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康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馬克思主義如何融匯

欄目:思想動態
發布時間:2019-06-20 23:37:19
標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馬克思主義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如何融匯

作者:朱康有

來源:鳳凰網國學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五月十六日丙戌

          耶穌2019年6月18日

 

【導言】

 

在民間語境中,傳(chuan) 統文化由“冷灶”變成“熱炕”,在學術語境中,國學由冷僻孤絕到顯於(yu) 廟堂,這個(ge) 過程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是不是真的“熱”了?各家有各家的評說。但有個(ge) 事實顯而易見,上世紀九十年代重新活躍於(yu) 民間的國學,近年來登堂入室,被吸收到“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和“堅定文化自信”的國家意誌主話語場。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甚至被理論界比喻為(wei) 兩(liang) 個(ge) “老祖宗”,稱二者是“實現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根與(yu) 魂”。

 

如同佛教東(dong) 來後中國曆史上長期討論的儒釋道會(hui) 通問題,馬克思主義(yi) 如何中國化,也是近數十年糾結於(yu) 中國思想理論界的大問題,其進展直接關(guan) 係到“中國夢”所需倚賴的道路、理論、製度和文化自信。這兩(liang) 個(ge) “老祖宗”的對話、互釋、融匯,究竟進展到何種地步?能不能為(wei) 當前方興(xing) 未艾的傳(chuan) 統文化熱提供坐標提示?如何回應當前爭(zheng) 議不斷的“文明衝(chong) 突”?有沒有可能生長出一套讓不同文明價(jia) 值觀背景的人廣泛接受的新話術?2019年4月,中國實學研究會(hui) 常務副會(hui) 長朱康有的專(zhuan) 著《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正式出版,鳳凰網國學頻道主編柳理就上述問題專(zhuan) 門采訪了朱康有教授,以下為(wei) 訪談全文:

 

 

 

訪談對象:朱康有,教授,中國實學研究會(hui) 常務副會(hui) 長。

 

朱康有:從(cong) 交互格義(yi) 到融入血液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仍需時日

 

鳳凰網國學:改革開放40多年來,大陸理論界是否一直試圖將中國的文化傳(chuan) 統與(yu) 馬克思主義(yi) 進行某種融匯?過去偏重於(yu) “以馬解中”,近年來試圖“以中解馬”,這兩(liang) 種路徑最重要的研究成果有哪些?是否獲得了理論上的突破?

 

朱康有:改革開放40多年來,大陸學術界應該說存在著這種融匯的努力。馬克思主義(yi) 既屬於(yu) 執政黨(dang) 的意識形態,亦屬於(yu) 學科學術思想之顯學,與(yu) 本土的中國文化傳(chuan) 統之比較、互釋一直都存在著。一般認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在中國生根和發展,離不開中國固有文化土壤,同時也推進了傳(chuan) 統文化的現代化。不過,這種融匯由於(yu) 實際問題的困擾和急迫,往往停留在簡單的實用對接上,還遠遠沒有達到深入的地步;盡管馬克思主義(yi) 的引入確實帶來了20世紀中國翻天覆地社會(hui) 進程的變化,但滲透進本土文化土壤、凝結到血液之中仍需時日。我個(ge) 人認為(wei) ,還處在初級的交互“格義(yi) ”階段。

 

 

 

儒佛道三教之間的“格義(yi) ”(資料圖)

 

“以馬解中”、“以中解馬”就是處在這個(ge) 階段的特有方法。基於(yu) 已有的知識背景和框架去理解不同的、陌生的事物,是人類認識的共性特征。如果對緣於(yu) 不同文明傳(chuan) 統的兩(liang) 種文化都十分熟悉,真正的“互釋”才可能發生。大多數情況下,我們(men) 隻能根據自己相對掌握較好的一方內(nei) 容,去臆測、揣度另一方的內(nei) 容。

 

在學科分化較為(wei) 精細的今天,長期單一從(cong) 事馬克思主義(yi) 或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學者,免不了“以馬解中”或“以中解馬”。過去,我們(men) 講“運用馬克思主義(yi) 的立場、觀點、方法”去分析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時,更多地表現為(wei) “以馬解中”,比如說在中國傳(chuan) 統哲學的研究中,以“兩(liang) 個(ge) 對子”(唯物與(yu) 唯心、辯證法與(yu) 形而上學)或“四大塊”(物質觀、辯證法、認識論、曆史觀)來挖掘自身的曆史思想文化,建國以後直到八九十年代編寫(xie) 的大部分中國思想史、中國哲學史教材以至於(yu) 整體(ti) 上的哲學社會(hui) 科學研究等都是這樣一種模式和框架。從(cong) 九十年代中期以後,無論是西方哲學史還是中國哲學史的編寫(xie) 不再那麽(me) “貼標簽”,而重視還原哲學史及其思想家本來的真實麵貌。對馬克思主義(yi) 的研究也逐漸呈現多樣化的方法,比如“文本”的方法可能傾(qing) 向於(yu) “以西解馬”,把馬克思主義(yi) 置於(yu) 西方文明傳(chuan) 統去解讀。作為(wei) 意識形態的馬克思主義(yi) ,強調“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運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自身的理論和實踐創新去豐(feng) 富、發展馬克思主義(yi) ,顯示出強烈的“以中解馬”,其最主要的成果表現為(wei)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持續發展。

 

可以說,這兩(liang) 種路徑在理論上都各有所獲(亦有不少教訓)。不過,在“融匯”的方麵,很難說已經獲得理論上的突破,或者說真正的研究和思考才剛剛起步。我想,此中最為(wei) 忌諱的是“代替”論——無論“以中代馬”(所謂“儒化×××”)或“以馬代中”都是要不得的。一些學者提出,應該一個(ge) 一個(ge) 專(zhuan) 題來研究如何“融匯”,值得深思。近年來,作為(wei) 執政黨(dang) 高層提出的關(guan) 於(yu)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係列觀點,尤其引人注目——實際上超越了很多從(cong) 事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學者的視野——隻要不停留在宣傳(chuan) 層麵的“釋讀”上,哲學社會(hui) 科學界若能跟進深思細鑽,一定能產(chan) 生較大的突破。

 

 

 

文化的四個(ge) 層次

 

一般把文化分為(wei) 觀念、製度、物質、風俗習(xi) 慣四個(ge) 層次。以此看,馬克思主義(yi) 作為(wei) 一種文化形態,在中國當代社會(hui) 中的前三個(ge) 層次占據了主導性地位,在風俗習(xi) 慣上似乎並沒有深入下去;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雖然在曆史上風騷獨領,而在當代的前三個(ge) 層次上則不占主導性,卻頑固地保存在百姓的風俗習(xi) 慣中(受到以西方基督教文化的衝(chong) 擊)。顯然,我們(men) 談“融匯”,一方麵馬克思主義(yi) 文化要深入到民間的沃土之中,汲取營養(yang) ,另一方麵則是中國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被吸收到意識形態內(nei) 容裏,融入到生產(chan) 生活中,對執政黨(dang) 的文化建設和國家治理發揮應有的作用。一個(ge) 是“向下”紮根,一個(ge) 是“向上”伸展,才能慢慢融合起來。

 

鳳凰網國學:近年來,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得到百餘(yu) 年空前的重視。這能不能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的中國化、時代化提供新的理論支撐?可否具體(ti) 說說?

 

朱康有:確實如此,百餘(yu) 年來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首次得到執政黨(dang) 意識形態空前的重視。一百多年前,從(cong) 退出體(ti) 製內(nei) 教育傳(chuan) 統(僅(jin) 在個(ge) 別學科中保留),到新文化運動前後,現代化在文化層麵的深入反思,可以說把傳(chuan) 統文化打入了冷宮。不破不立,在社會(hui) 革命的大潮中,人們(men) 從(cong) 觀念角度的破除在當時的曆史條件下有著迫不得已的苦衷。清掃了頭腦中思想觀念的灰塵,先進的西學以至於(yu) 馬克思主義(yi) 才能引進來、紮下根。但從(cong) “打天下”到“建天下”的過渡中,這一時期應該更多地注重文化上的“立”,遺憾的是革命的慣性思維使得在文化上並沒有把握好尺寸,把政治意識形態與(yu) 思想文化建設完全等同起來,走過了不少彎路、歧路。九十年代最先在民間興(xing) 起的國學熱潮,終於(yu) 在21世紀初最高層的推動下,匯聚到執政黨(dang)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認同之中。這種重視體(ti) 現在,把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和弘揚定位為(wei) 黨(dang) 人使命,作為(wei) 治國理政的重要思想文化資源、教育全黨(dang) 樹立“八觀”(世界觀、人生觀、價(jia) 值觀、審美觀;國家觀、民族觀、曆史觀、文化觀)的必學內(nei) 容,確立為(wei) 社會(hui) 主義(yi) 文化建設的重大戰略任務。

 

我們(men) 以前講把好共產(chan) 黨(dang) 人的“總開關(guan) ”,那是要通過對馬克思主義(yi) 的學習(xi) 和信仰建立起來的;新時代僅(jin) 此還不夠,還要通過學習(xi) 中國傳(chuan) 統各家思想的精華為(wei) “三觀”乃至於(yu) 上麵講的“八觀”來奠定基礎。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人不僅(jin) 要把馬克思主義(yi) 作為(wei) 自己的根和魂,還要把民族文化的優(you) 秀部分作為(wei) 自己的根和魂。你說是“兩(liang) 個(ge) 老祖宗”也未嚐不可。尤其是中紀委向十九大的報告中指出,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的過程,除了和中國的革命、建設、改革等實踐結合之外,還要和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精華相融合。經過一百多年激烈的“反”和“批”,現在要在更高的文明複興(xing) 基礎上進行“回歸”——當然不是“複古”,而要轉化、創新。如果說一百年前,我們(men) 進入到對傳(chuan) 統文化的“批”和“反”是對近代化曆程反思的深層階段,那麽(me) ,一百年後的今天,我們(men) 對傳(chuan) 統文化的大力傳(chuan) 承和發展同樣是站在經濟社會(hui) 發展更深層次反思的結果。文化自信作為(wei) “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這六個(ge) “更”字說明了一切。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是一個(ge) 動態的過程,處在不斷的發展中。那麽(me) ,這一過程與(yu) 傳(chuan) 統文化的某種“融匯”,可否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的中國化、時代化提供新的理論支撐?答案是顯見的。我們(men) 若是把文本式的馬克思主義(yi) 翻出來,用“語錄”或其中的觀點、結論對照一下現實,直接套用,那隻能唬人,是行不通的。“中國化、時代化”就是要在不違背大的原則、立場基礎上滲進新的內(nei) 容、新的觀點。重新發掘、詮釋傳(chuan) 統文化,使其成為(wei) “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yi) 的豐(feng) 厚滋養(yang) ”成為(wei) 可能。當然,理論上的貫通、解讀並非一蹴而就,是一個(ge) 長期的過程。從(cong) 外在的表現看,兩(liang) 種源於(yu) 不同文明傳(chuan) 統、不同時代的文化,從(cong) 語言風格到思維方式,迥然不同。我們(men) 自然可以比較二者的相通之處,且據此斷言它們(men) 之間的相互支撐,是沒有問題的;對於(yu) 那些明顯差異的方麵,則不一定非要對立起來,其實恰好可實現互補——雙方都沒有的內(nei) 容,正為(wei) 各自所缺,理當相互補充。

 

拿“實踐”的理論來說,馬克思主義(yi) 顯然是基於(yu) 近代工業(ye) 和階級運動、科技力量、經濟社會(hui) 發展作出的一個(ge) 重大創新,而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裏麵講的“行”、“實證”則很多情況先乃基於(yu) 社會(hui) 關(guan) 係的倫(lun) 理、道德調整的自覺踐履。側(ce) 重點不一樣,是不是可以相通呢?它們(men) 都強調在實踐中特別是社會(hui) 曆史實踐上要接受理論的指導,一個(ge) 稱之為(wei) “社會(hui) 曆史規律”,一個(ge) 稱之為(wei) “人道”或“天下之道”;它們(men) 在實踐方法上,一個(ge) 強調外向式地改造世界,一個(ge) 強調內(nei) 向式地改造自我,之間可以形成完美的互補;在實踐的效應上,一個(ge) 認為(wei) 脫離了異化盲目力量的未來生產(chan) 能更多地體(ti) 現出符合“人類本性”的“物質變換”,一個(ge) 認為(wei) 生產(chan) 生活、追求知識都要符合倫(lun) 理善性,受道德價(jia) 值觀的支配,之間可以完美地協同起來;在實踐的目標指向上,追求理想社會(hui) 的實現表達的概念不完全相同,一個(ge) 是共產(chan) 主義(yi) 、一個(ge) 是大同社會(hui) ,但其中的共同之處毋庸多說。(“共產(chan) 黨(dang) 人為(wei) 之奮鬥的理想和目標蘊含著中華民族的價(jia) 值追求,要從(cong) 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精華中汲取智慧和力量,堅定對馬克思主義(yi) 的信仰、對社會(hui) 主義(yi) 和共產(chan) 主義(yi) 的信念”——摘自《十八屆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hui) 向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hui) 的工作報告》)

 

 

 

朱康有《從(cong) 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中汲取理想信念資源》(《人民政協報》2017年5月8日)

 

拿“革命”的理論來說,現在意識形態有兩(liang) 個(ge) 概念:一是社會(hui) 革命,一是自我革命。

 

就前者來說,其過程包含新民主主義(yi) 革命、社會(hui) 主義(yi) 革命、作為(wei) 新的偉(wei) 大革命的改革,側(ce) 重於(yu) 在政治、製度、經濟以及道路、理論、文化等社會(hui) 方麵的變革,這一過程自然包含自我革命的品格。

 

就後者來說,刀刃向內(nei) ,革除自身的病症,解決(jue) 自身問題,增強自我淨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能力,是重點。漫長的社會(hui) 革命並沒有結束,但新時代要把它進行好,前提是要勇於(yu) 進行自我革命。

 

所以要統籌推進社會(hui) 革命和自我革命,甚至“以自我革命引領社會(hui) 革命”。經典的馬克思主義(yi) 似乎更多地強調向外改造世界、改造社會(hui) 的革命,即便在其建黨(dang) 理論中也保持了這一特色,無疑,“自我革命”的明確提出,是“革命”理論的發展。中國曆史上不乏對顛覆政權的“湯武革命”的辯護,而其主要論及“德行”得失、轉移的曆史“微言大義(yi) ”,一再將人們(men) 的目光拉向內(nei) 在的考察,故自修其德、為(wei) 政以德的呼籲不絕如縷(曆代統治者最終是否達到或實現為(wei) 另一回事);從(cong) 個(ge) 體(ti) 角度論述修身修心的理論達到了相當深入細密的地步,並自內(nei) 而外,由內(nei) 聖到外王,影響到社會(hui) 事業(ye) 的建立和成效——這一點,與(yu) 新時代“以自我革命引領社會(hui) 革命”的觀念旨趣暗合。

 

因此,無論是你講的“理論支撐”,還是執政黨(dang) 文件中講的“豐(feng) 厚滋養(yang) ”,都可找到有力的根據,那麽(me) 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接續五千年曆史文明就成為(wei) 題中應有之義(yi) 了。由此可見,理論上建構的必然性,並非完全由其內(nei) 部邏輯決(jue) 定,亦並非完全或由高層領導的個(ge) 性喜好使然,毋寧說它更多地源於(yu) 實踐中需要解決(jue) 問題的“逼迫”。“革命”一定程度上轉化為(wei) 對自身的革命,當代(21世紀)的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融匯顯得更加緊迫。

 

朱康有:“中工程”與(yu) “馬工程”還沒法比共肩“道統”不是不可能

 

鳳凰網國學:理論界有個(ge) 著名的“馬工程”,您是否參與(yu) 其中?這個(ge) 工程對於(yu) 當下無論是研究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學者,還是研究馬哲、西哲的學者,是否有某種外在的引導性?

 

朱康有:“馬工程”從(cong) 2004年啟動以來已經走過15年的曆程,正式出版涉及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和哲學社會(hui) 科學主要學科專(zhuan) 業(ye) 的基礎理論課程、專(zhuan) 業(ye) 主幹課程教材大約百種重點教材。我並沒有直接參與(yu) 其中。不過,這其中對於(yu) 《中國哲學史》的編寫(xie) ,“間接”也算有點貢獻。記得當時正式出版前的打印稿交到某位領導手上讓提意見,由於(yu) 他並不專(zhuan) 業(ye) 從(cong) 事中國哲學史研究,又轉到我這裏來。我當時提了大概五六頁的建議和改進措施(自己也掙了幾百塊的辛苦費),後來正式出版後比照,發現基本上全部采納了。這一花費甚大的工程對中、西、馬的學者來說影響是有的:主要體(ti) 現在規範化的係統教材編寫(xie) 以及采用該工程教材後的教學實踐中;至於(yu) 說“研究”的引導性,我覺得不能說沒有影響,但“研究”的動態性、多樣性使之相對來講要自由得多。我想,主要的波及麵是受到這種內(nei) 容灌輸的年輕一代施教對象——許多高校統一選用中宣部、教育部組織編寫(xie) 的這套教材。加之近年來不斷提升“馬院”的地位、強化思政課的功能等做法,客觀上帶動了整個(ge) 社會(hui) 對馬克思主義(yi) 作為(wei) 意識形態和學術文化滲透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認知。

 

 

 

朱康有教授參加馬克思主義(yi) 哲學會(hui) 議

 

我之前也參與(yu) 中國人民大學組織編寫(xie) 的21世紀教材《中國哲學史新編》。對於(yu) 已經正式出版的“馬工程”成果如《馬克思主義(yi) 哲學》《中國哲學史》《西方哲學史》如何看待呢?我覺得還是相當不錯的。可以說,這套教材的逐步麵世及大規模采用,相當程度走出了建國以來的“蘇式”教材模式——現在看,比如說八九十年代之前搞的教科書(shu) 蔚為(wei) 大觀,也僅(jin) 具有材料的價(jia) 值,很多觀點則過時了。這套教材是中國人真正用自己頭腦理解的馬克思主義(yi) 來編寫(xie) 的,反映了從(cong) 改革開放之後理論界討論教材模式革新並融納了研究探討時代問題的很多成果。

 

當然,意識形態具有一定程度的強製性、規範性,在某些學者的眼中這些教材可能仍不免“教條”“刻板”的印象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所有的研究成果都能進入教材體(ti) 係建設中,有些成果可能停留在比較狹小的學術圈子(或者未來可以納入)。至少來說,要進入學科教材,應得到上下比較一致的認同。在中國曆史上,進入意識形態的叫“政統”,隻是思想文化學術形態的叫“學統”,二者可以互相轉化,利弊皆有:意識形態的運用,擴大了思想文化學術的社會(hui) 功能,亦有可能使其陷入僵化的危險境地;去弊興(xing) 利,實現兩(liang) 者良性的互動,共同肩負“道統”的使命,也不是不可能。

 

 

 

重要的是“馬工程”背後編寫(xie) 教材方法論的進步(其實也反映了探索研究方法的變化)。這些變化實際上從(cong) 九十年代中期以後就開始了。比如說,一些院校和一些學者那時候主導的對中國哲學史、西方哲學史的“寫(xie) 作”有了不同以往的表達方式——人們(men) 不再機械套用“兩(liang) 個(ge) 對子”的評價(jia) 模式——我八十年代中期(1985)讀的大學哲學係,當時幾乎所有的教材充滿了這種“寫(xie) 法”,而研究性文章對曆史人物的評判也未脫離“階級分析”的標準。我個(ge) 人認為(wei) ,對“史”的品評,基於(yu) 客觀的曆史主義(yi) 邏輯方法遠遠大於(yu) 所謂“標簽式”的切割。年輕一代通過對“史”的學習(xi) ,應該從(cong) 中汲取什麽(me) 、摒棄什麽(me) 固然需要引導,但不是給他們(men) 安置好“路標”,形成自己獨立的判斷更為(wei) 重要。“微言”所彰顯的“大義(yi) ”往往隱藏在曆史的背後,明指反而阻礙了啟發性見解的產(chan) 生。每一代人的道路都需要自我去艱苦創新式地披荊斬棘。

 

中辦、國辦在2017年1月25日其實還發布了一個(ge) “中工程”(特指《關(guan) 於(yu) 實施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承發展工程的意見》。“中工程”這個(ge) 說法並不貼切,隻是相對於(yu) “馬工程”而言,僅(jin) 在本文中使用)。兩(liang) 年多過去了,其中的各種舉(ju) 措落地情況怎樣?用一位退下來的領導講,“以文件落實文件”也不過寥寥幾個(ge) 省份,實在講不很如人意,與(yu) “馬工程”簡直沒法比。對於(yu) 其中提出的“全黨(dang) 動手”“全社會(hui) 參與(yu) ”“人人傳(chuan) 承發展”“發揮領導幹部的帶頭作用”等要求,遠未達到“三個(ge) 納入”(納入經濟社會(hui) 發展總體(ti) 規劃,納入考核評價(jia) 體(ti) 係,納入各級黨(dang) 校、行政學院教學的重要內(nei) 容)的地步。既沒有集合理論界力量形成權威教材體(ti) 係(我連續3個(ge) 年頭起草這方麵的稿子,比如提出編寫(xie) 教材的建議,通過實學研究會(hui) 及學會(hui) 會(hui) 長、中央黨(dang) 校王傑教授提交給政協代表作為(wei) 議案反映),同時雨後春筍建立起來的國學院因無學科很是尷尬,同樣與(yu) “馬院”無法相提並論。

 

教育部早在2014年出台《完善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指導綱要》,提到“對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重要性的認識有待進一步提高,教育內(nei) 容的係統性、整體(ti) 性還明顯不足,重知識講授、輕精神內(nei) 涵闡釋的現象還比較普遍,課程和教材體(ti) 係有待完善,教師隊伍整體(ti) 素質有待提升,全社會(hui) 共同參與(yu) 的教育合力有待加強”等問題仍然普遍存在。一方麵是最高層大聲疾呼,一方麵是民間亟需卻得不到規模性支持而雜亂(luan) 無序,主要是社會(hui) 中間層推展甚慢、認知不足。原因或在於(yu) ,長期從(cong) 整體(ti) 上排斥在體(ti) 製化教育之外(除少數學科),尤其是社會(hui) 上對傳(chuan) 統文化的負麵性評價(jia) 沒有得到根本糾正。“中工程”的實施完成時間截止於(yu) 2025年,如果屆時確能形成一定的重大理論成果,我們(men) 再來探討與(yu) 馬克思主義(yi) 的“融匯”可能更有信心。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朱康有著,重慶出版社,2019年4月。

 

朱康有:四個(ge) 主要觀點說服自己為(wei) 什麽(me) 自信於(yu) 此

 

鳳凰網國學:您在這本書(shu) 中提出了哪些個(ge) 人認為(wei) 最新或最重要的觀點,能否介紹一下?

 

朱康有:我剛剛出版的《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一書(shu) ,實質是中宣部馬克思主義(yi) 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重大項目(2105MZD044)子課題“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論文匯集起來的成果(結項後又加了一些後來發表的文章出版)。提出的最主要觀點如下:

 

①把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放到意識形態的高度去認知。實質上,這個(ge) 問題即使是對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持正麵態度的學者也沒有完全弄明白。他們(men) 認為(wei) ,可以倡導傳(chuan) 承傳(chuan) 統文化,但不能進入主流意識形態中。在與(yu) 學界的交流中,我逐漸認識到,主流意識形態作為(wei) 極端重要的工作,其內(nei) 容並非“純而又純”,它要不斷汲取人類文明的營養(yang) 成分充實、論證自己——其宣講不能停留在無意義(yi) 的空洞和單調的重複上,那樣隻能引起社會(hui) 大眾(zhong) 的反感並進而拋棄。因而,“意識形態建設”是一項長期建構、不斷構建的工作,並非僅(jin) 僅(jin) 靠單純的“堅持”畢其功於(yu) 一役。從(cong) 這一意義(yi) 上講,中華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不隻是存在著可供比較的相通相融之處,它還要進入主流意識形態之中,成為(wei) 其“滋養(yang) ”部分,轉化為(wei) “治國理政”的操作性;反過來,馬克思主義(yi) 的“中國化”亦不僅(jin) 僅(jin) 是和當下的實踐、需要緊迫解決(jue) 的問題結合起來,還應當和中華文化的精華結合起來。當然,“學統”融入到“政統”,有一些過渡環節,不一定是“直接”的方式。

 

②從(cong) 正麵來建構對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價(jia) 值認同。這是實現“文化自信”的一項重要任務。“文化自信”的提出具有重大意義(yi) 。中國的複興(xing) 本質上是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就是說,你要不走他人的路,一定要給人類探索出一條文明的新模式。“複興(xing) ”,也不是走自己過去的老路,那就還要奠定於(yu) 現代文明基礎上。處理好文化上的“古今中外”關(guan) 係非常必要。過去的“二分法”(精華與(yu) 糟粕、借鑒與(yu) 汲取)無疑是沒有什麽(me) 大問題,隻是有點過於(yu) 簡化——前提是首先我們(men) 能辨識清楚。“兩(liang) 創”(創造性發展、創新性轉化)的新提法,是對學界“體(ti) 用論”、“綜合創造論”的超越。這個(ge) 文化新的發展方針,不光適合對自我曆史文化資源的做法,也適合對外來文化的態度。要講清楚對哪些是傳(chuan) 統文化的“優(you) 秀”部分,可以對之“兩(liang) 創”,才能實現真正的文化自信。否則,一些人口頭上“自信”,內(nei) 心裏卻建立不起來,即完全流於(yu) 形式上的表態。我們(men) 以前對傳(chuan) 統文化評價(jia) 錯了的,今天就要把它糾正過來,再評估其價(jia) 值和智慧——話說得簡單,其實對“根深蒂固”的偏見,要進行文化領域的撥亂(luan) 反正是一個(ge) 耗費時日的複雜曆程。“堅守中華文化立場”,並不是一個(ge) 文化保守主義(yi) 的觀點,它意味著我們(men) 應當有自己的評判標準。一百多年,學來學去是必要的,但學到最後,人雲(yun) 亦雲(yun) ,丟(diu) 掉自己的精髓性東(dong) 西,沒有自己的創造、創新就成了大問題。前些年,對中國哲學合法性的討論,就反映了這種危機意識。在當今國際化、全球化的形勢下,往往什麽(me) 都容易“跟風”而不覺以為(wei) 然。

 

③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在“三觀”乃至於(yu) 治國理政上能夠發揮建設性作用。“三觀”是從(cong) 哲學意義(yi) 上、治國理政是從(cong) 形下意義(yi) 上來說的。比如世界觀中的自然觀,我們(men) 發現近代科技工商業(ye) 文明視野中的“自然觀”是有缺陷的,其引起的“生態問題”需要吸收天人合一的中華傳(chuan) 統自然觀並在馬克思主義(yi) 關(guan) 於(yu) 人與(yu) 自然統一的觀念指導下才能最終解決(jue) 。又如人生觀,這本是以成就理想人格為(wei) 目標的中華文化優(you) 勢所在,如果能經過發展和轉化,汲取馬克思主義(yi) “人的科學”的思想和建立在自由而全麵發展基礎上的理想社會(hui) 目標等精髓,必將為(wei) 人類世界開創出一個(ge) 不同於(yu) 主要奠定在物欲文明的新世界。“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是中華民族悠久曆史的延續”,“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深刻揭示和自覺遵循中華民族傳(chuan) 承發展的曆史邏輯……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的光輝典範”,“這樣一套製度安排,是在我國曆史傳(chuan) 承、文化傳(chuan) 統、經濟社會(hui) 發展的基礎上長期發展、漸進改進、內(nei) 生性演化的結果”,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文化“源自於(yu) 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曆史所孕育的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四個(ge) 自信”皆與(yu) 傳(chuan) 統文化關(guan) 聯密切,說它在當代治國理政中有建設性作用不過分吧?

 

 

 

④中國傳(chuan) 統美德作為(wei)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精髓,其價(jia) 值和意義(yi) 更是不可低估。一些人認為(wei) ,現在是市場經濟社會(hui) ,靠市場的“自利”標準去調節人們(men) 的行為(wei) ,“道德”幾斤幾兩(liang) ?還認為(wei) 現代社會(hui) 完全靠法製,道德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中國古代的道德具有非常廣義(yi) 的內(nei) 涵,甚至比我們(men) 講的“公平”、“正義(yi) ”等內(nei) 涵還要豐(feng) 富得多。最高領導人反複倡導的修身修心之說,其實已經作為(wei) 黨(dang) 內(nei) 政治文化建設的有機組成部分。經濟領域的一些亂(luan) 象說明,我們(men) 不是缺乏“契約”的精神,而是丟(diu) 掉了誠信的優(you) 良品質,構建市場經濟條件下的誠信文化刻不容緩。有些人把法治與(yu) 德治簡單對立起來,或把德治直接等同於(yu) 人治加以批判;“法律是成文的道德,道德是內(nei) 心的法律;法安天下,德潤人心”,無所謂主輔,簡直一體(ti) 。“立德樹人”作為(wei) 教育的目標,達到了嗎?恰恰更多的情形下,重視的是才藝知識,這個(ge) 大目標往往在過程中被“虛化”。因此,傳(chuan) 統美德的培育要和家庭、社會(hui) 、學校乃至於(yu) 黨(dang) 風黨(dang) 建方方麵麵結合起來。

 

是不是也可以按照認識論的標準,將文化分為(wei) 感性文化、理性文化?社會(hui) 的文化建設上,往往重視那些可以看得見的直觀的部分,比如一定程度上把文化等同於(yu) 文藝(文藝有理性的成分,而主要以感性的方式呈現),注重演示性的外觀,對於(yu) 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理性文化除了學界圈子以外很少去關(guan) 注。厚實的文化自信,首先是奠定在心靈深層的高度認同——乃自我“說服”的一種無形力量體(ti) 現。不隻是單純的感情認同,而是你要自己能說服自己為(wei) 什麽(me) 自信於(yu) 此,否則極易被外在事實摧垮信心。因此,必須上升到理性自覺認知的高度來解決(jue) 這一問題。無需掩飾,幾百年來我們(men) 理性文化建設質的突破不夠,從(cong) 形上到形下創新不足,已經相當程度地製約了中華民族的步伐。新時代“文化使命”責任重大,“文化創造”空間巨大。

 

朱康有:從(cong) “話術”到“話道”,欲讓人廣泛接受先應自強武功

 

鳳凰網國學:您覺得將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進行結合、融匯,重新詮釋,能不能回應當前爭(zheng) 議不斷的“文明衝(chong) 突論”?這在國家治理上能不能為(wei) 中國道路提供一套可以為(wei) 不同文明價(jia) 值觀的人們(men) 所廣泛接受的話術?

 

朱康有: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的結合,實質上是來自兩(liang) 種不同文明的文化融匯。盡管在20世紀的中國社會(hui) 進程中,這種“融匯”走過一段並不平坦的道路,有時甚至發生一定的碰撞,但我們(men) 欣喜地看到,兩(liang) 種文化正在慢慢攜起手來,統一匯聚在“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大旗下。各自的文本就放在那裏,它們(men) 之間的特色將永遠保留;但“融匯”的步伐在現代條件下或將加快,這可以看作是對“文明衝(chong) 突論”的有力回擊。

 

 

 

文明衝(chong) 突論背景下對中國發展的種種解讀(資料圖)

 

“文明衝(chong) 突論”的根底是文明優(you) 越論,美國當代提出的“優(you) 先論”就是這種論調的反映。此論調本質上與(yu) “種族優(you) 越論”相差無幾,有的國家不是二十世紀下半葉還蒙蔽在種族之間的鬥爭(zheng) 中嗎?不過是有的走向戰爭(zheng) 的衝(chong) 突,有的隻是表現在社會(hui) 生活和國際關(guan) 係上而已。一直到現在,種族之間的隔閡也不能說完全消除了。多元化的全球時代,各文明體(ti) 之間如何相處?我們(men) 提出的“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文明互鑒超越文明衝(chong) 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優(you) 越”主張,就是基於(yu) “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提出的新文明觀,意在超越那種基於(yu) 叢(cong) 林規則的零和博弈遊戲。“有你沒我”,大家的日子可能都不好過;合作共贏,才能建立一個(ge) 美好的社會(hui) 與(yu) 世界。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視野中的“天下觀”及其國家、民族係列理念,盡管行為(wei) 體(ti) 的存在有差序性,但整體(ti) 上可兼顧各方利益,海納百川,擇善而從(cong) ,取長補短,對推動中國社會(hui) 發展進步、促進中國社會(hui) 利益和社會(hui) 關(guan) 係平衡,都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亦可為(wei) 當今全球治理和治國理政提供有益啟發。其“和而不同”的主張,無疑應當成為(wei) 今日多元文明相處之首選。西方有曆史學家早已指出這一點,認為(wei) 中華文明多民族國家幾千年融為(wei) 一體(ti) 的獨特文化智慧能為(wei) 世界走向統一提供經驗。西方文化的最終目標往往指向其上帝天國的統一。與(yu) 此不同,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人類指引一條現實之路——通過爭(zheng) 取人間的平等,消除外在差距和異化,達到理想社會(hui) 目標。強調偉(wei) 大的鬥爭(zheng) 精神,自我奮鬥,使人與(yu) 自然、社會(hui) 的對立消失,進入全麵和諧的發展狀態。敢於(yu) 向不良的社會(hui) 因素、孤立封閉的私有觀念作鬥爭(zheng) ,這是馬克思主義(yi) 文化的優(you) 勢,與(yu) 我傳(chuan) 統文化中積極進取、自強不息精神可結合起來,增強刺激奮進的外部動因。

 

我們(men) 追求的並不隻是一種“話術”的表達,暗含著“話道”的建構。為(wei) 什麽(me) 古人講“大道相通”呢?因為(wei)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應深入發掘中華文化中積極的處世之道、治理理念同當今時代的共鳴點。所謂“忠恕之道”、“絜矩之道”,都是將心比心,把自己放在和別人平等的位置上,甚至按照“禮儀(yi) ”的要求,自居其下,有意識地禮讓別人,立己立人,利人利己,充分顧及對方的利益訴求,使他人不得不折服。這樣一套哲學理念,誰人不能夠接受?不同文明價(jia) 值觀的人們(men) 遲早會(hui) 認同,“有福同享”,出現問題大家共同來想辦法,尊重共同體(ti) 中每一位成員的意願。這就打破了過去價(jia) 值觀上的“強者公理”、“二元對立”等非此即彼處理方式,更適合對國際“大家庭”的治理。

 

中華傳(chuan) 統文化、馬克思主義(yi) 的普適性,是由其生命的存在和延續、拓展,來證明其生命力的頑強。毋須旁證、毋須辯解,它們(men) 自身的曆史就是證明。欲要為(wei) 人們(men) 廣泛接受,先應自強武功;“虛弱”之道,沒有人願意聽你去紛說,因無強大的生命力作證實。然亦存在著某種說話的方式,即“話術”,將不同文明的相通地方找出來,作為(wei) 理解、溝通的開始,拉近彼此的距離,增進親(qin) 切感;切勿以強製、命令的口吻“言說”。“文明沒有高下、優(you) 劣之分,隻有特色、地域之別”,研究其他文明的特征和內(nei) 核,尊重其所張揚和禁忌的內(nei) 容,多站在對方“聽”和“感”的角度,雪中送炭,急人所急。在利益的基石上,融進情理,真實親(qin) 誠,逐漸在價(jia) 值觀上取得一致,使共同點擴大、增多、加深。

 

 

 

展示中國智慧的世博會(hui) 中國館設計(資料圖)

 

“中國道路”影響全世界。怎麽(me) 樣把這條“道”走好而不引起別國的猜忌、圍堵,確實需要“中國智慧”“中國方案”。在各國民主和獨立意識廣泛宣揚的時代,再依靠武力的“大棒”漸行不通,由談判、說服得來的“公理”越來越贏得人心。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攜起手來,融匯貫通,同時吸納多元文明的精華為(wei) 我所用,即一定能為(wei) 人類的命運和前途探索和貢獻出獨特的、無偏弊的解決(jue) 途徑。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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