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ang) 愁在城鎮化進程中的文化意蘊
采訪者:沈輝
受訪者:田毅鵬、文軍(jun) 、鄒農(nong) 儉(jian)
來源:《學習(xi) 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二月初九壬辰
耶穌2017年3月6日
“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xiang) 愁”。近年來,這句詩情畫意的語言不僅(jin) 喚醒了國人在城鎮化建設過程中對於(yu) 人和自然關(guan) 係、人和曆史關(guan) 係的思考,同時也引發了學界對“鄉(xiang) 愁”進行文化意義(yi) 解讀的興(xing) 趣。在中國曆史長河中,鄉(xiang) 村文明是中華民族文明史的主體(ti) ,村莊是這種文明的載體(ti) ,鄉(xiang) 村文化遺產(chan) 也是中華文化遺產(chan) 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men) 致力於(yu) 繼承和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這個(ge) 過程實際上就是一個(ge) 不斷尋找與(yu) 回歸精神故鄉(xiang) 的過程。為(wei) 此,本報記者就此話題對相關(guan) 專(zhuan) 家進行了專(zhuan) 訪。
——編者
話題一:保持和激活鄉(xiang) 村文明是非常重要的
田毅鵬教授,現任吉林大學哲學社會(hui) 學院副院長、社會(hui) 學係主任。圍繞對鄉(xiang) 村治理及其發展,田毅鵬教授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學習(xi) 時報:傳(chuan) 統村落裏的村民,既是村落的重要構成元素,更是一種文化共同體(ti) 。對於(yu) 一個(ge) 有著古老的農(nong) 業(ye) 活動的國家,村民在其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我們(men) 不僅(jin) 要保護好村落實體(ti) ,更要保護好其中蘊含的“活態文化”。如果站在這樣一個(ge) 角度來看鄉(xiang) 愁問題,您怎麽(me) 看?
田毅鵬:這是一個(ge) 重要而緊迫的現代性問題,自然會(hui) 產(chan) 生一種曆史的滄桑感。如何把這一空前的巨變與(yu) 故鄉(xiang) 、鄉(xiang) 愁的話語結合起來,有助於(yu) 我們(men) 更為(wei) 深刻地理解鄉(xiang) 愁問題、理解鄉(xiang) 愁發生的背景和實質。我認為(wei) ,從(cong) 現在村落構成和鄉(xiang) 愁發生主題的角度看,可以分為(wei) 三種類型。
第一種類型是故鄉(xiang) 的懷戀者,主要指遊走於(yu) 城鄉(xiang) 之間的成年農(nong) 民工群體(ti) 。他們(men) 的身體(ti) 雖然處在城市,但他們(men) 的一些重要關(guan) 係、利益和生活的記憶,還都留在農(nong) 村。所以,由這一群體(ti) 發出的鄉(xiang) 愁是最真實的、最典型的。第二種類型是故鄉(xiang) 留守群體(ti) 。應該說就是老年群體(ti) 、婦女兒(er) 童,他們(men) 真切地目睹和體(ti) 驗了鄉(xiang) 村的變動。第三種類型大部分是由那些新生代農(nong) 民工構成的。他們(men) 在農(nong) 村沒有土地,也沒有真實的社會(hui) 關(guan) 係和社會(hui) 生活,甚至在記憶中亦未留下可資回憶的痕跡和資料,故他們(men) 基本上屬於(yu) 與(yu) 鄉(xiang) 土絕緣的一代,在鄉(xiang) 村無有故鄉(xiang) ,在城市亦無有歸宿。其結果首先是對鄉(xiang) 土意義(yi) 的故鄉(xiang) 的喪(sang) 失;其次是因城市社區的拒斥而難以融入。如果是這樣的話,很可能產(chan) 生大量漂浮在社會(hui) 上的“社會(hui) 無根”群體(ti) 。這些問題必須要高度重視,同時也考驗我們(men) 的社會(hui) 治理智慧。
學習(xi) 時報:鄉(xiang) 愁的本質元素在於(yu) “人情”,因為(wei) 有了人與(yu) 人的情感,才有了牽掛和回味。“回不去的故鄉(xiang) ”恰恰是很多人的共同鄉(xiang) 愁。“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xiang) 愁”這句源自中央文件的詩意般的文藝表達,實質上表述了對鄉(xiang) 村特色流失的惋惜。
田毅鵬:是的。“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xiang) 愁”非常形象地詮釋了對鄉(xiang) 村風貌的尊重,對鄉(xiang) 村特色的向往,對鄉(xiang) 土文明的追求。當然,新的時代背景下的鄉(xiang) 村不是古代封閉守舊落後鄉(xiang) 村的再現,而是充滿了現代化元素,保留了鄉(xiang) 村固有特色,顯示出與(yu) 城市文明有別的另一種文明形態。同時,這是城鎮化的基本要求,也是傳(chuan) 統村落保護的題中應有之義(yi) 。要從(cong) 立法和法規的角度,建立保護傳(chuan) 統村落的長效機製;以尊重傳(chuan) 統村落發展規律、文化傳(chuan) 承、曆史價(jia) 值為(wei) 底線,做活傳(chuan) 統村落保護與(yu) 利用的文章;建立傳(chuan) 統村落規範和退出機製,讓村落在保護中開發,在開發中得到保護,在根本上守住鄉(xiang) 村文脈的“根”。
學習(xi) 時報:作為(wei) 城鎮化進程的現象,鄉(xiang) 村“過疏化”或“空心化”實際上是人類文明發展進程中須承擔的社會(hui) 後果。如果我們(men) 承認這樣一個(ge) 變動前提的話,您認為(wei) 在這個(ge) 過程中我們(men) 應該有哪些對策?
田毅鵬:任何一種社會(hui) 現象的發生都有其特定的背景,其運行和發展也有其特殊的內(nei) 在機理。城鎮化意味著城鎮向周邊擴張和農(nong) 村人口向城鎮聚集,也勢必引發農(nong) 村經濟社會(hui) 的變遷。但這並不代表城鎮化就是不要鄉(xiang) 村——這既不現實也不科學。如果我們(men) 承認這樣一個(ge) 變動前提的話,就一定會(hui) 尋找出一些相應的對策。
第一,我們(men) 今天談“三農(nong) ”問題時,一定不要單純地局限於(yu) 以農(nong) 村來談農(nong) 村,必須放到城鄉(xiang) 框架體(ti) 係內(nei) 統一思考。要將鄉(xiang) 村問題放到城鄉(xiang) 體(ti) 係的框架內(nei) 加以解決(jue) ,必須在城鄉(xiang) 之間建立起一種新的觀念。原來的城鄉(xiang) 二元結構是建立在城鄉(xiang) 不平等的基礎上展開的一套製度框架和關(guan) 係體(ti) 係。今天當我們(men) 打破了這種城鄉(xiang) 二元結構之後,就應該建立起新的城鄉(xiang) 關(guan) 係理念,這就是要把城市的要素引入農(nong) 村,把一種外在的、現代的、新的資源和力量納入到農(nong) 村的發展進程中。我認為(wei) 這是一個(ge) 非常有建設意義(yi) 的思路。
第二,在引進城市元素、資本下鄉(xiang) 的過程中,需要認真把握一個(ge) 限度。資本下鄉(xiang) 、城市的元素進入鄉(xiang) 村,一方麵可以激活鄉(xiang) 村,給予鄉(xiang) 村一定城市資源的衝(chong) 擊和激活;但是,另一方麵也可能出現一些城市元素覆蓋鄉(xiang) 村元素,甚至導致資本侵蝕、強製拆遷,讓農(nong) 民利益受損的情況發生。我認為(wei) 把握城鄉(xiang) 之間的互動尺度和限度,包括製度的規製等,保持和激活鄉(xiang) 村文明都是非常重要的。
話題二:“記得住鄉(xiang) 愁”有著重要意義(yi)
文軍(jun) 教授,現任華東(dong) 師範大學社會(hui) 發展學院院長。在他看來,要求城鎮化進程中要讓當代人和後代人“記得住鄉(xiang) 愁”,這對農(nong) 村城鎮化、農(nong) 民市民化有著重要意義(yi) 。
學習(xi) 時報:您常年研究農(nong) 民市民化,在您看來,新生代農(nong) 民工是否對農(nong) 村那片土地還保留有眷戀?與(yu) 老一輩農(nong) 民工相比,新生代農(nong) 民工的鄉(xiang) 愁有什麽(me) 樣的變化?
文軍(jun) :在2013年召開的中央城鎮化工作會(hui) 議文件中正式提出了“鄉(xiang) 愁”的概念,要求城鎮化進程中要讓當代人和後代人“記得住鄉(xiang) 愁”,於(yu) 是,“鄉(xiang) 愁”便成了當代中國城鎮化建設中的一個(ge) 精神追求,這對農(nong) 村城鎮化、農(nong) 民市民化而言具有更加突出的意義(yi) 。因為(wei) 農(nong) 民市民化不僅(jin) 僅(jin) 是其職業(ye) 和身份的轉變(非農(nong) 化)和居住空間的轉移(城鎮化),更是他們(men) 社會(hui) 文化屬性與(yu) 角色內(nei) 涵的轉型過程(市民化)、各種社會(hui) 關(guan) 係的重構過程(結構化)以及對城市生活的再適應(再社會(hui) 化)過程。
新生代的農(nong) 民工不同於(yu) 1980年代和1990年代的農(nong) 民工,他們(men) 中很多人本身就出生在城市,或者從(cong) 小就在城市中長大,因而沒有上一代農(nong) 民工那種對土地特有的眷戀之情,他們(men) 對城市的熟悉程度甚至遠遠超過鄉(xiang) 村,雖然可能在城鄉(xiang) 之間不斷地流動,但這種流動性無疑會(hui) 淡化他們(men) 的家鄉(xiang) 觀點、模糊他們(men) 的身份認同、動搖他們(men) 的文化體(ti) 驗,從(cong) 而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他們(men) 的鄉(xiang) 愁之情。與(yu) 老一代城市移民相比,新生代農(nong) 民工的鄉(xiang) 愁無論從(cong) 強度、內(nei) 容和方式上都可能不同於(yu) 他們(men) 的父代了。
學習(xi) 時報:作為(wei) 勞動力新移民的城市農(nong) 民工,在融入城市社會(hui) 的過程中,您認為(wei) 可能會(hui) 在哪些方麵出現問題?
文軍(jun) :勞動力新移民融入城市社會(hui) 的過程,其在宏觀層麵上實際反映了整個(ge) 社會(hui) 的結構變遷;在中觀層麵上反映了農(nong) 村勞動力社會(hui) 流動的狀況;在微觀層麵上則意味著農(nong) 民的人力資本增加和行為(wei) 選擇能力的提高。因此,在農(nong) 民工融入城市社會(hui) 的過程中,其在宏觀的社會(hui) 製度與(yu) 社會(hui) 政策、中觀的社會(hui) 網絡和社會(hui) 交往、微觀的社會(hui) 資本和社會(hui) 行動上都可能麵臨(lin) 一些問題,其表現特征往往是在上述三個(ge) 層麵的主要力量相互交織下呈現出來的。
學習(xi) 時報:您常常用“被市民化”來描述中國城市化過程中的農(nong) 民變成市民的現象,是不是因為(wei) 這個(ge) 身份轉變過程存在一些問題?
文軍(jun) :是的。傳(chuan) 統農(nong) 民根植於(yu) 土地,且囿於(yu) 土地。而當前,土地的流失、職業(ye) 的轉變、城市的擴張、人口的流動以及戶籍製度的改革使得當前中國農(nong) 民的市民化過程很大程度上是一種“被市民化”的過程,這尤其表現在城郊失地農(nong) 民的市民化上,其“被市民化”的過程主要是通過改革戶籍製度、征用或租借土地、促進職業(ye) 轉變和居住地的變更來實現的,其核心目的還是為(wei) 了相對高效的城市發展服務。
學習(xi) 時報:您曾提到,農(nong) 民市民化在當前中國出現的情況,跟20世紀60年代到80年代法國有很多相似之處,當年逃離農(nong) 村進入城市的法國農(nong) 民,後來又開始慢慢遷回到農(nong) 村去了。這種情況是否有可能在中國出現?其出現的契機和條件是什麽(me) ?
文軍(jun) :西方許多發達國家的農(nong) 民市民化是一種“農(nong) 業(ye) 現代化型”的市民化過程,其基本沒有“農(nong) 民”與(yu) “市民”的嚴(yan) 格區分,更沒有“農(nong) 民市民化”的現代化訴求。與(yu) 此相反,當前中國農(nong) 民市民化過程是一種“城市現代化型”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已有的“農(nong) 民市民化”實際上隻是暫時性地滿足了他們(men) 的“保障需求”,他們(men) 的權利地位卻沒有相應的改變,甚至在“市民化”之後還可能遭遇一定的生活困境和風險。所以農(nong) 民市民化之後是否也會(hui) 出現像法國農(nong) 民回流一樣的情況,從(cong) 長遠來看,這種趨勢是存在的,隨著我國城鄉(xiang) 發展均衡性、公平性的增強,城鄉(xiang) 生活質量的差異在縮小,人口的逆城市化會(hui) 有隨時發生的可能,到那時候,究竟是選擇在城市還是鄉(xiang) 村生活就成了人們(men) 的自主選擇了。
話題三:鄉(xiang) 村治理和發展的必經之路
鄒農(nong) 儉(jian) 教授,現任南京師範大學社會(hui) 發展學院院長。鄒農(nong) 儉(jian) 教授對農(nong) 民市民化、鄉(xiang) 村空心化、農(nong) 業(ye) 現代化及鄉(xiang) 村治理等給出了專(zhuan) 業(ye) 見解。
學習(xi) 時報:鄉(xiang) 村社會(hui) 物質短缺、土地約束、人際關(guan) 係複雜,會(hui) 讓很多人逃離鄉(xiang) 村來到城市。城市會(hui) 提供給人們(men) 豐(feng) 富的物質資源和精神食糧,讓人有更多的人生體(ti) 驗。很多從(cong) 農(nong) 村走入城市的中國人都有很深刻的感受,大多會(hui) 對此認同。但鄉(xiang) 愁為(wei) 何仍會(hui) 被賦予安寧、穩定、歸屬感等浪漫化的色彩?
鄒農(nong) 儉(jian) :都市生活和鄉(xiang) 村生活都是人類創造的文明,工業(ye) 化之前,鄉(xiang) 村居於(yu) 主導地位,工業(ye) 化後,都市居於(yu) 主導地位,城市領導鄉(xiang) 村、影響鄉(xiang) 村。因為(wei) 工業(ye) 化這種作業(ye) 方式必然產(chan) 生城市,工業(ye) 化必須在城市中展開。但即使完成了工業(ye) 化,整個(ge) 國家實現了現代化,鄉(xiang) 村所依托的農(nong) 業(ye) ,鄉(xiang) 村社會(hui) ,仍有存在之必然,鄉(xiang) 村可以說永遠都不可能消失。世界上少數國家可以隻有城市,沒有鄉(xiang) 村,但大國不行。隻要人吃的東(dong) 西仍依賴於(yu) 土地,鄉(xiang) 村就永遠不會(hui) 消滅。當今時代,是工業(ye) 化與(yu) 農(nong) 業(ye) 現代化並駕齊驅、城市與(yu) 鄉(xiang) 村並存的年代。鄉(xiang) 村既是一種作業(ye) 方式的棲息地,也是一種文化、一種文明的滋生地。今天看來,如果隻有城市、隻有都市生活,沒有鄉(xiang) 村,簡直是無法想象的。特別是現代科學技術為(wei) 鄉(xiang) 村的生活方式、鄉(xiang) 村文明注入了新的活力。城市代表了熱鬧、快節奏,鄉(xiang) 村代表了寧靜、慢生活。人不能天天熱鬧,時刻緊張,一張一弛,文武之道,既有熱鬧,又有悠閑,著實是人類整個(ge) 生活的有機組成部分,缺了哪一方麵,都是一種遺憾。
學習(xi) 時報:您認為(wei) 農(nong) 村人口融入城市麵臨(lin) 的主要困難有哪些?出路在哪裏?
鄒農(nong) 儉(jian) :農(nong) 村人口融入城市的難處主要在於(yu) 公共產(chan) 品供給的不均等,主要在於(yu) 公共產(chan) 品供給在鄉(xiang) 村和城市的巨大差別。比如養(yang) 老保障,“農(nong) 保”與(yu) 城保差別比較大。醫療,城市人是醫療社會(hui) 保障,農(nong) 村人口是“新農(nong) 合”,差別也比較大。我們(men) 原來的製度設定,公共產(chan) 品供給體(ti) 製按照戶籍所在地配置資源,一個(ge) 農(nong) 民工的孩子,他就學的資格在戶籍地的鄉(xiang) 村,父母即使現在進城打拚,但孩子仍難以在城市正常入學,於(yu) 是就出現了農(nong) 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上學難的問題。諸如此類的問題很多很多,主要原因在於(yu) 我們(men) 原來的農(nong) 民的公共產(chan) 品供給體(ti) 製與(yu) 市民的公共產(chan) 品供給體(ti) 製差別比較大,現在要補齊、要均等化供給,需要長期的彌合時間。我們(men) 現在正處於(yu) 彌合城鄉(xiang) 差別的這個(ge) 過程之中,農(nong) 民工融入城市的困難充分反映出彌合城鄉(xiang) 差別是多麽(me) 艱難的一件事。
學習(xi) 時報:城市在飛速發展同時,鄉(xiang) 村則出現了空心化的現象,這種矛盾是否有化解途徑?
鄒農(nong) 儉(jian) :城鎮化的大潮確實氣勢磅礴,勢不可擋,同時很多鄉(xiang) 村出現了空心化現象。要強調的是,城鎮化是現代化題中應有之義(yi) ,中國要實現現代化必然要經曆城市化的曆程。在這個(ge) 過程中,必然有部分鄉(xiang) 村要衰落,部分鄉(xiang) 村的衰落將為(wei) 農(nong) 業(ye) 的規模化、現代化準備條件。沒有部分村落的消失,農(nong) 業(ye) 的規模化經營、農(nong) 業(ye) 的現代化就無法操作。當然,不是說所有的鄉(xiang) 村將會(hui) 衰落、消失。經曆了工業(ye) 化、城市化的大潮,一部分鄉(xiang) 村衰落了,另一部分鄉(xiang) 村必將會(hui) 更加壯大,因為(wei) 大量的農(nong) 村剩餘(yu) 勞動力外出打工後,騰出了空間,使得土地流動成為(wei) 可能,使得種田大戶、農(nong) 業(ye) 專(zhuan) 業(ye) 經營者有了施展的空間。而土地的規模化經營是農(nong) 業(ye) 現代化的首要前提,我們(men) 要在鄉(xiang) 村出現空心化的同時,將土地的規模化作業(ye) 、農(nong) 業(ye) 的現代化提上議事日程。
學習(xi) 時報:如今我們(men) 也零星看到有農(nong) 村的精英或者城市人返回農(nong) 村,希望借助精英的力量來改變鄉(xiang) 村的衰敗,您認為(wei) 這對鄉(xiang) 村治理和發展有無作用?這個(ge) 過程有哪些問題是需要警惕的?
鄒農(nong) 儉(jian) :精英回鄉(xiang) 主要有兩(liang) 種形式,一是從(cong) 農(nong) 村出來的人進城打工,在學到了技術,有了資本後,返鄉(xiang) 創業(ye) ,這在相當多地方已經看到。這是新農(nong) 村建設的重要新氣象,標誌著農(nong) 村建設進入到了一個(ge) 新階段,為(wei) 農(nong) 村的現代化建設提供了新樣板。二是城市中的企業(ye) 家,也是精英,去農(nong) 村創業(ye) 、辦企業(ye) ,或者城市中的企業(ye) 將鄉(xiang) 村作為(wei) 產(chan) 業(ye) 基地,比如超市依靠大量的資本,投資於(yu) 鄉(xiang) 村,建立蔬菜、水果基地,實現農(nong) 村基地與(yu) 城市窗口的無縫對接。這兩(liang) 種“精英回鄉(xiang) ”的實踐,都是值得肯定的,而且要大力提倡。但必須注意的是,城市精英的鄉(xiang) 村治理之路要想走得長遠,精英自身首先要有較高的道德意識和社會(hui) 責任感,否則就可能演變為(wei) 一種鄉(xiang) 村寡頭治理。在這方麵,建立合理的製度就顯得特別重要:一是要有製度安排來保障和激勵城市精英去從(cong) 事鄉(xiang) 村治理事業(ye) ,而不能僅(jin) 僅(jin) 靠政治動員和道德推崇來實施;二是還要有製度來保證城市精英的鄉(xiang) 村治理是真正為(wei) 了鄉(xiang) 村大眾(zhong) 而不是為(wei) 了精英自己。如果不能在製度上保證精英的治理是麵向大眾(zhong) 的,就有可能形成城市精英對鄉(xiang) 村大眾(zhong) 的再次剝奪,其後果將是非常嚴(yan) 重的;三是必須有製度通道讓廣大的鄉(xiang) 村民眾(zhong) 也能夠參與(yu) 到鄉(xiang) 村治理中來,使得鄉(xiang) 村治理工作變成一種全體(ti) 村民都可以參與(yu) 的事業(ye) ,而不隻是幾個(ge) 城市精英的個(ge) 體(ti) 行為(wei) 。
責任編輯:姚遠
【上一篇】傳(chuan) 統花朝節:福建漢服青年祭花神向春天祈福
【下一篇】孔子博物館正加快推進展陳、精裝修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