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40年接力奮鬥,680萬字《章太炎全集》是怎樣誕生的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17-09-12 17:3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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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40年接力奮鬥,680萬(wan) 字《章太炎全集》是怎樣誕生的

作者:張鈺翰(上海人民出版社)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七月十八日戊戌

          耶穌2017年9月8日

 

【澎湃新聞編者按】

 

章太炎被魯迅譽為(wei) “有學問的革命家”。作為(wei) 一代國學大師,章太炎是中國傳(chuan) 統學術的集大成性人物。

 

自20世紀70年代末,上海人民出版社組織章門弟子及相關(guan) 領域的專(zhuan) 家整理《章太炎全集》。經過近四十年的接力奮鬥,2017年,收錄最全、整理最精的《章太炎全集》(全十七種二十冊(ce) )全部出齊,包含章太炎一生的著作、翻譯、演講、書(shu) 信、談話、年譜等共計680餘(yu) 萬(wan) 字,是研究章太炎、中國近代史和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要資源。9月10日,《章太炎全集》首發式和研討會(hui) 將在北京舉(ju) 行。

 

以下為(wei) 《章太炎全集》責編之一張鈺翰的部分編輯手記,記錄了該書(shu) 整理出版之始末。本文經上海人民出版社授權轉載。

 

1全集之兩(liang) 次整理出版

 

整理出版《章太炎全集》之議始於(yu)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其具體(ti) 之緣起,可見湯誌鈞先生《王仲犖和<章太炎全集>》一文。據該文所述,最初之動議發於(yu) 王仲犖先生,而前後奔走、聯絡整理者,王先生亦居功至偉(wei) 。當時湯國梨先生、章導先生皆在,太炎先生弟子雖多年老,而在世者尚多,故當時之整理者,堪稱一時之選。甚或可以說,《全集》最初之整理乃章門弟子、再傳(chuan) 弟子之倡議與(yu) 合作,此亦可謂尊師之一舉(ju) 也。

 

另一方麵,《章太炎全集》也被列入由國務院古籍整理出版規劃小組編、1982年8月23日經國務院批準的《古籍整理出版規劃(1982—1990)》之中。當時被歸入曆史類第一部分(1982—1985年)“近代人物文集叢(cong) 書(shu) ”,該部分包括“從(cong) 鴉片戰爭(zheng) 到辛亥革命時期的進步思想家、政治家,在學術上有重大影響的學者,以及封建統治階級的代表人物”,涉及的人物具體(ti) 有林則徐、包世臣、姚瑩、曾國藩、馮(feng) 桂芬、馬建忠、薛福成、鄭觀應、張之洞、盛宣懷、丘逢甲、黃遵憲、梁啟超、嚴(yan) 複、劉光第、文廷式、畢永年、秦力山、張謇、陶成章、孫中山、章太炎、蔡元培、譚人鳳、蔡鍔、曹廷傑,共二十六人。從(cong) 中可見,章氏乃作為(wei) “進步思想家”入選,所被看重者乃革命一麵。

 

實際上,章太炎之受重視,尤其是在七十年代,乃是受“批儒評法”之影響。毛澤東(dong) 於(yu) 1973年8月指示上海注釋章太炎的《秦獻記》和《秦政記》,10月19日,又布置《駁康有為(wei) 論革命書(shu) 》(劉修明:《〈毛澤東(dong) 晚年過眼詩文錄〉前言》),要求“請將《駁康有為(wei) 論革命書(shu) 》標點分段印出,送五份。隻作一題解,不須作注釋,將其主要內(nei) 容及支持李自成、義(yi) 和團而批孔評儒等觀點於(yu) 題解中摘出即可”(《毛澤東(dong) 晚年詩文過眼錄·駁康有為(wei) 論革命書(shu) 》編者按)。同時,也要求做《訄書(shu) 》的大字本,書(shu) 做好後,還沒來得及送到北京,毛即去世。今上海出版博物館藏有該書(shu) 。

 

  


大字本《秦獻記》

 

  


大字本《駁康有為(wei) 論革命書(shu) 》

 

在整個(ge) 時代氛圍的影響下,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整理出版了一係列章太炎的著作,比如湯誌鈞先生編《章太炎政論選集》,朱維錚先生和薑義(yi) 華先生編注的《章太炎選集(注釋本)》等等,相關(guan) 研究著作亦可稱蔚為(wei) 大觀。《全集》之出版,亦可謂國家文化政策下之產(chan) 物。至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政治風向轉變,市場經濟初行,在政策與(yu) 經濟的雙重壓力下,以及王仲犖先生之突然辭世,《章太炎全集》之出版乃中輟,不能不令人扼腕歎息。

 

  


上海人民出版社自20世紀80年代陸續出版的《章太炎全集》前八卷

 

九十年代末之後,傳(chuan) 統文化漸受重視,尤其是最近數年,“國學”大熱,中央及地方各級政府對於(yu) 文化事業(ye) 逐漸加大支持力度,傳(chuan) 統文化成為(wei) “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之資源。在民間,大中城市各類“國學班”隨處可見,傳(chuan) 統文化課程近來更進入中小學校園。在此背景之下,章太炎“國學大師”的身份重又被人記起。十餘(yu) 年來,各地所出章氏著作、選集估計約近百種。“清史工程”中亦有整理《章炳麟集》之計劃。同時,隨著二三十年來學術發展之需要,重新出版完整之《章太炎全集》之呼聲時有所聞,相關(guan) 資料之挖掘、發現亦愈夥(huo) ,則全集之整理出版便呼之欲出了。

 

就出版社層麵而言,重新整理出版《章太炎全集》之議起於(yu) 2012年,一方麵,是上海人民出版社認為(wei) 經過二三十年的學術發展,有必要、有可能重新出版《章太炎全集》,將不完整之八卷本補充完整,彌補當初未能完璧之遺憾;另一方麵,也是太炎先生故裏餘(yu) 杭區政府褒崇先賢,對此表示大力支持,在各個(ge) 方麵都提供了大量的幫助,使得《全集》之整理出版順利推進。

 

可以說,《章太炎全集》之兩(liang) 次整理出版,皆與(yu) 國家文化政策與(yu) 社會(hui) 思潮密切相關(guan) ,非學界、出版界之孤立事件也。

 

2整理出版體(ti) 例與(yu) 計劃

 

全集之出版,由於(yu) 體(ti) 量龐大,整理難度高,計劃分作三批,2014年6月出版第一批八種:《膏蘭(lan) 室劄記、詁經劄記、七略別錄佚文征》、《春秋左傳(chuan) 讀、春秋左傳(chuan) 敘錄、駁箴膏肓評》、《訄書(shu) 初刻本、訄書(shu) 重訂本、檢論》、《太炎文錄初編》、《太炎文錄續編》、《齊物論釋、齊物論釋定本、莊子解故、管子餘(yu) 義(yi) 、廣論語駢枝、體(ti) 撰錄、春秋左氏疑義(yi) 答問》、《新方言、嶺外三州語、文始、小學答問、說文部首均語、新出三體(ti) 石經考》、《醫論集》,即原八九十年代所曾出版過之《章太炎全集》一至八卷。2015年底出版第二批四種五冊(ce) ,為(wei) 《演講集》二冊(ce) ,《譯文集》、《說文解字授課筆記》及《菿漢微言、菿漢昌言、菿漢雅言劄記、清建國別記、劉子政左氏說、太史公古文尚書(shu) 說、古文尚書(shu) 拾遺定本、重訂三字經》。2017年4月出版第三批五種七冊(ce) ,為(wei) 《書(shu) 信集》二冊(ce) 、《太炎文錄補編》二冊(ce) 、《眉批集》、《國故論衡初定本、先校本》及《附錄》。

 

  


  

 

1979年《章太炎全集》分冊(ce) 、分工計劃

 

這樣的分冊(ce) 安排,很大程度上是繼承了第一次整理《章太炎全集》時的體(ti) 例和劃分。根據1979年12月以王仲犖先生起草為(wei) 本之《<章太炎全集>編輯、標校初步分工》,全集分十九冊(ce) ,除各專(zhuan) 著以類合並成冊(ce) 外,即多以專(zhuan) 題劃分,當時即有《書(shu) 信集》、《電稿集》、《演講集》、《譯文集》、《醫學集》各分冊(ce) 。在八十九十年代之出版過程中,略有調整,比如原《訄書(shu) 》二種單獨成冊(ce) ,而《檢論》與(yu) 《國故論衡》一冊(ce) ,後來將《檢論》調整至《訄書(shu) 》冊(ce) ;《春秋左氏疑義(yi) 答問》原與(yu) 《劉子政左氏說》等合為(wei) 一冊(ce) ,但大概是由於(yu) 此種先整理完成,而後者等遲遲未完稿,故將此種調整至《齊物論釋》一冊(ce) 。從(cong) 分類角度來說,竊以為(wei) 將此書(shu) 歸入《齊物論釋》冊(ce) 並不合適。以他者均可歸入子部,而此為(wei) 解經之書(shu) ;當與(yu) 《劉子政左氏說》共同並入《春秋左傳(chuan) 讀》一冊(ce) 為(wei) 宜。然既往之事,除非全部重新編排,則不得不予以繼承。

 

以專(zhuan) 題分冊(ce) 也有一些問題,比較突出的便是各冊(ce) 之間會(hui) 有重複。比如《書(shu) 信集》單獨成冊(ce) ,但《太炎文錄初編》中也有多封論學書(shu) 信。《文錄》經章太炎手定,不宜拆分;《書(shu) 信集》以專(zhuan) 題形式成書(shu) ,也以保持其完整性為(wei) 佳,故重複不可避免。當然,出版社也盡量避免重複的篇目過多,能避免則盡量避免,如民國時皆曾單行出版之《國學概論》、《國學略說》,皆為(wei) 太炎先生講學之記錄,今皆收入《演講集》,則不再作為(wei) 專(zhuan) 著獨立存在。

 

在具體(ti) 整理方麵,盡管二三十年來也有人對原八卷本之整理提出種種意見,但當時之整理者多為(wei) 章門弟子,一方麵,其學問之廣度、深度,恐皆非今人所及,若重新整理實際上仍必以其整理本為(wei) 基礎,無法繞過;若校改,則所改是否正確,頗難保證。另一方麵,章門弟子多別具個(ge) 性,當年雖定有整理體(ti) 例,但在實際操作中多各有自己之想法與(yu) 方式,若進行統一則將變為(wei) 重新整理,亦不可行。因此,在整理出版過程中直接收錄了原八卷本,盡可能尊重原來之整理方式。但同時,為(wei) 了減少訛誤,也做了很多工作,一是每卷均聘請相關(guan) 專(zhuan) 家作為(wei) 特約編審進行審讀,改正一些明顯的手民誤植、標點訛誤。比如原第三卷《訄書(shu) 》三種初出時,金文明曾提出若幹訛誤,並致信朱維錚先生指出,此一事後曾撰文發表於(yu) 《東(dong) 方早報·上海書(shu) 評》,故此次即請其審閱《訄書(shu) 》冊(ce) 。二是在有底本可核對的情況下,盡量加強。比如《詁經劄記》輯自《詁經精舍課藝》,此次即取清刻本核對,更正了若幹當年抄寫(xie) 時的訛誤和遺漏。有些古字,當年所造鉛字並不準確,此次也盡量根據《章氏叢(cong) 書(shu) 》本校改,重新造字,以求符合原貌。應當說,重新出版的八冊(ce) 比八九十年代八卷本更準確,質量更高。


  

 

    


   

 

上世紀80年代上海人民出版社就出版《章太炎全集》所做提出的方案

 

章氏喜用古字,其所用字,或皆有其深意蘊於(yu) 其中。但在八十年代的整理過程中,根據當時的整理體(ti) 例,對很多古體(ti) 字、異體(ti) 字徑改作通行字。我個(ge) 人對照《章氏叢(cong) 書(shu) 》的體(ti) 會(hui) 是,有些古體(ti) 字,如果沒有當年的整理,完全不認識,當年在文字方麵進行的統一、規範,還是花了相當大的功夫的。但同時這也有一個(ge) 問題,即用不常見之字恰恰是章太炎獨特的個(ge) 人風格之一。直接改成通行之字,確實便於(yu) 讀者理解,卻也失去了章氏文字之原貌,有違於(yu) 章氏使用古字之精神。因此,對於(yu) 原八卷本,我們(men) 還是盡量尊重;而對後麵之整理,則基本以尊重章氏著述原貌為(wei) 基本原則,古今字、異體(ti) 字等均不作統一。

 

但也有一個(ge) 難點,即《章氏叢(cong) 書(shu) 》與(yu) 章太炎手跡有時未必一致。比如《劉子政左氏說》,在1917年浙江圖書(shu) 館刊本《章氏叢(cong) 書(shu) 》中作“鐂”(此本章氏叢(cong) 書(shu) 中凡“劉”字皆作“鐂”,然1912年上海右文社本尚作“劉”),而章念馳所編《章太炎先生學術論著手跡選》中則作“劉”。根據章氏手稿,當以“劉”字為(wei) 佳;但《章氏叢(cong) 書(shu) 》乃經太炎本人所審定者,其時間晚於(yu) 該書(shu) 手稿(1908年刊於(yu) 《國粹學報》),則後出者當為(wei) 定本,又以作“鐂”較合理。在這些問題上,我們(men) 基本上是以浙圖本《章氏叢(cong) 書(shu) 》為(wei) 準的。

 

實際上,我在核校《小學答問》等書(shu) 時,發現《章氏叢(cong) 書(shu) 》中對於(yu) 篆書(shu) 、古文的隸定有一些並不是很準確,而原來在整理過程中已經做了一定的補正。由於(yu) 當時沒有采用校勘記的形式,那麽(me) 不對照《章氏叢(cong) 書(shu) 》是發現不出來的。包括章氏的一些筆誤、引書(shu) 失誤等等,除了個(ge) 別用方括號更正之外,有很多是沒改的。像《膏蘭(lan) 室劄記》中的個(ge) 別文字,因為(wei) 看不到原稿,即使我覺得八十年代版本中是錯誤的,但也不敢輕易改動;又因為(wei) 原皆不做校勘,也不好添加校記,所以還是一仍其舊。後麵的整理,我們(men) 決(jue) 定采用加校勘記的方式,這些就基本可以避免,至少可以減少一些失誤。包括章氏同一文章的前後修改、報紙上登載的訛誤,我們(men) 盡量采用校勘記的形式表現出來。這樣既展現了章氏著述的原貌,也將整理者的工作予以體(ti) 現。


 




《章太炎全集·書(shu) 信集》編輯加工校樣

 

另外,對於(yu) 有太炎先生手稿存世的文字,我們(men) 努力進行核對,在這方麵花費精力最多的是《書(shu) 信集》。目前我能夠看到的章太炎書(shu) 信手跡照片、影印件,沒數錯的話大概是378.5封(有致朱希祖一封,網上手跡圖片隻有一半),全部按手跡校改一遍,除了個(ge) 別明顯訛誤,基本全部按照手跡的文字進行複原,可以說最大限度保留了章太炎在日常書(shu) 信中喜用古字的原貌。

 

3新發現與(yu) 缺憾

 

太炎先生一生四處奔波,在各地講學、演說,留下了大量的文字。此次我們(men) 向海內(nei) 外征集太炎先生的各類文字,希望能夠盡可能多地搜羅,也確實有一些收獲。除近年在各類文章、著作中披露的以外,有一些頗值得重點介紹。


 

 

章氏手批《國故論衡》先校本

 

其一,是複旦大學周振鶴教授收藏的《國故論衡》的“先校本”,根據周教授《關(guan) 於(yu) 章太炎國故論衡的“先校本”》一文,先校本就是“初校本”,有二十五則對於(yu) 庚戌年(1910)日本秀光社初印本的修正,校畢後寫(xie) 下“先校本”三字;待校定本出版後,又寫(xie) 下“此初校本語亦有校定本所未載者他日當集合成之”。也就是說,這個(ge) 先校本或初校本是初印本和校定本(《章氏叢(cong) 書(shu) 》本)中間的一個(ge) 版本。周教授言先校本有修正者二十五則二十四頁,有一頁為(wei) 兩(liang) 則,而有一則十二字似不計;然予亦數之,一頁兩(liang) 則者有兩(liang) 頁,又有一則增加五字者,若全計之則當為(wei) 二十五頁二十七則。與(yu) 《章氏叢(cong) 書(shu) 》本比對,這二十七則修訂皆不見。

 

就我個(ge) 人看來,先校本與(yu) 《章氏叢(cong) 書(shu) 》本究竟何者校訂在先,頗難斷定。因為(wei) 二者皆為(wei) 太炎手定,若先校本在先,則其中校出的一些版刻錯誤仍遺留在後校之《章氏叢(cong) 書(shu) 》本,殊不可解。比如《原經》中“舊目七略,令目四部”,初印本和《章氏叢(cong) 書(shu) 》本相同,此先校本則用紅筆將“令”字改作“今”字。又如《文學總略》中,對於(yu) 文筆之別,小字夾注初印本、《章氏叢(cong) 書(shu) 》本皆引“《晉書(shu) ·樂(le) 廣傳(chuan) 》‘請潘嶽為(wei) 表’”,而先校本則改作“《世說·文學》篇,阮籍為(wei) 鄭衝(chong) 勸進晉文王,時人以為(wei) 神筆。潘嶽取樂(le) 廣之旨,為(wei) 作《讓河南尹表》”,增加了阮籍的例子。從(cong) 這些情況來看,先校本似當在《章氏叢(cong) 書(shu) 》本之後。然若如此,則上引“此初校本語亦有校定本所未載者”之“初校”與(yu) “校定”便無著落處。二者究校於(yu) 何時,何以各作校訂而無互相參證者,俟博雅君子明之。

 

從(cong) 修訂之二十七則內(nei) 容來看,或豐(feng) 富文本之敘述,或增補引言,精益求精,此類則見章氏對於(yu) 為(wei) 學立說之嚴(yan) 謹態度。而有數則涉及對某些問題之論說,在原意之上有所補充或修正。比如《原學》之首言地域對於(yu) 學術風氣之影響,而先校本增加長長一段,言一地域之人追跡該地先賢,即某地名人對該地後世學術之影響,而歸結於(yu) “非山川陵穀之氣所能為(wei) 也”一語,則與(yu) 原來之意頗有不同。又如《原道》下於(yu) “齊物之論由此作矣”下增數百字,對莊生齊物之旨頗多解說,以佛家“法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說之,且言“莊周言是,固以上遊冥極,而下連犿無傷(shang) ,足以經國”,可與(yu) 《齊物論釋》相參看。這些內(nei) 容對我們(men) 認識章太炎的思想還是有相當的幫助的。


 


章太炎致王伯群、錢芥塵函

 

其二,是《書(shu) 信集》中增加了相當篇幅“新發現”。比如2013年朵雲(yun) 軒春拍,以43.7萬(wan) 元成交的章氏手劄十二封,有致主持《大共和報》之王伯群、錢芥塵信七封,致張謇信一封,致王伯群信三封,未署致信人一封。其中致張謇信曾載1912年6月12日漢口《國民新報》,此原件可據以訂正訛字,及時間當為(wei) 6月3日。致王伯群、錢芥塵之信作於(yu) 民國元年(1912)五月至七月間,涉及統一黨(dang) 與(yu) 民國公會(hui) 、國民協進會(hui) 等合並成共和黨(dang) 及退出共和黨(dang) 、《大共和報》經費、熊希齡與(yu) 唐紹儀(yi) 之爭(zheng) 等事,既可見章氏對於(yu) 時局之意見與(yu) 觀感,亦可窺民初政壇、黨(dang) 派之紛爭(zheng) ,具有頗高之史料價(jia) 值。又比如,我們(men) 在餘(yu) 杭區委宣傳(chuan) 部和餘(yu) 杭區政府的大力幫助、在杭州市名人紀念館的大力支持下,增補了藏於(yu) 該館的38封書(shu) 信,是集中增補最大的一批,極為(wei) 難得,其中就有章太炎與(yu) 湯國梨的“訂婚信”。這些“新發現”對於(yu) 我們(men) 認識章太炎,無疑有著重要的作用。

 

當然,不得不說的是,“全集不全”基本是現在編集、出版各類全集的“通病”,對於(yu) 近現代的人物來說尤其如此。因為(wei) 通訊技術的發達,報刊雜誌的大量出版,近現代人物常有各種文字發表或流布。有些書(shu) 信藏於(yu) 私人之手,我們(men) 甚至無從(cong) 得知,也難免會(hui) 有遺憾。這些,在接下來我們(men) 還會(hui) 不斷搜集整理,若幹年後,或許會(hui) 再出《章太炎集外文》吧。

 

這次我們(men) 知道可能存世而沒有找到的太炎著作也不少,比如說,根據潘承弼等發表在《製言》第三十四期的《太炎先生著述目錄後編》,其中提到《儒術稽古錄》和翻譯自日文的《希臘羅馬文學史》歸長沙章氏,也就是章士釗。我曾詢問過章念馳先生,他說多年前曾與(yu) 章士釗後人見麵,彼有意章念馳先生整理家中藏書(shu) 等等,而當時章念馳先生有其他事情纏身,沒有餘(yu) 暇。事過境遷,至今則不知此二書(shu) 流落何處矣。還有《膏蘭(lan) 室劄記》,本來有四卷,現在收在全集裏麵的是前三卷,至於(yu) 第四卷,承章念馳先生見告,本亦知在何處,湯國梨先生在世時,曾命章念馳先生往彼處尋討,彼老淚縱橫,而堅言不在其手。章深信不疑,而湯先生言其年輕。然彼去世後,其家人乃迅疾將《劄記》拍賣,今則不知去向。此類著述,究竟能否重見天日,實難必期。而本來以為(wei) 由於(yu) 沈延國先生過世且無子女而導致佚失的章太炎批《二程全書(shu) 》,得章念馳先生大力協助,重見於(yu) 世人麵前,更是天大之幸事!切盼日後有心人、有緣人能助成之!

 

  


《章太炎全集》

 

章太炎(1869—1936)是中國近代著名的革命家、思想家、學問家,一生著述宏富,包含中國傳(chuan) 統學術中的經學、史學、子學、文學、佛學、醫學等諸多方麵,且均有獨創性見解,是中國傳(chuan) 統學術的集大成性人物。上海人民出版社自20世紀70年代末,即組織章門弟子及相關(guan) 領域的專(zhuan) 家整理《章太炎全集》,經過近四十年的接力奮鬥,收錄最全、整理最精的《章太炎全集》(全二十冊(ce) )終於(yu) 全部出齊,包含章太炎一生的著作、翻譯、演講、書(shu) 信、談話、年譜等共計680餘(yu) 萬(wan) 字,是研究章太炎、中國近代史和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要資源。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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