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秋》三傳(chuan) 中重新審視傳(chuan) 統文化的價(jia) 值

作者：許超傑

來源：光明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六月十五日乙卯

　　　　　耶穌2019年7月17日

《春秋》是儒家五經之一，相傳(chuan) 由孔子編撰而成。但“春秋”作為(wei) 一本書(shu) 的名字，並非源於(yu) 孔子。在孔子之前，《春秋》一直是先秦時期的一種史書(shu) 。孔子所在的魯國，史書(shu) 就名為(wei) 《春秋》，別的國家會(hui) 稱其為(wei) 《檮杌》《乘》等。據史書(shu) 記載，孔子因魯史而作《春秋》，因古人認為(wei) 孔子是聖人，《春秋》經過聖人孔子的修訂後，也就從(cong) 史書(shu) 轉變為(wei) 經書(shu) 。修訂後的《春秋》始於(yu) 魯隱公元年，終於(yu) 魯哀公十四年，共分為(wei) 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

《春秋》的記載非常簡略，往往每一條就幾個(ge) 字，如第一條就是“元年春王正月”這六個(ge) 字。我們(men) 很難直接從(cong) 《春秋》的經文中讀出具體(ti) 內(nei) 容，所以需要傳(chuan) 文、注文等進行解釋，由此產(chan) 生了解釋《春秋》經的傳(chuan) 。據《漢書(shu) •藝文誌》記載，漢代《春秋》共有五家之傳(chuan) ，即《公羊傳(chuan) 》《穀梁傳(chuan) 》《左氏傳(chuan) 》《鄒氏傳(chuan) 》《夾氏傳(chuan) 》，因鄒氏、夾氏或未成書(shu) ，或無有傳(chuan) 者，所以自漢代之後就亡佚了。現在所能看到的就是《公羊傳(chuan) 》《穀梁傳(chuan) 》《左氏傳(chuan) 》，並稱為(wei) “《春秋》三傳(chuan) ”。就三傳(chuan) 具體(ti) 內(nei) 容而言，側(ce) 重點各有不同：《公羊傳(chuan) 》《穀梁傳(chuan) 》側(ce) 重於(yu) 闡釋《春秋》書(shu) 法與(yu) 孔子的微言大義(yi) ，《左氏傳(chuan) 》則重在闡發《春秋》書(shu) 寫(xie) 的本事。

盡管《春秋》三傳(chuan) 是對《春秋》的解讀，但在漢代之後，也難以為(wei) 人所理解。因此，又有人為(wei) 《春秋》三傳(chuan) 作了注與(yu) 疏。漢末何休所作的《春秋公羊經傳(chuan) 解詁》，即俗稱的《公羊注》，為(wei) 其作疏者相傳(chuan) 為(wei) 唐人徐彥，但《公羊疏》作者一事仍存爭(zheng) 議。《左傳(chuan) 》則有西晉杜預所作的《春秋經傳(chuan) 集解》，也就是《左傳(chuan) 注》；唐初修《五經正義(yi) 》，孔穎達領銜為(wei) 其作疏。及至東(dong) 晉，範寧為(wei) 《穀梁傳(chuan) 》作注，與(yu) 修《五經正義(yi) 》的楊士勳一起為(wei) 其作疏。現在我們(men) 讀的《春秋》三傳(chuan) ，最重要的文本就是《春秋》三傳(chuan) 注疏本。

目前所能看到的最早的《春秋》版本是熹平石經。所謂熹平石經，就是東(dong) 漢靈帝熹平年間在洛陽太學刻石的經書(shu) 版本，包括《春秋》經文與(yu) 《公羊》傳(chuan) 文。在經過漢末戰亂(luan) 後，熹平石經已被毀壞殆盡，殘石日漸塵埋於(yu) 地下。從(cong) 宋代開始，偶有發現，直到民國年間，才較大規模地出土數百塊殘石，共計八千餘(yu) 字。就熹平石經研究而言，以馬衡輯釋的《漢石經集存》最為(wei) 集中、最為(wei) 重要。曹魏時期，因將《春秋》《左傳(chuan) 》等儒家經典刻石於(yu) 洛陽太學，且碑文每字皆用古文、小篆和漢隸三種字體(ti) 寫(xie) 刻，故名為(wei) “三體(ti) 石經”。相較於(yu) 熹平石經，三體(ti) 石經殘缺程度更為(wei) 嚴(yan) 重。目前，較為(wei) 完整的石經當屬唐開成石經，存放在西安碑林。

無論是熹平石經還是開成石經，都隻有經傳(chuan) 原文，沒有注、疏等解釋經傳(chuan) 的文字。隨著雕版印刷術的發展，宋代開始大規模地刻書(shu) 、印書(shu) 。也正是從(cong) 這一時期開始，注、疏逐漸與(yu) 經、傳(chuan) 合刻。北京大學《儒藏》編纂與(yu) 研究中心張麗(li) 娟研究員撰寫(xie) 的《宋代經書(shu) 注疏刊刻研究》一書(shu) 對宋代經書(shu) 版本作了細致、深入的研究，將宋代經書(shu) 版本分為(wei) 白文本、單經注本、經注附釋文本、纂圖互注重言重意本、單疏本、注疏合刻本等。以《中華再造善本》為(wei) 例，我們(men) 目前較容易見到的《春秋》三傳(chuan) 宋刻本主要有經傳(chuan) 白文本《公羊春秋》《穀梁春秋》，餘(yu) 仁仲萬(wan) 卷堂刻《春秋公羊經傳(chuan) 解詁》、撫州公使庫刻《春秋公羊經傳(chuan) 解詁》，經注附釋文本《春秋經傳(chuan) 集解》，《（重言重意）春秋經傳(chuan) 集解》、龍山書(shu) 院刻《纂圖互注春秋經傳(chuan) 集解》，宋刻元修《春秋公羊疏》，紹興(xing) 府刻《春秋左傳(chuan) 正義(yi) 》、監本《春秋穀梁注疏》等等。這些，可謂目前所能見到的最早刻本，也多為(wei) 後世刻本的祖本。無論是就學術意義(yi) 還是文物意義(yi) 而言，這些刻本都具有非常重要的價(jia) 值。

隨著現代影印技術的發展，《四部叢(cong) 刊》《中華再造善本》等大型善本叢(cong) 書(shu) 的影印出版，宋本早已不是稀世罕見，為(wei) 我們(men) 的研讀奠定了文獻基礎。但對於(yu) 宋元以後的古代學者而言，宋本卻多難以及見。所以，就明代學者而言，監本、閩刻本等版本或許是最普遍易得的經書(shu) 讀本。明末期毛晉汲古閣刻《十三經注疏》，是很長一段時間內(nei) 較為(wei) 通行的版本。到了清代，武英殿校訂本可以說是另一種較流行又具有官方性質的經書(shu) 版本。乾嘉之後，隨著考據學的日益發展，經書(shu) 考訂也日漸深入。及至嘉慶年間，阮元主政浙江，延請段玉裁、顧廣圻等學者正定十三經文本，撰寫(xie) 《十三經注疏校勘記》，並刊刻《十三經注疏》。由於(yu) 編刻精良，阮刻本也成為(wei) 此後最為(wei) 重要、最為(wei) 常用的《十三經注疏》本。我們(men) 現在研究的《春秋》三傳(chuan) ，亦多以阮刻本為(wei) 底本。

民國後，經學成為(wei) “故紙堆”和“封建保守”的代名詞，在中西新舊之間走向沒落。但無論是《春秋》三傳(chuan) 還是其他經典，都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最為(wei) 重要的組成部分。研究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必當回到原典。以《春秋》三傳(chuan) 為(wei) 例，《春秋》褒貶是中國傳(chuan) 統政治哲學的重要內(nei) 容，也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應有之義(yi) ；《左氏傳(chuan) 》可以說是用經學奠定了不虛美、不隱惡的史學傳(chuan) 統；《公羊傳(chuan) 》《穀梁傳(chuan) 》所闡發的微言大義(yi) 在某種意義(yi) 上奠定了中國傳(chuan) 統政治文化的經典基石。因此，如果想要真正進入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就必須回到原典、回到經典，《春秋》三傳(chuan) 作為(wei) 其中最重要的代表，也許是我們(men) 重新審視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價(jia) 值的重要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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