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拜祭炎黃想到的
作者:許嘉璐(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hui) 會(hui) 長)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四月十一日癸巳
耶穌2017年5月6日
拜祭炎帝活動已有八屆,拜祭黃帝活動已有十一屆,參加者越來越多,關(guan) 注者遍布五大洲,動輒數億(yi) 人。這是為(wei) 什麽(me) ?希望把這項拜祭活動上升為(wei) 國家級拜祭活動的呼聲漸盛,又是什麽(me) 因素、環境、條件激勵而生的?這值得社會(hui) 認真考慮。如果沒有曆史學、人類學、社會(hui) 學、古農(nong) 學、考古學、哲學,特別是世界史學的綜合研究,就不能給予拜祭炎黃以充分的理據,拜祭活動將是水上浮萍。我認為(wei) ,拜祭炎黃標誌著,或者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說明了,中華民族自我意識的高揚,甚至可以說是又一次覺醒的標記。
在我看來,中華民族的文化覺醒先後有四次。
第一次文化覺醒是武王伐紂,其革命性在於(yu) 廢除了殷商對“天”的無休止的淫祀,周王朝剝奪了虛無縹緲的王命神授的權威。當然,任何一次社會(hui) 巨大變革,都會(hui) 保留著前代的文化元素。“其命維新”的周,“天”的地位明升暗降:尊祖敬宗列為(wei) 第一,祭天成為(wei) 王家專(zhuan) 利,諸侯、官員、百姓也轉而體(ti) 現對人的無限尊重。尊祖是因為(wei) 先人篳路藍縷之不易,以及財物、技術、道德傳(chuan) 給子孫的苦心。相比之下,西方經過神權高於(yu) 一切的黑暗中世紀,才把神請下寶座。尼采說上帝已死,其實死去的隻是神的軀殼,在人們(men) 日常生活中,在自然科學和人文社會(hui) 哲學學科研究裏,上帝仍然無處不在。文藝複興(xing) 後出現的一批科學、思想精英,如牛頓、笛卡爾、培根等,顛覆了《創世紀》,也顛覆了希臘諸神,雖然他們(men) 創造了抽象的“自由、平等、博愛”,快速發展了科學和技術,但又把這些推上了神位。即使如此不徹底的文化覺醒,也比我們(men) 晚了近四千年。
中國文化的第二次覺醒,是秦統一中國。秦剝奪了王公貴族的政治特權,設郡立縣,從(cong) 平民(縱橫家、士人)那裏選才任職,例如韓非、李斯。可惜其勢太猛,十年即滅六國。周八百年培育的貴族政治,突然灰飛煙滅,再加上秦耗盡人力、物力,法律嚴(yan) 苛,不倡道德,社會(hui) 無底線,種種“苛政”誘發了多股力量反秦,始皇定尊十餘(yu) 年而秦亡。
第三次文化覺醒是從(cong) 19世紀列強的炮艦和刺刀驚醒了一批“先知先覺”者開始的。經過曲折崎嶇的道路,終於(yu) 找到了馬克思主義(yi) 。如何把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五千年文明有機結合起來,我們(men) 一直沒有停止在實踐中探索發展。
現在我們(men) 正在經曆第四次文化覺醒:弘揚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與(yu) 時俱進,體(ti) 現時代精神;排出機體(ti) 裏西方“傳(chuan) 統文化”及其變種的激素。這些激素是含毒的,在輸出者那裏,毒性已經不斷發作,造成了當今世界無處不在、無時不顯的種種危機。
西方從(cong) 牛頓、笛卡爾他們(men) 那裏一直走來,到20世紀中葉,一批智者從(cong) 極度膨脹的“新自由主義(yi) ”“全球化”所造成的種種惡果中驚醒,急切呼喚:世界不能再這樣走下去了!文化多樣性、不同文化對話、質疑其“傳(chuan) 統”命題、詛咒金融寡頭之聲不絕於(yu) 耳。而其批判筆鋒之所向,與(yu) 中國人民的感受相同,他們(men) 力圖構建的理論框架又與(yu) 中華文化相近。可惜的是,在國際交流場合,中國學者的聲音還不多。
中國正在進行的第四次文化覺醒恰與(yu) 西方文化自我否定的浪潮相遇。如果說17世紀的“文藝複興(xing) ”是對神權的否定,那麽(me) 幾十年來西方主流思潮則是否定之否定;如果說由佛羅倫(lun) 薩起始的那場思想革命是“人類”第一次的文藝複興(xing) ,那麽(me) ,如今上述的中西合流的浪潮可以視為(wei) 人類的第二次文藝複興(xing) ,它所引導的將是多樣性文化不停頓地對話(這意味著彼此尊重、理解、欣賞和學習(xi) ),各自複觀文化的源頭,反芻祖先的智慧,攜手走向今人難以想象的美妙未來。在這樣一個(ge) 格局大演變的形勢下,中國的學界(包括自然科學界)是否應該向自己提出並努力回答如下問題:
我們(men) 如何迎接這一偉(wei) 大的變革?
我們(men) 能否成為(wei) 新格局的弄潮兒(er) ?
為(wei) 此,需要怎樣的膽略和風格?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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