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黑】饒宗頤的學術精神:世界化與中國化

欄目:紀念追思
發布時間:2018-02-07 20:4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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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宗頤的學術精神:世界化與(yu) 中國化

作者:程羽黑(作者係中山大學特聘研究員)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臘月廿二日庚午

         耶穌2018年2月7日


  

 

2月6日淩晨,國學大師饒宗頤先生去世,享年101歲。

 

饒宗頤,1917年生於(yu) 廣東(dong) 潮安 ,享譽海內(nei) 外的學界泰鬥和書(shu) 畫大師。他未經過正規學院教育,但一生治學所及,博泛無匹,在傳(chuan) 統經史研究、考古、宗教、哲學、藝術、文獻以及近東(dong) 文史等多個(ge) 學科領域均有重要貢獻,在當代國際漢學界享有崇高聲望。現當代學者先後有錢鍾書(shu) 、季羨林與(yu) 之並稱,稱“南饒北錢”和“南饒北季”,季羨林稱其為(wei) “我心中的大師”。


 


2014年10月,香港浸會(hui) 大學饒宗頤學術研討會(hui) ,饒宗頤先生與(yu) 本文作者(推輪椅者)合影。作者供圖

 

近代中國在西方的堅船利炮下,國勢不振,國人的自信備受打擊。激進者視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融入世界潮流的障礙,保守者視世界潮流為(wei) 洪水猛獸(shou) ,兩(liang) 方交相詆訶。其實,回顧曆史,就不難發現,“中國化”與(yu) “世界化”並不抵觸。以古典中國輝煌的盛唐為(wei) 例,不僅(jin) 是本土文化傳(chuan) 統累積的高峰,也是世界文明漸次融合的集大成。“南海商船來大食,西京祆寺建波斯。遠人盡有如歸樂(le) ,知是唐家全盛時。”王國維的這首詩恰是極佳寫(xie) 照。換言之,那是最“中國化”的時代,也是最“世界化”的時代,既有力量將中國推向世界,也有自信將世界融入中國,而這兩(liang) 者正是饒宗頤先生學術生命的精髓。

 

在世界化的潮流中,如何保留本民族的特色,是中國學者麵臨(lin) 的切實問題。饒宗頤在青少年時期接受了傳(chuan) 統教育,使他的思想深植於(yu) 中國文化的沃壤中。他的文章從(cong) 選題、形式到風格,無不帶有濃烈的傳(chuan) 統意味。與(yu) 現代學術強調專(zhuan) 業(ye) 不同,中國古典學術重視博雅,饒宗頤的文章往往在紮實考據的基礎上,觸類旁通,以其淵博的知識和巧妙的思考,將一個(ge) 具體(ti) 的問題延展為(wei) 一幅宏闊的圖景。

 

饒宗頤更踐行了“知行合一”的古訓,研究詩、詞、書(shu) 、畫,獲得了豐(feng) 碩的成果。這些成果又滋養(yang) 了他的藝術,在不斷的互補中,學、藝兩(liang) 者都達到了當世罕有的高度。

 

如果說這些是饒宗頤在“藝”層麵的特色,那麽(me) 他對“道”的追求,尤其能體(ti) 現本民族的精髓。他提出重建經學,為(wei) 中華文明製定可與(yu) 希伯來、希臘文明本源相提並論的新時代的“bible”,“取古典的精華,用篤實的科學理解,使人的文化生活與(yu) 自然相協調,人與(yu) 人之間的聯係取得和諧的境界”(《新經學的提出》),可以說,饒宗頤為(wei) 新世紀中華文明在世界中的定位指示了一條途徑,而他的具體(ti) 研究,正是圍繞這一宏大目標所做的準備。

 

另一方麵,中國文化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概念,《易經》中說“為(wei) 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六虛”,融合精華、吐納不息是它日月常新的關(guan) 鍵。饒宗頤具有深厚的舊學功底,同時出色地貫通了異域學術。他通曉多種現代語言,對巴比倫(lun) 文、梵文等古典語文也有精湛的研究。以此為(wei) 基礎,他的眼界擴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廣度,這也使他得以在中國之外反觀中華文明。

 

落實到學術上,饒宗頤繼承了錢大昕、陳寅恪的傳(chuan) 統,通過對域外新材料的應用,使漢學走向更開闊的區域,對當今世界的中國學研究起了示範作用。在法國漢學界,饒宗頤的研究風格影響了一代學風,法蘭(lan) 西學院更是將素有“漢學界的諾貝爾獎”之稱的儒蓮獎頒布給他。在文化方麵,饒宗頤對藝道的精通,也使相當長時間內(nei) 蒙昧不彰的古典技藝再煥光彩,使其得以與(yu) 他國的儕(chai) 類相互印證,開闊了人類的藝術境界。

 

饒宗頤先生雖然離我們(men) 而去,但他以巨大的學術和藝術成就,為(wei) 中華文明指示了一條可能的方向,在強調重塑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文化軟實力輸出的當今,尤其具有重要意義(yi) 。饒公千古!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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