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曾參”讀音

作者：曾慶寧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三月廿七日甲辰

          耶穌2018年5月12日

曾子名參，字子輿，是孔子的學生，以孝行著名。後世對曾參的“參”字讀音有分歧，一種觀點認為(wei) 讀cān（餐）音；另一種觀點認為(wei) 讀shēn（身）音。下麵談談我對這個(ge) 問題的看法。

觀點一：讀“參”為(wei) cān（餐）音

讀“參”為(wei) cān（餐）音者，認為(wei) “參”是“驂”的假借，而“驂”的古音為(wei) 七南反，即cān（餐），因此“參”的發音也是cān（餐）。理由是古人的名與(yu) 字是遙相呼應的，曾子的字是子輿，“輿”與(yu) 車有關(guan) ，而“驂”為(wei) 拉車之馬，因此把“參”訓為(wei) “驂”符合古人名字呼應的慣例。

持這種觀點的多為(wei) 明清學者，如明末學者方以智在《通雅•姓名》中說：“曾參，字子輿，參當音參乘之驂。”意思是說“參”應該發三匹馬那個(ge) “驂”音。又如清代學者王引之在《春秋名字解詁》裏寫(xie) 道：“曾參，字子輿。參，讀為(wei) 驂。”又說“古人名字多假借，必讀本字而其義(yi) 始明。”認為(wei) 曾參實為(wei) 曾驂。

觀點二：讀“參”為(wei) shēn（身）音

讀“參”為(wei) shēn（身）音者，認為(wei) “參”的發音應該遵循古文獻記載，而文獻記載“參”的古音是所今切，即類似於(yu) 今音shēn（身）。如東(dong) 漢學者許慎在《說文解字》裏解“森”字時寫(xie) 道：“森，木多皃。從(cong) 林從(cong) 木，讀若曾參之參。”明確指出曾參之“參”的讀音不是cān（餐），而是“森”，與(yu) shēn（身）相近。

唐宋文人多從(cong) 這個(ge) 觀點，如唐代詩人白居易的《慈烏(wu) 夜啼》有這樣的詩句：“慈烏(wu) 失其母，啞啞吐哀音，畫夜不飛去，經年守故林••••••哉斯徒輩，其心不如禽！慈烏(wu) 複慈烏(wu) ，鳥中之曾參。”詩中讚歎了慈烏(wu) 這種鳥類母慈子愛的美德，把小慈烏(wu) 比喻為(wei) 鳥類的曾參。白居易把曾參的“參”讀為(wei) 所今切，與(yu) 許慎上述的注音相同，即詩裏押的是侵韻。

又如北宋文學家王安石在《初去臨(lin) 川》一詩中寫(xie) 道：“東(dong) 浮溪水渡長林，上阪回頭一拊心。已覺省煩非仲叔，安能養(yang) 誌似曾參。”王安石這首詩押的也是侵韻，如果他把曾參的“參”讀為(wei) 七南反，即cān（餐）音，則應該押覃韻而不是侵韻。

另外，清代學者車萬(wan) 育著有《聲律啟蒙》，為(wei) 兒(er) 童聲韻格律的啟蒙讀物，書(shu) 中的侵韻是：“眉對目，口對心，錦瑟對瑤琴。曉耕對寒釣，晚笛對秋砧。鬆鬱鬱，竹森森，閔損對曾參。”其中“閔損”也是孔子的學生，他跟曾參一樣以孝行出名。可見車萬(wan) 育認為(wei) 曾參的“參”不是讀cān（餐），而是與(yu) shēn（身）相似。

應該讀什麽(me) 音？

綜上所述，曾參之“參”的兩(liang) 種讀音都有一定道理，讀cān（餐）音是以字訓名，使名字相應；讀shēn（身）音是以循古定音，使古今一致。究竟讀哪個(ge) 音更有道理呢？我認為(wei) 讀shēn（身）音更有道理，原因如下：

如上所說，主張讀cān（餐）音者是以字訓名，從(cong) 曆史上看，這種方法是有道理的。儒家經典《禮記•檀弓上》說：“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說的是周朝的男子幼年有名，到了二十歲行冠禮時有字，到了五十歲時可以用伯仲叔季的排行來稱呼，死後的稱號為(wei) 諡。

由此可見，古人是先有名而後有字。征諸曆史，古人的字往往是對名的補充或解釋，方式有同義(yi) 反複、反義(yi) 相對、連義(yi) 推想等。上述曾子的字子輿，就可以看作是對名“參（驂）”的一種連義(yi) 推想，從(cong) 車推想到馬。

然而，這種以字訓名的結果不是唯一的。《說文解字》說：“參，商星也。從(cong) 晶，診（去掉言字旁）聲。”意思是“參”是一種星宿的名，讀音為(wei) zhen（診）。這個(ge) 讀音接近於(yu) shēn（身）而不是cān（餐）。另外《周易•說卦》說：“坤為(wei) 地，……為(wei) 大輿。”後世又以“坤輿”為(wei) 地的代稱。這樣一來，“輿”為(wei) 地，“參”作星，曾子的字與(yu) 名就成了一種反義(yi) 相對的關(guan) 係，同樣符合古人以字訓名的習(xi) 慣。

鑒於(yu) 把“參”讀為(wei) shēn（身）音有兩(liang) 個(ge) 理由支撐，即循古定音和以字訓名，而讀cān（餐）音隻有以字訓名一個(ge) 理由支撐，因此我認為(wei) 曾參的“參”讀shēn（身）音更有道理。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