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成】《朱子家訓》走入英語世界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19-02-25 16:15:05
標簽:傳播、國學、朱子家訓、翻譯

《朱子家訓》走入英語世界

作者:周仁成(長江師範學院文學院)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正月廿一日癸巳

          耶穌2019年2月25日

 

關(guan) 鍵詞:家訓;翻譯;傳(chuan) 播;國學

 

《朱子家訓》又名《朱子治家格言》或《朱柏廬治家格言》,乃明末清初朱用純所寫(xie) 。全文共五百多字,以儒家“修身”“齊家”為(wei) 宗旨,語言通俗明白,形式對仗工整。自其問世以來,一直是我國大眾(zhong) 喜愛的蒙學讀物範本與(yu) 國學經典讀本。近年來,家風建設成為(wei) 新時代構建社會(hui) 和諧的關(guan) 鍵,是新時代家國情懷的表征,《朱子家訓》也迎來了出版史上的高峰。據有關(guan) 數據顯示,2015年以來出版的《朱子家訓》(包括《朱子治家格言》)有80多部,足見《朱子家訓》傳(chuan) 播之廣。

 

近年來,“四書(shu) 五經”、《道德經》《莊子》《三國演義(yi) 》《水滸傳(chuan) 》等國學經典一次次被譯介,進入西方人的生活世界,傳(chuan) 播中國人的文化思維,豐(feng) 富世界文化構成。作為(wei) 中國蒙學教育與(yu) 儒家文化的重要作品,《朱子家訓》等作品的外譯成為(wei) 傳(chuan) 播中華傳(chuan) 統文化、講好中國故事、樹立中國形象、堅定文化自信的重要元素之一。

 

相比其他家訓,《朱子家訓》的英譯之路早在1914年就已開始。這項工作歸功於(yu) 現代翻譯家謝福生。1914年,他將所譯《名賢集》(A Collection of Chinese Family Maxims)內(nei) 容陸續在Oriental Republican Messenger雙月刊發表,後集結成書(shu) 出版。這部書(shu) 雖為(wei) 《名賢集》,實為(wei) “中國家庭格言集”,裏麵收錄了來自《弟子規》《錢氏家訓》等諸多家訓的格言共170則。按此書(shu) 封底廣告來看,謝福生當時應該是翻譯了《朱子治家格言》一書(shu) 。遺憾的是,因為(wei) 各種原因,此書(shu) 出版之後未能流傳(chuan) 。

 

謝福生之後,《朱子家訓》英譯一直到當代“國學熱”到來後才重獲新生。1993年12月,中國科學院院士、著名的神經生理學家張香桐翻譯的《英譯朱子家訓》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外譯的第一本中國家訓。此書(shu) 是張香桐在美國因車禍養(yang) 傷(shang) 期間翻譯而成。說起翻譯因緣,他在《英譯朱子家訓·譯者序》中講,一方麵“讓外國朋友也能看懂。這樣自己就有了事做,不會(hui) 再感到寂寞無聊”。為(wei) 了體(ti) 現原作格言的對仗工整,他以英文短詩翻譯而成,讀起來朗朗上口,別有韻味。此書(shu) 甫一出版,受到海內(nei) 外學者的歡迎,多次再版。2016年,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了英漢對照版的《朱子治家格言》(Familial Precepts of Master Zhu)。此書(shu) 隸屬於(yu) 湯文輝等主編的《東(dong) 方智慧叢(cong) 書(shu) 》,由樊華傑釋析,沈菲譯、尹紅等繪圖。這套叢(cong) 書(shu) 選擇了代表中華文化的經典《論語》《老子》《朱子家訓》等,以全譯、節譯的方式翻譯成多種語言,漢外對照,配繪精美插圖,以紙質和數字圖書(shu) 形態實現中華經典文化在東(dong) 盟的規模化、零障礙傳(chuan) 播。

 

1971年,美國西華盛頓州立大學製定了東(dong) 亞(ya) 研究計劃項目,旨在“以一係列臨(lin) 時的文章為(wei) 更好地認識與(yu) 理解東(dong) 亞(ya) 文化貢獻一份力量”。作為(wei) 該計劃的重要成員,愛德華·H.卡普蘭(lan) (Edward H.Kaplan)於(yu) 1971年翻譯了《治家格言》一書(shu) ,以Maxims for the Well-governed Household為(wei) 名出版。在序言裏,卡普蘭(lan) 詳細辨述了這本家訓的作者,介紹了朱用純的生平背景,澄清了西方一直以來以為(wei) 《朱子治家格言》作者為(wei) “朱熹”的誤解。1986年,Martin Palmer(彭馬田)再次翻譯了此書(shu) ,收入《通書(shu) :中國老黃曆》(T'ung Shu:The Ancient Chinese Almanac)。很明顯,這兩(liang) 個(ge) 譯本以介紹中華文化為(wei) 背景,目的在於(yu) 為(wei) 西方漢學界研究中國古代社會(hui) 、家庭、經濟、文化服務。

 

另一類翻譯則與(yu) 之相反,它們(men) 以普及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任務,譯本內(nei) 容顯得生動直觀,形式美觀活潑,深受普通大眾(zhong) 喜愛。譬如1998年,新加坡亞(ya) 太圖書(shu) 有限公司出版了由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吳敬瑜翻譯的The Chinese Code of Success:Maxims by Zhu Zi。非常有趣的是,該書(shu) 結合作者創作背景、人生經曆與(yu) 各種格言,配以精彩的漫畫,以生動豐(feng) 富、直觀可感的方式再現了《朱子家訓》的內(nei) 容,語言淺顯通俗,圖畫古典精致,成為(wei) 英語世界華裔與(yu) 西方蒙學教育的範本。

 

與(yu) 之相似的尚有網上流傳(chuan) 的Mr Zhu's Words To His Children、愛思英語網所錄新加坡華裔李紹茂的《朱子家訓》英譯、亞(ya) 當(Adam Sung)譯The Chinese Code of Success-Maxims by Zhu Zi以及pages.ucsd.edu網所載ZhūBólú’s Maxims for Managing the Home等。此類網站流傳(chuan) 的各個(ge) 版本雖然形式不夠美觀,內(nei) 容不夠豐(feng) 富,但畢竟借助網絡平台,將《朱子家訓》英譯推送至普通民眾(zhong) ,流傳(chuan) 更廣,影響更深。

 

從(cong) 國內(nei) 到國外,《朱子家訓》的雙重身份決(jue) 定了譯者的譯介立場,要麽(me) 以蒙學推廣為(wei) 中心,要麽(me) 以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中心。同時也決(jue) 定了英譯本的外在形式,重蒙學推廣譯本多注重格言的音韻節奏,配以插圖或漫畫,可讀性強。譬如沈菲譯本與(yu) 吳敬瑜本;重傳(chuan) 統文化譯本則以傳(chuan) 統文化闡釋為(wei) 中心,以散文化語言作注釋,說理性強,譬如張香桐本、郭著章本與(yu) 卡普蘭(lan) 本。無論是什麽(me) 樣的譯者立場,英譯本最終的目的都是向世界傳(chuan) 播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不同的隻是譯介方法與(yu) 形式而已。

 

翻譯本身就是一種研究。在翻譯過程中,譯者首先必須對原作有自身的理解與(yu) 研究。這種理解與(yu) 研究要麽(me) 隱藏在文本字句中,要麽(me) 作為(wei) 注釋或闡釋成為(wei) 譯本的一部分。譬如郭著章的譯本就由原文、英譯、今譯、簡注與(yu) 評介五部分構成。尤其談到國外的傳(chuan) 播,郭著章指出,《通書(shu) 》雖然在英國、澳大利亞(ya) 、新西蘭(lan) 與(yu) 南非等英語世界都有出版,傳(chuan) 播甚廣,但“所收的譯文不理想,存在諸多錯譯和漏譯等情況”。

 

除此之外,《朱子家訓》英譯研究主要基於(yu) 譯本對比分析總結翻譯實踐。此類文章包括吳愛的《〈朱子家訓〉不同譯本中零式連接的對比研究》、陳曦與(yu) 任曉霏的《〈朱子家訓〉翻譯規範研究》、郭著章的《〈朱子家訓〉及其散體(ti) 和詩體(ti) 英譯》、陳德民與(yu) 秦豔豔的《〈朱子家訓〉兩(liang) 個(ge) 英譯本的比較——典籍英譯初探》等文章。這類研究通過對比分析不同譯本,為(wei) 國學經典英譯提供一種更為(wei) 廣泛有效的經驗,即“典籍翻譯必須考慮原文的主題思想、創作時代、文化背景等因素”。

 

遺憾的是,英語世界的《朱子家訓》研究還僅(jin) 限於(yu) 國內(nei) 翻譯界,成果多是單篇論文,缺乏學術專(zhuan) 著;國外學界的研究更多地散落在中國家庭與(yu) 社會(hui) 研究之中,缺乏係統專(zhuan) 門的研究。如此看來,就中華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承與(yu) 傳(chuan) 播方麵,借助英譯,《朱子家訓》已經走出國門走向世界;然而就中華文化的推廣與(yu) 研究來看,英語世界的《朱子家訓》研究還任重而道遠。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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