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作者：趙建永（天津市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體(ti) 係研究中心天津社會(hui) 科學院基地研究員）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七月廿七日丙申

          耶穌2019年8月27日

【光明論壇·溫故】

2019年3月4日，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參加全國政協十三屆二次會(hui) 議文化藝術界、社會(hui) 科學界委員聯組會(hui) 時說：“希望大家堅持用明德引領風尚。《左傳(chuan) 》講‘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立德是最高的境界。文化文藝工作者、哲學社會(hui) 科學工作者都肩負著啟迪思想、陶冶情操、溫潤心靈的重要職責，承擔著以文化人、以文育人、以文培元的使命。大家社會(hui) 影響力大，理應以高遠誌向、良好品德、高尚情操為(wei) 社會(hui) 作出表率。”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引自《左傳(chuan) ·襄公二十四年》。《左傳(chuan) 》是史官左丘明為(wei) 解釋孔子的《春秋》所著，全稱《春秋左氏傳(chuan) 》，被奉為(wei) 儒家十三經之一。引言相關(guan) 內(nei) 容是：公元前549年，晉國執政範宣子向魯國大夫叔孫豹請教何為(wei) “死而不朽”時說：“我先祖從(cong) 舜、夏、商、周以來，世襲貴族不輟，這就是不朽吧？”叔孫豹回答：“這隻不過是世代為(wei) 官受祿，並非不朽。魯國賢臣臧文仲去世已久，但他的話還在流傳(chuan) ，所謂不朽，當如是！我聽說‘人生最高目標是樹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業(ye) ，再次是著書(shu) 立說’，如果能在其中一點有所建樹，流芳百世，雖逝猶生。”

叔孫豹把這種不朽觀用立德、立功、立言加以界定（即“三立”或“三不朽”），並對世俗觀念予以清晰的價(jia) 值導向，體(ti) 現出可貴的文化自覺。唐代孔穎達《左傳(chuan) 正義(yi) 》對“三立”闡釋為(wei) ：“立德，謂創製垂法，博施濟眾(zhong) ……立功，謂拯厄除難，功濟於(yu) 時。立言，謂言得其要，理足可傳(chuan) 。”“三立”把人生價(jia) 值標準精確定位，使古聖先賢超越個(ge) 體(ti) 生命融入無限的“大我”而獲得精神永生，並成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的靈魂所在，對後世影響深遠。常有人以“三立”或“立三”為(wei) 名，即取此意。曆代英雄豪傑以不同方式唱響人生成功的這“三部曲”，共同譜寫(xie) 出華夏文明史，如周公、管子、孔子、孟子、張良、諸葛亮、唐太宗、範仲淹、王陽明等等。

成就冠絕明代的王陽明是其中傑出代表，他融道德、事功和治學為(wei) 一體(ti) ，光大儒家內(nei) 聖外王之道。作為(wei) 軍(jun) 事家，他出奇製勝，屢平叛亂(luan) ，成為(wei) 有氣節、有擔當的保國功臣而功德圓滿。作為(wei) 思想家，他集“心學”之大成，立論認為(wei) ：“致良知”就是“明明德”，從(cong) “格物致知”到“修齊治平”，都是“明明德”的過程。知行合一既是“明德”之本體(ti) ，又是“明德”之功用。“明德”是本心的德性，這意味著“明明德”需向內(nei) 求，發明本心，使自身德行主體(ti) 建立起來，就會(hui) 自覺自發地“仁民愛物”。他開宗立派，桃李遍天下，其《傳(chuan) 習(xi) 錄》《大學問》等書(shu) 皆為(wei) 傳(chuan) 世經典。他開創一代學術新風，並引領明清到近現代的思想解放潮流，曾國藩、康有為(wei) 、孫中山、毛澤東(dong) 、梁漱溟等都頗為(wei) 受益。誠如後人在王陽明故居用楹聯對他一生的總結：“立德立功立言真三不朽，明理明知明教乃萬(wan) 人師。”他終身力行“三立”，實現人生最高價(jia) 值，其思想遠播日、韓、東(dong) 南亞(ya) 和歐美等地，至今為(wei) 人樂(le) 道。

德、功、言三者關(guan) 係密不可分，立德是立功、立言的基本前提，而立功、立言是立德的自然結果。儒道釋雖然各自要旨表述有異，但都以立德作為(wei) 根本。“德”是中華文化的核心理念，本義(yi) 是遵循自性本心，順應自然之道，彰顯人倫(lun) 價(jia) 值。具體(ti) 而言，“德”涵括仁義(yi) 、誠信、溫良、恭敬、禮讓、謙和等美好品行。周公製禮作樂(le) ，確立起以“德”為(wei) 本的價(jia) 值觀，後被孔孟發展為(wei) “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的王道仁政，被《禮記·大學》發展為(wei) “在明明德，在親(qin) 民，在止於(yu) 至善”的“大學之道”。

“三立”是實現人類終極關(guan) 懷的三種根本途徑，體(ti) 現出一種崇高的價(jia) 值觀，即人生意義(yi) 在於(yu) 奉獻而非索取，個(ge) 人不應隻為(wei) 自己活著，而應為(wei) 群體(ti) 著想，承擔起應盡的責任，為(wei) 社會(hui) 作出有益貢獻。前人給我們(men) 留下豐(feng) 厚的物質和精神財富，我們(men) 應該給後人留下些什麽(me) ？人要活得有意義(yi) ，離不開立德、立功、立言的實踐。“三立”雖非易事，卻是人人宜做之事。能否做到“三立”，並不完全取決(jue) 於(yu) 職位高低和能力大小，平凡人也可以做到。“三立”在當代簡單地說，即做人、做事、做學問。

“立德”就是樹立德行的榜樣。這就要求修養(yang) 身心，尊道貴德，勸善行善，俯仰無愧。作為(wei) 員工，忠於(yu) 職守。作為(wei) 晚輩，孝敬長輩。我們(men) 社會(hui) 科學工作者，要學高為(wei) 師，身正為(wei) 範，積極踐行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凝心鑄魂，以德育人，以道化人，以愛成人。“立功”就是建立成功的事業(ye) 。這不局限於(yu) 宏圖大業(ye) ，隻要用心做事、造福他人，在日常生活和平凡崗位都可以建功立業(ye) 。“立言”就是創立切實的言論。這要把立德立功的實踐經驗加以總結提煉升華，給人啟迪和激勵。我們(men) 當立世界潮頭，通古今之變，發時代先聲，多出精品力作，為(wei) 人類貢獻中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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