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yu) 世存著《時間之書(shu) 》出版暨簡介、目錄及前言

書(shu) 名：《時間之書(shu) ：餘(yu) 世存說二十四節氣》

作者：餘(yu) 世存（著）、老樹（繪）

出版社：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17年1月

【作者簡介】

餘(yu) 世存，詩人、學者，畢業(ye) 於(yu) 北京大學中文係。湖北隨州人，現居北京。做過中學教師、報社編輯、公務員、誌願者。曾任《戰略與(yu) 管理》執行主編，《科學時報》助理總編輯。已出版的主要作品：《立人三部曲》《非常道：1840—1999年的中國話語》《老子傳(chuan) 》《人間世：我們(men) 時代的精神狀況》《家世》《大時間：重新發現易經》《東(dong) 方聖典》（主編）等。

【內(nei) 容簡介】

一部了解中國節氣文化的入門書(shu) ，一部可以按時閱讀、讀上一年，從(cong) 而了解時間、空間及其於(yu) 我們(men) 生命意義(yi) 的作品。節氣不僅(jin) 跟農(nong) 業(ye) 、養(yang) 生有關(guan) ，也跟我們(men) 對生命、自然、人生宇宙的感受、認知有關(guan) 。古人把五天稱為(wei) 微，把十五天稱為(wei) 著，五天多又稱為(wei) 一候，十五天則是一節氣，見微知著，跟觀候知節一樣，是先民立身處世的生活，也是他們(men) 安身立命的參照。在二十四維時間裏，每一維時間都對其中的生命提出了要求。節氣是中國人生存的時間和背景，生產(chan) 和生活的指南。有關(guan) 節氣的介紹往往僅(jin) 止於(yu) 天文、農(nong) 業(ye) 、養(yang) 生等專(zhuan) 業(ye) 常識，本書(shu) 依托作者的研究，將節氣等自然時空與(yu) 置身其中的人格規定做了說明，第一次說明人在時間中的使命、義(yi) 務和人格成就。作者對每一節氣的介紹，都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切入中國的曆史、習(xi) 俗和生存之道，對二十四節氣中眾(zhong) 多的物候以及它們(men) 在中國曆史、文化上的意義(yi) ，在中國人千百年間日常生活中的意義(yi) ，做了精彩的介紹；又從(cong) 現代人的視野出發，理性地分析了時間的功能，證實中國人將律曆並稱的意義(yi) ，在日曆變易之際，有我們(men) 生存的規律和律令。每個(ge) 節氣都配有老樹創作的二十四節氣圖一幅。

【目錄】

自序：行夏之時——關(guan) 於(yu) 二十四節氣

春

立春——天下雷行而育萬(wan) 物

雨水——君子以思患預防

驚蟄——天地盈虛，與(yu) 時消息

春分——君子以類族辨物

清明——君子以議德行

穀雨——君子以同而異

夏

立夏——君子以輔相天地之宜

小滿——君子以飲食宴樂(le)

芒種——君子以非禮勿履

夏至——君子以自強不息

小暑——君子以正位凝命

大暑——君子以勞民勸相

秋

立秋——君子以作事謀始

處暑——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白露——君子以常習(xi) 德教

秋分——君子遁世無悶

寒露——君子以矯枉過正

霜降——君子以反身修德

冬

立冬——君子以儉(jian) 德避難

小雪——君子以自昭明德

大雪——君子以寒江獨釣

冬至——君子以見天地之心

小寒——君子以經綸

大寒——君子以修省

【自序】

行夏之時——關(guan) 於(yu) 二十四節氣

借助於(yu) 技術的加持，人類知識正在大規模地下移。孔子沒注意到技術、文明平台演進的意義(yi) ，他的“唯上智下愚不移”看似有理，其實則誤。在權力獨大之前，知識也曾散布於(yu) 人類每一個(ge) 體(ti) 那裏，由其自信自覺地發明發現，“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即言此象；後來，權力絕地天通，民眾(zhong) 既不能看天，也無在大地上自由遷徙行走的權利，知識由權威發布，萬(wan) 眾(zhong) 隻有深入學習(xi) 的義(yi) 務了。

關(guan) 於(yu) 節氣、天文曆法等等的知識也是這樣為(wei) 權力、少數人壟斷。無論在鄉(xiang) 村還是城市，知道時間，懂得天時、農(nong) 時、子時午時及其意義(yi) 的人並不多。直到民國年間，“教育部中央觀象台”還要每年製訂曆書(shu) 。到了20世紀80年代，掛曆、台曆等市場化力量打破了權力的壟斷。今天，每個(ge) 人都知道如何問時、調時、定時了。

我們(men) 的知識史帶來的負麵作用至今沒有得到有效的清理，對很多現象、習(xi) 俗、知識我們(men)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知其有而不知其萬(wan) 有。節氣，這一傳(chuan) 統中國最廣為(wei) 人知的生活和文明現象，不僅(jin) 民眾(zhong) 日用而不知，就是才子學者也少有知道其功能意義(yi) 。今天的人們(men) 在0和1組成的移動互聯網上已經往而難返，收視而無知無識；很少有人去深入到時和空組成的坐標上認清自己的位置，更少有人去辨析時和空各種切己的意義(yi) 。

時空並非均勻。一旦時分兩(liang) 儀(yi) 四象，如春夏秋冬，我們(men) 必然知道自己在春天生發、走出戶外，在冬天宅藏，在秋天收斂，在夏天成長。盡管聖賢對時間有著平等心，在“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能以等身布施，但朝乾夕惕仍有分別。王陽明甚至發現了時間與(yu) 世界的關(guan) 聯：“人一日間，古今世界都經過一番，隻是人不見耳。夜氣清明時，無視無聽，無思無作，淡然平懷，就是羲皇世界。平旦時神清氣朗，雍雍穆穆，就是堯舜世界。日中以前，禮儀(yi) 交會(hui) ，氣象秩然，就是三代世界。日中以後，神氣漸昏，往來雜擾，就是春秋戰國世界。漸漸昏夜，萬(wan) 物寢息，景象寂寥，就是人消物盡的世界。”

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那樣一個(ge) 以農(nong) 立國的時代，時間遠非生長收藏那樣簡單，更非王公貴族、精英大人、遊手好閑者那樣“優(you) 遊卒歲”。先民在勞作中，漸漸明白時間的重要，一年之計在於(yu) 春，一日之計在於(yu) 晨。傳(chuan) 統農(nong) 民沒有時間觀念，尤其沒有現代的時間意識，但他們(men) 不僅(jin) 隨著四季的歌喉作息，而且分辨得出一年中七十二種以上的物候遷移。“我看見好的雨落在秧田裏，我就讚美，看見石頭無知無識，我就默默流淚。”這樣的詩不是農(nong) 民的。農(nong) 民對自然、鳥獸(shou) 蟲魚有著天然的一體(ti) 緣分感，如東(dong) 風、溫風、涼風、天寒地凍、雷電虹霓；如草木、群島、桃樹、桐樹、桑樹、菊花、苦菜；如鴻雁、燕子、喜鵲、野雞、老虎、豺狼、寒號鳥、布穀鳥、伯勞鳥、反舌鳥、蒼鷹、螢火蟲、蟋蟀、螳螂、蠶絲(si) 、鹿、蟬等等，農(nong) 民是其中的一員。

農(nong) 民明白粗放與(yu) 精細勞動之間的區別，明白農(nong) 作物有收成多少之別，播種也並非簡單地栽下，而分選種、育種和栽種等步驟。農(nong) 民中國的意義(yi) 在今天仍難完全為(wei) 人理解，中國農(nong) 民參與(yu) 生成了對人類農(nong) 業(ye) 影響極為(wei) 深遠的水稻土。一畝(mu) 小麥可以承載的人口是多少呢？25人左右。一畝(mu) 玉米可以承載的人口大概是50人。一畝(mu) 水稻可以承載的人口則是200人左右。在農(nong) 民這個(ge) 職業(ye) 上，中國（包括東(dong) 亞(ya) ）農(nong) 民做到了極致。一個(ge) 英國農(nong) 學家在19世紀初寫(xie) 的調查報告中認為(wei) ，東(dong) 方農(nong) 民對土地的利用達到藝術級，一英畝(mu) 土地可以養(yang) 活比在英國多六倍的人口，從(cong) 套種、燃料、食物利用、施肥循環、土壤保護，都非常了不起。……所有這些，與(yu) 農(nong) 民對時間的認知精細有關(guan) 係。

二十四節氣是中國文明的獨特貢獻。農(nong) 民借助於(yu) 節氣，將一年定格到耕種、施肥、灌溉、收割等等農(nong) 作物生長收藏的循環體(ti) 係之中，將時間和生產(chan) 生活定格到人與(yu) 天道相印相應乃至合一的狀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君子以向晦入宴息。”生產(chan) 生活有時，人生社會(hui) 有節，人身人性有氣，節氣不僅(jin) 自成時間坐標，也演化成氣節，提醒人生百年，需要有精神有守有為(wei) 。孔子像農(nong) 民那樣觀察到，“歲寒，然後知鬆柏之後凋也。”他為(wei) 此引申：“三軍(jun) 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誌也。”“誌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可以說，中國源遠流長的精神氣節，源頭正是時間中的節氣。從(cong) 節氣到氣節，仍是今天人們(men) 生存的重要問題：我們(men) 是否把握了時間的節氣？我們(men) 是否把握了人生的節點？是否在回望來路時無愧於(yu) 自己守住了天地人生的氣節？如果誠實地麵對自己，我們(men) 應該承認，我們(men) 跟天地自然隔絕了，當代人為(wei) 社會(hui) 、技術一類的事物裹脅，對生物世界、天時地利等等失去了感覺，幾乎無知於(yu) 道法自然的本質，從(cong) 而也多失去先人那樣的精神，更不用說氣節。

但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人們(men) 對天地時空的感受是細膩的。時間從(cong) 農(nong) 民那裏轉移，抽象升華，為(wei) 聖賢才士深究研思，既是獲得人生社會(hui) 幸福的源泉，也是獲得意義(yi) 的源泉。時間有得時、順時、逆時、失時之別，人需要順時、得時，也可以逆時而動，但不能失時。先哲們(men) 一旦理解了時間的多維類型，他們(men) 對時間的認知不免帶有強烈的感情，讀先哲書(shu) ，處處可見他們(men) 對天人相印的感歎：“豫之時義(yi) 大矣哉！”“隨之時義(yi) 大矣哉！”“遁之時義(yi) 大矣哉！”這就是順時。“革之時大矣哉！”“解之時大矣哉！”“頤之時大矣哉！”這就是得時。人們(men) 的時間感出現了紊亂(luan) 、社會(hui) 的時間意識發生了混亂(luan) ，聖賢或帝王們(men) 就會(hui) 改元、改年號，以調時定時、統一思想意識。而在這所有的時間種類裏，跟天地自然合拍的時間最宜於(yu) 人。今天的城裏人雖然作息無節製規律，但他們(men) 到鄉(xiang) 野休整一天兩(liang) 天，其生物鍾即調回自然時間，重獲時間的節律和精氣神。自然，曆代的詩人學者都在節氣裏吟詩作賦，他們(men) 以天地節氣豐(feng) 富了漢語的表達空間，也以漢語印證了天地節氣的真實不虛和不可思議。

一個(ge) 太陽周期若分為(wei) 春夏秋冬四象，一年就有四象時空，如分成八卦八節，一年就有八種時空，我們(men) 能夠理解，太極生分得越細，每一時空的功能就越具體(ti) ，意義(yi) 越明確。這也是二十四節氣不僅(jin) 與(yu) 農(nong) 民有關(guan) ，也與(yu) 城裏人有關(guan) ，更與(yu) 精英大人有關(guan) 的原因。在二十四維時間裏，每一維時間都對其中的生命和人提出了要求。一個(ge) 人了解太陽到了南半球再北返回來，就知道此時北半球的生命一陽來複，不能任意妄為(wei) ，“出入無疾”；一個(ge) 人深入體(ti) 悟這一時空的邏輯，就明白天地之心的深長意味。而我們(men) 如果了解到雨水來臨(lin) ，就知道農(nong) 民和生物界不僅(jin) “遇雨則吉”，而且都在思患預防。我們(men) 了解到大暑期間河水井水渾濁，天熱防暑，需要有人有公益心，此一時空要義(yi) 不僅(jin) 在於(yu) 消夏，和獲得降溫納涼防暑一類的物資，更在於(yu) 提高公共認同，“勞民勸相”。24節氣時間，每一時間都是人的行動指南，冬至來臨(lin) ，君子以見天地之心；雨水來臨(lin) ，君子以思患預防；大暑來臨(lin) ，君子以勞民勸相。

我當初寫(xie) 節氣由“不明覺厲”到後來逐漸明白時空意義(yi) ，經曆了對曆史敘事、審美敘事乃到善的敘事的溫習(xi) 。節氣不僅(jin) 跟農(nong) 民農(nong) 業(ye) 有關(guan) ，不僅(jin) 跟養(yang) 生有關(guan) ，也跟我們(men) 每個(ge) 人對生命、自然、人生宇宙的感受、認知有關(guan) 。普通人隻有了解節氣的諸多含義(yi) ，他才能理解天人關(guan) 係，才能提撕自己在人生百年中的地位。在小寒節氣時需要有經綸意識，在大寒節氣時需要修省自己，在立秋時需要有謀劃意識，在秋分時要理解遁世無悶……古人把五天稱為(wei) 微，把十五天稱為(wei) 著，五天多又稱為(wei) 一候，十五天則是一節氣，見微知著，跟觀候知節一樣，是先民立身處世的生活，也是他們(men) 安身立命的參照。

我意識到，時空的本質一直在那裏，隻不過，曆史故事也好，詩人的才思也好，隻是從(cong) 各方麵來說明它們(men) ，來強化它們(men) 。有些時空的本質仍需要我們(men) 不斷地溫故知新。在寫(xie) 作這篇小文時，重讀書(shu) 稿，發現仍有若幹材料沒有加入。如六月芒種節氣，時間要求人們(men) 以非禮勿履，我對此的解釋過於(yu) 直硬，其實如附會(hui) 農(nong) 村人生活，當讓人驚歎其中的巧合。芒種節氣裏農(nong) 作物成熟了，一些見鄰起意的人，尤其是那些不勞想獲的二流子們(men) ，經過麥田時，會(hui) 低頭假裝倒一下鞋子裏的渣土，實則順手偷幾把麥子……故正派人經過別人家的農(nong) 田，都不會(hui) 低頭整理鞋子，以免誤會(hui) ，這就是“非禮勿履”了。這樣的現象，今人固然可以理解成傳(chuan) 統農(nong) 村社會(hui) 的短缺所致，但是，經過瓜果農(nong) 田，今人順手牽羊的行為(wei) 並不少。西哲奧古斯丁少年時就偷過鄰居家的梨，奧古斯丁沒有放過自己，他一生思考的起點即是這一事件，他的結論不是現象層麵的非禮勿履，而是深刻地檢討人的罪性。可見，時間給予人們(men) 豐(feng) 富的意義(yi) ，由古今中外的曆史和現實組成的意義(yi) 仍在不斷地生成之中。

在事物成熟的時間裏展示了人性的原罪，這樣的現象在我們(men) 的文化中也可思可考。“氣人有，笑人無”、“見不得別人好”、“圍堵某個(ge) 經濟起飛的國家”，等等。本書(shu) 裏收錄了中國人“至於(yu) 八月有凶”、“南征吉”的說法，都是夏秋之際作物成熟引來鄰人鄰村鄰國的覬覦，書(shu) 中就收錄了鄭國軍(jun) 隊到天子眼皮底下搶割周天子的糧食的事件。事實上，人與(yu) 時間的關(guan) 係確實可以觀察人的性情道理，也可以看出一人一個(ge) 族群的狀態。真正有操守氣節的態度是：“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

作為(wei) “聖之時者”，孔子深刻地理解到了時間之於(yu) 國家、社會(hui) 的重要性，他在回答為(wei) 邦之道時就說過，“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夏時即是陰陽合曆的農(nong) 曆，夏時的重要在於(yu) 它見萬(wan) 物之生以為(wei) 四時之始，孔子自己的話是，“吾得夏時而悅者，以為(wei) 謂夏小正之屬蓋取其時之正與(yu) 其令之善也。”這就是說節氣時間不僅(jin) 正確，它對人間人身人生的規定性也是善意的。有些王朝不以夏時為(wei) 準，而從(cong) 十一月、甚至十月為(wei) 時間起點，“時間開始了”，事實上不僅(jin) 擾亂(luan) 了天時農(nong) 時，也使人找不到北，失時而失去人生的坐標。孔子看到了，正確地調時定時，能夠使天下欽若昊天。因為(wei) 時各有憲。每一維度的時間都有其憲法，有其至高無上的規定性。在全球化時代，孔子的“行夏之時”之說，就是采用公曆時間，享用各國產(chan) 品，保留中國元素，懷抱人類情懷。

遺憾的是，如前所說，關(guan) 於(yu) 節氣一類的知識曾經為(wei) 少數人壟斷。巫師、王室、日者、傳(chuan) 天數者、欽天監、占天象者、各種卜日卜時的先生們(men) 等等，他們(men) 在下傳(chuan) 時是否無私，他們(men) 是否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是一個(ge) 問題。知識在一步步下移，但至今文明社會(hui) 仍未實現藏富於(yu) 民、分權於(yu) 眾(zhong) 、生慧於(yu) 人。就像海德格爾在《存在與(yu) 時間》中闡明的，必須破除主體(ti) 性思維和科技時空觀，人才能真正成為(wei) “時間性”的。海氏為(wei) 此預告了現代人的異化：“人的存在是時間性的，而時間又因人的感覺而發生改變，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相對論是多麽(me) 的浪漫，然而它又是殘酷的，……既然可以通過感覺改變時間軸，那麽(me) 欺騙自己、欺騙別人、欺騙世界也就沒什麽(me) 不可能的了。”

這也是我極為(wei) 看重本書(shu) 的原因。蔡友平先生曾告訴我，對他們(men) 釀酒人來說，采集藥草釀酒雖然重要，但時間才是最重要的參數，隻有時間到了，酒才能蕩氣回腸。在這方麵，節氣堪稱中國文明的智慧，是中國人千百年來實證的“存在與(yu) 時間”。在知識下移到每一個(ge) 人身上的時代，回到節氣或時間本身，有利於(yu) 人們(men) 反觀自身的氣節或精氣神，有利於(yu) 自我的生長，有利於(yu) 人們(men) 在時間的長河或時間的幽暗中打撈更多的成果。知識大規模下移的一個(ge) 問題，是使得每一個(ge) 人都感受到了知識的壓力和誘惑，人們(men) 迷失其中，但回到時間或節氣應是在知識海量中漂移的可靠的坐標。像曾經的農(nong) 民一樣，去感受時間和生命的輪轉循環。像詩人那樣，去欣賞“時間的玫瑰”，去收獲“時間即糧食”：“年輕人，你的職責是平整土地，而非焦慮時光。你做三四月的事，在八九月自有答案。”“我在渺無人跡的山穀，不受汙染，聽從(cong) 一隻鳥的教導，采花釀蜜，作成我的詩歌。美的口糧、精神的祭品，就像一些自由的野花，孤獨生長，凋落。我在內(nei) 心裏等待日出，像老人的初戀……”

海德格爾稱引過荷爾德林的名言：“生命充滿了勞績，但還要詩意地棲居在這塊土地上。”在對時間的感受方麵，傳(chuan) 統中國文化確實有過天人相印、自然與(yu) 人心相合的美好經驗。去感受吧，去參悟吧，去歌哭吧：“若乃春風春鳥，秋月秋蟬，夏雲(yun) 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諸詩者也。嘉會(hui) 寄詩以親(qin) ，離群托詩以怨。至於(yu) 楚臣去境，漢妾辭宮；塞客衣單，孀閨淚盡；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揚蛾入寵，再盼傾(qing) 國；凡斯種種，感蕩心靈，非陳詩何以展其義(yi) ？非長歌何以騁其情？”

知識的富有、智力的優(you) 越在節氣麵前無足稱道，因為(wei) 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都得麵對自身。釋迦牟尼有歎：“善哉善哉！一切眾(zhong) 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而未證得。”

這是信言的語！

2016年8月23日寫(xie) 於(yu) 北京

責任編輯：柳君