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永朝:互聯網?命聯網!
作者:段永朝
來源:弘道書(shu) 院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臘月十七日乙醜(chou)
耶穌2018年2月2日
【弘道書(shu) 院按:2017年7月1日,弘道書(shu) 院與(yu) 敦和基金會(hui) 聯合主辦了“儒家人倫(lun) 與(yu) 人工智能”座談會(hui) 。以下是財訊傳(chuan) 媒集團(SEEC)首席戰略官段永朝先生的發言。】
【正文】
特別遺憾,上午沒有聽到,上半場很重要,本來特別想聽奇平和盛洪老師的話題,沒有聽著,回頭補課學習(xi) 。
這個(ge) 題目有一個(ge) 小淵源,去年年底的時候,跟春曉去台灣陽明山未來學社交流,第二天有一個(ge) 發言,頭一天晚上把PPT改成這個(ge) 名字了。這個(ge) 題目是去年正好聖誕節的時候,在台灣講的。講完之後的反饋,我覺得還是挺讓我受教育的。特別是台灣著名的紫藤廬主人周渝老師跟我說的,他說你講的這個(ge) 東(dong) 西本來是“不確定性”,但是聽你說起來的口氣怎麽(me) 那麽(me) 言之鑿鑿、那麽(me) “確定啊”。所以今天20分鍾時間,我要注意這個(ge) 問題,用商榷的口氣、用“猜測”的口氣,跟各位大咖請教。
這個(ge) 題目是挺刺激的,《互聯網?命聯網!》,這個(ge) 很短的命題,概括我對這幾年、甚至這十年,對互聯網的思考。
這是我自己搭建的一個(ge) 理解互聯網的四塊石頭,構成的一座“房子”。地基是“千年大事”,這已經被春曉升級為(wei) 萬(wan) 年大事,我是接受的。我個(ge) 人認為(wei) 互聯網帶來的最重大的變化,體(ti) 現在我們(men) 的史觀上。互聯網是一個(ge) 舊史觀向新史觀轉型的過程。當然我本身也不是搞曆史研究的,所以這些詞可能也都是望文生義(yi) 了。
然後,這個(ge) 房子有兩(liang) 個(ge) 柱子:1)擁抱不確定性。我自己理解,傳(chuan) 統文化最重要的一個(ge) 基石就是確定性,我把它叫“定數崇拜”。就是說我們(men) 大家都喜歡確定性。這是什麽(me) 時候開始的,我也不知道,沒有考證過,我隻能說大概猜一猜,最起碼是從(cong) 軸心時代開始的,最起碼是2500年以前的事。如果再往前推,對確定性的崇拜,應該是定居文明以來的一個(ge) 特征。互聯網與(yu) 此不同,互聯網帶來的一個(ge) 巨變,是“擁抱不確定性”。我的意見是,要把不確定性擺在比確定性更基礎的位置上思考。可是在工業(ye) 時代,我們(men) 對不確定性的處置方法,往往堪稱偶然性、噪音、幹擾、風險,這是我們(men) 過去的看法。我覺得這些都是權宜之計,雖然這些看法也肯定是對的,但是不夠。
2)悖謬叢(cong) 生的世界。聽上去有一點詩意。就是說,這個(ge) 世界的本質充滿著悖論,悖論是這個(ge) 世界的本質。但過去各種思潮,都致力於(yu) 消除悖論,追求一致性、統一性、普遍性。好像悖論是一個(ge) 壞孩子。悖論思想,典型就是數學上的哥德爾定理所揭示的那套東(dong) 西。所以我認為(wei) ,不確定性、悖謬叢(cong) 生,是互聯網思想的兩(liang) 個(ge) 台柱子。
最上麵的屋頂,名字叫“意義(yi) 互聯網”。這個(ge) 也是五年前,跟胡泳、王俊秀、包括奇平,我們(men) 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我把它提煉成“意義(yi) 互聯網”這麽(me) 一個(ge) 說法。這個(ge) “意義(yi) ”我不加前置詞,比如說人生的意義(yi) 、世界的意義(yi) ,我就說“意義(yi) ”,抽象的講,意義(yi) 對人的重要性。我的問題是,互聯網對“意義(yi) ”帶來的改變是什麽(me) ?
這四個(ge) 板塊,構成我自己對互聯網思想的一點理解,下麵花點時間把每一個(ge) 板塊略微解釋一下。
史觀的問題
我把舊史觀總結為(wei) 三條:1)定數崇拜;2)定居文明;3)生產(chan) 方式是“先~~後~~”。
我還是非常同意赫拉利那本書(shu) 《人類簡史》的論斷。當然不止他一個(ge) 人,很多人都在反思人類史、反思文明是個(ge) 什麽(me) 東(dong) 西。按照我自己過去讀書(shu) 的體(ti) 驗,包括塗爾幹這些人,他們(men) 在概括文明的時候,把文明的特征總結成三個(ge) :1)有書(shu) 寫(xie) 記錄;就是出現了文字,有了書(shu) 寫(xie) ,人類從(cong) 此進入了文明時代,沒有書(shu) 寫(xie) 之前,人類是語音時代或者體(ti) 態語言時代;2)有了部落,或者聚落,特別是有了墓葬;3)有祭祀。所以我們(men) 統稱定居文明的特征。在這種情況下,定居文明或者說農(nong) 耕文明和遊牧文明也可能交替演進,也可能平行演進,但都有偏好確定性的特點。剩下的事是我猜的。
在這之前,特別是從(cong) 萬(wan) 年史的角度,比如去年第35屆世界地質學大會(hui) 地層學委員會(hui) ,通過一個(ge) 決(jue) 議,建議把“人類世”這個(ge) 名詞納入到地質紀年,按照我們(men) 現在地質學的地質紀年方法,從(cong) 震旦紀、寒武紀、誌留紀、奧陶紀、泥盆紀、石炭紀到現在的第四紀,覆蓋範圍大約10億(yi) 年,每一紀大概是六千到八千萬(wan) 年。為(wei) 什麽(me) 把人類釋放到一個(ge) 地質紀年呢?就是因為(wei) 人類的活動對地質構造有不可逆的影響。在過去100年到500年間是一個(ge) 深刻的變化;所以地質學家已經覺醒了。10多年前,在佛羅倫(lun) 薩第32屆地質學會(hui) 議上,有一個(ge) 口號叫“地質學的文藝複興(xing) 到來了”。第四紀的起點是258萬(wan) 年,到農(nong) 業(ye) 定居的11500年之間,我們(men) 要想直立人、智人、能人,這都是上百萬(wan) 年的進化史。在這個(ge) 過程中,人幹了什麽(me) 、遭遇了些什麽(me) 、人的心智結構是什麽(me) ?這些問題至關(guan) 重要。
所以我把它叫人類經過上百萬(wan) 年的遷徙移動、四海為(wei) 家、走哪兒(er) 吃哪兒(er) ,當然也有戰亂(luan) 恐懼、各種各樣的天崩地裂,形成的心智結構,是一種非確定性的心智結構。但是定居文明之後,情況大不一樣了。簡單就是說,今天種下去明天吃不上,因為(wei) 過去四海為(wei) 家沒有這個(ge) 問題。
所以我猜,出現了兩(liang) 大心智結構的變化。第一、必須仰仗神靈保佑,得學會(hui) 求神,因為(wei) 今天種下去明天吃不著,所以需要神靈保佑;第二、也是今天種下去明天吃不著,六個(ge) 月間會(hui) 發生太多的事情,被野豬拱了、麻雀吃了,隔壁部落搶走了,所以要學會(hui) 防禦。所以我個(ge) 人覺得,人類的定數崇拜是一個(ge) 非常重要的,我把它叫做人類的第二次覺醒。
為(wei) 什麽(me) 不叫第一次覺醒?我個(ge) 人覺得,不能把定居文明看成人類的第一次覺醒,因為(wei) 上麵有257萬(wan) 年的空白,不能說對人類的心智貢獻一點都沒有,說它是空白。我們(men) 今天人的心智結構裏麵有一些遠古時期的心智的遺存,DNA可能是一個(ge) 研究路徑,所以我把它叫舊史觀。
那麽(me) ,到了文藝複興(xing) 之後,舊史觀越來越清晰,清晰到什麽(me) 程度?叫進步史觀,也就是我們(men) 說的,有一個(ge) 叫時間箭頭的指向,英國的學者厄裏講過,西方的邏各斯傳(chuan) 統的“兩(liang) 希文明”,有一個(ge) 清晰的時間指向。它是時間偏好的哲學,這其實也就是定數崇拜是這麽(me) 來的。但實際上人類文明有進步論、退步論、循環論,東(dong) 方文明跟這個(ge) 還是有區別的。這個(ge) 就不展開說了。
第三、生產(chan) 方式是“先什麽(me) 、後什麽(me) ”;預設一個(ge) “先”,然後才有“後”,先生產(chan) 後消費,先播種後收獲。這是很重要的。我把它叫“舊史觀”。
那麽(me) 互聯網帶來的新史觀,就是擁抱不確定性,這種刹那間的未知,或者偶遇,其實是正常狀態。可是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西方有一本很著名的書(shu) 《馴服偶然》,解釋了西方路徑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收編”,把偶然事件“收編”到必然事件中,或者叫“降服不確定性”。這作為(wei) 一種方法論,是無可厚非的,但是我們(men) 說本來問題是否如此,還得打一個(ge) 問號。
所以我認為(wei) 互聯網帶來的史觀革命有一條:1、擁抱不確定性;2、重思(原來叫“重回”,這個(ge) 說法有爭(zheng) 議,現在改過來),就是重新思考遊牧、農(nong) 耕時代給我們(men) 帶來的心智結構的變化是什麽(me) ;3、它的生產(chan) 方式,我個(ge) 人認為(wei) 是平行的、並發的。
剖析不確定性
舉(ju) 例:互聯網、智能科技有9個(ge) 流行詞,我把它們(men) 概括成“九件套”:分了三個(ge) 層次,1)新的基礎設施,是大數據、雲(yun) 計算、物聯網;2)新的交互界麵(機器人、人工智能、虛擬現實);3)新的認知結構(分享經濟、區塊鏈、GIS)。
這三個(ge) 層麵的東(dong) 西是最近五年內(nei) 非常火爆的東(dong) 西;這個(ge) “九件套”共同指向了一件事情,就是“萬(wan) 物互聯”。今天的互聯網,包括智能科技,都是許諾一個(ge) “萬(wan) 物互聯”的世界。我們(men) 思考一下遠古時代的心智結構是什麽(me) ?還是用猜的辦法,我認為(wei) 在四海為(wei) 家、四處遷徙、天崩地裂的情況下,其實“萬(wan) 物互聯”是人的本真態。我們(men) 想象一下,男猴子、女猴子抱著小猴子跑的時候,它們(men) 本來就是萬(wan) 物互聯的。
從(cong) 馬林諾夫斯基、列維-施特勞斯所做的“人類學田野研究”來看,他發現在太平洋南部的島國上,在非洲或者說拉美的一些原住民的地方,在那些地方一個(ge) 蘑菇會(hui) 有三、四百種叫法。今天都有抽象名詞了,比如芭蕉、香蕉、蘑菇、西瓜,我們(men) 都是用一個(ge) 抽象名詞概括一個(ge) 族類,但是對於(yu) 原始部落來講,沒有抽象名詞,非常具像的。早上八點的蘑菇是一種發音方法,一種叫法。到中午12點的蘑菇又是另外一種叫法。幼年期的蘑菇是一種叫法,長成又是另外一種叫法。所以我猜,那時候人與(yu) 自然是萬(wan) 物互聯的,是心心相印、息息相關(guan) 、生生不息的關(guan) 係。所以說,遊牧時代的心智結構或者說遊牧之前(采摘狩獵時代)的心智結構,本來就是萬(wan) 物互聯。所以我覺得在萬(wan) 物互聯的形狀下,第一次人的覺醒就是突然意識到,“我怎麽(me) 突然有了這種覺醒?”實際上就是“發呆”。人突然有了一種陷入發呆、犯傻的境地,就是瞎狗看星星的狀態和情狀,而且心智的塑造在幾十萬(wan) 年中給人帶來了說不上來的某種感覺,所以我覺得這個(ge) 是第一次覺醒。
第二次覺醒出現了自我的認知。這種情況下,為(wei) 什麽(me) 偏愛確定性?我猜,確定性背後是一種圖謀,也就是說,其實確定性不是人的心智結構的底層,它隻是圖謀。因為(wei) 擔心今天種下去明天吃不到,所以要寄托於(yu) 某一種外在的力量,並乞求外在力量有效,所以就是對操控命運的渴望,圖謀。
所以當我們(men) 把確定性當成偶然性,概率事件的時候——比如說,哈金寫(xie) 的《馴服偶然》,在十七、十八世紀之後,對於(yu) 偶然的認識和降服,是研究概率論的原始衝(chong) 動,希望把偶然性用數學公式表達出來,轉換成另一種的確定性。所以我覺得,確定性恰恰是我們(men) 致命的心魔。“我執”是什麽(me) ,就是對確定性狂熱的偏好。
什麽(me) 是不確定性?我又是猜,它的本質特征就是可能性。不確定性就是可能性,就是我們(men) 能不能同時麵對多種可能性?當你同時麵對多種可能性而又進行取舍的時候,就已經進入確定性了。確定性是降維空間,就已經進入到了“我執”(價(jia) 值判斷)。保留不確定性,保留像鴨子一樣的感覺。鴨子我們(men) 趕它的時候它會(hui) 逃命,它會(hui) 左右逃跑會(hui) 很惶恐,對它來講有一萬(wan) 種路徑的可能。
第二,不確定性是赫拉克裏特“流動性哲學”的回歸。我們(men) 今天的西方哲學,是柏拉圖占上風,柏拉圖的理念論。赫拉克裏特實際上是被邊緣化的。實際上流動性哲學,強調的恰恰是可能性和多重可能平行存在的情形。這些事情,再想一下,正好跟今天物理學講的超弦理論、平行空間的探索趣向相一致,這是一個(ge) 蠻有趣的問題。
悖謬叢(cong) 生
悖論是一個(ge) 硬骨頭。而且在哥德爾以後,西方數學思想已經不再往前走了,因為(wei) 走不動了。無論是幾何學傳(chuan) 統、還是代數學傳(chuan) 統、還是新型的數理邏輯傳(chuan) 統,在哥德爾以後基本上做了“結紮手術”。因為(wei) 任何一個(ge) 數學分支,根本趣向都是追求確定性和清晰、光滑、可見的圖景,都是這麽(me) 一個(ge) 路徑。但是哥德爾明確告訴大家,一致性和完備性,魚和熊掌不能兼得。所以在這種情景下,當代數學方法和思想是難以支撐悖論的,或者說悖論的合法化、合法性得不到肯定。
當然這50年裏很多人在研究,比如康宏逵的“多重可能世界的邏輯”。但他是從(cong) 數理邏輯的多值邏輯入手,還是邏輯衍生的思路。包括模糊邏輯,三值邏輯,想找一條新的路,搞三值,不搞兩(liang) 值,都是術的層麵的改變。
那麽(me) ,悖謬叢(cong) 生是什麽(me) 含義(yi) ?我結合互聯網說,我把它總結成“人有八條命”。也就是說,這是一個(ge) 正在發生的事情,今天的90後、00後、甚至10後,或者還沒有出生的20後的孩子們(men) 、30後的孩子們(men) ,她們(men) 跟我們(men) 的不同,在於(yu) 我們(men) 今天手裏頭隻是捏了多個(ge) 賬號,但是未來的孩子們(men) 會(hui) 擁有多重人格。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wei) 賽博空間是數字生命生長的空間。今天大家工具已經都有了,虛擬眼鏡戴上試試看,我們(men) 現在隻能戴五分鍾就放下了,未來的孩子們(men) 可能戴一輩子,可能虛擬眼鏡要戴一輩子,就像我們(men) 今天的手機是人的器官的延伸,手機已經變成了一個(ge) 外化的器官。那麽(me) 在這種情景下,未來的人,互聯網的原住民有八條命應該是不稀奇的事情。所以我借用荷蘭(lan) 學者約斯. 德. 穆爾十年前有一本書(shu) 《賽博空間的奧德賽》,這也是很強的隱喻。《賽博空間的奧德賽》裏麵有一句話“精神分裂症的春天到了?”我去年跟他交流,還是有一點不同意見,因為(wei) 這句話後麵是問號,我覺得根本不是問號的問題,而是驚歎號,是“精神分裂症的春天必須到來”。精神分裂症不是病,這種情況下,悖謬叢(cong) 生是我們(men) 生存的真實狀態。
隻能先這麽(me) 說,但是關(guan) 於(yu) 悖謬叢(cong) 生世界的刻畫、表征邏輯,現在還沒有,今天的數學在這裏已經是荒蕪一片,物理學也沒有。這個(ge) 話可能說的太狂妄了,大家可以批評。
第二個(ge) 是雞同鴨講,受春曉的啟發。春曉有三大思想:1)雞同鴨講(井底之蛙);2)後天論;3)葫蘆理論。這些不展開說了。
雞同鴨講是什麽(me) 意思?在我們(men) 日常生活中,雞同鴨講幾乎等於(yu) 罵人,說這人不可理喻,就是雞同鴨講。可是仔細想一想,如果大家認同我剛才這個(ge) 判斷,雞同鴨講在日常語境中是罵人的話,要想一想潛台詞是什麽(me) ?潛台詞是,我們(men) 喜歡雞同雞講、我們(men) 喜歡鴨同鴨講。這事實上是一個(ge) 錯覺。就是說,從(cong) 百萬(wan) 年前的人的心智結構猜測,雞同鴨講才是常態。我們(men) 想一想生態中如果真是鴨子隻和鴨子玩,黃鸝鳥兒(er) 隻跟黃鸝鳥兒(er) 玩,不理麻雀、蒼蠅和蚊子,這個(ge) 世界會(hui) 是多麽(me) 的無趣。這裏麵背後的假設,就是“什麽(me) 是共識”?我們(men) 過去假設的共識叫同意。也就是,同意之後才有共識。怎麽(me) 才能“同意”?隻有兩(liang) 個(ge) 辦法:1)邏輯思辨;2)數學演算。萊布尼茨當年講,從(cong) 此以後兩(liang) 個(ge) 人有分歧不要緊,拿個(ge) 數學本和筆算一算,算完之後肯定有一個(ge) 人不對,有一個(ge) 人對。但是雞同鴨講的本質不是同意,而是會(hui) 意。就是通過某種心靈感應,我們(men) 承認認知上是有鴻溝存在的,但是跨越鴻溝,是靠意會(hui) 不是靠言傳(chuan)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是可以建立天然的信任和情感的。
所以我的問題就是,互聯網帶來的真正挑戰並不是說互聯網的秩序是什麽(me) ,而是“在沒有共識的時候,世界的秩序是什麽(me) ?”我們(men) 已經對這個(ge) 世界泰然處之了,因為(wei) 傳(chuan) 統的言說方式走到了死胡同,在我們(men) 關(guan) 於(yu) 悖謬叢(cong) 生的世界尚未達成一種表征體(ti) 係的時候,在沒有共識的情況下,這個(ge) 世界不要崩盤,說白了就是不要把船給造翻了。
用張翼成老師(瑞士弗裏堡大學教授,阿裏商學院複雜科學研究中心主任)的話說,我們(men) 共處一個(ge) “獨舟”,地球就是我們(men) 的獨舟,說好聽一點叫家園。所以為(wei) 什麽(me) ,艾倫(lun) . 馬斯克會(hui) 有“星際互聯網”的暢想,他的胸懷為(wei) 什麽(me) 大,就是因為(wei) 他覺得地球這麽(me) 個(ge) 玩意是我們(men) 的獨舟,我們(men) 現在都在一條破船上,我們(men) 不要因為(wei) 沒有共識給他鑿穿了,渾球兒(er) 才會(hui) 這麽(me) 幹。
在後麵,我也寫(xie) 了一句:3000年來的所謂文明,達成共識的機製,骨子裏麵就是“吵架+打架”,因為(wei) 我是邏各斯,因為(wei) 你是佛陀,咱倆(lia) 看誰牛逼咱們(men) 就說,其實誰也聽不懂誰,然後吵不贏就打架。不管是十字軍(jun) 東(dong) 征,還是ISIS崛起,就是這個(ge) 道理。所以最後一句話,改一下儒家老祖孔子的“五十而知天命”,我覺得,對於(yu) 未來的孩子們(men) 來講,三十必須知天命,三十要知道悖謬叢(cong) 生,三十要知道不確定性,三十要知道生活的豐(feng) 富多彩、婀娜多姿;三十要知道每分鍾都要活出滋味來,不要等到五十歲之後才明白這個(ge) 道理,黃花菜都涼了,晚了。所以孔老夫子講的三十、四十、五十這個(ge) 概念,就是我前麵說的“先什麽(me) 、後什麽(me) ”,這是有問題的。
意義(yi) 互聯網
最後就是“意義(yi) 互聯網”,這是受啟發於(yu) 維納的那本書(shu) 《人有人的用處:控製論與(yu) 社會(hui) 》,維納的書(shu) 裏引用了“神奇的單馬車”這首詩,作者是英國一個(ge) 詩人叫赫爾墨斯,“神奇的單馬車”就是講,工匠做的一個(ge) 單馬車,我們(men) 總是追求它經久耐用、百年不壞,這是工匠精神。我們(men) 追求經久耐用,但是維納說這個(ge) 故事還有另外一個(ge) 寓意,就是這個(ge) 馬車如果壞了,它會(hui) 怎麽(me) 壞?我們(men) 過去的馬車怎麽(me) 壞呢?車軸斷了,但是,車轅還完好無損,車棚皮革內(nei) 部非常好,也就是說車軸、車輻、車轅、車座、車棚,它都不是同時壞的,所以這是一個(ge) 糟糕的設計。赫爾墨斯說,好的設計是什麽(me) ?是所有的東(dong) 西都匹配的那麽(me) 好,以至於(yu) 這個(ge) 馬車壞的時候,所有的地方都壞了,這多棒。
當然這非常理想,但這裏頭非常有啟發。我把它總結叫“恰當社會(hui) ”。其實我們(men) 今天應該追求的社會(hui) 匹配結構是這樣的,而不要過度生產(chan) ,現在我們(men) 生產(chan) 的糧食、麵包、西瓜、房子,其實夠全世界每一個(ge) 人折騰100年、200年了,關(guan) 鍵我們(men) 都想屯,都想攢著,所以一個(ge) 人總想要是攢八套房、五輛車等等,這不符合恰當社會(hui) 的理想。
所以我覺得,“恰當社會(hui) ”事實上是互聯網帶來的遠景,未來的孩子們(men) 真的是,我們(men) 以後當了爺爺奶奶之後,房子都在我們(men) 的手裏頭,因為(wei) 我們(men) 的孫子們(men) 沒有買(mai) 房子的欲望,當然也買(mai) 不著了,而且他們(men) 已經鐵了心認為(wei) 這個(ge) 世界是不需要買(mai) 房子的,買(mai) 房子是我們(men) 這些祖先們(men) 玩的最醜(chou) 陋的一件事情。那麽(me) 在這種情況下,這個(ge) 世界的意義(yi) ,要從(cong) “預製罐裝”到“共意湧現”。“預製罐裝”就是我們(men) 過去玩的這個(ge) “意義(yi) ”都是寫(xie) 在書(shu) 本上的,凝結在經典中,我們(men) 天天都去解讀它、詮釋它,這就叫“預製罐裝”。我們(men) 都假設這些意義(yi) 都凝結在瓶裝水裏頭,這是對的,不能說錯的。但是意義(yi) 還有另外一種生產(chan) 方式,就是,因為(wei) 互聯網之後,大家相互連接、交互,關(guan) 於(yu) 世界的意義(yi) 是湧現的,叫“共意湧現”。
那麽(me) 在這種情況下,關(guan) 於(yu) 欲望、快樂(le) 、利益、關(guan) 於(yu) 律法、關(guan) 於(yu) 解脫,恐怕都需要重新理解。所以,“意義(yi) ”就是命理。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互聯網會(hui) 帶來一個(ge) 升維的世界,就是後天的想象力,一定要想象虛實有無,充滿一個(ge) 多重可能性的世界,它是怎麽(me) 運轉的。如果我們(men) 對多重可能的世界的運轉,總是想把它降維化,就是我們(men) 固然可以想像多重空間,但是我們(men) 想象的出發點總想把它降維化、縮編,投射到現實世界,我們(men) 是把現實世界看成投影,這樣的話,使得意義(yi) 的論域大幅度縮小。
最後,我總結互聯網一個(ge) 字就是“玩”。互聯網就是學會(hui) 玩,因為(wei) 人類定居之後,按照波茲(zi) 曼《童年的消逝》裏講的,工業(ye) 革命使得成年人和兒(er) 童分離,這是西方世界的說法,當然這個(ge) 推延到定居之後,可以發現人這個(ge) 動物很奇怪,懷孕期比較長,哺乳期比較長,所以成年物種和幼年物種一直以來是剝離的,孩子們(men) 會(hui) 玩,成年人是不會(hui) 玩的,所以我覺得返璞歸真,應該在玩上體(ti) 現出來。未來,在幾代人的迭代之後,等互聯網的原住民成為(wei) 爺爺奶奶之後,玩就是常態、玩就是世界的權利。
姚中秋:補充一句玩就是一切,因為(wei) 在家裏麵一切就是玩。
段永朝:就是充分必要條件。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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