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學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觀——仁

演講者：曾國祥（國家稅務總局科研所原所長）

來源：中國青年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三月廿八日辛巳

           2017年4月24日

本文為(wei) 國家稅務總局科研所原所長曾國祥在《北京曾子文化研究會(hui) 儒學文化大講堂》上的主題演講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以儒學文化為(wei) 主體(ti) ，同時兼容了佛教和道教文化。儒學文化簡稱孔孟之道。儒學文化的奠基人是春秋時期的孔子，後世尊稱為(wei) 至聖先師。承前啟後者是孔子的得意弟子曾子，後世尊稱為(wei) 宗聖。發揚光大者是孟子，後世尊稱為(wei) 亞(ya) 聖。

儒學文化博大精深，其核心價(jia) 值觀是仁。今天圍繞儒學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觀-----仁，準備從(cong) 四個(ge) 方麵來論述，什麽(me) 是仁，什麽(me) 是人性和人心，什麽(me) 是仁德，如何才能成仁，如何踐行仁等，談談自己的學習(xi) 和研究體(ti) 會(hui) ，分別講四個(ge) 問題。

一、仁者人也

儒學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觀是仁，所以儒學又可以簡稱為(wei) 仁學，仁學就是人學，講的是為(wei) 人處世、待人接物的道理。那麽(me) ，什麽(me) 是仁呢？孟子說：“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孟子》卷十四·盡心下）所謂仁，就是人啊。仁和人的意思合起來說，就是道啊。孟子這一段話非常簡單明了，所謂仁，說的就是人；所謂仁學，說的就是做人的道理，簡稱人道，即一個(ge) 人為(wei) 人處世、待人接物的基本道德。

儒學認為(wei) ，人和其他萬(wan) 物共同生存於(yu) 天地之間。但是，人和其他動物不一樣，人為(wei) 萬(wan) 物之靈。現在，人們(men) 的物質生活提高了，不愁吃，不愁穿，城裏人幾乎家家有小汽車，但是人們(men) 的幸福感似乎不是提高了，而是降低了。根本原因是，人們(men) 似乎隻有物質追求，沒有精神追求。許多人隻認錢、不認人，隻認權、不認法。於(yu) 是，社會(hui) 上坑蒙拐騙的現象無孔不入，以權謀私甚囂塵上，社會(hui) 風氣敗壞，人文倫(lun) 理道德淪喪(sang) ，所以人們(men) 心裏就不愉快，幸福程度就低。現在，一個(ge) 嚴(yan) 肅的社會(hui) 倫(lun) 理基本問題擺在13億(yi) 公民麵前:什麽(me) 是人？人從(cong) 何處來，到何處去？人為(wei) 什麽(me) 活著？人生的目標和追求是什麽(me) ？生命的意義(yi) 是什麽(me) ？人生的價(jia) 值是什麽(me) ？

“仁”字從(cong) “人”，從(cong) “二”，會(hui) 意指人與(yu) 人之間的關(guan) 係。

人作為(wei) 自然人，會(hui) 直立行走，會(hui) 說話，可以通過語言相互交流思想和信息。同時，人發明了文字，可以通過文字傳(chuan) 達信息。這些都是人與(yu) 動物在生物學意義(yi) 上的區別的根本標誌。

人從(cong) 來都不是也不可能是獨立在世界上生存、生活和發展的。沒有天就沒有地，沒有地就沒有家，沒有家就沒有我。人作為(wei) 家庭人有天倫(lun) 倫(lun) 理和道德，作為(wei) 社會(hui) 人有人倫(lun) 倫(lun) 理和道德，這是人與(yu) 動物在社會(hui) 學意義(yi) 上的區別的根本標誌。

古文“仁”上從(cong) “身”，下從(cong) “心”，這是一個(ge) 象形字。人的生命有兩(liang) 個(ge) ，一個(ge) 是肉體(ti) 的生命，身體(ti) 是肉身，和動物一樣，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冷了要保暖，刮風下雨要躲避，性成熟了有性要求。肉身的生命是有限的，人生不過百年，人生苦短，最後都會(hui) 灰飛煙滅。但是，心靈道德和精神的生命是無限的。所以人有兩(liang) 麵性，一是肉體(ti) 的物質的生理的生命，帶有動物性；二是心靈的心理的精神的生命，才是真正的人性。孔子、曾子、孟子去世已經兩(liang) 千多年，但是他們(men) 的學說、思想和人文倫(lun) 理道德精神，一直根植在中華民族的血液和靈魂中，至今依然閃爍著不可磨滅的光輝。從(cong) 孔夫子到孫中山，中國曆朝曆代的仁人君子和民族英雄，如嶽飛、文天祥、史可法、譚嗣同等，他們(men) 的家國情懷和殺身成仁的精神，驚天地，泣鬼神，永遠彪炳史冊(ce) ，永遠活在中國人民的心中。人相應的人生即生存、生活和發展無非是兩(liang) 個(ge) 方麵，一是對應於(yu) 身體(ti) 的是身生活即物質生活，包括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說、做等；二是對應於(yu) 靈魂的是心生活即精神生活，包括人文、倫(lun) 理、宗教、藝術、信仰和道德追求等。我們(men) 不能隻關(guan) 注自己、家庭、企業(ye) 、機關(guan) 和社會(hui) 的物質生活，而且要更加關(guan) 注自己、家庭、企業(ye) 、機關(guan) 和社會(hui) 的靈魂、信仰和精神生活。

二、人有四心

什麽(me) 是仁呢？或者說什麽(me) 是人呢？孔子說：“苟誌於(yu) 仁矣，無惡也。”（《論語》裏仁第四）一個(ge) 人如果立誌行仁德，就不會(hui) 有劣跡了，就不會(hui) 有惡心、惡言和惡行了。仁就是無惡，無惡就是善，包括善心、善言和善行。立誌就是行仁德，這是最高尚的誌。關(guan) 於(yu) 立誌，孟子說的非常簡單清楚。有一次，王子墊問孟子：“士何事？”讀書(shu) 人應該做什麽(me) 事？孟子說：“尚誌。”讀書(shu) 人應該使自己的誌向高尚。曰：“何謂尚誌？”什麽(me) 是使自己的誌向高尚？曰：“仁義(yi) 而已矣。”（《孟子》卷十三·盡心上）孟子說：“踐行仁義(yi) ，誌向就會(hui) 高尚。”記得兒(er) 時，家父經常對我說：“有誌不在年高，無誌空長百歲。”知道父親(qin) 是要求自己，從(cong) 小一定要立誌，人要有誌氣。但是什麽(me) 是誌呢？自己懵懵懂懂的，根本不清楚。當時我立誌就是要好好讀書(shu) ，離開農(nong) 村，不能當農(nong) 民。至於(yu) 將來到底要幹什麽(me) ，根本不清楚。後來大學畢業(ye) 工作了，知識分子“接受再教育”，當工人，做中學教員，好像也沒有什麽(me) 誌。1977年，全國科技大會(hui) 召開，接著又恢複高考，自己非常敏感地意識到，知識分子的春天到了。1978年毫不猶豫馬上報考研究生，自己立誌讀書(shu) 報國，覺得自我價(jia) 值實現的時刻到了。1981年研究生畢業(ye) 分配到國務院經濟體(ti) 製改革辦公室工作，自己立誌為(wei) 國家的改革開放事業(ye) 貢獻綿薄之力。關(guan) 於(yu) 什麽(me) 是誌？如何立誌？直到退休之後，自己重新學習(xi) 研究《論語》、《大學》、《中庸》、《孟子》四書(shu) ，同時殫精竭慮編輯《大眾(zhong) 儒學語錄》之後，才慢慢知道，讀書(shu) 人應該立什麽(me) 誌？如何立誌？如何踐行高尚的誌？這個(ge) 誌就是仁德，即仁義(yi) 道德，就是為(wei) 人處世、待人接物的人文倫(lun) 理道德信仰和精神追求，而不是別的什麽(me) 東(dong) 西，更加不是金錢、財富、權力和地位。活到老，學到老。現在自己沒有辜負父輩的教導，初步明確了什麽(me) 是誌，立什麽(me) 誌？如何立誌？如何踐行誌？進一步明確什麽(me) 是人生，人生的目標和精神追求是什麽(me) ？如何度過自己的一生？這樣，自己不但不會(hui) 虛度此生，而且上對得起黨(dang) 和國家培養(yang) 的恩情，下對得起父母的養(yang) 育和教誨之恩。

人作為(wei) 家庭人和社會(hui) 人，之所以不同於(yu) 動物，因為(wei) 人有人心和人性，即仁心、仁性和仁德。仁之於(yu) 己為(wei) 善，仁之於(yu) 家為(wei) 孝，仁之於(yu) 人為(wei) 信，仁之於(yu) 友為(wei) 義(yi) ，仁之於(yu) 國為(wei) 忠。其中，善是人心、人性之本和根。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xi) 相遠。孟子認為(wei) ，人有四心，一是惻隱之心，二是羞惡之心，三是辭讓之心，四是是非之心。他說：“人皆有不忍之心。……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yi) 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孟子》卷三·公孫醜(chou) 上)沒有惻隱之心，就不是人；沒有羞惡之心，就不是人；沒有辭讓之心，就不是人；沒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因為(wei) 惻隱之心是仁的開端，羞惡之心是義(yi) 的開端，辭讓之心是禮的開端，是非之心是智的開端。仁、義(yi) 、禮、智四德的開端是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和是非之心。另外再加上信，仁、義(yi) 、禮、智、信，就是儒家和儒學文化傳(chuan) 承和弘揚的五德。千百年來，儒學五德以仁為(wei) 核心價(jia) 值觀，一直是中華民族追求的人文倫(lun) 理道德精神和信仰追求。

三、仁者四德

儒學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觀與(yu) 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體(ti) 係不是矛盾的關(guan) 係，更加不是對立的關(guan) 係，而是相輔相成、並行不悖的關(guan) 係。現在，我們(men) 國家經濟發展速度很快，經濟總量越來越大，但是社會(hui) 倫(lun) 理和道德精神特別是人生信仰出現了短板甚至真空。相對而言，現在有錢的人多，有知識的人少；有知識的人多，有文化的人少；有文化的人多，有智慧的人少；有智慧的人多，有信仰的人少。沒有信仰的人，是沒有靈魂和道德的人。沒有靈魂和道德的人盡管位高權重、身價(jia) 過億(yi) ，但他們(men) 不會(hui) 得到社會(hui) 的尊重和擁護。而且如果以權謀私、不法經營，他們(men) 有可能身敗名裂，為(wei) 人們(men) 所不齒。因此，沒有靈魂和道德的人，他們(men) 的內(nei) 心是空虛的、軟弱的、痛苦的，有時候甚至惶惶然不可終日。有仁德的人公私分明，與(yu) 人為(wei) 善，待人以誠，心胸開闊，心情愉快，所以仁者壽。

在現代中國，儒學五德特別是仁德，如何與(yu) 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體(ti) 係有機結合在一起？結合目前國家提倡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進家庭、學校、農(nong) 村、社區、企業(ye) 和機關(guan) ，以及家風、黨(dang) 風、政風共建活動，北京曾子文化研究會(hui) 麵向基層，麵向社會(hui) ，麵向大眾(zhong) ，采取“儒學大講堂”和“儒學文化實踐基地”等群眾(zhong) 喜聞樂(le) 見的形式，傳(chuan) 承和弘揚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特別宣傳(chuan) 仁者四德，即善、孝、公、廉。個(ge) 人品德和修身律己，強調一個(ge) 善字；家風建設和家庭美德，強調一個(ge) 孝字；黨(dang) 風建設，強調一個(ge) 公字；政風建設，強調一個(ge) 廉字。

善，從(cong) “羊”，會(hui) 意字，本意是美味，與(yu) 美、義(yi) 同意。水有源，樹有根。儒學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觀-----仁，其源和根是善。與(yu) 人為(wei) 善，待人以誠，善與(yu) 誠緊密相連。誠善是為(wei) 人處世、待人接物的道德底線。孟子說：“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其身矣。是故誠者，天之道也。思誠者，人之道也。”（《孟子》卷七·離婁上）使自己誠信有辦法，不明白什麽(me) 是善，就不能使自己誠心誠意。所以說，所謂誠信，就是自然的道理啊。所謂考慮誠信，就是做人的道理啊。

百善孝為(wei) 先。孝，從(cong) “老”從(cong) “子”，孩子扶著老人就是孝。“仁者人也，親(qin) 親(qin) 為(wei) 大。”（《中庸》第二十章）仁的本意就是愛人，愛自己的親(qin) 人最為(wei) 重要。孝順、孝敬老人，首先是態度問題，不能頤指氣使。有一天，子遊問孔子，什麽(me) 是孝？孔子說：“今之孝者，是謂能養(yang) ，至於(yu) 犬馬，皆能有養(yang) 。不敬，何以別乎！”（《論語》為(wei) 政第二）今天人們(men) 說的孝，隻是能養(yang) 活父母，甚至人對狗馬都能飼養(yang) ，如果不恭敬，如何去區別呢？

公，上麵從(cong) “八”，是平分的意思；下麵從(cong) “口”，是容器。意指公平、公正。有一次，季康子問政於(yu) 孔子。孔子說：“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論語》顏淵第十二）政就是端正的意思。你自己帶頭端正，那誰還敢不端正呢？天下為(wei) 公，立黨(dang) 為(wei) 公。公務員是公職人員，特別是黨(dang) 政機關(guan) 領導幹部，因為(wei) 掌握社會(hui) 公權力，所以為(wei) 人處世、待人接物，一定要秉承一個(ge) 公字。公生廉，廉生威。喜歡錢的人，可以去做買(mai) 賣，依法經營，恭喜發財，但是不能做公務員。公務員公私分明，先公後私，不能以權謀私。這是公務員的道德底線。

廉，從(cong) “廣”從(cong) “兼”，本來是指堂屋、殿堂基座側(ce) 邊、邊緣狹窄的地方，意指不貪婪。

宋朝司馬光說過：在朝為(wei) 官者秉承兩(liang) 個(ge) 字，一個(ge) 是孝，一個(ge) 是公，在家裏為(wei) 孝，在外麵為(wei) 公。這兩(liang) 條就是為(wei) 官者、讀書(shu) 人和仁人君子的道德底線。其中，孝是家庭天倫(lun) ，公是社會(hui) 人倫(lun) ，高度概括，簡單清楚。司馬光的觀點，得到了王安石的高度肯定和讚揚，今天依然沒有過時，依然閃爍著人文倫(lun) 理和智慧的光芒。

儒學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觀-----仁，博大精深。孟子闡述仁德精神和信仰境界有六，一是善，二是信，三是美，四是大，五是聖，六是神。他說：“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孟子》卷十四·盡心下）人人都想要的就是善，自身誠善就是信，充實於(yu) 行動中的善就是美，善充實於(yu) 行動中，而且事業(ye) 取得光輝成就就是大，大而又能化育萬(wan) 物就是聖，聖達到人不可測的境界就是神。神、聖兩(liang) 個(ge) 境界，非常人所能達到。但善、信、美、大四個(ge) 境界，即善良、誠信、美好、宏大境界，與(yu) 人為(wei) 善，待人以誠，仁人君子都應該力求達到、做到，而且心到、口到、眼到、耳到、手到。誠善的人心靈美、語言美、行為(wei) 美，事業(ye) 和成就一定會(hui) 宏大，不想宏大都不行。中國的馬雲(yun) 是這樣，美國的比爾·蓋茨也是這樣。

四、成仁之道

在現代社會(hui) ，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怎樣修身律己才能成為(wei) 一個(ge) 正人君子，並且進一步成為(wei) 一個(ge) 一個(ge) 誌士仁人？自己的體(ti) 會(hui) 是，修身首先要修心，格物、致知、正心、誠意，然後才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必須正確認識和處理好以下幾個(ge) 相互對應的關(guan) 係。

一是身與(yu) 心的關(guan) 係。我們(men) 不但要保養(yang) 好自己的身體(ti) 不受汙染，注意生理健康，而且要保養(yang) 好自己的心田不受汙染，注意心理健康。“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中庸》第一章）天賦予人的本質就是性，遵循本質行事就是道，依照道修養(yang) 身心就是教育。曾子說：“吾日三省吾身：為(wei) 人謀而不忠乎？與(yu) 朋友交而不信乎？傳(chuan) 不習(xi) 乎？”（《論語》學而第一）我每天從(cong) 三個(ge) 方麵反省自己：替人謀劃事情，盡心盡力了嗎？與(yu) 朋友交往，真實誠信了嗎？老師傳(chuan) 授的知識，自己複習(xi) 了嗎？正心誠意和修身律己，是一輩子的事情。

二是德與(yu) 欲的關(guan) 係，實際上就是人心即人的倫(lun) 理道德底線，與(yu) 人欲即人的生理、心理欲望之間的關(guan) 係。孟子說:“仁，人心也；義(yi) ，人路也。”（《孟子》卷十一·告子上）仁就是人心；義(yi) 就是人走的路。他又說：“養(yang) 心莫善於(yu) 寡欲。”（《孟子》卷十四·盡心下）修養(yang) 心性沒有比減少欲望更好的辦法了。人的欲望包括生理和心理的欲望，是沒有止境的，得一望二，得隴望蜀，得寸進尺，“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就是貪心。貪吃、喝、玩、錢、財、物、權、色等，不一而足。貪欲如火，不遏燎原；淫欲如水，不遏滔天。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認為(wei) ，人的需求是分層次的。一是人的生理需求，包括吃、喝、拉、撒、睡等，這是最低需求。生理需求實際上就是生存需求。二是安全的需求，包括人身安全、職業(ye) 安全和環境安全等。三是社會(hui) 交往的需求，人都不願意一個(ge) 人孤獨生活，希望有人聊天，有人交往。四是尊重的需求，包括自尊和受別人尊重。隻有尊重別人，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五是自我價(jia) 值實現的需求，包括人文倫(lun) 理、道德精神和信仰的需求。這就是人生即生命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以及終極追求。

三是人與(yu) 物的關(guan) 係。人活在天地之間，當然離不開天地萬(wan) 物。但是，不論是個(ge) 人、家庭、企業(ye) 、政府機構、非政府機構等，整個(ge) 社會(hui) 都必須以人為(wei) 本，人本物末，重人不重物，不能見物不見人。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論語》裏有一個(ge) 小故事：有一天，馬棚著了火。孔子下朝回家，問：“傷(shang) 到人了嗎？”而沒有問起馬。這就是仁德之心。有的人對物特別感興(xing) 趣，利用社會(hui) 公權力，以權謀私，金銀珠寶雕塑字畫一大堆，甚至玩物喪(sang) 誌，做起不仁不義(yi) 的事情。玩物喪(sang) 誌，實際上說的是喪(sang) 失了仁即仁德，包括人文倫(lun) 理和道德。

四是人與(yu) 己的關(guan) 係。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不但是孤立的自然人，而且都是家庭人和社會(hui) 人。一個(ge) 人的生存、生活、學習(xi) 和工作，都離不開家庭、學校、單位和社會(hui) 。所以，我們(men) 在家裏、學校、單位和公共場所，不但要顧及自己，而且要顧及別人。就是儒學文化鼓吹宣傳(chuan) 的“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這才是誌士仁人和正人君子。我們(men) 不能做隻顧自己、不管別人、旁若無人的小人。

宋代張載《西銘》有言：“民吾同胞，物吾與(yu) 也。”老百姓都是我的同胞，世界上的萬(wan) 物都是同類，一切都是天地即大自然所賜。他還有一段名言：“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其人文倫(lun) 理和道德精神，朗若日月，光耀千秋。宋代範仲淹《嶽陽樓記》千古不朽的名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而憂其民；處江湖之遠，而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le) 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歟！”其人文倫(lun) 理道德精神和思想，已經到了神聖的境界。一千多年前的文人學士都有這樣的神聖境界，作為(wei) 現代的讀書(shu) 人特別是黨(dang) 政機關(guan) 的領導幹部，能不深思反省嗎？《古文觀止》中的文章有幾百篇，不可能也沒有必要篇篇朗讀背誦。但是我認為(wei) ，荀子的《勸學篇》和範仲淹的《嶽陽樓記》，值得每一個(ge) 人終身誦讀。讀萬(wan) 卷書(shu) ，行萬(wan) 裏路，是踐行仁德的根本途徑。學無止境，學不可以已，一個(ge) 人要活到老學到老。經常讀《勸學篇》，不同的年齡，不同的背景，有不同的體(ti) 會(hui) 。《嶽陽樓記》是千古美文，不但情景交融、美輪美奐，而且胸懷開闊、氣吞山河。

五是公與(yu) 私的關(guan) 係。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都有私心，不可能一點私心都沒有。但是，一定要做到公私分明、公私分開、先公後私。不能公私不分，更加不能化公為(wei) 私甚至以權謀私。大公無私是聖賢，公私分明是君子，公私不分是小人，以權謀私是罪人。

六是義(yi) 與(yu) 利的關(guan) 係。《大學》第十章有一句名言：“此謂國不以利為(wei) 利，以義(yi) 為(wei) 利也。”這句話，不但講的是經濟倫(lun) 理，而且講的是社會(hui) 倫(lun) 理和政治倫(lun) 理，很值得治國理政者深思。至於(yu) 做人、做事特別是做買(mai) 賣和企業(ye) 家，更應該懂得和氣生財、誠信經營和“德本財末”的道理。“君子懷德，小人懷土”，“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這些話語，至今依然閃爍著人文倫(lun) 理道德和智慧的光芒。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