃金甲》、《夜宴》,作品本身就把對功利和世俗的追求達到極致。相似的具有世俗成功指向的價(jia) 值表達在許多宮廷、權謀題材的影視作品中屢見不鮮。而作為(wei) 第五代登場之時所追求的具有成聖意義(yi) 的藝術表達和藝術探索,一度趨於(yu) 迷惘,但所幸並未消逝,在今年上映的《一秒鍾》裏,依稀可見初衷。


孫可佳也注意到,青年”“青春概念本身具有建構性。仍然以電影為(wei) 例,從(cong) 電影《青春殘酷物語》、《猜火車》這一類電影所塑造的殘酷青春,再到《情書(shu) 》一類作品所呈現的浪漫青春,等,都展示了不同的青年主體(ti) 。需要強調的是,文化價(jia) 值體(ti) 係不得不受到文化資本評價(jia) 標準的製約。在處理青年主體(ti) 對時候,也需要根據語境進行分析和判斷。

 

 

楊勇:社會(hui) 學視角下的成功與(yu) 成聖

 

最後出場的與(yu) 談人,是北京大學社會(hui) 學係博士研究生楊勇。他的專(zhuan) 業(ye) 方向是西方社會(hui) 思想史,主要興(xing) 趣點在韋伯和杜威的思想研究。2020年正值馬克斯·韋伯逝世100周年,他著重從(cong) 韋伯的社會(hui) 學視角談了成功與(yu) 成聖的關(guan) 係。


出生於(yu) 富商家庭的韋伯,在年輕時也陷入了身份焦慮:基督徒與(yu) 商人的矛盾。他的名著《新教倫(lun) 理與(yu) 資本主義(yi) 精神》恰恰就是對基督徒成聖與(yu) 商人成功外在矛盾與(yu) 內(nei) 在關(guan) 係深刻思考的結果。韋伯通過對新教倫(lun) 理的深度剖析,在宗教的神聖與(yu) 世俗的成功之間找到了一座橋梁。我們(men) 或許更為(wei) 熟悉他的另一部作品《儒教與(yu) 道教》,這本書(shu) 盡管有很多錯誤,但對我們(men) 的啟發也很大。


過去100年來,儒家思想在中國已麵臨(lin) 崩潰的局麵。內(nei) 卷打工人後浪等熱詞都反映了個(ge) 體(ti) 與(yu) 社會(hui) 的割裂和焦灼。我們(men) 已經不可能回到以前的農(nong) 耕社會(hui) 秩序,也意味著在今天簡單的回到儒家是非常困難的。


韋伯的《新教倫(lun) 理》這本書(shu) 的重要思想意義(yi) 是:用一種觀念體(ti) 係去解決(jue) 社會(hui) 現實問題,即新教徒用基督新教教義(yi) 細則去解決(jue) 具體(ti) 問題。 這種做法會(hui) 帶來一些危險:一種生活倫(lun) 理越是觀念化或理性化,它與(yu) 現實之間就可能越緊張,越沒有現實感。這就是韋伯所說的信念倫(lun) 理與(yu) 責任倫(lun) 理之間的張力。 儒家思想體(ti) 係中成聖體(ti) 現了對意義(yi) 的渴望,同時又麵臨(lin) 世俗的行動力和思考力的考驗。我們(men) 有沒有保持與(yu) 現實社會(hui) 足夠清醒的能力?在成聖與(yu) 成功的思辨中,我們(men) 也必須接受這樣的事實:在現實社會(hui) 中,許多讀書(shu) 人既不成功也不成熟。


各種不同的社會(hui) 都有共同的價(jia) 值,都需要思想體(ti) 係化建設。我們(men) 有必要找到某種核心東(dong) 西,找到其本體(ti) 論基礎,在現代學術語境中,對古代概念做出現代詮釋,譬如在對關(guan) 係的理解上,各家就很不一樣:儒家和墨家對關(guan) 係理解不一樣,而道教和佛教則不承認這種關(guan) 係。從(cong) 曆史看,作為(wei) 某種特質,在對成聖的討論中,對聖人的定義(yi) 要有統一意識,以確保討論的有效性。對的概念,要從(cong) 觀念體(ti) 係角度做的抽象繼承工作,並用同情理解的態度進行古今辨析。但在進行觀念層麵的梳理,更重要的是從(cong) 沉思轉到踏實的行動,在新的社會(hui) 條件下繼承或創生新的生活倫(lun) 理。比如我們(men) 或許可以從(cong) 自然情感出發,重新麵對關(guan) 係與(yu) 家庭,尋找成功與(yu) 成聖合並的新可能。

 


03 沙龍總結 

 

本場沙龍的特邀嘉賓趙金剛老師高度評價(jia) 了本場沙龍的討論,他著重從(cong) 三個(ge) 方麵講了自己的觀點:

第一,青年是一種邊緣狀態。在青年狀態下,人生還有無限可能性,可能展開也可能隨時喪(sang) 失;這就是我們(men) 選擇現代青年身份想象的意義(yi) 。我們(men) 還沒有把自己活成現成性,還在向自己敞開各種可能性。第二,成聖與(yu) 成功,體(ti) 現一種在世的狀態。為(wei) 何兩(liang) 者被對立且形成充足的張力?這與(yu) 脫古入今有關(guan) ,更與(yu) 中國不斷現代化有關(guan) 。在過去三、四十年不斷追逐現代化的境遇中,告別理想成了一種無奈。在理想與(yu) 世俗麵前,個(ge) 體(ti) 與(yu) 社會(hui) 存在的張力,其實是一個(ge) 個(ge) 獨特個(ge) 體(ti) 在境遇中的心態問題。在原有文化心理結構麵臨(lin) 解體(ti) 的今天,很多價(jia) 值不那麽(me) 理所當然。譬如,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要結婚?在陽明時代是不用考慮的,而在現代社會(hui) 是需要argue的,所有的問題都需要被重新評估。這說明我們(men) 處在一個(ge) 上帝已死的時代,我們(men) 何以過一種可能性的生活?我們(men) 如何去過安頓我們(men) 的身心?這是一個(ge) 恒久的問題。第三,生存境遇問題。陽明為(wei) 何將佛老的無善無惡納入其理論體(ti) 係,而不是講至善,恰恰與(yu) 晚明的時代背景有關(guan) 。在今天的生存境遇中,圍繞成聖與(yu) 成功,我們(men) 如何去生活,其實就是一個(ge) 過日子的問題;我們(men) 每個(ge) 人凸顯的生存境遇是不一樣的。針對王舒墨嘉賓提出的朝聞道夕死可矣,趙老師特別提出一句話未知生焉知死,如今體(ti) 現的生存境遇與(yu) 二程麵臨(lin) 的是不一樣的。在多元化的凸顯中,破解成功與(yu) 成聖題目很有意義(yi) 。這一問題本身是沒有答案,但在持續的生存境遇展開中,成聖與(yu) 成功的問題會(hui) 給我們(men) 的未來拓開一個(ge) 場域。

 

現場嘉賓觀眾(zhong) 熱烈討論

 


 

在現場提問環節,現場觀眾(zhong) 、線上觀眾(zhong) 與(yu) 嘉賓圍繞成聖與(yu) 成功的標準問題,當代清華學子麵臨(lin) 的社會(hui) 期待和現實生活壓力等問題進行了積極互動,氣氛非常熱烈。最後,人文研會(hui) 按慣例向各位嘉賓與(yu) 現場提問觀眾(zhong) 贈書(shu) ,並一同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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