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續兵】反本修古,盡祭之義——當代文廟釋奠儀程的建構

欄目:禮儀祀典
發布時間:2019-08-02 10:27:15
標簽:當代文廟釋奠儀程

反本修古,盡祭之義(yi)

——當代文廟釋奠儀(yi) 程的建構

作者:劉續兵(孔子研究院副院長,副研究員)

來源:《新禮樂(le) 》第一輯,華夏出版社2018年版。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七月初一日庚午

          耶穌2019年8月1日

 

 

 

“禮樂(le) ”乃儒家文化的核心所在,而“祭祀”之禮更是各種禮儀(yi) 中尤為(wei) 重要者,“凡治人之道,莫急於(yu) 禮;禮有五經,莫重於(yu) 祭。”(《禮記•祭統》)《周禮•地官•大司徒》也記載,大司徒“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禮教敬,則民不苟。”將祀禮視為(wei) “十二教之首”。在各種祭祀之禮中,列入國家祀典並綿延至今的文廟釋奠禮,具有文化傳(chuan) 承、文明信仰的崇高性質,對於(yu) 其獨特價(jia) 值和豐(feng) 富內(nei) 涵,有必要站在曆史的角度和時代的高度,進一步予以審視和研究。

 

一、回顧:曆史上文廟釋奠是尊重孔子儒學的重要載體(ti)

 

“釋奠禮”是文廟祭祀最高規格的禮儀(yi) 等級,以至於(yu) 在某種程度上成了“文廟祭祀”的專(zhuan) 稱。

 

儒家重視祭祀,更多地是著眼於(yu) 血緣宗法社會(hui) 的現實需要。祭祀祖先,乃出於(yu) 對親(qin) 情的維護與(yu) 延續,而源自於(yu) 血緣的親(qin) 情乃是維係宗法社會(hui) 和諧秩序的一個(ge) 重要紐帶。通過連續不斷的莊嚴(yan) 儀(yi) 式,追思前人的恩德,使自己內(nei) 心得到升華。因此,儒家提倡祭祀鬼神的意圖就是“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禮記·祭統》),要實現的是社會(hui) 秩序的穩定與(yu) 和諧,這也是一種“神道設教”的教化之道。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釋奠禮”正是對“前哲令德之人”的追思和紀念。

 

“釋奠”一詞,現在看到的最早記載是《禮記》之《王製》與(yu) 《文王世子》二篇。此時的釋奠禮雖然肯定與(yu) “孔子”無關(guan) ,但卻是一種與(yu) “學”“教”有關(guan) 的活動,這便為(wei) 日後釋奠禮與(yu) 孔子祭祀合流奠定了基礎。

 

自東(dong) 漢明帝開始,在辟雍祭祀孔子已經成為(wei) 慣例,所用規製為(wei) “太牢”禮。魏晉時期,釋奠禮多在幼年皇帝或太子通一經之後舉(ju) 行;而更為(wei) 隆重的是天子的視學禮。值得注意的是,南齊武帝永明三年(485),議定孔子廟釋奠“設軒懸之樂(le) ,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南齊書(shu) •禮誌》,又見馬端臨(lin) :《文獻通考》卷43《學校考四》。),這是對孔子釋奠禮規製的一次定型,對後世產(chan) 生了很大影響。

 

作為(wei) 文廟釋奠禮儀(yi) 重要組成部分的從(cong) 祀製度,即祭祀孔子之時,以孔子弟子後學以及曆代大儒附祭的製度,也在唐代開始形成。隨著聖、哲、賢、儒的文廟祭祀體(ti) 係基本確立,文廟釋奠禮儀(yi) 也最終定型。

 

兩(liang) 宋時期,由於(yu) 統治階層的空前重視,文廟獲得進一步發展。不同於(yu) 前代主要依靠政治力量的推動,“辦學興(xing) 教”的因素也起到積極作用,文廟教育功能凸顯,改變了前代重廟輕學、重祭祀輕教育的傳(chuan) 統,因而,伴隨著興(xing) 學運動的開展,各地在修建學校的同時,也都設置文廟,“廟學一體(ti) ”的局麵得以形式。宋太祖趙匡胤曾親(qin) 謁孔子廟,下詔增修祠宇等;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間,賜書(shu) 孔子廟,詔立學舍,頒授孔子廟從(cong) 上公製,並追封孔子弟子,頒布釋奠儀(yi) 注及祭器圖,建廟學。此後,宋製影響較大。

 

金、元兩(liang) 代對於(yu) 孔子祭祀亦十分重視。金代往往由皇帝親(qin) 自主持文廟釋奠,而孔子封號在元代達到了極點。

 

嘉靖九年(1530)十一月,明世宗采納張璁的建議,對文廟祀典進行了改革:一是撤除孔子的王號,稱“至聖先師”;削除從(cong) 祀弟子爵號;四配稱“某聖某子”,十哲以下及門弟子稱“先賢某子”,左丘明以下皆稱“先儒某子”;二是毀除塑像,改用木主;三是另立啟聖祠,主祭孔子之父叔梁紇,而以從(cong) 祀弟子之父配享從(cong) 祀;四是簡化祭祀禮製;五是重新認定從(cong) 祀諸儒。明成化年間,祭孔子用八佾舞,升為(wei) 大祀;嘉靖時又複為(wei) 中祀。

 

滿清入關(guan) 之後,對於(yu) 文廟祭祀取繼承明製的基本態度,其尊崇孔子、祭祀孔子的程度,較之以往曆代有過之而無不及。祀禮規格升為(wei) 上祀,奠帛、讀祝文、三獻、行三跪九拜大禮,似乎與(yu) 天地、社稷、太廟的規格齊等。

 

1919年,北洋政府將講求實用之學的清初大儒顏元及其弟子李塨從(cong) 祀孔廟,成為(wei) 孔廟從(cong) 祀諸儒中的最後兩(liang) 位。1934年,國民黨(dang) “中常會(hui) ”通過蔣介石等人提案,以夏曆8月27日為(wei) 先師孔子誕辰紀念日。國民政府舉(ju) 行的文廟祭祀,有幾點與(yu) 以往不同。首先,改變了原來四時丁祭的傳(chuan) 統,僅(jin) 以紀念孔子誕辰的方式進行;其次,在祭祀儀(yi) 式上發生了重大變革,改跪拜禮為(wei) 鞠躬禮,改三牲為(wei) 獻花圈;再次,祭祀儀(yi) 式前先奏國歌。而家祭則依然采取傳(chuan) 統禮儀(yi) 。

 

總之,文廟釋奠禮儀(yi) 的規格,自唐以來,一向定為(wei) 中祀。除了宋、明、清代曾短暫地升為(wei) 大祀外,基本上維持了這一定製。然而,自孔子去世之後,對其紀念與(yu) 祭祀,上至帝王,下至士子,從(cong) 時間和空間上,是其它諸教無法比擬的。其中的原因非常簡單,那就是孔子是文化道統的象征,也是政統教統的象征。孔子在士人中的影響力,不能不使帝王意識到祭祀孔子所具有的重大意義(yi) 。正如司馬遷所謂:“諸侯卿相至,常先謁而後從(cong) 政”(《史記•孔子世家》)。

 

二、損益:用孔子“時中”思想把握釋奠禮基本原則

 

從(cong) 本質上講,曆代中國祭祀孔子,都是將其作為(wei) “文化符號”對待的。舉(ju) 行文廟釋奠禮儀(yi) 當然首先在於(yu) 尊崇孔子,同時,更為(wei) 重要的,還在於(yu) 尊重以孔子思想和儒家學說為(wei) 代表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既然是祭祀孔子儒家,理所當然要正確領會(hui) 和把握孔子儒學的思想核心,並以此為(wei) 原則確定具體(ti) 禮儀(yi) 。孔子認為(wei) ,每個(ge) 朝代禮製都有繼承與(yu) 創新的問題,世事變遷,禮法自有損益,但人與(yu) 人之間的尊重、關(guan) 愛與(yu) 和諧,以及“尊尊”“親(qin) 親(qin) ”的倫(lun) 理秩序絕不會(hui) 變。[1]

 

繼承不代表僵化。孔子認為(wei) ,有三種人是會(hui) 招致災禍的:“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zhuan) ,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禮記•中庸》)。由此可知,孔子雖尊“禮”,但絕不拘泥於(yu) 古禮,而是富於(yu) 權變思想、“與(yu) 時偕行”的“聖之時者”。

 

事實上,文廟釋奠禮儀(yi) 作為(wei) 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重要禮製,自形成以來,一直存在一個(ge) “變”與(yu) “不變”的辯證發展過程。今天思考與(yu) 確定文廟釋奠禮,既要把握其中“不變”的核心思想,保持傳(chuan) 統祭祀儀(yi) 典的內(nei) 涵,又要防止“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充分考慮現代社會(hui) 的具體(ti) 特征。

 

孔子以後兩(liang) 千多年中,儒學的地位雖有升降變化,但總體(ti) 居於(yu) 思想意識形態的主流位置。孔子儒學奠定了中國人傳(chuan) 統價(jia) 值觀念的基礎,作為(wei) 官方的祭祀製度,文廟釋奠禮儀(yi) 也將各個(ge) 時代的政治理念、思想意識、文教傳(chuan) 統有機地結合在一起。

 

《論語•為(wei) 政》篇記載: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yu) 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yu) 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這裏記載的是孔子對子張所問關(guan) 於(yu) 治國禮儀(yi) 製度問題的回答,其本質上,所談論的是“變”與(yu) “不變”的關(guan) 係問題。孔子的這種論述十分符合他的一貫思想,“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論語•子罕》),就是明證。他執著於(yu) “王道”,“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但是,在讚賞與(yu) 敬仰三代“明王”的同時,他也批評“亂(luan) 王”[2]。

 

《禮記•表記》記孔子說:“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遠之……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周人尊禮尚施,事鬼敬神而遠之。”較之夏、商兩(liang) 代,周代文化更為(wei) 理性,也更為(wei) 進步。而周代禮樂(le) 製度也並非全由周人、周公所獨創,也是在借鑒、吸收前代文化精華的基礎上融匯提升而成。可見,孔子對古代曆史興(xing) 趣濃厚,但他絕不是埋首典籍的學究,而是深知研究曆史可資作為(wei) 今天借鑒的道理,更懂得研究近代史、當代史以樹立政治觀點的重要性。他一方麵“詳今略古”,另一方麵“厚今而不薄古”,這與(yu) 其“多聞缺疑”的態度有關(guan) 。西周以前的資料多已散佚,傳(chuan) 聞訛誤處居多,對無史可征者孔子不肯妄加評論。所以他談論古人,遠古時期隻到堯、舜、禹三人,三代時期的都很少。而對於(yu) 曆史人物,他既不是簡單的肯定,也不是簡單的否定,這又與(yu) 他無過無不及的中庸思想是一致的。

 

孔子不僅(jin) 承認社會(hui) 是變化的,更肯定了社會(hui) 變革的作用,認為(wei) 曆史發展不是簡單接續,也不是往返循環,而是朝著理想的境界向前發展。在評價(jia) 齊魯兩(liang) 國的政教時,孔子曾說:“齊一變,至於(yu) 魯。魯一變,至於(yu) 道”(《論語•雍也》)。同樣,在《論語•衛靈公》中記載:“顏淵問為(wei) 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這是因為(wei) 相比之下,夏代的曆法更有利於(yu) 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殷代的車子更為(wei) 自然質樸。這裏雖指的隻是對某一種事物的選擇和利用,但也反映了其承續與(yu) 發展的曆史眼光。而“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論語•子罕》)等等言論,更從(cong) 不同的角度明白地反映了孔子的曆史發展觀點。《論語•子罕》篇載有孔子對禮的看法:“麻冕,禮也;今也純;儉(jian) ,吾從(cong) 眾(zhong) 。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雖違眾(zhong) ,吾從(cong) 下。”意思是說,“禮帽用麻料來編織是符合傳(chuan) 統的,今天大家都用絲(si) 料,這樣更節省,我同意大家的做法。臣見君要先在堂下行禮,再到堂上行禮,這是符合傳(chuan) 統的。今天大家都免除前者,隻在堂上行禮,這是倨傲的表現,雖然違反大家的做法,但我仍主張要兩(liang) 次行禮”。準確把握了對禮的本質與(yu) 形式的認知。孔子並非泥古,亦未固今,一切都視其是否合“宜”而定。“君子之於(yu) 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yi) 之與(yu) 比”(《論語•裏仁》)。從(cong) 這句無異於(yu) “夫子自道”的話語中,我們(men) 不難體(ti) 會(hui) 到孔子對“時”的深刻理解。一個(ge) 真正的智者,對人對事不應存有一定可以或一定不可以的僵化思想,而應本著合理、合宜的原則做出符合“時中”標準的決(jue) 定。

 

三、構想:對當代文廟釋奠禮儀(yi) 的建議

 

今天的文廟祭祀活動,不僅(jin) 包含著我們(men) 對孔子的崇敬與(yu) 懷念,同時也借以表明我們(men) 對傳(chuan) 統文化之價(jia) 值觀的回歸與(yu) 揚棄。而尊重孔子儒學,文廟釋奠禮儀(yi) 是一個(ge) 很好的物質載體(ti) 。如同孔子對於(yu) 禮製的認識那樣,文廟釋奠在形成之後也存在一個(ge) “變”與(yu) “不變”的問題。梳理曆史上文廟祭祀製度的演變,可以為(wei) 當代文廟祭祀製度的予以適當損益和改良提供明確的思路。

 

1.對文廟祭祀禮儀(yi) 的反思

 

孔子在曆史上地位的起伏、儒學在曆史上地位的升降,均可以在一部文廟祭祀史上得以展現。尤其可以從(cong) 文廟從(cong) 祀製度的變革中,發現儒學本身的學術、信仰變化。縱觀整個(ge) 文廟祭祀史,我們(men) 發現,其規格和禮製基本呈上升趨勢,但其間多有起伏更易。而曆朝曆代的祭祀變革無不彰顯了其時的世風與(yu) 時勢變化。

 

由於(yu) 種種原因,近代以來,中國出現了“與(yu) 傳(chuan) 統文化徹底決(jue) 裂”的思潮,並以不可阻擋的趨勢席卷中國大地,已深刻影響中國社會(hui) 近一個(ge) 半世紀之久,雖經近年來的“正本清源”,但畢竟人們(men) 與(yu) 孔子儒學已經相對隔膜。

 

正如錢穆先生所說,對待曆史文化,不應采取“偏激的虛無主義(yi) ”態度。一方麵,妄自菲薄自不可取;但另一方麵,更不能以為(wei) 自己已經站在已往曆史最高之頂點,“將我們(men) 當身種種罪惡與(yu) 弱點,一切諉卸於(yu) 古人”,而應當對自己的曆史與(yu) 文化抱有一種“溫情與(yu) 敬意”。[3]但是,在對待孔子儒學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方麵,當今社會(hui) 依然是亂(luan) 象叢(cong) 生,這其實也是人們(men) 對孔子祭祀持懷疑乃至批評態度的一個(ge) 重要原因。例如,該不該有祭祀這樣的形式?該不該祭祀孔子?“先賢不隻孔子”,為(wei) 什麽(me) 隻祭祀孔子?為(wei) 什麽(me) 這樣祭祀孔子?這許許多多的疑問,歸根結底,都源於(yu) 對孔子儒學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認知的不清晰。

 

孔子祭祀不僅(jin) 僅(jin) 是孔氏族人祭祖的“家事”,更是中國人文化上慎終追遠的“國事”。[4]今人祭祀孔子,也應該看作是對中國文化及其創造者們(men) 表達敬意的一種重要途徑和方式,雖然這種敬意對不少人來說已屬陌生疏離。一個(ge) 充滿自信和創造力的民族,必定抱有寬容的精神,尊重前人的智慧,珍視自己的傳(chuan) 統,善待外來的文化,不狹獈,不偏執,從(cong) 多元文化中擇善而從(cong) ,從(cong) 而延續民族文化的生命,創建屬於(yu) 當今時代的精神家園。

 

2.當前文廟祭祀禮儀(yi) 中存在的問題

 

由於(yu) 孔子的曆史地位和影響,“公祭孔子大典”現在已成為(wei) 舉(ju) 世矚目的“文化盛典”,也是展示國家形象的文化品牌,不但行之於(yu) 中國內(nei) 地、香港和台灣,而且在韓國等國家和地區也仍在延續。在孔子故鄉(xiang) 曲阜,春秋時期,魯國的禮樂(le) 令人歎為(wei) 觀止;百多年前,這裏還是全國孔子釋奠禮樂(le) 的中心。而對於(yu) 今天內(nei) 地孔子祭祀的現狀,一些學者指出了祭祀典禮中一些不規範、不完善之處。結合我們(men) 的研究,總結出以下幾個(ge) 主要問題。

 

第一,關(guan) 於(yu) “文廟祭祀禮儀(yi) ”的名稱問題。

 

文廟,現在人們(men) 一般約定俗成地稱之為(wei) “孔廟”,例如曲阜“闕裏孔廟”,由於(yu) 同時是孔氏家廟,稱其為(wei) “孔廟”也有一定道理。但是,文廟中不僅(jin) 僅(jin) 祭祀孔子,而且以四配、十二哲、曆代先賢先儒配享從(cong) 祀,從(cong) 曆史文化的角度來說,稱其為(wei) “文廟”更為(wei) 妥當。

 

曆史上的文廟祭祀名目繁多。應當認真研究曆史上的做法,製定出當代的祭祀類別、祭祀名目。尤其國家參與(yu) 的公祭,是文廟祭祀的“殊典”,具有極大的影響力,尤其值得認真甄別研究。

 

近些年來,出於(yu) 對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視,各地都開始舉(ju) 行對先祖、先聖、先賢的祭祀。在這樣的活動中,不難發現存在一些常識性的問題,歸結起來,最為(wei) 重要的其實就是“正名”問題。祭祀對象如何稱謂?祭文、楹聯怎樣稱名?甚至主祭對象與(yu) 配享人物是什麽(me) 關(guan) 係?絕不應該是活動主辦者或者組織者隨意就可以確定的。

 

第二,關(guan) 於(yu) “文廟祭祀禮儀(yi) ”的舉(ju) 行時間。

 

從(cong) 2008年開始,台北“孔廟”和曲阜“孔廟”不約而同的恢複了“春季祭祀”,使80年代以來影響由小到大的“文廟祭祀”活動達到了一個(ge) 新的階段,曆史上“春秋兩(liang) 祭”的主要祭祀形式得以再現。但是,春祭與(yu) 秋季的時間各地並不統一,這裏還牽扯到很多複雜的學術問題和認知問題。

 

第三,關(guan) 於(yu) “文廟祭祀禮儀(yi) ”的具體(ti) 儀(yi) 程。

 

2004年開始,曲阜第一次將“表演性質”“民間性質”的“祭孔樂(le) 舞”升級為(wei) 官方公祭,並從(cong) 2005年開始,將“清製”改為(wei) “明製”,不能不說是一種進步。但是,有學者指出,曲阜祭孔大典的儀(yi) 節設置存在內(nei) 在層次性和關(guan) 聯性方麵的不規範之處。另外,祭祀一開始就來了多次獻花儀(yi) 式,有悖於(yu) “禮不欲數”的精神。而且“從(cong) 始至終都隻是獻花,最後社會(hui) 各界獻花環節更是混亂(luan) ,甚至有人邊走邊攝像。這些都是極不合禮的,應該徹底改觀”[5]。在服飾方麵,參與(yu) 祭祀的人員缺乏係統性規劃或要求,給人以“雜亂(luan) 無章”的感覺。當然,這與(yu) 中國至今沒有自己的“國服”有關(guan) ,顯示出在保留和傳(chuan) 承民族文化方麵,整個(ge) 中國在禮樂(le) 傳(chuan) 統上的缺失。

 

在禮儀(yi) 的細節上,也存在一些問題。且不論獻花籃是西化的做法,僅(jin) 就行走的方式而言,我國傳(chuan) 統禮儀(yi) 對不同場合的步法有非常細致的合乎人情、物理的規定。行禮要達到威儀(yi) 可觀的效果,就必須充分重視所有的細節,否則容易給人不倫(lun) 不類的感覺。

 

第四,關(guan) 於(yu) “文廟祭祀禮儀(yi) ”的“祭文”。

 

曲阜自“公祭”孔子開始,每年都專(zhuan) 門邀請學者撰寫(xie) “祭文”。最初,一直是邀請同一位學者撰寫(xie) 。自2008年開始,為(wei) “給孔子祭祀留下曆史文獻”,遂分別邀請“文化名人”撰寫(xie) 祭祀孔聖文,幾年中,先後邀請了金庸、範曾、許嘉璐、楊朝明、董金裕等先生進行撰寫(xie) ,取得了很好的“名人效應”,主辦者的意圖或良好願望得到了很好體(ti) 現。

 

但是,從(cong) 傳(chuan) 統上看,古代釋奠禮的祭文基本是固定的,僅(jin) 將歲月幹支依時變更,《大唐開元禮》等曆代禮書(shu) 都有明確的範文。因此,有學者就認為(wei) 應該沿用古來慣例,參考曆代祭文,撰定藍本以推行開來,沒有必要在祭文的撰寫(xie) 上“翻出”無謂的花樣。

 

當然,關(guan) 於(yu) 祭文,還可進一步深化研究。曆史上,各個(ge) 朝代的做法也有所不同,雖然不必追求“花樣翻新”,但也不一定年年固定、一成不變。

 

3.對當代文廟釋奠禮的建議

 

認真研究曆代的孔子釋奠禮儀(yi) ,檢討今天孔子祭祀的現狀,十分有利於(yu) 今後孔子祭祀的規範化。既然是“公祭”,是今人舉(ju) 行的釋奠禮,就應該與(yu) 時俱進,製定出一套既接續傳(chuan) 統又反映時代特色的祀典。這不僅(jin) 為(wei) 當今社會(hui) 發展所需要,而且也是孔子關(guan) 於(yu) 禮製在“損益”中發展這一思想本身的要求。

 

首先,加強對孔子釋奠禮儀(yi) 重要意義(yi) 的認識。

 

中國自古重視祭祀,對祭祀的重要性進行過很多論述。如《禮記•祭統》中說:“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於(yu) 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禮,是故唯賢者能盡祭之義(yi) 。”祭祀與(yu) 政治管理密切相關(guan) ,甚至是政治治理的關(guan) 鍵。對人的管理,沒有比“禮”更重要的了,而在眾(zhong) 多的禮儀(yi) 活動中,恐怕祭祀之禮又最為(wei) 重要。禮生於(yu) 心,形之於(yu) 外,隻有具賢徳之人方能夠理解祭禮真諦。祭祀為(wei) 國家頭等“大事”,能培養(yang) 人的“敬”心,所謂“以祀禮教敬”,也許正因如此,孔子才希望人們(men) 能夠做到“言忠信,行篤敬”(《論語•衛靈公》),特別強調一個(ge) “敬”字。

 

對孔子祭祀的理解,與(yu) 對孔子、儒學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認知是一致的。今人祭祀孔子是對祖國傳(chuan) 統文化表達敬意的重要方式。文化是民族的生命,文化的傳(chuan) 承如同生命的延續,不可中斷,更不可自戕。如果一個(ge) 民族在文化上不能自立,就難以贏得世界的尊重。今人思所以振作之道,必起於(yu) 尊重傳(chuan) 統、珍視文化。

 

研究孔子祭祀禮儀(yi) ,還是開展一係列禮儀(yi) 研究的重要切入點。中華民族曆來被稱為(wei) “禮義(yi) 之邦”,然而,近代以來中國的“道德滑坡”已經是一個(ge) 不爭(zheng) 的事實。很多人熟悉所謂西方“禮儀(yi) ”,卻從(cong) 根本上喪(sang) 失了中華“禮義(yi) ”,深思之下,這實在是一個(ge) 很可怕的現象。從(cong) 孔子祭祀禮儀(yi) 入手,可以把諸如“冠笄禮(成人禮)”“喪(sang) 葬禮”“士昏禮”、源於(yu) 古代“士相見禮”的生活實用禮儀(yi) 等富有傳(chuan) 統文化內(nei) 涵、有益於(yu) 教化世風人心的優(you) 秀禮義(yi) 傳(chuan) 統推廣開來,古為(wei) 今用,對當前的道德建設意義(yi) 重大。

 

第二,組織專(zhuan) 門力量研究釋奠禮儀(yi) 。

 

在中國曆史上,孔子釋奠禮儀(yi) 活動長期舉(ju) 行,留下了大量的珍貴文獻,為(wei) 研究製訂今天的孔子釋奠禮儀(yi) 提供了豐(feng) 富材料。但是,由於(yu) 幾十年的中斷,人們(men) 已經對釋奠禮樂(le) 比較陌生;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也需要製定具有時代特色的釋奠禮樂(le) 。

 

民國時期,因時局動亂(luan) ,又無可供遵循的統一禮儀(yi) ,所以釋奠禮的舉(ju) 行很不正常,也不規範。1968年,台灣組織力量,聘請學者、專(zhuan) 家組成“祭孔禮樂(le) 工作委員會(hui) ”,分別成立禮儀(yi) 、服裝、樂(le) 舞、祭器四個(ge) 研究組,確定各組的召集人,進行研究規劃工作,初步訂定“大成至聖先師孔子釋奠禮儀(yi) 節”,在台北市文廟試行。經過兩(liang) 年的研討改進,於(yu) 1970年定案而公布實施,各方反應良好而一直在台灣沿用。

 

在韓國,釋奠禮儀(yi) 很受重視,每年春、秋兩(liang) 季都要舉(ju) 行大型祭祀活動。作為(wei) “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韓國有專(zhuan) 門的釋奠禮儀(yi) “傳(chuan) 承人”,有專(zhuan) 門的“釋奠學會(hui) ”以及“佾舞研究會(hui) ”等學術組織,還常常舉(ju) 行“釋奠學研究”的學術會(hui) 議。

 

在中國內(nei) 地,有識之士已經對文廟釋奠禮樂(le) 進行了開拓性的發掘、整理與(yu) 研究,取得了不小的成績,釋奠禮儀(yi) 活動有了很好開端。但是,毋庸諱言,現在的文廟祭祀還不規範,非常需要借鑒曆史經驗,在國家層麵上組織專(zhuan) 門力量,細致研究探討,盡快製定規劃。

 

第三,重點整飭作為(wei) 釋奠禮核心的祭祀樂(le) 舞。

 

東(dong) 漢元和二年(85),漢章帝祭祀孔子,用魯國舊存“六代之樂(le) ”。南朝宋元嘉二十二年(445),始用“八佾之舞”,樂(le) 奏“登歌”。南朝齊永明年間改用“六佾之舞”,“軒懸之樂(le) ”。隋仁壽元年(601)作專(zhuan) 用樂(le) 章《誠夏》。唐武德九年(626)改名為(wei) 《和》;貞觀年間製樂(le) 5章9奏;開元年間又增3章,並修改歌詞,頒定宮調。後漢改樂(le) 名為(wei) 《成》,廢除開元年間所增3章。後周又改名為(wei) 《順》。宋初改名為(wei) 《永安之樂(le) 》;景祐二年(1035)改為(wei) 《凝安之樂(le) 》;哲宗年間又增酌獻配位1章;徽宗崇寧四年(1105)大晟府主持製定祀孔音樂(le) ,4年完成,仍用《凝安》,共8章;政和六年(1116)又增兩(liang) 章。金代借唐樂(le) 之名為(wei) 《太和》,每章以“寧”為(wei) 名,共9章9奏;明昌六年(1195)所頒樂(le) 章稍有不同。元初沿用金樂(le) ,成宗大德十年(1306)新撰《大成樂(le) 》共19章。明初頒定“六佾之舞”,樂(le) 章以《和》為(wei) 名;洪武二十六年(1393)頒定《大成樂(le) 》;憲宗成化年間改用“八佾之舞”,加籩、豆為(wei) 十二,以皇帝用樂(le) 和祭祀天神禮儀(yi) 的規格祭祀孔子;世宗嘉靖年間,改為(wei) “六佾之舞”,樂(le) 用“軒懸”。明樂(le) 繼承了唐以來樂(le) 、歌、舞三位一體(ti) 的綜合藝術形式,已經趨向於(yu) 完善和精煉。清初仍用洪武舊製,康熙六年(1667)作《中和韶樂(le) 》,定曲名為(wei) 《平》,6章6奏;乾隆八年(1743),頒給全國各郡縣及闕裏文廟“四時旋宮”之樂(le) ,對樂(le) 名有所改動,更為(wei) 六章八奏。

 

釋奠禮中的樂(le) 歌,與(yu) 舞蹈密不可分。在6個(ge) 樂(le) 章中,“初獻”“亞(ya) 獻”“終獻”中的《宣平》《秩平》《敘平》3章有歌亦有舞,其餘(yu) 3章有歌而無舞。各章均由四字八句32字構成,三章共96字。每個(ge) 字對應一個(ge) 具有相應意義(yi) 的舞蹈動作。明代時舞蹈由“立之容”“舞之容”“首之容”“身之容”“手之容”“步之容”“足之容”“腰之容”(或禮之容)等8大類舞容組成,共39種舞節,兼有執、舉(ju) 、衡、落、拱、呈、合、並、垂、交等11種舞具之勢,與(yu) 各類舞節相應形成適應3個(ge) 樂(le) 章96個(ge) 字所需的舞容。至清代,其基本結構形式未發生改變。

 

祭祀舞姿寓意極深,四轉勢為(wei) “四綱”:上轉勢(麵北舞)象惻隱之仁;下轉勢(麵南舞)象羞惡之義(yi) ;外轉勢(相背舞)象是非之智;內(nei) 轉勢(相對舞)象辭讓之禮。隊形的變動,也寄寓著獨特的象征:初變東(dong) 西立,象尼山毓聖,五老降庭;再變象筮士於(yu) 魯而象治;三變東(dong) 西分,象曆聘列國而四方化;四變而稍退,象刪述六經,告備於(yu) 天;五變而左右,象講論授受,傳(chuan) 道於(yu) 賢;六變而複原位,象廟堂尊崇,弟子配享。

 

佾舞經過長期使用,已經深入人心,即使改朝換代,人們(men) 也沒有將其進行大的改動。但是三獻禮的其它方麵卻非一成不變,從(cong) 釋奠舞譜看,清朝與(yu) 明朝舞蹈的動作已有了明顯不同,舞者的服飾自然也有變化。即使同在明朝,舞譜也有變化,嘉靖年間整理的舞譜是單人表字,而明代後期的萬(wan) 曆年間整理的舞譜則是兩(liang) 人並對表字。而且八個(ge) 轉動舞姿所表現的“八目”中,已經有於(yu) 今天不合時宜的象征意義(yi) 在其中。比如,前三個(ge) 轉動舞姿象“五常”;但第六伏觀勢,表示尊敬於(yu) 君,第七仰瞻勢,表示親(qin) 愛於(yu) 父,第八回顧勢,表示和順於(yu) 夫,實與(yu) “三綱”相連接。

 

通過上述描述,結合當代孔子釋奠禮儀(yi) 的現狀,可以看出孔子祭祀樂(le) 舞需要進一步整飭。在這方麵,曲阜已經做了許多有益的工作。例如曆代的樂(le) 舞歌辭不盡相同,為(wei) 適應當前的曆史實際,2005年,由曲阜師範大學青年學者宋立林新編了祭孔樂(le) 舞歌辭,改編後的歌辭精煉概括了孔子思想的優(you) 秀內(nei) 涵,並具有濃鬱的時代氣息。與(yu) 此相適應,對釋奠禮的音樂(le) 和舞蹈也應進行研究和整飭,使得其內(nei) 容實質與(yu) 表現形式有相應的損益和提升。

 

第四,改進與(yu) 釋奠禮有關(guan) 的活動環節。

 

當前,中國內(nei) 地的孔子祭祀活動還具有一定的“仿古”與(yu) “表演”性質。國家的禮製關(guan) 聯著社會(hui) 的管理,孔子釋奠不能停留在“旅遊”的層麵上,應當從(cong) 極盡孔子文化的社會(hui) 功能上著眼進行改善和規範。

 

在祭祀禮儀(yi) 名稱方麵,祭典名稱宜改為(wei) “釋奠禮”。“釋奠”原本是周代祭名,因奉獻給祭祀對象的主要是幣帛,也稱釋幣。起初釋奠對象較多,有先聖、先師、先老、行者之先(行神)等。但隨著曆史的發展,釋奠對象逐漸隻剩下先聖、先師。自漢代起,釋奠幾乎就成了祭祀孔子的專(zhuan) 名;至唐代,釋奠禮基本定型。從(cong) 此,代代相傳(chuan) ,無大更易。兩(liang) 千年來,孔子與(yu) 釋奠禮之間已經形成一種近乎天然的關(guan) 係。我國因取消了“釋奠”之名而代之以“祭孔大典”“祭祀孔子大典”“公祭孔子大典”,以致鮮有人知“釋奠禮”為(wei) 何物。一個(ge) 綿延數千年的文化大典,如果連名稱都無法傳(chuan) 承下去,豈不是很諷刺的事嗎?[6]

 

在釋奠禮舉(ju) 辦時間方麵,考慮到漢代以來已經形成的“春秋兩(liang) 祭”傳(chuan) 統,加上至今未能真正確定孔子誕辰與(yu) 辭世的具體(ti) 日期,可以繼續以已經實行多年的“9月28日”為(wei) 秋祭日期,以國人慎終追遠、悼念先人的“清明”為(wei) 秋祭日期。這樣既符合文化傳(chuan) 統,又便於(yu) 今天已經熟悉公曆紀年的人們(men) 記住祭祀時間,是一個(ge) 現實而自然的選擇。2008年開始恢複的春祭,孔子故裏曲阜即以“清明”為(wei) 期,為(wei) 很多人所接受;而台北文廟以“仲春月上丁日”為(wei) 期,則造成每年春祭的日期都不一致,客觀上產(chan) 生了一些不便。

 

在祭祀程序設置方麵,很重要的一個(ge) 環節是祭祀禮儀(yi) 中的“正獻”與(yu) “分獻”問題。目前的儀(yi) 程往往隻有祭祀孔子的“正獻”禮,而缺少祭祀配享者的“分獻禮”。文廟祭祀以孔子為(wei) 主,但有孔子弟子及其他儒者配享,所以在禮儀(yi) 程序的設計中,不應忽視這一內(nei) 容。

 

同時,應增加講經的環節。自古以來,釋奠就與(yu) 講論儒家經典緊密相連,皇帝、皇太子釋奠講經,史不絕書(shu) 。《大唐開元禮》中的釋奠禮就明確設置了講經內(nei) 容。其實,最近幾年來,曲阜舉(ju) 行“祭孔大典”的前後,在孔子研究院同時舉(ju) 辦“世界儒學大會(hui) ”,國內(nei) 外的儒學研究者通過這個(ge) 平台交流研究心得,已經具備了“講經”的某種意象。不過從(cong) 儀(yi) 節設置上,還可以進一步打通這兩(liang) 個(ge) 活動的內(nei) 在關(guan) 聯,使其相互呼應,重現釋奠講經傳(chuan) 統,以豐(feng) 富釋奠禮的內(nei) 容。

 

孔子本人少年時“為(wei) 兒(er) 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史記•孔子世家》),魯國在春秋禮崩樂(le) 壞的時代,仍保留了較為(wei) 完備的先代曆史典籍與(yu) 禮樂(le) 製度,以至於(yu) 諸侯各國紛紛到魯國來觀摩和學習(xi) 周禮。這種文化氛圍使少年孔子感到好奇與(yu) 震撼,令他對這些禮儀(yi) 滋生了崇敬之心。今天的文廟釋奠中,也應恢複祭祀和教育兩(liang) 項功能,增加青少年參與(yu) 祀典的機會(hui) ,使他們(men) 在濃厚的文化氛圍中,呼吸曆史,觸摸傳(chuan) 統,增強釋奠禮在文化傳(chuan) 播和普及方麵的現實作用。

 

注釋:

 

[1]楊朝明:《禮製“損益”與(yu) “百世可知”——孔廟釋奠禮儀(yi) 時代性問題省察》,《濟南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2009年第5期。

 

[2]參看馬承源:《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shu) (二)•從(cong) 政》,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

 

[3]錢穆:《國史大綱•卷首語•凡讀本書(shu) 請先具下列諸信念》),北京:商務印書(shu) 館,2010年。

 

[4]劉續兵:《文廟祭祀的文化意義(yi) 》,《光明日報》,2013年3月25日,第15版。

 

[5]參看彭林、張德付:《關(guan) 於(yu) “祭孔大典”的幾個(ge) 建議》,《光明日報》,2011年10月31日,第15版。

 

[6]參看彭林、張德付:《關(guan) 於(yu) “祭孔大典”的幾個(ge) 建議》,《光明日報》,2011年10月31日,第15版。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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