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辰】儒教的二次突變與新儒教的使命

欄目:諫議策論
發布時間:2010-05-23 08:00:00
標簽:
周北辰

作者簡介:周北辰,名亞(ya) 林,字北辰,西元一九六五生,祖籍貴州遵義(yi) 。一九八七年畢業(ye) 於(yu) 貴州師範大學中文係,一九九〇年至一九九八年任教於(yu) 貴州師範大學。一九九六年起,師從(cong) 當代大儒蔣慶先生,並隨蔣先生創辦陽明精舍。二〇〇〇年辭去大學教職,投身儒家文化複興(xing) 事業(ye) ,並在各地傳(chuan) 道講學。著有《儒教要義(yi) 》《儒商管理學》《守望精神家園》。


儒教的二次突變與(yu) 新儒教的使命

作者:周北辰

時間:2010年5月23日

來源:作者惠賜伟德线上平台



儒教是中國的國教。傳(chuan) 統中國是一個(ge) 儒教國家,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是一個(ge) 儒教社會(hui) ,中國文化就是儒教文化,中華文明就是儒教文明。儒教是中華民族的信仰體(ti) 係,是民族生命的安立之所。是儒教而不是別的任何文化形態規定了中華民族及中國人的自性特質。中國人生來就注定是儒教信眾(zhong) ,這是中國人的文化宿命。儒教是中國人的文化母體(ti) ,生為(wei) 中國人是沒有權力選擇的,就像我們(men) 沒有權力選擇我們(men) 母親(qin) 一樣。

 

與(yu) 人類社會(hui) 別的宗教相比,儒教具有更為(wei) 強大的包容性和滲透力。在傳(chuan) 統中國,人們(men) 的政治生活、社會(hui) 生活、家庭生活、個(ge) 人生活無不涵融於(yu) 儒教之中。民族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的確立,國家意識形態的建構,社會(hui) 政治製度的安排都是由儒教來定型和完成的。民族精神的挺立,個(ge) 體(ti) 生命的安頓也同樣是由儒教來承擔的。對於(yu) 傳(chuan) 統中國而言,儒教包羅萬(wan) 象,無處不在,沒有任何一種社會(hui) 構成要素不與(yu) 儒教相關(guan) 聯,儒教滲透到了傳(chuan) 統中國的一切社會(hui) 生活領域,是儒教造就了中國,是儒教型構了中華民族,是儒教讓中國人成為(wei) “中國”人。沒有儒教,我們(men) 的民族將喪(sang) 失自性特質和獨立的存在價(jia) 值。

 

儒教的曆史就是中華文明的曆史。儒教起始於(yu) 伏曦,定型於(yu) 周公,大成於(yu) 孔子,後經孟子、董子、文中子、朱子、陽明子等曆代往聖先賢發揚而光大。6500年來,儒教安頓並滋養(yang) 著中華民族,儒教的命運與(yu) 中華民族的命運息息相關(guan) ,榮辱與(yu) 共。

 

在公元前500年左右大致相同的時期內(nei) ,世界不同的地域同時出現了人類曆史上具有文明創生意義(yi) 的事件和人物。印度有佛陀;希臘有荷馬、蘇格拉底、柏拉圖等賢哲;中國則有孔子及別的諸子百家。人類主體(ti) 文明形態幾乎同時在中國、印度和西方三個(ge) 互不知曉的地區同時生發。雅斯貝爾斯把這一時期稱為(wei) 世界曆史的“軸心時代”,經過“軸心時代”的文明創生,各大文明形成了自已的文化傳(chuan) 統,構成了人類文明史上最為(wei) 燦爛的圖景。

儒教,正是在人類曆史的軸心時代完成了第一次突變。

 

 

一、軸心時代的儒教突變

 

 

在人類文明的軸心時代,儒教完成了第一次突變。從(cong) 周公製禮作樂(le) 到孔子述作六經,損益三代,集其大成,儒教實現了對原始形態的超越和突變,從(cong) 而完成了對中華文明的型構,確定了中華文明的基本模式和精神氣質。近代以前的兩(liang) 千年,中華文明的演進和發展始終沒有脫離周公孔子所開出了儒教禮樂(le) 文明的方向,其根本精神和根本價(jia) 值作為(wei) 常理常道貫穿著中華文明的始終。儒教文明締造了中華民族的民族自性和民族精神。

 

軸心時代儒教的突變是由原始信仰形態向高級信仰形態的突變。這種突變是對原始儒教形態的一次超越,是在對原始儒教進行損益的基礎上進行的一次質的飛躍。

 

儒教的原始形態為(wei) 巫祝形態。巫祝的職能是交通天地人神,巫即是“舞”,“以舞降神”之意。“祝,祭主讚詞者,”“從(cong) 示,從(cong) 人、口”(《說文》)。“巫”“祝”都是接神事神者,但二者是有區別的。巫,以舞降神;祝,則是祭祀時向神禱告讚詞。周以前,巫祝不分,《說文》還有以“祝”釋“巫”之條。

 

巫祝階段是儒教的原始階段,也是儒教的蒙昧階段或低級階段。《周禮•春官》曰:“司巫掌群巫之政令,若國大旱,則率巫而舞雩,”“春招弭,以除疾病”,“凡邦之大災,歌哭而請”。由此可見,司巫的職能大抵是“降神、祛病、除災、祈福”。

 

在周代,巫祝開始分職並逐步以祝代巫,此時雖然尚有巫覡存在,但已經不是儒教神人交通的主要形式。巫覡形式中的一部分被祭祀形式所整合和取代,另一部分淪入民間小傳(chuan) 統,巫覡逐步萎縮衰落。以祭祀為(wei) 標誌的神人交通形式成了儒教的主導形態。周公製禮作樂(le) 就是始於(yu) 巫祝分職,以祝代巫。祝官取代巫官成為(wei) 儒教的神人交通媒介。祝的職能是製作掌誦禱辭,“順豐(feng) 年”、“求永禎”、“祈祥福”、“弭災兵”、“逆時雨”、“寧風旱”、“遠罪瘧”(《周禮正義(yi) 》)。巫祝分職,以祝代巫後,祭祀遂成為(wei) “國之大事”,儒教祭祀文化得以繁榮發展,儒教從(cong) 蒙昧走向理性和成熟。周公製禮作樂(le) 正是在祭祀禮儀(yi) 和樂(le) 舞的基礎上整理提煉出了儒教的禮樂(le) 規範體(ti) 係,從(cong) 而定型了儒教的基本特征和性格,實現了儒教由原始巫祝形態向高級形態——禮樂(le) 形態的轉變,為(wei) 儒教的根本突變奠定了基礎。這一突變最終是由孔子述作六經集其大成而實現的。孔子損益三代,改製立法,創造性地完成了儒教作為(wei) 高級信仰體(ti) 係的創教工作。儒教的神靈係統、神人關(guan) 係、神人交通方式、教義(yi) 體(ti) 係、學理係統、組織形式、治世理念都經由孔子對六經的述作而得以確立。儒教從(cong) 此成為(wei) 完善的高級信仰體(ti) 係,並最終型構了中華文明的基本性格和自性特質。

 

儒教從(cong) 原始巫祝形態向更高級的禮樂(le) 形態的突變是儒教的一次質的飛躍,“脫巫”使儒教從(cong) 蒙昧走向理性和成熟。但“脫巫”並未使儒教世俗化,而是催生出了“禮樂(le) 文明”這一人類文明史上奇葩。“崇德保民”的天命觀使人神關(guan) 係得到了理性化和人文化的安排,而“禮樂(le) 刑政”的治世觀又使人間事務得到了神聖性的觀照和滋養(yang) 。天命觀的人文化和治世觀的神聖化相得益彰,充分展示出儒教參通天人的中和智慧及涵融萬(wan) 物吞吐宇宙的博大氣象。為(wei) 此,儒教給中國人提供了一整套理性化神聖化兼融的價(jia) 值體(ti) 係和生活方式,為(wei) 中國社會(hui) 政治提供了一整套理性化和神聖化貫通的義(yi) 理係統和治理結構,從(cong) 而完成了儒教在軸心時代具有文明創生意義(yi) 的偉(wei) 大突變。

 

 

二、全球化時代的儒教突變

 

 

今天,我們(men) 正在經曆著人類文明史上另一個(ge) 宏大時代——全球化時代。這一個(ge) 時代完全不同於(yu) 軸心時代,它是中西文明全麵交匯的時代,是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糾纏的時代,是功利化效率化的時代,是市場經濟主導一切的時代,是一個(ge) 物欲橫流的“除魅”的時代,是一個(ge) 西方軍(jun) 事暴力、資本暴力和意識形態話語暴力橫絕天下的時代。這就是西方新自由主義(yi) 所大力鼓吹的全球化時代。

 

盡管“全球化”貼著“進步發展”和“普世文明”的標簽,打著“世界主義(yi) ”的旗號,但仍然掩蓋不了它的侵略性本質。“全球化”就其本質而言,是“西化”、“現代化”和“殖民化”三“化”一體(ti) 的共時性過程。“西化”指的是非西方世界對西方文明被迫的總體(ti) 價(jia) 值認同及由此產(chan) 生的對西方文明的品格性模仿和模式性師法。“現代化”指涉的是非西方世界的生產(chan) 方式、生活方式以及社會(hui) 結構的現代性變遷。“殖民化”則是從(cong) 壓迫關(guan) 係的角度對全球化的描述。殖民化的壓迫在前殖民時期為(wei) 暴力壓迫(如“落後挨打”、“喪(sang) 權辱國”等),後殖民時期為(wei) 非暴力壓迫(如“跨國資本”、“技術壟斷”、“經濟擴張”、“文化霸權”等)。

 

近年來,隨著跨國資本主義(yi) 的日益發展和膨脹,其控製全球宰製世界的野心也日趨強烈。他們(men) 投入巨資收買(mai) 非西方世界的知識分子,長期不懈地向非西方世界宣傳(chuan) 灌輸新自由主義(yi) 的意識形態理論和“全球化”的偽(wei) 世界主義(yi) 思想。

 

網絡時代的新技術革命,巨無霸式的跨國公司,天文數字般的國際金融資本,再加上西方諸國強大的國家暴力後盾,“全球化”已成浩蕩之勢。全球化在給人類帶來物質繁榮經濟發展的同時,也把人類推向了災難。貧富差距的拉大、資本暴力的猖獗、物欲主義(yi) 的泛濫、精神家園的失落、資源枯竭、環境破壞、生態危機、種族衝(chong) 突、核子威脅、恐怖主義(yi) 等等,這一切都是拜全球化所賜。長此以往,人類社會(hui) 將最終走向自我毀滅。

 

為(wei) 了避免走向毀滅,人類需要一種新的核心價(jia) 值來對治和修正“全球化”。人類社會(hui) 需要走出弱肉強食的“叢(cong) 林規則”,需要一個(ge) 和諧安寧的美好世界。縱觀人類文明,唯有中國的儒教能夠提供這樣的價(jia) 值和資源。基督教與(yu) 西方現代文明高度一體(ti) 化,喪(sang) 失了批判全球化的功能,佛教不理世事,伊斯蘭(lan) 教極端而偏執,惟有中國的儒教“尚中貴和”,有這樣的資源。其“天下主義(yi) ”的胸懷是對治“民族利已主義(yi) ”的單方;其“家國一體(ti) ”的價(jia) 值是療救“個(ge) 人主義(yi) ”的良藥;其“人禽之辯”的天則是抵製“叢(cong) 林規則”的有力武器;其“義(yi) 利之辯”的智慧是抗拒“物欲主義(yi) ”有效手段;“王道”是“霸道”的克星;“禮樂(le) 精神”是療補“契約精神”的珍品;“夷夏之辯”的義(yi) 法足以瓦解“西方中心主義(yi) ”的神話;“天地人三才和諧”的秩序觀讓“人類中心主義(yi) ”暗然失色。

 

在全球化的時代,儒教將以其得天獨厚的品格和資源,理所當然地擔負起對治“全球化”修正“全球化”的曆史使命,為(wei) 中華民族的複興(xing) ,為(wei) 人類和諧幸福的明天,儒教必將重現他昔日的輝煌。儒教也將因此而繼軸心時代的第一次突變之後迎來第二次偉(wei) 大的突變。

 

儒教在軸心時代的第一次突變是儒教自身發展的內(nei) 在邏輯結果,而全球化背景下的第二次突變則是在與(yu) 外來文明的衝(chong) 突和糾纏中進行的,儒教將因此麵臨(lin) 更為(wei) 複雜的文化背景和更為(wei) 嚴(yan) 峻的現實環境。我們(men) 今天所麵臨(lin) 的一切往聖先賢從(cong) 未識見過,更未言說過。儒教的重建需要當代儒者具備崇高的擔當精神和過人的智慧,需要發揚聖人“禮以義(yi) 起”“改製立法”的精神和“以時為(wei) 大”“自作天命”的王者風範。在儒教斷裂百年,氣若遊絲(si) 的淡泊之際,頂浩蕩西風,重開儒門,應時應世,再建儒教。

 

如果說儒教在軸心時代的第一次突變是由原始階段向禮樂(le) 形態的高級階段突變的話,那麽(me) 儒教的第二次突變則是在全球化的背景下由“傳(chuan) 統形態”向“現代形態”的突變。對儒教而言,第二次突變的意義(yi) 和重要性並不亞(ya) 於(yu) 第一次突變,而其艱巨性卻有過之而無不及。民族集體(ti) 性的反叛、文化生態的破壞、西方強勢文明的入侵、物欲主義(yi) 的猖獗、世俗化大潮的洶湧,加之百年的斷裂,其“禮崩樂(le) 壞”的廣度和“學絕道喪(sang) ”的深度,已非春秋亂(luan) 世可比。能否實現第二次突變,創生出儒教的“現代形態”,是儒教重獲新生的關(guan) 鍵,是中華文明能否複興(xing) 的關(guan) 鍵,也是中華民族能否重新從(cong) 精神上站立起來的首要條件。儒教的現代形態是現代中華民族的信仰體(ti) 係,是現代中國的國教。其神靈係統、神人交通方式、組織形式、教義(yi) 體(ti) 係、社會(hui) 政治的治理結構等等都需要在損益傳(chuan) 統的基礎上進行創造性的建構。這是擺在每一個(ge) 當代儒者麵前的偉(wei) 大任務,也是擺在每個(ge) 中國人麵前的宏大課題。

 

 

三、新儒教的使命

 

 

新儒教就是儒教的現代形態,是現代中華民族的信仰體(ti) 係。百年來,中華民族遭遇了“亙(gen) 古未有之大變局”,中華民族與(yu) 儒教一同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磨難。

現代民族信仰體(ti) 係的建構,有其不同於(yu) 傳(chuan) 統儒教的曆史文化背景,我們(men) 有著往聖先賢所不曾有過的問題意識和現實關(guan) 懷。就這個(ge) 意義(yi) 上而言,現代民族信仰體(ti) 係必然是“新”儒教。新儒教不僅(jin) 在內(nei) 容和形式上有別於(yu) 傳(chuan) 統儒教,同時也肩負著為(wei) 傳(chuan) 統儒教所不曾具有的新的使命。

 

(一)損益傳(chuan) 統儒教,重建民族信仰

 

近代以來,不少人認為(wei) 儒教不是宗教,還進行了煞有介事的“學術論爭(zheng) ”。其實,儒教是否西方意義(yi) 上的“宗教”,這根本不重要,不值得與(yu) 言,更不值得與(yu) 辯。重要的是,千百年來中華民族就有著自己的信仰體(ti) 係,中國人的靈魂就有著自己的安頓之所。在中國曆史上,無論世俗社會(hui) 如何“治亂(luan) 循環”,中華民族及每個(ge) 中國人都始終不曾喪(sang) 失自己寧靜祥和而又美好的精神家園。這個(ge) 精神家園正是由儒教來提供的。

 

持“儒教非教”論者,他們(men) 要麽(me) 不了解民族傳(chuan) 統的真精神真價(jia) 值,無知妄言,信口雌黃;要麽(me) 盲人摸象,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對民族傳(chuan) 統缺乏總體(ti) 把握;要麽(me) 睜眼說瞎,別有用心,刻意歪曲中華文明,貶損民族傳(chuan) 統,以達到販賣他們(men) 自己“主義(yi) ”的目的。

 

“儒教非教”論者,無論如何立論如何持據,他們(men) 的目的卻隻有一個(ge) ,那就是:刻意摧毀中華民族積數千年集體(ti) 智慧所構築起來的民族精神的長城,企圖搗毀中國人的精神家園,讓中華民族成為(wei) 精神上的散沙。以便他們(men) 用自己的“主義(yi) ”來偷換中華民族的精神內(nei) 核,從(cong) 而按照他們(men) 的意誌來塑造中國人的靈魂。這是中國近代以來形成的一個(ge) 所謂“新民”的傳(chuan) 統,一個(ge) “改造國民性”的傳(chuan) 統,這個(ge) 傳(chuan) 統在“文革”和“知識分子改造運動”中達到了巔峰,給中華民族帶來了前所未有巨大災難。梁啟超是這一民族精神浩劫的始作俑者,而毛則集其大成。

 

如果說百年以來踐踏中華大地毀我家園的有“八國”聯軍(jun) ,那麽(me) ,踐踏中華民族精神家園的卻有上百種“主義(yi) ”之多。百年來,民族傳(chuan) 統、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所遭受的劫難是空前的。近代“民族救亡”的三大主題是:保國、保種、保教。其中,“保國” “保種”的曆史使命算是完成了,“保教”的曆史使命卻沒有完成。 而“保國”“保種”是以“毀教”為(wei) 前提的。正因為(wei) 如此,中華民族付出了慘重的代價(jia) :“國”雖保住了,但已經不是華夏禮義(yi) 之邦,不是泱泱文明大國;“種”也保住了,但卻成了“變種”,一個(ge) 不中不洋非驢非馬的“變種”。民族信仰體(ti) 係瓦解,民族精神萎縮殆盡,民族文化創造力枯竭,國民道德水平一落千丈突破底線,社會(hui) 腐敗,危機重重。這一切都是“毀教”的結果。是我們(men) 自毀民族精神長城,自毀民族信仰體(ti) 係必然付出的慘重代價(jia) !中華民族要想從(cong) 精神上重新站立起來,就必須重新樹立民族文化的自信心,必須敢於(yu) 走出“五•四”的迷障,敢於(yu) 突破“無神論”的禁區,揚棄“唯物主義(yi) ”的神話,為(wei) 民族信仰正名,為(wei) 儒教正名,為(wei) 昊天上帝正名,為(wei) 孔子正名,為(wei) 無數往聖先賢正名。每一個(ge) 有良知的中國人都應該警醒,應該振作起來,團結起來,反對一切貶損民族傳(chuan) 統,毀天謗聖的學術買(mai) 辦和文化漢奸。重新築起我們(men) 民族精神文化的長城,重新建設好我們(men) 民族的精神家園。這是每一個(ge) 真正的中國人義(yi) 不容辭的神聖職責。

 

民族信仰體(ti) 係的重建是民族精神長城和民族精神家園建設的核心內(nei) 容和首要工程。這一神聖而偉(wei) 大的工程具體(ti) 落實下來就是儒教的重建。

 

儒教的重建是神聖而偉(wei) 大的。這是一個(ge) 關(guan) 係到國家興(xing) 旺民族複興(xing) 的大事,這是擺在每一個(ge) 中國人麵前的艱巨任務。儒教的重建並非是對傳(chuan) 統儒教的簡單恢複,而是一個(ge) 偉(wei) 大的創造。一方麵我們(men) 必須堅守儒教的根本義(yi) 理、根本精神和根本價(jia) 值,另一方麵又要立足現代社會(hui) ,應應世道人心的需求,在對傳(chuan) 統進行損益的前提下,真正地建構起中華民族的信仰體(ti) 係。在這一過程中,一切泥古的思想和離經叛道蔑視傳(chuan) 統的思想,都是不切實際的妄念。損益傳(chuan) 統儒教,重建民族信仰體(ti) 係,這便是新儒教的首要使命。

 

(二)確立核心價(jia) 值,挺立民族精神

 

核心價(jia) 值是一個(ge) 民族的靈魂,是其民族精神的脊梁,也是其民族國家意識形態最為(wei) 重要的構件。

 

那麽(me) ,一個(ge) 民族的核心價(jia) 值是由誰來提供的呢?毫無疑問,一個(ge) 民族的核心價(jia) 值應該是也隻能是由該民族的民族信仰體(ti) 係來提供,即由該民族的民族宗教來提供。就中華民族而言,其核心價(jia) 值是由儒教來提供的。民族信仰體(ti) 係是一個(ge) 民族區別於(yu) 其他族群的關(guan) 鍵所在,民族信仰體(ti) 係提供的核心價(jia) 值決(jue) 定該民族的文化精神氣質,而民族信仰的內(nei) 容和形式則決(jue) 定其國家與(yu) 社會(hui) 的組織形式。

 

中華民族“尚中貴和”的理念、“天人合一”境界、“崇德貴民”的天命觀、“禮樂(le) 刑政”的治世觀、“天地人三才貫通”的秩序觀、“內(nei) 聖外王”的人格理想、“大同盛世”的社會(hui) 理想、“仁以為(wei) 本”的理念、“天下主義(yi) ”的情懷等等,這一切所構成的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正是由儒教來提供的。中華民族就是在這一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的基礎上,挺立了自己的民族精神,並開出了人類文明史上無與(yu) 倫(lun) 比的宏大氣象。

 

然而,近百年來,由於(yu) 西方現代文明的入侵,儒教崩毀,中華民族的信仰體(ti) 係瓦解,民族精神家園失落,民族生命無所安立。中華民族被拋擲到了一個(ge) 信仰的真空和價(jia) 值的荒漠,民族精神萎縮殆盡。蔣慶先生用“禮崩樂(le) 壞”、“學絕道喪(sang) ”八個(ge) 字來描述今天中國的現狀,可謂入木三分。中華民族已成精神上的“散沙”,信洋教者有之,抱佛腳者有之,入邪教者有之,尚巫術者有之,而更多的則是陷入了“拜金主義(yi) ”的泥潭而沉淪墮落。由於(yu) 對儒教的反叛和拋棄,中華民族成了一個(ge) 沒有信仰沒有靈魂沒有核心價(jia) 值的民族。我們(men) 所奉為(wei) 神祗的“科學民主”,並不具有終極價(jia) 值和生命意義(yi) ,科學隻是“公器”,民主隻是“形式”,不能構成民族的核心價(jia) 值。

 

由於(yu) 儒教的崩毀和核心價(jia) 值的失落,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被抽空了實質性的內(nei) 容而凋萎。故此,重新確立民族核心價(jia) 值,挺立民族精神,是為(wei) 新儒教的又一使命。

 

(三)應對現代社會(hui) ,解決(jue) 當下問題

 

由於(yu) 儒教的崩毀,民族信仰體(ti) 係的瓦解,民族核心價(jia) 值的失落,導致了現代中國一係列的社會(hui) 問題。這些問題日益凸顯,給中華民族帶來了嚴(yan) 重的隱憂和危機。如:國民道德的崩潰、國民教育的危機、權力腐敗、拜金主義(yi) 、貧富懸殊、分配不公、國家倫(lun) 理目的淡化、政治權力的合法性喪(sang) 失、政府公信力下降、社會(hui) 治理結構無從(cong) 完善等等。

 

麵對這些問題,全體(ti) 中國人,從(cong) 國家領袖到政府官員到廣大民眾(zhong) ,都在關(guan) 心著焦慮著,卻都無可奈何,都隻能在這個(ge) 大潮中隨波逐流。心急如焚者有之,大聲疾呼者有之,怨天尤人者有之,氣急敗壞者有之,憤世嫉俗者有之,消極盾世者有之,冷眼旁觀者有之,螳臂擋車者有之。但最終的結果都殊途同歸結論一致:無可奈何!對中國的問題,可用一句話來歸納,那就是:全民族清醒,所有人無奈。大家都知道應該守道德,但卻難以為(wei) 善;都知道應試教育的弊端,卻仍然醉心於(yu) 高考和文憑;都明白權力不應該腐敗,可當了官就沒法不貪;都知道製假販假的惡果,可就是擋不住暴利的誘惑;都知道保護環境的重要,可就是沒法不去破壞;都知道美好製度的價(jia) 值,可就是沒人去建設。這就是中國的現狀!

 

那麽(me) ,是什麽(me) 原因導致了中國的現實危機和全民族無可奈何的現狀呢?又怎樣又改變這一現狀呢?要認識和解決(jue) 中國的問題就必須從(cong) 根源處著手。根源在哪裏?其實這個(ge) 問題很簡單,隻是全民族集體(ti) 性的心理定勢和思維定勢讓我們(men) 不承認這一事實:導致中國嚴(yan) 峻現實危機的根源就在於(yu) 儒教的崩毀,在於(yu) 民族信仰體(ti) 係的瓦解和民族核心價(jia) 值的失落。一個(ge) 簡單的邏輯:沒有信仰,哪來價(jia) 值?沒有價(jia) 值,哪來精神?精神、價(jia) 值都沒了,哪裏又有資源和動力?沒有了資源和動力,我們(men) 又怎麽(me) 能夠解決(jue) 問題改造社會(hui) ?

 

振興(xing) 道德靠的宗教倫(lun) 理;德性教育植根於(yu) 宗教情懷;對治腐敗需仰仗“教化堤防”;克製“拜金主義(yi) ”需明“義(yi) 利之辯”;解決(jue) 貧富懸殊分配不公,靠的是國家倫(lun) 理目的和“民本”理念;政治清明要靠神聖性來滋養(yang) 和王道化成;政府的公信力依賴的是民族精神的凝聚力;理想的社會(hui) 靠的是和諧秩序的建構;美好的製度源於(yu) 義(yi) 理和價(jia) 值的發用。而這一切資源在哪裏?在儒教!中華民族數千年的曆史已經不容分辨地證明,儒教興(xing) 則民族興(xing) ,儒教衰則民族衰。治亂(luan) 循環,無不與(yu) 儒教的興(xing) 衰相關(guan) 聯。亂(luan) 世總伴隨著“禮崩樂(le) 壞”“學絕道喪(sang) ”,治世都是“儒與(yu) 守成”的結果。因此,欲解決(jue) 中國的當下問題,唯一的辦法就是重建儒教。正道不行,邪魔歪道就會(hui) 泛濫;聖人不出,怪力亂(luan) 神就會(hui) 猖獗。隻有儒教才能收拾天下,收拾人心。隻有儒教才能提供解決(jue) 社會(hui) 問題的方案和資源。

 

(四)修正現代文明,重開文化方向

 

全球化就是西方現代文明的普世化。儒教的崩毀就是西方現代文明“普世”的直接後果。無須諱言,儒教在與(yu) 西方現代文明的衝(chong) 突中是一個(ge) “失敗者”,這是一個(ge) 不爭(zheng) 的事實。然而一百多年來,人們(men) 關(guan) 注的僅(jin) 僅(jin) 是“失敗”本身,並沒有深入地去分析了解這種“失敗”的原因及其後果,也沒有深入思考這種“失敗”究竟意味著什麽(me) 。我們(men) 又應該怎樣認識和麵對這種“失敗”?對於(yu) 儒教的“失敗”,人們(men) 大抵認為(wei) 是“理所當然”,甚至幸災樂(le) 禍,落井下石,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因為(wei) “進步”的人們(men) 已經給出了這樣一個(ge) 預設:“失敗”的就是“沒用”的,就是“落後”的,就是“沒有價(jia) 值”的,就是應該“拋棄”的。這個(ge) “預設”的簡單邏輯導致了中國百年來的精神浩劫,可以說是當今中國社會(hui) 的“萬(wan) 惡”之源。

 

這就好比一個(ge) 崇德善良充滿智慧不尚暴力的君子遭遇一個(ge) 強盜,被強盜“打敗”了。於(yu) 是我們(men) 便得出結論:這個(ge) 君子是“沒用”的,是“落後”的 “不先進”的,是“沒有價(jia) 值”的,是“該死”的,是沒有權利活在這世上的。這個(ge) 結論的荒唐之處一目了然。這個(ge) 結論是對人類道德和智慧的否定,是對罪惡的讚美和首肯。我們(men) 對待儒教的態度就如同對待這個(ge) 遭遇強盜的君子的態度。

 

隻要羅列對照一下儒教與(yu) 西方現代文明的基本理念及其給人類帶來的結果,就不難明了真相。

 

儒教有“天下主義(yi) ”的胸懷,西方有“極端民族利已主義(yi) ”的訴求;儒教有“家國一體(ti) ”的關(guan) 懷,西方有“個(ge) 人至上主義(yi) ”的觀念;儒教有“以仁為(wei) 本”的“好生之德”,西方有社會(hui) 達爾主義(yi) 的“叢(cong) 林規則”;儒教倡王道,以道德服人,西方倡霸道,以武力服人;儒教倡導和諧,西方倡導掠奪式發展;儒教倡“民本”(價(jia) 值訴求),西方倡“民主”(形式訴求);儒教帶來的是平等祥和的禮樂(le) 社會(hui) 和睦鄰友好的“國際關(guan) 係”,西方帶給人類社會(hui) 的是“殖民擴張”、“帝國主義(yi) ”、“資本掠奪”、“血汗工廠”、“弱肉強食”、“資源枯竭”、“環境破壞”、“核子威脅”、“經濟殺手”、“世界大戰”……

 

如果誰能從(cong) 以上基本價(jia) 值和曆史實存的對照羅列中仍然推導出儒教“落後”“沒用”“沒價(jia) 值”“該拋棄”的結論,那麽(me) 我們(men) 就隻能得出另外一個(ge) 結論:這個(ge) 人肯定不是人!

 

西方現代文明有幾個(ge) 重要構件:新教倫(lun) 理,這是其核心價(jia) 值;新自由主義(yi) ,這是其國家意識形態;資本和技術,這是它的物質力量源泉;憲政民主,這是它國內(nei) 秩序的製度保障;軍(jun) 事暴力和市場,這是它的遊戲規則。可以看出,這是一個(ge) 重商重利崇尚暴力的文明。客觀地說,西方現代文明有它符合人性的一麵,有它“實用”的一麵。正因為(wei) 如此,在全球化的進程中,也給人類帶來了物質的繁榮,經濟的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其重視人權、自由的理念和憲政民主製度也是儒教文明及其他非西方文明建設現代民族國家可資借鑒的資源。但它的偏執,及其給人類帶來的災難性後果也是不可否認的,是需要進行修正的。否則,人類將最終被西方現代文明帶向毀滅的深淵。

 

儒教文明的義(yi) 理資源、製度資源和智慧資源恰好是對治西方現代文明弊端的良藥,是一劑標本兼治的“中藥”。惟有儒教文明才能把人類帶出現代化的巨大迷障。修正現代文明,重開人類文化方向,是新儒教的又一重大使命。

 

在人類文明的軸心時代,在同一個(ge) 星球上,在互不交通的地域上,創生出“相生相克”的兩(liang) 大文明體(ti) 係,這也許就是一種神恩天德,是天之所以不滅人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