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美德是中國人的精神聖殿

作者：何建華（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副院長、研究員）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六月初五日庚戌

           耶穌2018年7月17日

“姐妹情一家親(qin) ——匯聚社會(hui) 力量，推動家庭繁榮”，這一主題具有非常意義(yi) 。對我們(men) 兩(liang) 岸一家親(qin) 的中國人來說，“家國天下”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精髓，非常注重家庭，倫(lun) 理觀念以家庭為(wei) 基礎建立，家是“國”與(yu) “天下”的基本構成元素。這一觀念根植於(yu) 5000年中華民族的生存發展智慧，傳(chuan) 承至今已經深深融入我們(men) 的血脈基因。

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具有獨一無二的理念、智慧、氣度、神韻，增添了中國人內(nei) 心深處的自信和自豪。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蘊含著豐(feng) 富的道德理念和規範，如天下興(xing) 亡、匹夫有責的擔當意識，精忠報國、振興(xing) 中華的愛國情懷，崇德向善、見賢思齊的社會(hui) 風尚，孝悌忠信、禮義(yi) 廉恥的榮辱觀念，體(ti) 現著評判是非曲直的價(jia) 值標準，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中國人的行為(wei) 方式。傳(chuan) 承發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就要大力弘揚自強不息、敬業(ye) 樂(le) 群、扶危濟困、見義(yi) 勇為(wei) 、孝老愛親(qin) 等中華傳(chuan) 統美德。

中華傳(chuan) 統美德即中華民族優(you) 秀的道德品質、優(you) 良的民族精神、崇高的民族氣節、高尚的民族情感以及良好的民族習(xi) 慣的總和，甚至可以說是中華民族的靈魂。而家庭美德則是中華傳(chuan) 統美德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指人們(men) 在家庭生活中調整家庭成員間關(guan) 係、處理家庭問題時所遵循的高尚的道德規範。家庭美德內(nei) 容豐(feng) 富，其核心要素有：尊老愛幼，男女平等，夫妻和睦，勤儉(jian) 持家，鄰裏團結等。可以說，家庭美德是中華民族世代傳(chuan) 承的價(jia) 值基因，無疑是我們(men) 當代中國人的精神聖殿。

如何傳(chuan) 承、活化、弘揚中華傳(chuan) 統家庭美德？個(ge) 人認為(wei) ，可以從(cong) 三個(ge) 角度來加以認知——

一、是人與(yu) 動物的區別。

什麽(me) 是“人”？可以從(cong) 生物、精神與(yu) 文化等各個(ge) 層麵來定義(yi) ，或是這些層麵定義(yi) 的結合：生物學上，人是由染色體(ti) 組成的一種高級動物；精神層麵哲學上，人被描述為(wei) 能夠使用各種靈魂概念，在宗教中這些靈魂被認為(wei) 與(yu) 神聖力量或存在有關(guan) ；文化人類學上，人被定義(yi) 為(wei) 能夠使用語言、具有複雜社會(hui) 組織與(yu) 科技發展的生物，尤其是能夠建立團體(ti) 與(yu) 機構來達到互相支持與(yu) 協助的目的。

綜合分析，人與(yu) 動物最本質區別在於(yu) 人有意識，意識是人腦特有的機能，地球上除了人以外其它動物都不具有意識，隻有本能。人有了意識就有了思想，所以高於(yu) 其它動物。人有意識，就會(hui) 思考、分是非、知榮辱、懂善惡、講理想、有追求等，能為(wei) 了創造美好的人類社會(hui) 而共同努力奮鬥。如果忘記並失卻了人的本質屬性，那就無異於(yu) 倒退到低級動物行列，那無疑是人類的可悲。在我老家南通一帶，民間有一句話：人不像人，豬狗不如。那就是對一個(ge) 人很差的評價(jia) ，達到有點鄙視的程度。

二、是人與(yu) 社會(hui) 的關(guan) 係。

人與(yu) 社會(hui) 的關(guan) 係，是思想界、學術界一直思考研究的複雜命題。概言之，人是社會(hui) 的主體(ti) ，社會(hui) 是人的社會(hui) ，人與(yu) 社會(hui) 的關(guan) 係密不可分。從(cong) 人類社會(hui) 發展史來看，人的發展與(yu) 社會(hui) 發展形成一種永恒矛盾運動，社會(hui) 發展要求人的發展，人的發展又推進社會(hui) 發展，社會(hui) 發展程度受人類整體(ti) 素質製約。以婚姻和血緣為(wei) 紐帶包括父母、子女及生活在一起的其他親(qin) 屬組成的家庭，是基本的社會(hui) 單元。一個(ge) 人破胎而出、呱呱落地來到這個(ge) 世界，融入社會(hui) 第一站就是家庭。從(cong) 特定意義(yi) 上說，注重家風建設、家訓傳(chuan) 承、家教嚴(yan) 格，使家庭這個(ge) 社會(hui) 細胞健康活躍，是建設陽光明媚、風清氣正、幸福美好社會(hui) 的內(nei) 核性關(guan) 鍵工程。

在社會(hui) 理想方麵，中華民族古代先哲聖賢對如何做人做事有很多智慧，追求的最高境界是“內(nei) 聖外王之道”。通俗講，內(nei) 聖指的是修身養(yang) 德，做一個(ge) 品德高尚的仁人君子，這關(guan) 鍵在自己；外王就是齊家、治國、平天下，這要以“修己”為(wei) 起點、以“治人”為(wei) 歸宿。內(nei) 聖與(yu) 外王是辯證統一的，內(nei) 聖是基礎，外王是目的；隻有內(nei) 心不斷修養(yang) 才能達到內(nei) 聖，隻有在內(nei) 聖基礎上才能達到外王目的；外王實現了，內(nei) 聖也就具有意義(yi) 。

“內(nei) 聖外王”內(nei) 涵中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從(cong) 學理上解析是一個(ge) 閉環邏輯體(ti) 係：欲天下大同平和，先要治理好國家；治理好國家，先要管理好家庭家族；管理好家庭家族，先要修養(yang) 自身品性；修養(yang) 自身品性，先要端正思想；端正思想，先要使意念真誠；意念真誠，先要獲得知識，而獲得知識在於(yu) 學習(xi) 研究認知萬(wan) 事萬(wan) 物。然後循環過來：認知萬(wan) 事萬(wan) 物—獲得知識—意念真誠—心思端正—修養(yang) 品性—管理好家庭家族—治理好國家—天下大同平和、世間公平公正。話說白了就是：人好，社會(hui) 好；社會(hui) 好，人更好；人沒做好，社會(hui) 也不會(hui) 好！

三、是東(dong) 方人與(yu) 西方人的差異。

圍繞中華傳(chuan) 統家庭美德傳(chuan) 承話題，我曾在台北拜訪錢複先生時有過深入交談。錢老先生認為(wei) ，文化由人創造並規範人的價(jia) 值認知與(yu) 品性行為(wei) 。台灣一直非常注重中華文化傳(chuan) 承，注重家風家訓家教，注重維係華人社會(hui) 傳(chuan) 統家庭美德倫(lun) 理規則，可近些年來發生了一些令人憂慮的變化。中國人的文化主張先要學會(hui) 做一個(ge) 好人，成為(wei) 合格好公民再融入社會(hui) ；西方文化強調人的社會(hui) 性，凸顯個(ge) 性，主張個(ge) 人自由、個(ge) 人權利，放大到社會(hui) 就是所謂民主，不能滿足自我欲求就要抗爭(zheng) 。台灣社會(hui) 引入並實踐這類西方價(jia) 值觀，一些年輕人的行為(wei) 比如孤單易怒、不孝敬長輩、同性婚姻等，離中國人傳(chuan) 統家庭觀念、道德倫(lun) 理、行為(wei) 方式越來越遠，造成大眾(zhong) 價(jia) 值認同撕裂與(yu) 社會(hui) 生活亂(luan) 象。錢老先生情真意切地說，這值得大陸引以為(wei) 鑒：千萬(wan) 不要抄西方社會(hui) 那一套，不然真的會(hui) 倒黴到家！

大陸實行改革開放以來，打開窗戶，西風東(dong) 漸，在引進外資、科技、人才等促進發展的同時，也帶來了東(dong) 西方文化價(jia) 值觀衝(chong) 突與(yu) 令人困惑的社會(hui) 現象。試舉(ju) 一例：在家庭孩子教育上的差異，西方人認為(wei) 是上帝的孩子，隻為(wei) 上帝代養(yang) 到18歲，然後自立於(yu) 社會(hui) ；中國人認為(wei) 是血脈傳(chuan) 承，富有養(yang) 育責任，現在有些孩子受到西方文化影響，對父母話不聽不從(cong) ，家庭教育矛盾上升，令不少為(wei) 人父母者困惑糾結。

據一些學者觀察分析，說現在有一種趨勢，就是“西方越來越東(dong) 方，東(dong) 方越來越西方”。究竟如何看待這種趨勢？是好還是不好呢？個(ge) 人觀點：西方越來越東(dong) 方，好！東(dong) 方越來越西方，不好！原因很簡單：一些清醒理智的美國人開始“接地氣”深刻觀察反思白人社會(hui) 發生的問題。美國本屆總統選舉(ju) 之年即2016年6月，一位畢業(ye) 於(yu) 耶魯大學法學院的31歲年輕人凡斯出版了一本書(shu) 《鄉(xiang) 巴佬挽歌：危機中的一個(ge) 家庭與(yu) 文化的回憶》，以他自己的家庭故事與(yu) 成長經曆，觀察並反思美國鐵鏽區社會(hui) 底層白人貧窮、暴力、絕望的生活狀況，認為(wei) 這樣下去白人世界肯定沒有希望。連西方人都在道德上反思自我，我們(men) 東(dong) 方人有注重家庭的傳(chuan) 統美德，為(wei) 什麽(me) 不加以傳(chuan) 承呢？我們(men) 應當走出“月亮是西方圓”的認知誤區，大力弘揚家庭美德，匯聚社會(hui) 力量，推動家庭繁榮。

回望40年中國大陸之進步發展變遷，中國人經受的身心曆練，大致可劃分為(wei) 三個(ge) 階段：

第一階段：生物意義(yi) 上的“人”——40年前，大陸社會(hui) 貧窮落後，國民經濟頻臨(lin) 崩潰，大眾(zhong) 生活一窮二白，為(wei) 吃飽穿暖基本生存而焦慮。

第二階段：精神意義(yi) 上的“人”——實行改革開放以來，經濟建設突飛猛進，物質財富極大豐(feng) 富，生活水平顯著提升。然而，不容回避的一些事實令人痛心，越來越多的反思達成一個(ge) 基本認知：有些人的心病了，社會(hui) 精神文明與(yu) 道德水準亟待提升。

第三階段：文化意義(yi) 上的“人”——伴隨著物質文明建設進程，大力推進精神文明建設，以文化自信建設自信文化，實現中華傳(chuan) 統美德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呼喚真善美靈魂回歸與(yu) 再造精神家園。

樂(le) 見的是，大陸社會(hui) 各界形成共識，以上率下、上下同欲，注重中華傳(chuan) 統美德傳(chuan) 承弘揚，尤其是大力加強家庭美德建設，提高生活情趣，培育道德情操，淨化美化心靈，提升人生境界，增進人生價(jia) 值，建設美滿溫馨幸福家庭，創造和睦互助鄰裏生活，促進社會(hui) 健康和諧發展。在這方麵，大陸尤其強調領導幹部更應帶頭注重家庭、家教、家風，廉潔修身、清正齊家，弘揚家庭美德，做好社會(hui) 表率。

上海作為(wei) 全國最大的經濟中心城市，具有重視家庭建設、倡導家庭美德的良好文明傳(chuan) 統，尤其是近些年來，在匯聚各方力量、促進家庭健康繁榮方麵，取得了長足進步。目前，上海正在大力推進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技創新“五個(ge) 中心”和卓越全球城市建設，著力打響上海製造、上海服務、上海購物、上海文化“四大品牌”。尤其值得期待的是，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hui) 今年11月將在上海舉(ju) 辦，將萬(wan) 商雲(yun) 集，產(chan) 生極大的溢出帶動效應，推動貿易升級、消費升級、開放升級。所有這些舉(ju) 措，將會(hui) 增添上海的城市魅力，更好促進家庭繁榮與(yu) 美好生活。

法國啟蒙思想家伏爾泰有一句名言：對於(yu) 亞(ya) 當而言，天堂是他的家；然而對於(yu) 亞(ya) 當的後裔而言，家是他們(men) 的天堂。弘揚家庭美德，匯聚社會(hui) 力量，推動家庭繁榮，關(guan) 鍵在於(yu) “做好自己”。

上海著名田野考古學者錢漢東(dong) 先生與(yu) 我談起一件往事：1993年在華亭賓館采訪美國傑出華裔陳香梅女士，她語重心長地說：錢先生，你要記住，世界上沒有人希望中國好，隻有我們(men) 華人希望祖國強大，我們(men) 心中跳動的是中國心。她停頓了一下說道：年輕人要努力奮鬥，國家才有光明前途。錢漢東(dong) 先生說，至今回想讓人久久難以忘懷。

確實，在錯綜複雜、變化莫測的當今世界，隻有中國人真心希望中國人好！女性是家庭建設的靈魂與(yu) 紐帶，滬台兩(liang) 地婦女在促進家庭繁榮方麵應當加強交流、分享經驗，研究問題、提出對策，廣泛傳(chuan) 播、弘揚美德，家國天下、貢獻智慧。兩(liang) 岸文化同根同源，家庭美德一脈相承，同胞攜手並進，匯聚各方力量，促進家庭繁榮，一定會(hui) 增進兩(liang) 岸人民福祉，創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注：此文係2018年7月16日在第八屆滬台婦女文化周開幕式暨專(zhuan) 題論壇上主旨發言整理而成）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