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wei) 什麽(me) 當今戲曲的角兒(er) 都紛紛想出軌？

作者：許石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許石林”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十月十一日甲寅

      耶穌2018年11月18日

從(cong) 事戲曲工作的悠然先生，看了網絡上報道某某演出活馬上台版《霸王別姬》，給我發微信——

我快腦淤血了，別人演還好，這可是某某啊！他一開這個(ge) 口子，會(hui) 有一批人跟風，我又想起了你那句話：隻需要一心繼承就好，不需要你半點的創新轉化，真的繼承下來了，創新轉化自在其中！

他現在怎麽(me) 地也是一個(ge) 流派的主要繼承人，這不是毀了這個(ge) 流派嗎？什麽(me) 粉臉的霸王虞姬觀眾(zhong) 會(hui) 更喜歡，瑪的，虞姬要是喜歡一個(ge) 娘炮霸王，她還死個(ge) 屁！

德國人設計製作的鎧甲，笑死我了，京劇鎧甲為(wei) 什麽(me) 有今天這個(ge) 樣子，那是前輩一點一點琢磨出來的，這幫●●●（三個(ge) 字連起來的一句髒話）何德何能！

這個(ge) ，應該當公然破壞中華傳(chuan) 統，危害民族文化安全論處。尤其是那個(ge) 騙子導演，應該槍斃。

戲曲這樣的人傳(chuan) 承，還有好嗎？不學無術之徒。

太氣人了！

複悠然兄——

某某怎麽(me) 了？他就不會(hui) 錯嗎？你聽他視頻中的念白，日字沒念準，就別說有沒有味道和勁頭了。弄匹馬像個(ge) 病驢一樣呱噠一圈下去了，反而衝(chong) 淡原本就幾乎沒有的氛圍。

再說，活馬不上台，成本怎麽(me) 上得去？

德國這個(ge) 概念，還能唬幾年中國的傻觀眾(zhong) 。再過些年，就唬不了正常人了。

這要什麽(me) 德國製造？天津小巷的小作坊就做得比它好萬(wan) 倍。

不信，他這麽(me) 胡鬧，你問不倒他——辯證法附體(ti) ，任何壞事，都有了理由。

“我又想起了你那句話”——我對悠然兄先前講的原話是這樣的——

任何一個(ge) 藝人，隻要他不想盲從(cong) ，而企圖說什麽(me) 戲曲理論，企圖以宣言式的理論為(wei) 自己清場子，這個(ge) 人一定要胡說八道。藝人，隻有盲從(cong) ，好好演戲，不要企圖手搭涼棚望高瞭遠，才能演好戲。一沾上所謂理論並且上癮，尤其是一思考變不變、創新不創新，必完蛋。

其實，平心而論，不是戲曲演員不知道好歹，忘記了戲曲的基本規矩。而是，這個(ge) 行業(ye) 太窮了！俗話說：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守傳(chuan) 統就跟守貞節一樣。世上的事兒(er) ，守什麽(me) ，什麽(me) 難受、也難守。先是各自有出軌心，無出軌膽，想像輿論環境會(hui) 很可怕。可一旦被一兩(liang) 個(ge) 人突破，羞答答地出了軌，先行突破出者即出軌者，會(hui) 發現輿論環境並沒有他出軌前想像得那麽(me) 可怕，就喜出望外地大踏步放肆淫蕩了。

其實，簡單地說，要振興(xing) 戲曲，隻需要讓各個(ge) 劇種今天真正的好角兒(er) ，年收入人均1000萬(wan) ，就什麽(me) 也不用說了。人自然會(hui) 選擇好戲，角兒(er) 自然會(hui) 練功夫、磨玩藝兒(er) 、出好戲。

現在角兒(er) 不珍惜行當，時刻想出軌、處處苟且媚人，就是活得不容易。你以為(wei) 某某不知道牽匹活馬上台是上墳讀報紙——忽弄鬼呢？他之所以行僻而堅地對著台上牲口唱念，就是為(wei) 討好台下的牲口們(men) 。假設他年入千萬(wan) ，不依阿隨附愚眾(zhong) ，隻求玩藝兒(er) 精湛，必不願在台上深呼吸猛聞馬尿騷味兒(er) ，還振振有詞說好味道。

附——

【一】

一早看吳小如先生的文章《戲評比書(shu) 評還難寫(xie) 》。評論道——

根本沒法寫(xie) 。

前日一老兄問我：甲與(yu) 乙兩(liang) 個(ge) 演員，路數與(yu) 弊病皆趨同，奈何對甲之病痛加苛責而對乙閃爍回避？

歎曰：某與(yu) 甲乙皆無私人恩怨，蓋甲為(wei) 劇團團長，掌一團實權而攬一方資源，今日此類人物無不是“走自己的路，讓他人無路可走”、“滿樹的棗隻紅了它一個(ge) ”，強勢人物也；乙為(wei) 無權無勢之人，勉強排戲，不得不苟且，弱者也。故某願催豪強，而不忍欺貧弱。況且，責備賢者，乃春秋之義(yi) 。

【二】

看某戲曲藝人津津有味地說他的“變”。

變不變的，藝人根本無須說——不變，就不必說不變有多好；變，也沒必要說，身體(ti) 是自己的，嘴長在自己臉上，你變你的，別說。你變了，觀眾(zhong) 自然能看出來，你變得好與(yu) 不好，用戲證明，別用宣言、別用強詞奪理和別的手段。你變是你的事，你非要說你的變有多好，就等於(yu) 同時說以往前輩和現在別人的不變就不好，如此，就有人會(hui) 和你理論、較勁。因為(wei) 你把自己的一變，非說成是整個(ge) 行當的發展必然方向，有的雖無言辭證據，其心昭昭，仿佛別人不跟你走，不讚同你，就是死路一條。這就不得不讓人跟你較真了。你連試驗都不試驗，就自己宣布找到了新方向並且先行一步了，先行一步還驕矜傲視他人。其實，你可以去死了——“朝聞道，夕死可矣。”

現在，新戲一上演，還不算成功，必要開“研討戲”——每天跑場子作孽的專(zhuan) 家，獐頭鼠目地，拿一點小油水，便脅肩諂笑，極盡吹捧，這場“研討戲”一過，才妥妥地“出恭”了。

2018年11月18日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