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稀有的保守者——許石林和他的作品
作者:王國華(寶安區作協副主席)
來源:《深圳商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臘月初七日乙卯
耶穌2018年1月23日
《故鄉(xiang) 是帶刺的花》,許石林著(海天出版社2018年1月出版)
許石林先生的新作《故鄉(xiang) 是帶刺的花》出版了。無論新作舊作,許石林在一以貫之地講傳(chuan) 統文化。我是許石林的忠實讀者,他的書(shu) 全部讀過。以我的理解,他的所有文字裏都在強調這麽(me) 兩(liang) 件事:一個(ge) 是規則,一個(ge) 是權衡。
他多年前出版過一本書(shu) :《尚食誌》。一本貌似談飲食的書(shu) ,各種引經據典。而最基本的思想,就是規範飲食方法、飲食習(xi) 慣、飲食禮儀(yi) 。
許石林在深圳乃至國內(nei) 文化圈自然是有地位的。但也有不同聲音,大致就是迂腐、守舊,不合時宜。之所以有此聲音,或是他的一些觀點讓人不舒服。比如他一個(ge) 師妹,在校友群裏逢人必辯論,石林兄寫(xie) 了一篇文章《女子好辯則無福》,文中說:“世間女子,本無對錯,隻有善惡。女子諸惡以好辯為(wei) 首,思辯非汝之所長,強為(wei) 之則必尺寸不足,尺寸不足,又不欲屈居人下,必強詞奪理、胡攪蠻纏。即便能自圓其說,觀其所言所寫(xie) ,辭氣樣貌,無不呈現艱難勞苦之色。”所謂“現代”的觀點提倡什麽(me) ?提倡男女平等,提倡有理走遍天下,真理越辯越明。不拚個(ge) 水落石出,你知道我是哪個(ge) ?石林兄的觀點,尤其在一些女權主義(yi) 者那裏,非但政治不正確,簡直驚世駭俗。其實他不過說了句大實話。可以假想一下:兩(liang) 個(ge) 男人麵對麵唇槍舌劍,場麵火爆,應該是個(ge) 什麽(me) 樣子?如果把其中一個(ge) 換成女性,或者兩(liang) 個(ge) 都換成女性,又是什麽(me) 樣子。在所謂的“現代社會(hui) ”中,牙尖嘴利的女子是不是受到的傷(shang) 害最多?這是現實和理論的一個(ge) 悖論。還真不能用某些看似正確的理論來指導具體(ti) 生活。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仁義(yi) 禮智信”,都是規範人與(yu) 人的基本關(guan) 係,終極目的是“和”,“和諧社會(hui) ”的“和”。重點說一下“仁義(yi) 禮智信”中的這個(ge) “智”。“仁”“義(yi) ”“禮”“信”四個(ge) 字相對容易理解,雖然也經常被理解得不全麵,被斷章取義(yi) 。那麽(me) 這個(ge) “智”是什麽(me) ?是高等數學?是福爾摩斯探案?還是小聰明,腦筋急轉彎?就我的理解,“智”指的是權衡、回旋,是站在自己和對方的角度分別考慮問題,遇事不要一意孤行,不撞南牆不回頭。是判斷事物,做事時的情商。為(wei) 什麽(me) 要權衡?當然是為(wei) 了“和”,不要兩(liang) 敗俱傷(shang) 。理性和感性並存,秋水共長天一色。
以人為(wei) 本,以當下為(wei) 本,儒學作為(wei) 入世哲學,真的可能拿來就用。石林兄講故事講道理都在強調這些東(dong) 西。這本《故鄉(xiang) 是帶刺的花》中有一篇文章《過年與(yu) 親(qin) 戚相處,如何能皆大歡喜》,非常直白,非常雞湯的一個(ge) 標題。年輕人回家過年,親(qin) 戚問起你的收入,是否有男(女)朋友,什麽(me) 時候結婚等不願意回答的問題,該怎麽(me) 辦?許石林給出的具體(ti) 解決(jue) 方案,這裏就不複述了,有興(xing) 趣的朋友可以找這本書(shu) 來看看。如果你是麵臨(lin) 這種問題的青年,估計讀完此文就想通了,豁然開朗了。他真沒講什麽(me) 春秋大義(yi) ,都是基本的生活道理,隻是平時沒人這麽(me) 說而已。
一次,看到許石林在一個(ge) 微信群裏與(yu) 人講道理,聲色俱厲,絕不讓人,顯出陝西人特有的那種執拗。作家張發財曾在飯桌上說這位老兄(指許石林)動輒曰殺。許石林自己多次講過這樣一個(ge) 故事:在他家樓下,有一位羅姓女店主。偶爾聊天時,有人提到,你們(men) 姓羅的,古代有一個(ge) 英雄叫羅成,能征善戰,可惜二十三歲就死了。這位女店主說,人家活到二十三歲,就是為(wei) 了那壯烈的一死啊。石林兄說,古代真正的士大夫,頭就是用來殺的,傳(chuan) 統文化生生不息,正是因為(wei) 有這些不怕殺頭的人。
有所堅持,有所權衡,兩(liang) 者抵觸嗎?堅持與(yu) 權衡,向來對立統一。個(ge) 中滋味,讀者自品。
那次爭(zheng) 論的對象,幾天後和許石林在一個(ge) 飯桌上吃飯。大家根本沒談爭(zheng) 論內(nei) 容,像沒那麽(me) 回事一樣。想來,講道理時他是認真的。他必須咄咄逼人地跟你說,否則你聽不進去。而這個(ge) “你”,已經跟他熟悉到了一定的份兒(er) 上,互相明白對方的底線。他的聲色俱厲,乃行可為(wei) 之為(wei) 。不可為(wei) 而為(wei) 之的事,也有,但這種事不算。跟一個(ge) 完全陌生的人,他不會(hui) 那樣說,也沒必要。
讀許石林的書(shu) ,想他的為(wei) 人,感覺這個(ge) 越來越稀少的堅定的保守者,保守得那麽(me) 自然,意態從(cong) 容,毫無艱難勞苦之色,我突然一陣驚悸:他下的那些功夫,別人再不努力,就更難以追趕了吧?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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