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一位師者的傳(chuan) 道之路
受訪者:朱翔非
采訪者:孔陽國學工作室
來源:“孔陽國學工作室”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七月初四戊寅
耶穌2018年8月14日
“我所理解的儒家是具有活力的,是活潑潑的。儒家需要中國當代的學者、百姓共同繼承下來。”
“儒家應當有自己的發展方向,要真正走向民間。走向民間就是走向社會(hui) 。”
2006年,一位博士後在出站後謝絕了多所大學的邀請,選擇來到北京四中主管國學教育,創辦孔陽國學工作室,成為(wei) 了全國第一位專(zhuan) 職國學教師。
他說,他來到北京四中,一言以蔽之,就是要把溫暖帶給孩子們(men) 。
他的名字叫朱翔非。
多年以後,回想起當時的決(jue) 定,他從(cong) 來沒有後悔過。早在少年時期,他就在尋找一個(ge) 足以“讓自己內(nei) 心深處感到踏實”的支點。大學期間,帶著佛家、道家的修持,從(cong) 文學、美學一直學到曆史,他終於(yu) 確定將儒家作為(wei) 自己的信仰。他所體(ti) 會(hui) 到的儒學是“鮮活的,具有永恒的形而上高度”,“可以讓人變化氣質、脫胎換骨”。在他看來,走向民間、走向社會(hui) 是儒家真正的方向,也是他自己的夙願。
十二年後,孔陽國學工作室的人數由最初的“二三君子”發展到千人有餘(yu) ,當初那些“孩子們(men) ”也多已成年,在海內(nei) 外不遺餘(yu) 力地傳(chuan) 播他們(men) 所信仰的儒學。2018年6月19日、21日,由孔陽國學工作室主辦的兩(liang) 場儒學公益會(hui) 講《我們(men) 的時代,我們(men) 的儒學》在北京舉(ju) 辦,網絡觀看量累計近23萬(wan) 人次。聽到四位青年儒者分享儒學對於(yu) 自己成長經曆的影響,許多觀眾(zhong) 當場落淚。會(hui) 講結束後,朱翔非的朋友,北京四中的特級數學教師穀丹激動地說:“你把現代人變成了古人,這些孩子們(men) 有古人的風骨!”
對於(yu) 未來,朱翔非先生有進一步的規劃。8月17日、19日,杭州、廣州的兩(liang) 場會(hui) 講結束後,他希望逐步建成儒家獨立的道場,講授儒家的經典、曆史與(yu) 心性工夫,實現從(cong) 幼兒(er) 到成人的一貫製儒家教育。
“所有人都應該學儒家,不是說讓孩子們(men) 學,儒家是全中國人的精神的高度,中國人的精神生命都在這上麵。”
傳(chuan) 道之路
“從(cong) 中學到大學乃至於(yu) 到社會(hui) ,人都應當做儒門工夫”
問:2006年,您博士後出站,沒有繼續留在大學任教,而是來中學講儒學,其中有怎樣的考慮呢?
朱翔非先生:博士後出站,今後怎麽(me) 發展的問題就提出來了。開始我也考慮過,比如說到大學去,有兩(liang) 所大學有意聘請我。一個(ge) 是廈門大學。我和廈門大學新聞傳(chuan) 播學院的黃星民副院長一見如故。黃先生對我今後的發展非常熱心。當時在北京,我們(men) 剛認識的當天他就請我和他一同參加宴會(hui) 。黃先生對人心非常熱。我和他去了廈門,一看這個(ge) 學校,地方太好了,海浪啊,大海邊,風光各方麵都好。在裏麵就好像走在一個(ge) 仙境裏一樣,分不清現實還是想象。
當時在廈門大學講課,黃院長和一些教授聽,聽完黃院長說,現在問題不在於(yu) 我們(men) 要不要你,而在於(yu) 你究竟來不來。我一直對黃院長心懷感激,但後來我還是回來了(笑)。當時還有一個(ge) 學校,南京理工大學,實際也不錯。它原來是軍(jun) 事化的,學校也很大,在南京,也很不錯。這是兩(liang) 個(ge) 答應要我的學校。有的我都進行完體(ti) 檢了。這陣我就想,要是真到一個(ge) 大學去,到那就是副教授,然後就是教授,博導,一輩子就是這樣。我當時有這樣一種感慨——我可能就是比較容易高估自己啊,這是我最大的特點——我就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可以想象,我在北京,覺得各個(ge) 院校也就這麽(me) 回事。我要做什麽(me) ?
廈門大學風光(圖源:網絡)
這個(ge) 時候,我對儒家的理解和一般人就開始不一樣了:我所理解的儒家是具有活力的,是活潑潑的。儒家需要中國當代的學者、百姓共同繼承下來。
這是在2005年,甚至時間還要更早。2006年的時候,大學裏有學者探討這個(ge) 話題,但在整個(ge) 社會(hui) ,探討學習(xi) 之風沒有那麽(me) 濃烈。百姓真正需要儒家。大學內(nei) 的學者不容易一下子把聲音傳(chuan) 遞到百姓那裏。這是當時的現實,我覺得我應該在這方麵做一些事。除了我以外,也有很多學者開始走民間傳(chuan) 播儒家的道路。我認為(wei) 儒家應當有自己的發展方向,要真正走向民間。走向民間就是走向社會(hui) 。我想這才是我們(men) 儒家的本來麵目。
好是好,該怎麽(me) 做?這個(ge) 時候有一個(ge) 契機,西城區在招教委副主任,我也去了,被選中了。當時說我還不能直接做教委副主任,應該先去北京四中這樣的名校做一些管理工作。於(yu) 是我就到北京四中擔任校長助理。當時我就想,我到北京四中,這個(ge) 中學能讓我來管,我可以把真正的儒家帶過去。這時候我就下決(jue) 斷了,把廈門大學和南京理工大學都辭了。兩(liang) 個(ge) 學校的老師和領導都非常惋惜。我當時也是一腔熱血。這個(ge) 說來好像比較傻,傻到家了,放著廈門大學博士生導師不做,跑這來,不是瘋了嗎?當時我就覺得我應該這樣做,瘋不瘋也顧不得了,瘋就瘋了。那時候我還沒結婚,就撲向了北京四中。在此之前還有一段經曆。我給廈門大學的黃星民副院長寫(xie) 信。我說,我來做這個(ge) 實驗,做得怎麽(me) 樣,十年後再看吧。當時這個(ge) 想法是很悲壯的,覺得如果開辟不出儒家真正的精神層麵的東(dong) 西,就的確是一個(ge) 失敗的經驗了。當時給人家看來,在二十一世紀,一個(ge) 人追求儒學這件事就失敗了。
工作室誌願者帶領四中學子在漱石亭前讀經
背後為(wei) 四中國學長廊,鐫刻有中外經典中的著名語句
問:在您看來,在中學講儒學和在大學裏講有什麽(me) 區別呢?
朱翔非先生:大學,老師教學生是師生關(guan) 係。中學,老師和學生的關(guan) 係有一些師徒關(guan) 係的特點,師生之間的信任表現得更明顯。我可以把更真實的東(dong) 西講出去。這是說中學講儒學的一些優(you) 勢,但絕不是說大學講儒學沒有優(you) 勢。實際大學和中學之間應該是一以貫之的。從(cong) 中學到大學乃至於(yu) 到社會(hui) ,人都應當做儒門工夫。
中學和大學學習(xi) 儒家有不同的入口。中學相對來說早一些,大學相對靠後一些,有了更多思辨和批判的東(dong) 西。不同年齡段,指導的入口不太一樣。中學是正常接觸儒學的年紀,孔子講“吾十有五而誌於(yu) 學”。如果從(cong) 大學開始接觸儒學,就有些晚了。但是,一個(ge) 人想把儒學弄清楚,把《論語》弄清楚,應當是從(cong) 中學、大學到成年人一以貫之地學下來,不能說隻是在某一階段學習(xi) 就好了,這是錯誤的。在中學裏麵講儒學的任務,遠遠沒有結束,隻是發揮出了一部分的作用。這在哪個(ge) 中學都一樣。在大學裏應該講儒門的工夫,也應該講儒家的曆史。
2014年,朱翔非先生為(wei) 四中人文班學生授課
問:您覺得給中學生講儒學的困難在哪?
朱翔非先生:時間啊,時間。沒有那麽(me) 多時間。我的課兩(liang) 周一次,有時候再有一些事,部分課程取消了,兩(liang) 周一次也保證不了,就很難辦。而且中學的學製和大學不一樣。大學一堂課一個(ge) 小時,中學一堂課才四十分鍾,而且講的都是老生常談的東(dong) 西。我在課堂裏講一些學生不明白的,其中包括儒家的一些工夫。但是我們(men) 的高中生有兩(liang) 個(ge) 特點。一個(ge) 是他這方麵知識比較差,但他跟你說話的時候不會(hui) 把自己擺在比較差的程度,最起碼也是平等。還有一個(ge) ,他從(cong) 他媽媽爸爸、從(cong) 社會(hui) 那裏得到一些宗教的感覺,但他覺得這些將來自然和大學老師談,不和你談。跟你談,也不外乎尊重你,實際內(nei) 心並沒把你當回事。這種情況就會(hui) 覺得很難。
儒門工夫是學習(xi) 儒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儒門工夫在中學就講出來的話,我的心裏也很矛盾。這個(ge) 時候的孩子會(hui) 對此投入相當的熱情,會(hui) 影響高考,所以也就沒有辦法深入講。當時我和同學們(men) 說,我們(men) 到大學以後再真正學儒家。如果真要講儒門工夫,人的轉變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有一點,學了儒門工夫,有心理疾病的人會(hui) 少。一般來說,到大學之後,我們(men) 才真正講儒門工夫。中學階段,儒門工夫講得少,但也不是不講。
朱翔非先生在工作室
問:您覺得給中學生講儒學,講什麽(me) 最起作用?最能讓他們(men) 發生轉變的內(nei) 容是什麽(me) ?
朱翔非先生:就是“你跟別人不一樣”,你能變換你的氣質。你接受的是真正的儒家。我記得當時有這麽(me) 個(ge) 事。有個(ge) 同學一次和我說了一件事,說他們(men) 班有一個(ge) 女生特別厲害,男同學女同學都對她表示欽佩。那個(ge) 女同學聽我說一段話以後傻了,說咱們(men) 老師有這麽(me) 高的能力啊。我當時沒吱聲。後來她們(men) 走了以後我這叫一個(ge) 悲哀啊。跟大學生我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別說跟你了。這是對我的一個(ge) 褒獎是吧,她已經把她最好的東(dong) 西拿出來了。這人還不一定學儒學呢。你對我表示好感,都說不到地方。我感到有些失望。雖然我們(men) 有這麽(me) 多困難,但是儒家一旦鋪開,從(cong) 中學到大學到成人,一直講下來,就能讓人看到希望,也能讓人看清儒學的本來麵目。
問:中學生基本都是這樣的表現,那您認為(wei) 能學儒家的學生是怎樣的?
朱翔非先生:少數人。少數能有拎得起來的。大學裏也是這樣。儒家好像和人的學識也沒什麽(me) 必然的關(guan) 係。我剛才說那些和學識的關(guan) 係也不大。說到這裏,應該講我們(men) 追求的是“德商”。我們(men) 講“德商”講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沒有真正落實。實際在儒家,如果說到德,那會(hui) 使我們(men) 展現出本來麵目。學與(yu) 不學,差距相當大。
問:您如何看待學儒學和體(ti) 製內(nei) 教育的關(guan) 係?您覺得高考真的是必須經曆的嗎?
朱翔非先生:不高考學儒學的人現在其實也不少。我們(men) 要辦儒家的學校。這個(ge) 是我們(men) 現在最主要的計劃。我們(men) 以麵對儒學的姿態,把工作室進一步擴大。完成我在2006年沒有去廈門大學,在民間傳(chuan) 播儒學的一個(ge) 夙願。
我講過,孩子們(men) 長大了,上大學了,我可以給他們(men) 開課了!我和同學們(men) 說,大家等著,等你們(men) 上大學我再給你們(men) 講,這絕對是實話!這樣一個(ge) 想法,從(cong) 那個(ge) 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還要不斷地做嚐試。這才是真正的使命。從(cong) 2010年開始,我們(men) 一方麵還做在體(ti) 製內(nei) 的事情。另一方麵我們(men) 把工作室的大學部建立起來,要給同學們(men) 講大學階段的儒學,或者不叫大學階段,準確說就是更加按照儒家的方式講儒學。所以後來的大學部,實際上不完全是給大學生量體(ti) 定做的,是給儒家做的。所以我們(men) 的隊伍中才有八十歲的老人參加學習(xi) 。
問:您之前提到2005年,您認識到“儒家是充滿活力的”。您認為(wei) 值得學者包括百姓共同繼承的儒家應該是什麽(me) 樣的?
朱翔非先生:儒家應該講工夫。從(cong) 很早的時候,孔子跟顏回講工夫,一直都這樣。朱子、王陽明都這樣。不講工夫是我們(men) 這三四百年的曆史。
文革、批林批孔之後更厲害。所以我們(men) 現在很多人對儒學的這種認識存在著偏頗。說到根本上,不講工夫,講儒學,尤其是經學,這樣的人在帝王社會(hui) ,人家不會(hui) 迫害你。講工夫,人就頂天立地了,對於(yu) 皇權來說是不可容忍的。
你頂天立地,就是在這個(ge) 層麵超越了皇權。再說到底的話,比皇權厲害。這個(ge) 本質要看清楚。看不清楚,學儒學白學。
學儒家有幾個(ge) 方式:一個(ge) 是背,然後出去做官;還有研究,成為(wei) 一個(ge) 儒學的專(zhuan) 家,但是不涉及形而上;還有講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東(dong) 西,不涉及現實。
這往往是清朝的講法。還有的人講,儒家的東(dong) 西都有一定的片麵性,都是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今天的社會(hui) 和過去不一樣了。
如果今天要研究,就要有今天社會(hui) 的高度。我們(men) 是站在今天說以前的,強調你這是舊的,我這是新的。談舊的可以,但是新的自然有新的做法。它強調古代、現代的區別。
儒家的高度哪是這樣來說的?儒家的高度現在就有,儒家的高度永遠都在。所以我最近在想一個(ge) 詞,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我們(men) 說中華傳(chuan) 統文化是吧,以後我就不這樣寫(xie) 了,叫中華文化,把傳(chuan) 統拿下去。
中華文化,不叫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你聽什麽(me) 時候外國人說人家研究傳(chuan) 統文化啊。有古典學者,但一般從(cong) 現實角度來說,談的還是流動的東(dong) 西,比如哲學。我們(men) 也不能變成中國古代什麽(me) ,把這些都陷在古代。
其實“陷在古代”,恰恰有著現實的需要。這個(ge) 需要就是現實和以前不一樣。究竟是否一樣,大家用工夫來說。
我們(men) 這些學生把這個(ge) 東(dong) 西講給大家,按說他們(men) 也都是北京四中的,但這裏沒有說北京四中多麽(me) 了不起。因為(wei) 我這十多年在這裏講學,我就在北京四中。
從(cong) 他們(men) 的講述中,我們(men) 可以看出來,北京四中的學生麵臨(lin) 那些問題,那些問題沒有給他了解儒學提供任何方便的條件。
還有一個(ge) 更主要的問題:北京四中我們(men) 權且認為(wei) 是中國最好的中學,這樣的中學出現了這樣的危機,等於(yu) 說全中國的中學都出現了危機,必須解決(jue) ,這個(ge) 是真實的。
問:您剛剛也提到了儒家的高度,您認為(wei) 儒家的高度有什麽(me) 特點,它是怎麽(me) 達到的?而且和其他信仰相比,高度是否存在差異?
朱翔非先生:儒家講形而上的高度。“形而上”是在《周易》中講的,《論語》中講的“朝聞道,夕死可矣”,講道。道跟形而上是一回事,這個(ge) 高度不是每個(ge) 人都能達到的。
有些人學了一輩子,好像也明白,講得頭頭是道,但因為(wei) 儒家的工夫在那兒(er) ,他自己做不出來。這是一個(ge) 真正的工夫,真正的可以世代相傳(chuan) 的,可以使你獨立、壁立萬(wan) 仞的那樣一個(ge) 東(dong) 西。
還有一個(ge) 特點是“子不語怪、力、亂(luan) 、神”。孔子說了,跟我學這個(ge) 東(dong) 西不要走怪、力、亂(luan) 、神的路。
實際上當時有人講,比如墨子。講“力”的就更多了,講暴力。我們(men) 受不良教育的影響已經很久了。比如對成吉思汗,全世界都知道這是暴力,全世界還都崇拜,為(wei) 什麽(me) ?暴力美學,笑話嗎?你那個(ge) 點在哪兒(er) ?
說人應該中立,人怎麽(me) 應該中立了?生命就在這裏麵,A和B的關(guan) 係,A則生,B則死,你中立得了嗎?現在說中立的都是瞎說。人的生命這條線是儒家最遵守的。
所以說這次同學們(men) 把這些東(dong) 西都要講出來。把人從(cong) 過去的文革講的當中解放出來,不要陷在那樣的一個(ge) 完全抹黑儒家的角度。
我跟很多學生講,實際上當年很多人在批孔的時候露出自己批判的銳氣,這些人現在都還在,隻不過現在不讓批了,如果又讓批了,他們(men) 的精神頭又來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men) 不知道形而上的高度,對形而上的人沒有尊重。孔子是“孔老二”,這話實際上是罵人的。他們(men) 還沒有給孔子以本來麵目。
說了半天,大家好好地對待儒者,好好地對待曆史上的儒家,原原本本地講《論語》,儒家的高度自然就會(hui) 顯現出來。
講述人王舒墨現是第一位以儒者身份進入哈佛大學神學院的中國人“《論語》會(hui) 講”就是他麵向世界進行儒學傳(chuan) 播的一次嚐試
關(guan) 於(yu) 會(hui) 講
問:這次活動以“會(hui) 講”的形式來呈現,同學們(men) 講自己學習(xi) 儒學的“精神成長史”,其中的內(nei) 容全部都是真實的嗎?
朱翔非先生:“會(hui) 講”原本就是每個(ge) 人的演講,我後來想增加他們(men) 的表現力,就加上音樂(le) 、圖片、視頻等等,所有的東(dong) 西都是真實的,沒有假的。
這種形式具體(ti) 叫什麽(me) 也說不太好,暫且就叫“會(hui) 講”。
如果叫“演講”,會(hui) 有點傻,好像是聽眾(zhong) 受你教育的影響,但不是這個(ge) 意思。我們(men) 聽這些人的講述,看他們(men) 是怎麽(me) 樣成長起來的。
在生活中,他們(men) 隻展現了自己的某些方麵,包括對自己的家長,都沒展現得這麽(me) 淋漓盡致。
講述人張文虛回顧自身在儒學修習(xi) 上的重要節點——那一刻,她立誌以全部的真誠麵對儒學
但是一點我們(men) 必須承認,這些孩子今後的發展方向,保證跟以前的孩子不一樣。這個(ge) “會(hui) 講”揭示的就是這段曆史的發展,自己說自己。
這個(ge) 發展才進行了十多年,我們(men) 的時代要把這個(ge) 要展現出來。這本身就是值得人重視的一件事情。可以這樣說,四中要不要孔子,當然要,現在全都在講,關(guan) 鍵是這樣的孔子要不要?
北京市這麽(me) 多的中學生要不要孔子,要不要這樣有形而上高度又不語怪力亂(luan) 神的孔子?
接下來,全中國的孩子們(men) 要不要這樣的孔子?如果把形而上的高度拿下去,學習(xi) 這樣的孔子對我們(men) 每個(ge) 人來說都遭受了非常大的損失,我們(men) 不知道什麽(me) 是形而上。
我們(men) 這番話是在向年紀輕輕就倒向了基督教、倒向了佛教的這些孩子說的。因為(wei) 你沒有形而上,人家有,中國沒有任何一個(ge) 利器能夠與(yu) 人家進行對話,你怎麽(me) 說那是你的事,有沒有那個(ge) 高度,你說了不算,那要你的文獻去證明。
所以這個(ge) 劇呢,叫《我們(men) 的時代,我們(men) 的儒學》,我覺得是最平實的。
問:您認為(wei) 除了這些年輕人以外,其他人,比如這些年輕人的父母,包括老師,他們(men) 能從(cong) 這次活動中獲得什麽(me) ?
朱翔非先生:這有兩(liang) 個(ge) 問題。一個(ge) 是他們(men) 自己,一個(ge) 是他們(men) 如何對待孩子。對待自己的話,我也當過學生。
這麽(me) 多年過來了,我感到很失望,那些老師也是很好的老師,但是他們(men) 不明白孔子講的這個(ge) 東(dong) 西值得人一輩子去學習(xi) 。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應該學儒家,不是說讓孩子們(men) 學,儒家是全中國人的精神的高度,中國人的精神生命都在這上麵。不僅(jin) 僅(jin) 給孩子們(men) 講的,實際是給所有的人講的。剛才我們(men) 也說了,跟我學的一些人,有的八十多歲,六七十歲的都有。
另外一個(ge) 問題,對孩子們(men) ,我們(men) 應該把最真實的東(dong) 西講出來。現在社會(hui) 上有很多問題,根本原因在於(yu) 整個(ge) 社會(hui) 都缺乏一個(ge) 價(jia) 值觀啊,實際是信仰,這方麵說了都沒用,需要把真實的東(dong) 西拿出來。
儒家的思想,最對症下藥,而且是越及時越好。這不僅(jin) 僅(jin) 是給中學生設計的一門課,而是給全世界全中國的人的機會(hui) ,能夠了解形而上的高度。
隻有我們(men) 儒家達到了這個(ge) 程度,我們(men) 真正的精神狀態才能被解放出來。到那個(ge) 時候,每個(ge) 人都變得精神舒暢。
問:您剛才說這次活動是麵向整個(ge) 社會(hui) 的,不隻是年輕人也麵向所有中國人,您期待有怎樣的效果?
朱翔非先生:這次“會(hui) 講”展現的是貫穿中學到大學的這樣一個(ge) 過程,實際是孩子們(men) 從(cong) 小到大的一個(ge) 變化,這個(ge) 變化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就是一個(ge) 人應該去追求形而上的高度。
它所影響和激勵的人應該是方方麵麵的,他從(cong) 中學生成為(wei) 了一個(ge) 大學生,他已經完成了由少年到青年的轉變。我們(men) 在談一個(ge) 成年人的做法。
在“會(hui) 講”中,我們(men) 也有進一步的說明:這個(ge) 階段學習(xi) 儒學的不僅(jin) 是北京四中的學生,全社會(hui) 的人都有了。這樣一個(ge) 高度才是我們(men) 今天所麵對的。
問:這次“會(hui) 講”預計在北京、杭州、廣州三地一共舉(ju) 辦五場,六月下旬在北京舉(ju) 辦的前兩(liang) 場十分成功,觀看、回看現場直播聽眾(zhong) 已有20多萬(wan) 人。您在“會(hui) 講”之後還會(hui) 有怎樣的打算呢?
朱翔非先生:首先得給大家講儒家,講《論語》是必不可少的。其實,十多年來我一直在講《論語》,《論語》還要不斷地講下去。
另外,我們(men) 還要講曆史。
我覺得現在青年人學的曆史,不能說都錯了,但是把曆朝曆代的儒者的反應拿出來,對我們(men) 來講就是一個(ge) 巨大的震撼。
因為(wei) 我就是學曆史專(zhuan) 業(ye) 的,我知道如何把這段曆史史料的嚴(yan) 肅性真正地貫穿下去。
接下來對於(yu) 老師、學生、家長,我也會(hui) 從(cong) 自己的角度,把這些年在國內(nei) 、國際的工作中傳(chuan) 播儒學的經驗與(yu) 大家分享。
同時,我覺得有一個(ge) 需要著重說明的東(dong) 西。我們(men) 給青年人講儒學是我們(men) 的本分。這方麵我們(men) 要有師資也要有場地,目前我們(men) 正在進行積極的準備,爭(zheng) 取在不遠的將來,能把這件事落到實處。
這樣能從(cong) 更廣的角度把儒者匯聚到這支隊伍中來,中學、大學、走入社會(hui) ,我們(men) 和很多同道把這個(ge) 東(dong) 西傳(chuan) 下去。而我們(men) 做的儒家的這種傳(chuan) 承,因為(wei) 由我自己來把握,多少年按照這個(ge) 方式來做,可能更能保持儒家的延續性。
這一點跟漢朝、宋朝、明朝一脈相承。當然,學儒學可以不斷向不同的儒者探討,接續儒家的道統。這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2009年1月18日,朱翔非先生與(yu) 諸生在陽明夫子墓前致祭
問:按您的設想,未來儒家真正走向民間、走向社會(hui) ,中國會(hui) 有怎樣的一個(ge) 變化呢?
朱翔非先生:那會(hui) 使中國人的精神麵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中國真正能迎來屬於(yu) 自己的世界,更加地開放,更加充滿著人文精神,更加愛護百姓,更能夠在國際社會(hui) 上進行信仰方麵的交流。
中國人走向世界的巔峰就和這個(ge) 層次的交流有關(guan) 。
問:您對今後儒家的教育怎麽(me) 看?
朱翔非先生:今後的儒學應該按照儒家的本來麵目來講。
儒家本來麵目帶來的高度,需要真真切切講出來。這裏有一些能使人變化氣質的工夫,都是影響人一生的事情。
這方麵我希望,儒者能夠以儒家作為(wei) 自己努力的方向,把這個(ge) 做成一個(ge) 獨立的教育課堂。
這點和體(ti) 製內(nei) 的有所不同,也是我們(men) 最初從(cong) 體(ti) 製內(nei) 走出來的一個(ge) 初衷。最終,對儒家在體(ti) 製內(nei) 的做法有一個(ge) 了斷。
並不是說體(ti) 製內(nei) 的做法沒有價(jia) 值,隻是說,真正的儒家到來的時候,儒家應當有自己的高度,就像當年馬一浮先生麵對北京大學的要求所說的——“古聞來學,未聞往教”。
這是儒家的本來麵目。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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